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情愁枉少年
上篇:情事 细数仙剑一里各种小事,满是感动和叹息,小时的那些细节大多我都还记得呢,气疗术加75啊炎咒好使啊,现下手机版本甚至看不到药品和法术的作用,全靠记忆了,只是小时玩的莫名其妙,现在才明了,比如金蟾鬼母对人心狠毒的叙述,原来是古董商呵!就中故事没有平铺直叙,开发者只给了玩家一角,故事中人却跃然纸上,先是看到中蟾毒而亡的古董商,后是金蟾鬼母问诘问人心,路至京城便访到殷切盼归的古董商妻子,故事清晰明了起来:商人轻别离,不顾妻儿远途牟利,路上遇到了金蟾鬼母,初时红香软语、郎情妾意,可是世事难料,等到古董商看到鬼母被鬓发遮蔽的伤疤就出言耻笑,可惜这薄情郎犹是春闺梦里人呐,鬼母因他绝了对人的善念,阻断了桥梁,誓要封山,永不见人,因一人而绝天下,道是恶毒,实则源于不可弥补之伤害,以致盲了眼目,蒙了心智,看后唏嘘不已。 而与金蟾鬼母行成对比的是隐蛇窟里的狐女,与狐女抓来的侍婢对话,侍婢坦言狐女待人并不刻薄,即使最后闯入狐女家里,狐女也只是赶主角出去,若非知道夫君因主角死于非命怕不会主动动手吧。两只妖女,一硬一柔,一偏激一和顺,也许她们原本都是一样的性子,终为情所变,被人耻笑的鬼母恨尽天下人,被蛇男温情以待的狐女,虽然做下掳人妻儿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却在长久的岁月里顺了性子,是故隐蛇窟里抓来了那么多女孩,却不曾伤害她们,是因爱所生的柔情吧。 另一则小事,是京城城郊的戏台,上演的是《白蛇传》,还真是个细腻的游戏,跑去听戏: 许仙∶ 想不到无双美质今双遇, 分明是第一佳人第一仙。 二位娘子听我言, 贵姓高名何方住, 为何的冒雨冲风到此间? 白娘子∶ 乍闻此言暗含笑, 半是欢喜半羞惭定睛把那许仙看, 目秀眉清非等闲 群唱∶ 必是前生缘法今生遇, 千里姻缘一线牵。 小青∶ 娘子呵! 公子问你话, 为何对面相逢无一言? 白娘子∶ 奴家住杭州城黑竹巷 姓白 今年虚度十八秋 祖居云南年深久, 如今寄居在杭州。 许仙∶ 敝人也在城南住, 姓许名仙家业寒 今日游湖归来晚, 偏遇天气雨连绵 白娘子∶ 鞋弓袜小难移步 弱体柔姿太可怜 许仙∶ 我居心与你们同路走 送你到家中我心也安。 小青∶ 小姐哦! 这秀才胆大似狂颠 听他的话头真有趣 奉劝娘子休错过 何不学那文箫配彩鸾? 白娘子∶ 此人总是多情种, 还要试探他真心虔不虔, 你我行踪须隐密, 休要泄露巧机关。 小青∶ 小姐! 那该如何是好? 白娘子∶ 借他的伞儿打回去 约他来取在两日间 那时我自有瞒天手 妙法通灵元上元。 小青∶ 不怕他不入迷魂阵 就是那八洞神仙要脱逃难 岂不是人间天上无双 美玉洞金屋巧姻缘。 群唱∶ 人间天上无双美呀无双美, 玉洞金屋巧姻缘呀巧姻缘。 一旁,我竟然听得痴了,想那白蛇与许仙在西子湖畔邂逅,彼此年少好韶光,是怎样一幅“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图景,这段戏词是在隐喻逍遥与灵儿么?以前玩时,完全不能理解,岂有第一次见面就结婚之理?未免太过草率,现在才懂得,也许爱情是注定前缘,正如戏词“千里姻缘一线牵”,看到那么个人明眸俊朗,翩翩君子,善良纯孝,似曾相识(灵儿幼时见过穿越回去的逍遥呵),对未曾涉世的灵儿来说,那就是爱情了吧,还需要其他么?不,这些足够了,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感觉,石光电火,便知,那是我的良人。而逍遥却有更多人生经验,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情,他还没想出个头绪,却忽的已与仙女罗带同心。他本来只是权宜从事,大概不想有过多牵扯,所以第一句话便说要逃走。新婚之夜,却听到郎君这般说辞,然而,竟是这样一个灵儿,她爱着逍遥,却舍不得束缚他,明知他有可能一去不返,两各相忘,还是处处为他着想,要助他逃走。大概逍遥便是由这几句话始知心动了吧,这样善良温婉、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呐。最后灵儿的低声吟唱: 既不回头 何必不忘 既然无缘 何须誓言 今日种种 似水无痕 明夕何夕 君已陌路... 歌过之后,逍遥也突然明白:你喜欢我,我亦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有什么不妥的呢? 逍遥归来,因为黑苗人的忘忧散忘却了这段情缘,一段波折,两人再见时,那歌真成了谶语——君已陌路。灵儿没有质问,也没有点破,这便是女娲一族心怀苍生的胸怀么——你忘了我没关系,只消你幸福便可,小小年纪,不卑不亢亦不争不乞,她懂得爱,爱是怎么一回事呢,绝对不是我告诉你前缘种种索要你的爱和回报,而是由心而发的欣赏和疼爱。在逍遥遇到月如之后,即使已经怀了宝宝,灵儿还是隐瞒下来,她希望成全他与月如。 锁妖塔内,忘忧散效力过去,逍遥忆起与灵儿的前缘,追悔不已,哪怕他当时以为灵儿是蛇尾的妖亦坚定地爱着,就像白蛇与许仙,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古至今,无论是《白蛇传》还是《聊斋志异》抑或是仙剑里的逍遥灵儿、晋元彩衣,大概是爱的浓烈时,爱的不知该往那里表现,似乎巴不得有什么事故出现,出现了才能显现出:我对你爱的深挚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不离不弃。心里装着你时,便什么勇气都有。 下篇:蜀山之道
回首仙剑,不觉竟已去十多年,小时懵懂无知,还明白不得其中味道,如今重玩,把对话都细细看遍,觉得甚有意味,不似现在速食游戏的浅白,仙剑里的小细节皆是匠心独运,感情与表达具是隐忍含蓄,美就美在此,没有一句直述情爱抑或叩问世界,却句句深意含情,个性鲜明。 因为知道结局,很多事与语言方才懂其意。仙剑向来言妖仙,问宿命,借神魔喻现世,而仙剑各代中经久不衰的是蜀山,蜀山清修道家的道家有着一套自己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即为仙剑世界的价值准则),对待鬼妖,不似阴阳家的敬鬼,讲究和谐相处之道,道家黑白分明的道德观要求除之而后快,就像主角一直遵循的侠义观,一路斩妖除魔,几乎毫不留情,到达蜀山却发现自己一直寻找的灵儿居然被当做妖关在锁妖塔。人的感情世界与理性世界发生了激烈的碰撞,逍遥只能以不相信灵儿是妖来搪塞自己,从先前林家堡蛇尾女的出现到如今灵儿被剑圣关入锁妖塔,逍遥内心不可能相信灵儿仅仅是凡人,不管是仙一仙二还是仙四更或者各种小说和电视剧的桥段,主角都纷纷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身边的挚爱并非同类,但往往人虚伪狡诈不顾信义,妖却有情有义,在仙剑一得结局里,偏生是被认为妖的赵灵儿,以性命相搏,挽救了苍生,是何种讽刺呢? 观众与主角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道德准则。道德究竟是怎样一回事?由此来看,不由黑白,一味把异己排挤到体制外,打压甚至企图消灭,道德不过是维护自我种族(阶层)的延续与秩序而已,道貌岸然的卫道士,不过是想维护自身阶层的利益,并将之合理化,让人心悦诚服,仙剑后代的故事,叙述逐渐成形的六界:“与蚩尤一役之后,伏羲以对抗魔界为名,在神界建立了等级制度,并自封为“天帝”,规定神的地位高于人类,由神族统治大地,而人必须侍奉神,扩大神界对人间的控制和支配。”将一己对抗之私念加诸与众,与“先王制礼”如出一辙,把善恶之分粗暴地简单化,所谓“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天帝靠道德与名分统御世界,民众皆不过是必须循规蹈矩的蝼蚁,而即使是神也只是棋子。 《中国人精神》讲到,国人向来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几乎丢弃论断过程,我们生来就被界定了善恶,被灌输了价值观念,就好像,上学的时候最讨厌教科书里把事事都当作真理来教给我们一样,没有选择的权利,更没有去选择去甄别和思考的意识。天帝界定了六界和名分,人们认为理所当然,认为只有此种秩序才能保全大多数人,并极力维护,遑论残害他族生灵,就是因种族内部因道德秩序的破立而发生的自相残杀亦是骇人听闻,凡有质问者更是被视为异己为妖魔,多方迫害。 人们在这样一种伪善的道德中压抑本我,极力塑造超我,而带着枷锁时,仙剑就以柔情给予其叩问道德与宿命的勇气。在仙剑的第四代,善良俏皮的菱纱却被烙下短命的诅咒,无辜的村民却要承担玄霄野心的恶果,温柔多情的梦璃竟然是妖,九天玄女身为受人供奉的神却对山下的人冷血旁观,啰啰嗦嗦用似是非是的道理来唬弄民众,虚面假意,可见对神的供奉只会让自己更卑微,双手奉上的盘剥要比皮鞭下的剥削更高明。不禁让人对道德对天意宿命的疑虑越来越深,终于在琼华将要落地为祸人间时,籍由"野人"云天河质问反击: 云天河: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救山下那些人! 九天玄女:天意难违。 云天河:不对,你明明说过,万物就是天道,那人也算天道的一部分吧?!为什么不能自己定自己的命?! 云天河:…………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