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来自爱

王敖的绝句系列,最为人诟病的应该是不接地气,缺乏生活实感,在空中楼阁上凭空舞蹈。我挺能理解,因为当我想要把想象力推进到极限时,就觉得很难再联系到人间烟火。但这样写下去,太窄了,另外还是之前说过的问题,你只能抓住一种缥缈的感觉去推演,那么推演就容易误入歧途。这可能也是王敖的绝句写不长的原因。这一次我做出了一些改变:

轻盈的事物,都诞生于一次次的边线发球失误。譬如一只蜻蜓,它摇晃的身姿如一架婴儿摇椅,盛着稚嫩的失误,也有时,一只日光下的蜻蜓令人起疑,它尚未娴熟地贴合于它的失误。当蜻蜓立于荷叶尖角,这样的姿态几乎可以挑惹起,某种遥远裁判的判罚哨声。蜻蜓的边线,有时隐没于一片落叶,或一声婴童的啼哭,一道水纹,一则官方通告,飓风后的一张寻人启事,孕育着未来的某一次发球。但什么是那条最长、也是所有轻盈共享起源的边线?我们跃过护栏,或骑车冲上拱桥然后在坡顶短暂起飞,或与恋人拉手奔跑于夜间公园,或用广义相对论推导时空的曲率,借助轻盈一次次勘测那道,诱使宇宙,或某个神使发球失误了的边线,它像银河一样晶莹,又遥远。而我们当中,当初是谁铤而走险,在边线设下了那永恒的脚绊,魅惑着每一次发球。是伊卡洛斯吗,于是招致太阳的惩罚,还是远古的第一只草履虫,或是那个如今坐于灯火阑珊处、滞重沉郁的人,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他略显后悔,又烦躁。 我弃下这无法求索的问题,看到摆地摊的阿姨掖紧外套,坐着小板凳,在起寒的傍晚闭眼休憩,她正坐落于一种蜻蜓的边缘,和我一样。就好像,我们有时就是那与宇宙对峙球技的人,在一些没有意识到的时刻,被磨砺着生疏的技艺,以一种平淡甚至困窘、狼狈的气场,无心逼出了宇宙的发球失误,或者,那更多是宇宙与我们的默契协作?每一种轻盈都蕴含了一抹对失误的乡愁。而我们背负着重力与神恩,听到宇宙叮嘱,每多一次轻盈,就多一分胜算。

仿佛来自爱
仿佛来自爱 (广东深圳)

(王冠👑👑分发中) 對不起,這是一個對幸福生活不得要領的人。 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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