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顶红帽子
对妈妈说,“20分钟后到门口,你们俩,记得带上红帽子!” 妈妈在电话那头稳稳地笑,“已经戴上了。” 二月春节后的第一次购物,就是两顶红帽子,爸妈一人一顶,正月十五家庭聚餐时带给他们,妈妈一边说,“又买帽子了啊,家里不知有多少!”一边接过去就装进自己包里。是的红帽子,一个八十岁,一个八十五岁。我想着,如果出门,显眼,好找,不怕弄丢他们。 去年的妈妈和今年的妈妈好像差不多,去年的爸爸和今年的爸爸就有些变化了——迟钝了,讲起以前的事历历在目,晚饭时问起午饭的内容就已不容易想起来,走路速度依然很快,但背又佝了一些。不过,吃饭仍然很厉害。 今天是去看油菜花,还有二月兰。预报十九度,妈妈在车上说,“我昨天刚脱了毛裤,你爸爸刚出门前才把羽绒裤换成毛裤。” 爸爸说,“去年不是来这里看过油菜花?”妈妈气,“今年是今年的!”天好,看花的人多,车挨着路边已排出很远很远,我们在公园入口先下来,丈夫去找停车的地方。 油菜花刚开,植株很壮实,下周应该是它们最好的状态。二月兰的花田整体低一些,所以很多女士斜卧进花丛中,等着把自己和花都拍下来。我指挥爸妈在小路边坐下,“爸爸你手指前方。”“你们怎么都戴着口罩,拿下来。”疫情过后,口罩是肌肉记忆,抓一个挂在下巴上,是他们出门的程序。 停好车的丈夫打电话来,“你们在哪?我在风车底下。”我说,“你往下面看,红帽子!” 指挥爸妈从菜花中间的小路走过去,我在高处的楼梯上去拍他们。离得太远了,我挥手让他们走,他们却停在路当中,仰起脸看我。推婴儿车的年轻父母和他们在田间小路上迎面相遇,像时空隧道里交会的列车。 玉兰花在开,紫叶李在开,垂丝海棠在开,白色山樱花开了,晚樱全是花蕾,地面上的婆婆纳也星星点点,“樱花开的时候,这里就是网红路了吧?!”熙熙攘攘的看花人群中,两顶红帽子走在我们前面,经过每一棵春天的花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