会昌戏剧季003 —— 戏在身边,好在远 | 我们的埃皮达鲁斯剧场
戏在身边,好在远 | 我们的埃皮达鲁斯剧场
如果没有这次戏剧节,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会昌这个地方。
旅程从翻开《伯克利的魔山》中《两种逃离开始》那刻开始,真实可触摸的印刷文字让人平静,也在这一刻,让原本“懒得出来”“那么多事,怎么办?”的犹疑与焦虑消散了。

早晨9点出发的高铁上,拖着多日感冒与连续加班后疲倦、飘忽的身体,历经1次中转,9个半小时的车程,虽然在每次短暂的到站后,都会在站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但也抵抗不了头晕脑胀、颈背酸痛、坐立难熬。到达会昌时小雨连绵,高铁站建在距离县城50公里外的地方。远处的山被水汽笼罩,司机载着我和他回家看病的儿子,单向的车道经过一个个村子与没有围墙的民房。想象不出生活在这样淡淡景色下的人们,会忠爱火爆直接的干辣。这里像几年前我生活过的北方县城,一样的远离城市、一样加价的出租车,但显然,他们的管理者找到了聚拢人气儿、发展这里的办法。
十年前,巴塞尔城里的户外表演抽象难懂,一个女子像十字架一样被倒立捆绑在拳击台上,说着听不懂的德语,这是我对先锋戏剧的最初印象。我固化的认知告诉我,这个戏剧节,演出的会是敲完三遍场钟后,镜框戏剧舞台上的一人一句交替台词的戏剧,几天的观演之后“我——备受冲击、大受震撼、不虚此行。”
戏剧小镇建立在贡水与绵水的交汇处,从酒店的窗外望出去,该是北侧的绵水吧?到达后的第二日还在下雨,我撑着伞,走到游客中心闲逛一番,又走到了前一晚就搜索好准备打卡的“好在远咖啡馆”。雨伞滴着水被我拎进了屋里,很不礼貌,店长开着电脑坐在一张长桌后,看我进来,起身招呼。我站在吧台,又把带水的雨伞放进门口的伞箱,才安心坐下。

出差总是这样,换个地方都会睡不实。咖啡店里放着几款手冲的豆子,是平日不常买来冲的豆子,点了杯冰美式企图消肿。跟老板闲谈着,之前在惠州工作的年轻人,因为戏剧小镇回到了家乡,跟我讲述着第一届戏剧季是2024年1月,讲述着小镇未建前的样子,讲述着咖啡馆名字的由来、会昌本地人爱的美食、小镇里每家店的口味,从阿婆豆花、赖妈妈私房菜、北门饭店、老树冷吧、榕青小吃到天使修理厂的汉堡与精酿。我问她“对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小镇的建立改变了什么?”也跟她分享北京也有一家吃汉堡喝精酿的店叫悠航。充满活力与深爱这片土地的年轻人,传递出的热情让我深信不疑的一家一家吃了她推荐的每家店。遗憾的是最后一天看完《俄瑞斯泰亚》,再走进咖啡馆想跟老板告别时,只剩在收拾打烊的店员了。那就带着这份未尽的告别,下次见吧。
三天的戏剧小镇生活短暂但充实,每天刷日程、看剧本、听讲座、看演出,把前30年对赖老师落下的功课恶补一番。午饭后,拿杯咖啡在雨后的广场看《摇曳》,发现装帧漂亮、阅读舒适的《赖声川剧作集》;撑着伞,看巨大人偶《爱的旅途》;在放晴的太阳下,吃赖妈妈私房菜,总与手生的拉花成一个圆的憋笑小姐姐开玩笑,点名只喝她尚在练习的咖啡;看排排队、牵衣角来看戏的幼儿园小朋友,这里成了我躲避俗务乌托邦。

当然,还有让人不解的导演的《觉醒》,它与十年前巴塞尔的观看经验相似,我对“先锋戏剧”最初的印象再度涌现。皮普导演经历了我们未曾经历的离别与伤痛,毫无保留将自己暴露在舞台上。生活留给他坟墓,他报之以呐喊。在林青霞与他握手的那一刻,我听到的是“Thanksfor your sharing.”艺术的存在,补上了《十三角关系》里林小姐房间里缺的那尊弥勒佛,它是生活的一部分,却于无声处旁观着日常。艺术是寄托也是信仰,是皮普导演情绪的出口和亲人似乎尚未离去的纪念。有朋友说“有电影的生命,一日长于百年。”戏剧又何尝不是?

回程的高铁上,我继续翻着赖声川老师的剧本,想让三天戏剧节的体验更多延续,车厢像生活一样嘈杂,但我可以在艺术与戏剧的遮罩下安静片刻。许知远的播客里完整的朗读完了《伯克利的魔山》,“语言与学识成了唯一的庇护所,他们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魔山’。‘在句子中找到我的家,它精简,像是锤炼的金属。不是为了迷醉何人。不是为赢取身后持久的名声。一种对秩序、节奏与形式莫名的需求,用以对抗混乱与虚空’。”
我记起了与咖啡馆老板的问题“对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小镇的建立改变了什么?”她停顿几秒,用微笑告诉我,是让她们这些曾经在外的孩子回到了故乡。我望着小镇宣传展板上赖老师的那句“戏在身边,好在远”,在会昌,让戏剧回到了故乡,也让热爱生活与艺术的我们回到了心里的埃皮达鲁斯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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