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月景》(《泡沫冬景》同人创作)
前言:此乃旧文一篇,共1w3字,写于去年3月。前年推完这部游戏的时候特别有感触,很喜欢里面中国男孩和日本女孩语言不通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设定,感觉语言不通引发的各种碰撞都特别有意思,很容易让人小鹿乱撞,于是就构思了这篇同人文,写了一个很老很老很老很老的梗,算是一种自我满足吧,毕竟在官方介绍里其实很清楚地写明了“并非恋爱的邂逅”,但我不管!最后很高兴拿到了官方同人征集活动的优秀奖,而且这对我来说不仅是第一次写同人文,还是初次尝试写轻小说,总之特别开心就对了!
景萧然篇1
今天是1989年4月7日,绘美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绘美就蹦蹦跳跳起来,她的姐姐樱井栞奈一直追在她身后,口中说着些我听不懂的日语,不过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让绘美别跑那么快,自己追不上之类的话。
看到绘美活泼可爱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变得无比欢快,我不后悔自己做的选择。
佐仓诗织小姐罕见地出现在餐厅门口,她对我扬扬手,打了个招呼,说了句我能听懂的日语:“おはよう(早上好),景。”
“早上好,佐仓小姐,”我用她大概能听懂的中文回应道,“你怎么来了?”
“@#$^&%$# 绘美 *&%¥&……”
果不其然,她能听懂我说的话,并作出了回应。
不出所料,我没听懂她说的话,但识别出绘美的名字,想必她也是想着今天绘美开学,一起去送送她的吧。
在餐厅跑了一圈的绘美此时来到我身后,朝我兴高采烈地说了些什么,但是除了我自己的名字以外,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看着她这么高兴,我也露出了笑脸,说道:“绘美,今天要开学了,是不是很高兴呀?”
绘美肯定也听不懂我说的话,但口中还是自顾自地说着些什么,好像我们根本没有交流障碍一样。
事实上,我和她,她们的交流一直都是这样,我不会日文,她们不会中文(除了佐仓小姐能看懂部分汉字),可偏偏就是这么奇怪的组合,奇迹般地一直交流到了现在。
栞奈身上穿着往常那套有些褪色的粉红色运动服,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喘着气,头发也因为刚才的跑动,稍微有些乱。和妹妹绘美一比,当姐姐的居然会跑不过读小学的妹妹,这可能会让人有些许费解,但是我知道,她的腿受过伤。
站在门口的佐仓小姐用催促的语气说了句什么,绘美一边“好好”地回应着,一边拉着姐姐的手往餐厅外面走,我摇摇头,从一旁的餐桌上拿起她们遗忘的便当盒,锁好餐厅的门,跟了上去。
绘美和栞奈走在最前面,和栞奈那套一直穿着的运动服相比,绘美的穿着要惹眼不少。她今天穿着的是小学的校服,上半身是一件白色领口的黑色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半裙,搭配上不过膝的白色长袜,以及黑色的鞋子、黄橙橙的帽子,感觉有些许的奇怪。我还在中国的时候,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校服。
栞奈原本想帮绘美提一下她身后那个几乎比人还大的方方正正的黑色书包,绘美却不同意,她应该是乐在其中。
她今天开始就读三年级。
这是她第一次上学。
今年年初,在佐仓小姐的父亲江先生的帮助下,绘美成功完成了手术,留院观察过一阵子后,医生说,绘美完全康复了。还是在江先生的帮助下,绘美拿到了一个距离餐厅很近的小学的就读资格。因为这些帮助,两个月前,栞奈的父母请假来到原宿,几乎是以跪在地上磕头的形式给江先生道谢,江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好好招待了他们几天,直到他们又回到小镇。
清晨原宿街头空气清新,我吸了下鼻子,风中有花的清香,淡淡的,我贪婪地多吸了几口。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我们就来到了绘美就读的小学。在校门口,佐仓小姐与我们分别,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要去江先生那里。
一路上,小孩子嬉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到了学校里头,各种各样的欢笑声源源不断,仿佛全世界的欢乐都汇集此处。
我看向绘美,她笑得非常开心。
以前的我如果能读上大学,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来到自己憧憬的校园里,那种期盼已久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的心情,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我看了眼绘美身旁的栞奈,她此刻左顾右盼着,脸上也是向往。事实上,前天是高中开学,栞奈应该是要去上学的才对。可她却说什么——自己以前是高一暑假之后才辍学——所以读过的第一学期不去也罢。
我知道,她其实是想用更多的时间来干活,回报江先生吧。这位为了妹妹舍弃太多的少女,总是让我感到心疼。
刚才一路过来,我们撞见了不少正在赶往学校的高中少女,她们身上穿着得体的百褶裙校服,宛若盛放的鲜花,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时,栞奈总是会不自觉地低下头——这些我都有留意到。
这里是原宿,著名的“年轻人之街”,走在这里的每一个潮人和街区里的一切,完美地组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时尚生态圈”。我和栞奈处于其间,总显得格格不入。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穿着家乡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回力鞋,向来如此。可栞奈是女孩子,她应该是很喜欢可爱衣服的。
跟着绘美去到教室,我发现她的活泼开朗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同学,看到她这么开心地与周围的小伙伴交流,我也就放心了,我将手中的便当盒交给她,她对我说:“ありがとう(谢谢你),景。”
这是我少数能听懂的日语之一,是谢谢的意思。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离开,栞奈站在一侧,抿着嘴对我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走着,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两个人一同出来呢,”我望向栞奈说道,“以前还需要看房子的时候,我们两个至少需要一个人留守在那里。”
栞奈认真听着,没有任何表态,毕竟她也听不懂我说的话。
“那边有个便利店,去买点东西吃吧?”等栞奈转过头看向我时,我指着那头路边的便利店对栞奈说道,“コンビニ(便利店),おやつ(零食)。”
也许是我的日语过于拗口,栞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来到便利店,我拿了个平日绘美最喜欢吃的冰激凌,栞奈扫了眼冰柜,最终还是买了包葵花籽。
她可真是够喜欢葵花籽的。
“春天吃冰激凌真是享受啊!”我不禁感慨着。
栞奈揣着那包葵花籽,应该是打算回去再吃。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走得很慢,其实主要是我,因为我想吃完冰激凌再回去意味着工作的餐厅,栞奈看我放慢脚步,不明所以地模仿着。当然,走慢点的话,或许栞奈腿的负担会没那么重。
回到餐厅,我们正式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餐厅是江先生租下来的,也基本只有我们两个员工,绘美往常都会帮我们的忙,佐仓小姐偶尔会过来,但今天就只有我和栞奈两人——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之前绘美住院的时候,店里基本只有一个人在打点,另一个人则在医院照看绘美。
难得的独处时光,我们却都把精力花在了工作上。
制作烧麦,烹饪烧麦,售卖烧麦,循环往复。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中间经历过两三波客人光顾的黄金时间,忙完之后,又是清闲地制作烧麦,准备迎接下一个客流量多的时间段。栞奈在没有客人的无聊时间里,煮了壶开水,“卟哩卟哩”地吃起了从便利店买回来的葵花籽。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绘美回来了。正好店里没什么需要忙的,我和栞奈不约而同地从厨房走了出去。
“お姉さん(姐姐),@#$^&%(\(^▽^)/!)。”
“&%@#$^((๑•́ω•̀๑))。”
“*&%¥&@(ヾ ^_^♪)。”
“&@*&%&%@((^_^))。”
我虽然听不懂她们的交流,但是看表情,应该是绘美在跟栞奈分享自己在学校里的趣事。两人聊了许久,直到餐厅里又来了客人,栞奈就让绘美背着书包上楼写作业,自己继续忙活了。
我看着绘美的笑容,栞奈嘴角残留的笑意,心里也不自觉跟着开心。
人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心情吧。
绘美想去上学,栞奈一家想让绘美治好病,并一直为此打工存钱,我曾经被父亲要求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并在高考落榜后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来到日本打工赚钱,为的就是在以后能有足够的学费。可偏偏,这件事情成为了束缚我的枷锁。
“要有目标,有梦想。”
父亲的话突然在我耳畔回响,我下意识握住胸前那支父亲送给我的英雄牌钢笔。
即使我放弃了读大学,并将过去一年多赚的钱交给栞奈,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求。我想做好手头上的工作,这不单单是为了回报江先生那么简单,而是,我想为栞奈做些什么。
我想帮她,哪怕合我们二人之力,也需要两年才能还清江先生的债务,我也想要帮她。
曾经被枷锁束缚着的我,从来没有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过周围的人,现在放开一切,我倒觉得周围的人、事、物,都有着我当初没有留意或者是重视过的闪光点,那些被我忽略的地方,如今都闪耀着吸引我的光芒。
比方说,樱井栞奈是一个非常棒的女孩子。
曾经我认为,这大概不是能够被称之为爱情的感情。事实上,这大概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还未自我意识罢了。
当然,我不否认这份感情的纯粹性,因为我和栞奈一样,对彼此都会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
晚上过了饭点,餐厅就结束营业,一般这种时候就是我们的私人时间,不过,通常我们还会提前准备一下明天早上的食材,减少第二天的工作量。
吃完晚饭后,栞奈回到房间辅导绘美学习,我则一个人无事可做,心不在焉地准备着明天早上能用到的饺子皮。
到了九点多,栞奈应该是哄绘美睡觉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她一副劳累的样子,脸上却还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我在厨房东边的窗户看到了二楼阳台的栞奈,于是将厨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洗干净手,走上二楼。
她的秀发被晚风轻轻吹拂着,自由自在地随风摆动。
“栞奈,”为了避免吓着她,我离她还有五步远时就轻声叫了下她,“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こんばんは(晚上好),景。”她回过头,对我轻声说道。
“晚上好。”
我也问了声好,这时,我站在了她身边的位置,双手撑住阳台边缘的围栏,眺望着夜色。我踮起脚尖,探身出去往地面看,或许能找到小馋猫蒂娜的位置。
风吹着,栞奈的发尾缠上了我的脸。她连忙侧身走开几步,语气中充满愧疚地说道:“すみません(对不起),景,&%!$#。”
我听明白她前半句话是在道歉,后半句就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我冲她摆摆手,笑着说道:“没关系。”
栞奈低着头,好像是在下定着什么决心,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对我说道:“ありがとう(谢谢你),景……绘美……学校(学校)……とても嬉しいです(很开心)……”
听一长串的日语让我感到吃力,但断断续续地,还是能听懂一些,她似乎是在为绘美在学校感到很开心的事情向我道谢。
我笑了下,表示不用客气,紧接着,我问道:“栞奈,你为什么不早些去上学?高等学校(高中),なぜですか(为什么)?”
我努力从脑子里有限的日语词库挑选出合适的日语,并尽量还原地说了出来,只希望栞奈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她应该是听懂了,微微嘟起嘴思考了一番,然后对我解释。我虽然听不懂,但也能够明白,她应该是经过了仔细的思考才决定要在暑假之后重新上学吧。
“景……質問(问题)……”
栞奈似乎是有问题要问我,我点点头说道:“你问吧。”
见我点点头,栞奈低着头问道:“なぜですか(为什么)……助けて(帮助)……”
她应该是在问我为什么要帮她吧?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况且就算我回答了,她也听不懂。
“当时就是觉得你们需要帮助,所以我就帮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用中文毫无顾忌地说着,“我在日本这边也受到不少你和绘美的照顾,彼此之间帮一帮也是应该的,你们可比我急需用钱。”
栞奈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或许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是一时兴起,她知道我不可能能回答她问题的。
我抬起头,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残月挂在黑空中,被云雾遮挡了大半个身子,即便如此,也依然亮着耀眼的光芒。就跟此刻的我们一样,即使有着不一样的悲惨身世,却仍然能够活得精彩。
“栞奈,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好看啊!”我柔声道。
“なに(什么)?”
“我说啊,”我在脑海里捕捉着为数不多的日文词汇,过了许久才回想起来月亮该怎么读,“月(月亮)。”
“なに(什么)?!”
“果然是我发音不够标准吗?”栞奈貌似没听懂我说的话,无奈之下,我只好指着夜空的月亮,继续说着中文,“我说月亮,天空上的月亮,就是月亮啊。难道不是读作月(月亮)吗?”我自嘲地笑了笑,感觉她还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为了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我感慨道,“如果绘美还没睡觉的话,她一定会很喜欢今晚的月亮。”
栞奈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可思议,她两手握在一起,身子扭捏着,说话也断断续续,有些许结巴,我甚至都听出同一个音她连续念了两三次。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莫名地感觉好笑,我笑着问道:“你怎么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最终,她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弱到听不见。栞奈跑回了房间,只有我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好奇她刚才说了什么。
樱井栞奈篇1
今天是1989年4月7日,绘美开学的日子。
因为近些天来过于操劳,我睡得很沉,早上还是兴高采烈的绘美把我叫醒的。
“姐姐,起床啦!今天我要去学校了!”
“好——”
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忍着困意,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叠好被子的时候,还穿着睡衣的绘美已经跑到了房间门口,催促着我快点去洗漱。
“等等!绘美!”我连忙喊住她,“你先把校服换好!别穿着睡衣跑出去啊!景还在外面呢!”
“没关系的啦!”绘美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跑。
“算了,不管她了。”我自言自语道,然后关上房门,脱下睡衣,换上了平时穿着的那套运动服。
其实我有想过,今天是绘美开学的日子,要不要穿好看一些,毕竟去年佐仓小姐送过我一套好看的衣服。最后我还是没有选择穿上,毕竟送绘美去学校,一来一回也就不过半个小时,回来后就得待在厨房忙这忙那,穿着那套衣服怪浪费的。
我走到卫生间,已经洗漱完毕的绘美又快步跑下一楼,我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漱口杯和牙刷。
不过,绘美开心就好。
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我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有着黑黑的眼袋,我用湿水的毛巾擦了擦,没有丝毫去除的效果。不过无所谓,我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都习惯了。
我对面前的自己笑了笑,即使她穿着老土的运动服,我也一点都不介意。
早习惯了。
下到一楼,景和绘美已经坐在了餐桌两边,吃起了早餐。今天的早餐是景最近新学着做的煎蛋火腿三明治,我之前尝过,味道还不错。
“早上好,栞奈。”景跟我打着招呼,说着我能听懂的中文问好。
“姐姐,我们可不等你哦!”绘美一边把火腿叉进嘴里,一边晃荡着双腿,“景做的三明治真的很好吃!”
“是是——”我敷衍地回答着,“最近不都是天天吃这个吗?有必要每天都说一遍吗?”
“姐姐,这可是景一大早起来做的,我们称赞它好吃就是对景最大的感谢!”
“可是景又听不懂我们说话。”
“听不懂也要说的嘛!”
我偷偷瞄了眼景,他正专心致志地吃着早餐,我回想着绘美刚才说的话,心不在焉地吃起早餐。
“真好吃……”我轻声说道。
“不行哦!说这么小声,景是听不见的!”
“你好烦哦。”
景听见我和绘美拌嘴,看了我们一眼,口中说着些我们听不懂的中文,然后接着吃早餐。
没过多久,佐仓小姐就过来了。她脑袋两边扎着一小束头发,上身穿着黑色内衬衣和红色外套,脖子的项链格外耀眼。
我望向她,她笑眯眯地对我说:“我待会要去趟江老板那里,干脆顺路一起去送绘美上学。”
“承蒙关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句话,也许这句话对她父亲江先生说会更合适,毕竟佐仓小姐并不知道我和景跟江先生的合约。
送绘美上学的路上,绘美开心地跟我说个不停。看到她这么开心,我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仿佛今天开学的人是我自己。
事实上,前几天我就应该去上学了。
迎面走过两个结伴的女高中生,她们穿着好看的校服,经过时,都往我这看了一眼。我下意识低下头,好像低人一等。
春天的风或许还是有些许冷意,但此刻的我犹如内心被烈火灼烧,由内而外地感觉到滚烫。自卑的灼热感挥之不去,我总感觉自己透不过气,于是稍微拉下了运动服外套的拉链,不过并没有什么效果。
到了学校,周围的欢声笑语确实勾起了我两年前仍在校园时的回忆,虽然我没什么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但是念书的时候却能短暂地忘却家庭的烦恼,总归算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时光。
我左看看,右看看,确认着这是一所好学校。
绘美在这里上学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这么对自己说,放心了不少。可事实上,真正让我放下心来的,是看到绘美在教室里和周围同学友好说话的场景。
看来绘美在这方面做得比我这个当姐姐的好多了。
我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不敢进去,我怕让绘美的同学知道她有一个像我这么老土、阴暗、不善与人交流的姐姐。
景将我忘记带上的便当盒递给了绘美,然后走出来对我说了句什么,应该是“我们回去吧”的意思。
我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清晨还略带冷清的街道,阳光柔柔地倾撒下来,我面前是看不到尽头的路,身边是那位来自中国的少年——愿意替我承担半个四年的少年。
按照和江先生约定的那样,他替我们支付绘美高昂的手术费,我则是在他手底下工作四年,有了景的自愿加入,变成了一起工作两年。
原先我应该是在高中开学时重返校园,但我当初出事的时候,是在高中的第一个暑假,自那之后我才辍学来到东京原宿,姑且我曾经也是上过高中的。
如果我前些天就去上高中了的话,餐厅一切事务就得交给景一个人打理了,这是很辛苦的。虽然我也很想上学,但是能多帮景一点,就多帮一点。所以,我打算在暑假结束之后再去重新上学。
景跟我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懂。
“コンビニ(便利店),おやつ(零食)。”他突然说着别扭的日语,样子显得有些害羞,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日语发音不够标准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指向看过去,那边有一间便利店,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他拿了个绘美平时最喜欢吃的冰激凌,我虽然也很想吃,但是身体不舒服,于是只买了一包葵花籽。
回去的路上,景走得很慢,也许是考虑到我腿脚不便的原因吧。
到了餐厅,我们开始了忙碌的日常工作。虽然只有我和景两个人,但我们几乎都没有时间瞎想其他事情,我只是将自己埋在工作里,努力不让自己注意到这是二人独处。
到了下午五点三十二分,绘美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直接跑到我面前,高兴地说道:“姐姐!上学好开心啊!认识了好多新朋友!”
“是吗?那学习情况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这是我最担心的一个问题,毕竟绘美从来都没有去过学校,一下子过去我还真害怕她不能适应。
“老师教过的知识姐姐都给我讲过,我全都能听明白!而且我还当上了班长!”
我忍不住“哇”了一声:“绘美真是太厉害了!”
“刚刚桃子邀请我放学后一起去玩,我没有去。”
“啊?为什么不去?”我虽然觉得小孩子放学后去玩很危险,但还是忍不住想听听绘美拒绝的理由。
“因为我想回来帮姐姐还有景的忙!”
绘美说罢,放下了书包,准备跑到厨房洗手,并参与餐厅的工作。
“不行!”我连忙拉住她,“绘美现在需要好好做作业,现在餐厅的客人不多,我们也不忙。”
“可是我想做烧麦。”
“不行!绘美要先做作业。”
“好吧,那我上楼写作业了,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随时叫我哦!”绘美也没有不高兴,她一直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
晚上吃过晚饭,绘美就去洗澡了,她洗完澡,我就继续着每天晚上的学习辅导。

帮她检查过作业,并且跟她一起预习过一遍第二天要学到的内容后,就到了晚上的九点十分,绘美终于忍耐不住睡意,跟我说了句“晚安”后,就入睡了。
我轻轻关上灯,慢慢掩上房门,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吹风。
风很轻,很柔,我感觉身心都是舒畅的。
绘美的人生终于走上了正轨,我肩上的担子也终于卸下了一大半。
“啊——好舒服啊!”
我细心地感受着风,听着风声,好像还听到了蒂娜的叫声,这时,景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对他说道:“晚上好,景。”
“晚上好。”景说了一句我能听懂的中文。
他站在我旁边,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在月光下感受着风。阳台没有灯,刚才我怕走廊的灯会影响绘美入眠,出来时也顺手关掉了。洁白的月光撒在景的脸上,他微微笑着,并没有月光惨白的效果,正好相反,此刻显得有些柔和。
风调皮地拨弄着,我的头发竟然触碰到了景的脸,我连忙拉开些距离,低下头对景道歉说:“对不起,景,我还是站远一点好了。”
我已经有两天没有洗头了,我生怕景会闻到或许存在的怪味,然后觉得我是个邋遢的女孩子。
“@&#。”
景摆摆手,示意没关系,刚刚他说的中文应该是“没关系”的意思,得记下来!
现在绘美不在,我也是时候应该向他好好道谢了。
“谢谢你,景,绘美刚才跟我说了好多在学校里的趣事,她也终于去到了久违的校园,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过得很开心呢!”
景微微皱着眉,应该是在思索着我刚才那一长串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说道:“&@*&%&%@,高等学校(高中),なぜですか(为什么)?”
他应该是问我为什么这个学期没去上学吧?
“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太忙,想着能多帮你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毕竟你帮过我们这么多……”
因为语言不通,我变得坦率起来。就跟曾经看守房子的时候,我们两人坐在长椅上,我用日语向他倾诉,他明明什么也听不懂,就一直说着“大丈夫(没关系),大丈夫(没关系)”来安慰我。
如果绘美也在的话,她就能听懂我的话,那样我也会不好意思,而现在这种情况,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能做到毫无顾忌,反正他也听不懂。
对啊!反正他也听不懂!不如——
“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景点了点头,看来是听懂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帮助我啊?”
终于说出口了!我曾经一直想问景这个问题,只是始终提不起勇气。说出口的感觉好受多了,就算他听不懂也无所谓。
他用中文说了好多好多话,很可惜,我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什么?”我看他认真地说着,忍不住打断了一下,好让他知道我其实听不明白。
景看我也听不懂,思索了一番,突然吐出一个我意想不到的日文词汇:“喜欢。”
“什么?!”
景帮我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喜欢我吗?
这个时候,我感觉脑海里有无数个声音一起喧闹着,根本作不出回应。
景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是我脑子太乱了,全都没有听明白。
“……喜欢……绘美……”
什么?!
他喜欢我妹妹?!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
“可是,”我忍不住说道,“可是你们相差了十多岁啊!怎怎怎怎么能够这这这样呢,而且绘美还小,她还小她还小,不能谈恋爱,不能谈恋爱,不对!是不能和你谈恋爱!”
景凑近我笑了笑,好像说“我不在乎年龄”之类的话。
我生怕自己下一秒会哭出来,连忙转身跑回了房间。
在被窝里,我看着绘美可爱的睡脸,陷入了思考。
绘美她,应该也是很喜欢景的吧?
(注:日语里,“喜欢”可读作suki,“月亮”读作tsuki,发音相近。)
景萧然篇2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就起了床。
我向来没有晚起的习惯,过去我还在为读大学做准备的时候,就是硬性要求自己早起学习的。
吃早餐的时候,栞奈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因为昨天晚上栞奈突然跑回了房间,现在还有些疑惑,也没有怎么说话,只有绘美在说个不停。
吃完早餐后,栞奈就拉着绘美去学校,我原本还打算跟上去,却被栞奈推开,她没有看着我,但是说了些什么,应该是让我不用跟着的意思吧。
这样也好,我也可以提早准备一下待会制作烧麦的材料,毕竟少了绘美的帮忙,我和栞奈的工作量增加了。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回来了,栞奈没有直接走进厨房,而是上了趟二楼,再下来时,我发现她换上了去年佐仓小姐送给她的那套衣服。
红色的百褶裙尽显优雅,黑色的水手服领口是和裙子一样的颜色,一样的风格,栞奈头上还戴上了配套的头饰——大大的粉红蝴蝶结。

这套衣服淋漓尽致地将她的可爱之处展露无遗——我第一次看到她穿这套衣服就是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佐仓小姐会挑衣服,还是栞奈适合穿这些可爱点的衣服。
栞奈看了我一眼,随即避开。
“怎么了,栞奈?”我联想到她换衣服的事情,连忙问道,“刚刚在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摔一跤把衣服弄脏了?”
“なんでもない(什么也没有)!”栞奈说了这么一句,低下头红着脸,什么话都不说了。
“摔疼了吗?”我关心道,“你这样可不行,得好好涂药,要消毒!”
“……本当になんでもない(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栞奈语气强硬地又重复了一句,看她的反应,应该是没有事吧,但愿她没有事情。
既然她不多说,那我就先不管了,跟她一样投入到工作。
还没过半个小时,江先生居然来了。
他西服的领口大敞,下面的红色领带懒懒地挂着,这个人看上去就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可他坚定锐利的眼神却无时无刻透露着他是个有眼光的商人的事实。
“哟,景萧然,你们两个在厨房约会呢?”
江先生冲我挑了挑眉,我红着脸,连忙走出厨房,问道:“江先生,你怎么来了?”
“就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江先生朝厨房里的栞奈望了一眼,用日文说了句什么。
栞奈低着头回了一句日语。
江先生走回我这边,问道:“你们两个人相处得怎么样?还习惯吧?”
“挺好的,还行。”
“最近生意还行吧?客人还多吗?”
“比之前少一些,毕竟学校都开学了嘛。”
“做了几个月烧麦,感觉怎么样?”江先生脱下眼镜,朝内侧的镜片吹了吹,又重新戴上,“有没有做到腻啊?”
“还行吧,之前开咖啡馆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
事实上,我是真的有些腻了。
“这样啊,”江先生凝望着我,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是这么想的,这家餐厅也总不能靠烧麦这一个菜一直做下去,我们还需要做些其他的中式糕点。”
“其他的?是哪些?”
“这就需要你想,不然我雇你干嘛?”江先生敲了敲我脑袋,“反正你小子手艺不错,之前开咖啡馆的时候不是还做了挺多菜吗?”
“对啊,不过后来因为成本问题,就改为只做烧麦了。”
“现在你是我员工,成本问题就不用考虑了,你放心大胆做,亏本了也不用你承担。”江先生看了眼从厨房偷偷探头出来的栞奈,接着说道,“反正日本人啊,对我们的中式糕点很感兴趣,你多做些好吃的,这家餐厅就能赚得更多。”
“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看来以后又可以多些尝试了。最后江先生又跟我聊了几句工作的事情后,就用日语简单地跟栞奈复述一遍刚才我们的谈话,然后才离开。
这样子的话,以后我和栞奈在工作上也就可以有多些尝试,像现在这样,制作烧麦的过程中,我们早就默契地配合了不知道多少次,哪怕是我伸出一只手,她就知道该给我递过来饺子皮还是萝卜馅,这中间根本没有语言交流。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很好地完成制作烧麦的工作。
以后做新糕点的时候,起码能多说几句话,多听见她的声音,多待在一起。
栞奈对江先生的话似乎挺惊讶的,脸上残留着诧异和不知所措。她望了眼我,随即又像刚才那样,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失落游荡在我心里。
难道说,栞奈不愿意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樱井栞奈篇2
早上我早早就叫醒了绘美,准备趁着景没起床就带她去上学,至于早餐,在外面解决也可以,总之不能让景过多地跟绘美接触。
没料到景比我还要早就起了床,甚至连早餐都做好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和绘美只好乖乖地坐到了餐桌边。
吃完早餐,景还想着跟我一起送绘美上学,我直接把他推开,我才不会让这个喜欢我妹妹的男生接近我可爱的妹妹呢。
一路上绘美蹦蹦跳跳个不停,我因为腿上的伤,慢慢地跟在她身后,口中不停叫唤着:“绘美,不许跑那么快!”
绘美张开双手,半跳半走的动作仿佛一只穿梭在花丛里的蝴蝶,正扇动着翅膀,寻觅着喜欢的花儿。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的妹妹绘美确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难怪景会喜欢她。
“可是,我姑且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吧……”我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果然是因为我不够活泼吗……”
回来的路上,我看了眼街边的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条可爱的白色连衣裙,头顶上的太阳帽也很时髦。我看了眼价格,心想还是算了吧,虽然绘美的病已经治好了,但毕竟自己欠了江先生这么多钱,不应该突然变成大手大脚,毫无节制。
回到餐厅,我直接上到二楼的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后,我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果然穿一身运动服是可爱不起来的……”
我从衣柜拿出那套好好放着的佐仓小姐买给我的衣服,平时我都舍不得穿,总感觉多穿几次衣服就会坏掉,所以总是把它当做一件工艺品,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它太过鲜艳时髦,虽然说穿上这套衣服会让自己有些无所适从,但也许,能够让景多点注意到我可爱的地方。
我下定决心,换好衣服后,走下了一楼。
我换衣服的事情几乎是一下子就引起了景的注意,他好奇地走向我,说了几句中文,语气显得非常担心。
总感觉他误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低头解释道。
“@#$^&%!$#。”他焦急地问道。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啦!”
我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景也干脆不再过问,我有些后悔了。
尴尬与懊恼积压在我心中,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也许是没过多久,江先生来了。
他先是跟景用中文打了声招呼,然后用日文对我说道:“栞奈,你们两人相处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但回想起刚才我和景的交流,不自觉地害羞起来,我低下头低声回答道:“跟往常差不多。”
江先生笑笑,也不再理我,而是跟景说着些什么。
他临走的时候,用日语跟我简单说明了一下刚才他和景的谈话,他是打算让景多做些糕点,这需要我的帮忙。
我点了点头。
江先生离开前对我说了一句让我不知所措的话:“晚上不用营业的时候,你多陪陪景。”
不知道是江先生故意为之,还是无意识地隐去了后面的字,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让我晚上跟景多点交流,制作其他糕点。可这句话被他这么一说,却显得怪怪的。
江先生离开后,我浑身燥热,更加没有办法独自面对景了。我明知景听不懂日文,却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有些热,先出去透口气。”
说完后,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餐厅。
蒂娜对我“喵”了一声,我蹲下身子,摸摸了它的头。
景萧然篇3
栞奈好像是觉得厨房热,出去透口气。再回来时,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应该是休息够了吧。
得到了江先生的同意后,中午一过饭点,客人们都走完了,我决定关店,开始着手研究以后菜单上的新糕点。
栞奈走进来,说了些什么,应该是要帮我的忙,我们干脆去了趟市场,采购些食材。
回来之后,由于交流不便,我也没让栞奈插手,只是一个人研究了起来。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让栞奈插手。
因为,我想给栞奈一个惊喜。

樱井栞奈篇3
景不让我帮忙,应该不是嫌我笨吧?只是因为交流不便罢了。
绘美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放学,我好无聊啊。
我坐在餐厅最靠近厨房的那张餐桌旁——也就是平时我们坐在一起吃早餐的那张餐桌,喝了杯热水后,就单手撑住下巴打盹儿。
以前还没来原宿的时候,哪有时间可以这样发呆啊?为了凑够绘美的手术费,全家人都在努力打工赚钱,只为能在安全的手术时间之前凑齐应有的费用。
就这样想着想着,我竟然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肩上多了件外套——景的那件中山装。
我连忙擦擦桌子上的口水,抱着景的衣服,往厨房看了眼。景正在忙碌着,完全没留意到我已经站在厨房门口。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于是又走了出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绘美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我留意到景出去了一趟。我没有来得及问他要去哪里,只好带着绘美回到房间,接着辅导学习。
在此期间,我听到一楼传来响声,是景的说话声以及蒂娜的叫唤声。看样子他回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等到哄完绘美睡觉,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三十分了。我从衣柜找出睡衣,准备去走廊的共用卫生间洗澡,却在卫生间的门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日文写着:
栞奈,今天去市场的路还记得吗?
那里有个公园,我在公园的长椅等你。
景萧然
这是什么情况?
景约我?可是他怎么能写出这么流畅的日文?不过最后落款的三个汉字确实是出自他手,这我是不会认错的。
明明正打算去洗澡的说,如果要出去的话,现在就不能洗澡了。
景萧然篇4
我坐在公园樱花树下的长椅,静静地等待着栞奈。
刚才我去了趟佐仓小姐工作的地方,正好她父亲江先生也在,于是我直接让江先生帮我写好要给栞奈看的纸条。
月色很美,樱花也美。
眼前暗色调的樱花在夜色里依然是最明媚的精灵,更何况,有了月光的加持,樱花透露着与白天不一样的美,夜间它更含蓄,与白天的粉嫩中带着些许白色的婴儿脸不同。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了白日的喧闹,我闻出了樱花的甜美。
我喜欢上了樱花。
远处传来脚步声,我望过去,樱井栞奈过来了。她还穿着那套佐仓小姐送给她的衣服,看来是正打算洗澡,结果发现了我留在卫生间门口的纸条后,匆忙赶了过来。
我对她点头笑了笑,栞奈也跟我打了招呼,然后坐在了长椅的另一侧——就跟去年那时候一样。

她开口说了些什么,我没听太懂,不过应该是在问我为什么要约她来这里。
我笑了笑,从大腿旁边拿起一个店里烧麦的包装盒递了过去,说道:“对不起啊,这么晚了还约你出来。只是因为这里太好看了,我就想着约你出来,一起看看这樱花月色。”
栞奈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接过了我手中的包装盒并打开,里面是我今天下午做的红枣糕,心形的。
“看你最近经常喝热水,而且昨天也没买冰激凌,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吧?”我轻声说道,生怕破坏此刻寂静公园里的气氛,“这是我今天下午做的红枣糕,既能补血,又能养颜,对身体好,女孩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吃。”
樱井栞奈篇4
我听不懂景在说些什么,他是让我尝尝这个糕点吗?既然递给了我,应该就是让我品尝一下的意思吧?
可是这在餐厅里不就可以解决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约我出来?虽然说走到这里也不用花多久就是了……
我望着景,他此时抿着嘴,似乎是正在为某件事情为难纠结着,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赤いナツメ(红枣),血を補う(补血)。”
虽然他说出来的日语词汇特别难以辨识,但我还是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红着脸,把下巴埋在胸前,不敢望着他,生怕自己的表情会出卖自己的情绪。
景刚才吞吞吐吐地说出来的“红枣”和“补血”,都不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常用的词语,再结合他留给我的那张纸条,看来他晚饭过后去找了佐仓小姐或者是江先生帮忙吧,请求他们帮他写一张留给我的纸条,然后教他“红枣”和“补血”用日语应该怎么表达。
可是,为什么要单独约我出来呢?
我抬头看向景,眼神交错后,他立刻扭开了头,没有面向我。
明明这种场景这么像是表白的前奏,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连看向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猫叫声。
蒂娜篇
我是一只灵巧的猫,在过去,他们想抓我都抓不着。
我直接扑到樱井栞奈的大腿上,把她吓了一大跳,然后叼起她手上的包装盒,并朝景萧然“喵”了一声以示挑衅。
景萧然反应很快,他一边冲我喊:“蒂娜,那不是给你吃的!”一边向我扑了过来。
我跳到椅背上,在空中熟练地翻腾了几下,最后侧身一扭,躲开景萧然向我袭来的双手。
我完美地落到地上,并跑向公园深处的黑暗中,身后的场景就算不用回头我也能知道——
来不及收住手中动作的景萧然被迫将樱井栞奈扑倒在那张长椅上。
陷入爱情的两个笨蛋,如果不去推一把是不行的。
我见证过江小墨的爱情故事,不想再让身边的人重演过去的悲剧。
如果在这样美丽的樱花月景下,两人此刻这般贴近都不能激起火花的话,那我蒂娜的猫生算是白活了。
和樱花一样粉嫩的春天,早就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