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学与唯物辩证法贯通论浅析(一)
暗室吏
最近重新学习了唯物辩证法中的核心篇章《实践论》与《矛盾论》,深感与理学有很大程度上的契合与互相补充发明,使自身对客观规律的实践认识上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故将二者之贯通做一个浅析,分为一(实践论篇)和二(矛盾论篇)。我认为对学习之定期深度总结消化对自身是极有益的,亦希望此分析对学者有所裨补。
一,穷理与实践认识
先说明一点,《实践论》讲的其实是唯物辩证法的认识论,那为什么要起名《实践论》呢?因为润公认为认识首先来源于实践,为直接认识(即直接经验),没有实践就没有认识,实践决定认识,实践是认识的第一性。虽然有书本知识等等的间接认识(即间接经验),但这些知识也是首先由前人的直接认识即实践而产生的。人的知识,不外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两部分。为突出实践是认识的第一性,所以将认识论命名为《实践论》。
现在回到正题。长久以来,人们总认为是先知而后行,理学似乎也曾这么认为,大学曰“物格而后知至”即穷理,为认识。而后“意诚而后心正”即尽性,为实践。而后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为实践。仿佛能知至而后就能践行,事实的确如此,但问题在于你知至与否。单纯学习读书就能知至吗?显然不是。所以所谓知而不行,此知非知至,故而不行之理甚明。那么常人以为的穷理就是读书调查,显然就是错误了。若如此穷理,想要践行,想要居敬尽性,显然是缘木求鱼而不可得了。那么如何才算穷理而知至呢?程朱一派其实早已给出过答案了。
朱子的老师,二程的二传弟子李侗授业朱子时,时叮嘱其须“即物穷理,体认理一”,就是要在具体的事物上彻底探究其特殊的道理和规律,实践体会来认识总体事物普遍的道理和规律。就是说要通过实践去验证、总结完善认识,才能产生结论,彻底认识事物本质。这包含了实践与认识的统一,这就是穷理的另一面,即直接认识,即实践。
如此就很清楚了,所谓穷理,包含一面是读书调查,一面是事上体认,前者是间接认识,后者是直接认识,是实践。穷理其实包含了实践与认识,我们感觉到,须交错进行实践与认识,使认识通过实践得到验证、总结及完善,以至最高的彻底的阶段,达到知至理明,这样才能真正践行(这里主要指客观世界的穷理,主观世界的穷理本文暂不论及)。同时大概产生了“认识-实践-认识”(或“知-行-知”)的初步的认识论或穷理说的发展过程。但是,这个认识论或穷理说的发展过程,具体的彻底的总体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是以认识为先还是实践为先?理学给我们留下了疑问,而阳明“知行合一”说也只是流于表面,没有鞭辟近里。
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
《实践论》给出了我们答案。润公认为一切真知都是以直接经验即实践为发源,同时承认间接经验,且多数的知识都是间接经验。诚然如此,人出生后,必先通过实践来认识世界,必然不能先读书调查。而书本知识等间接经验,也须通过实践被验证、总结和完善发展,才能转化为直接经验,成为真知,达到知至,为人所真正理解及应用。
只有人们的社会实践,才是人们对于外界认识的真理性的标准。只有在社会实践过程中,人们达到了思想中所预想的结果时,人们的认识才被证实了。人们要想得到工作的胜利即得到预想的结果,一定要使自己的思想合于客观外界的规律性,如果不合,就会在实践中失败。
所以认识论的发展过程是从实践开始,最终又回到实践,是“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形式的循环往复。我们通过观察此发展过程中的具体内容,是能够十分清楚地明白的。
原来人在实践过程中,开始只是看到过程中各个事物的现象方面,看到各个事物的片面,看到各个事物之间的外部联系。这叫做认识的感性阶段,就是感觉和印象的阶段。这是认识的第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中,人们还不能造成深刻的概念,做出合乎论理(即合乎逻辑)的结论。
社会实践的继续,使人们在实践中引起感觉和印象的东西反复了多次,于是在人们的脑子里生起了一个认识过程中的突变(即飞跃),产生了概念。概念这种东西已经不是事物的现象,片面和外部联系,而是抓着了事物的本质,事物的全体和内部联系了。循此继进,使用判断和推理的方法,就可产生出合乎论理的结论来。就是人在脑子中运用概念以作判断和推理的工夫,这是认识的第二阶段,在人们对于一个事物的整个认识过程中是更重要的阶段,也就是理性认识的阶段。
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更深刻地感觉它。感觉只解决现象问题,理论才解决本质问题。虽然,从认识过程的秩序来说,感觉经验是第一的东西。
认识的第一阶段即感性阶段,就是认识论过程中第一个阶段“实践-认识”。认识的第二阶段即理性阶段,就是认识论第二个阶段“再实践-再认识”。那么经过了这两个阶段,认识过程算是完成了吗?并没有完成。须再回到实践中去,即形成“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再再实践”的过程。
因为,理论的东西之是否符合于客观真理性这个问题,在前面说的由感性到理性之认识运动中是没有完全解决的,也不能完全解决的。要完全地解决这个问题,只有把理性的认识再回到社会实践中去,应用理论于实践,看它是否能过够达到预想的目的。如果它达到了预想目的,那么我们可以说认识过程算完成了吗?是可以说的。但也仍然可以说是没有完成,须进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过程的循环。
因为,一切客观世界的运动,都或先或后地能够反映到人的认识中来。社会实践的发生、发展和消灭的过程是无穷的,人的认识的发生、发展和消灭的过程也是无穷的。客观现实世界的变化运动永远没有完结,人们在实践中对于真理的认识也就永远没有完结。我们所说学海无涯,发展与运动的绝对性,也是这个道理。
总而言之,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从感性认识而能动地发展到理性认识,又从理性认识而能动地指导实践,改造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这就是辨证唯物论的全部认识论,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知行统一观。
三,结论
至此,唯物辩证法解决了理学穷理说的发展过程问题,补充完善了其不足,真正使知与行、实践与认识得到了统一。但须首先注意的是,事实上理学与唯物辩证法一样,都承认且推崇认识论为实践与认识的统一。其次,唯物辩证法的认识论在认识主观世界这部分似乎是没有的,缺失的,而理学的诚意正心说(亦遵循认识论发展过程)亦可以补其不足。当然,唯物辩证法不只是《实践论》与《矛盾论》,这里只是抛砖引玉,引发学者思考与实践认识。但我隐约觉得,通过理学与唯物辩证法的结合,似乎离真理愈加近了。
(注:第二节中较多引用《实践论》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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