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大量剧透】L'Etranger游戏初测评——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警告:含超级大量剧透】】
【【含大量剧透】】
此文适合【不介意剧透】和【已完成游戏】的人阅读。
L'Etranger游戏初测评——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作者:Rachel I. Faye
“嘘,不要读出声。” ——若林隼人
1. Introduction
智障广播体操的声音让我闪回到无法摆脱的中学。如同西西弗不断梦见自己随波逐流,现实中我也反复梦见坐回那个座位。持续、强迫性、完美主义地拼搏使身体彻底垮掉。在止痛药的镇静作用下,我用约8个小时完成了局外人—L’Etranger, 其间不时暂停以思考。 它讲一个风暴之中青春少年少女的故事。在“激励奋斗迎高考”的机制下,“我”在社团遇见天真的调和者真穗、conformist的隼人、cynic的奈鹤、revolutionary的茨维娅、中立的涛涛。细节可爱用心、不乏惊喜;它吸引我,模拟现实又有些超现实。Mac正式版给体验比想象中流畅。我很久没玩galgame,因觉太无趣。L’Etranger则仿佛剧场。
附大致意思翻译: conformist-循规蹈矩/随波逐流/维护现状; cynic-犬儒/愤世嫉俗/不信任 (建议自查); revolutionary- 反对并带来变化者 (建议自查)
2. “Dream"
当学校管理层扔锅让本社调查同学们的「梦想」时,我以为这将是第一个给备考无聊机械重复的生活带来亮色的活动。不少同学无明确的梦想,但如同茨维娅想当摇滚歌手,其它同学有“开发人工智能”、“想要动漫抱枕”、“想要女朋友”这样的梦想。社员们一一记录。
老师见到怒了,“都算什么东西?” 梦想就只能是优等生和学生干部隼人那样的。高考。考上好学校。 “叫你们促进学习积极性,全都是对牛弹琴吗?”alright,学习积极性。就这样,几乎所有人的梦想都被迫“转化”成了考上帝大,或是别的什么“好”学校。
“要为梦想拼搏,”老师说
“有热情,” “这很伟大,”
那么,若“充满伟大梦想热情而拼搏来的”成绩就能决定命运,如何解释来自教育资源差劲的河间省的同学,只要去天港就能获得40倍的录取率,只要拥有富爹就能去欧洲高校? 在五千万人口的行省,帝大只有100个招生名额。剧中低调地穿插了这样一句话。
现实中备考的“重点”同学,有多少考虑过进好学校以外的自己的想法?对于名校情结,茨维娅会说:这些东西也算所谓的梦想?可考生们不觉得有选择。通过自虐式的搏斗,绝大多数人无法考入想去的帝大,最终就读自己分数能上的最优大学后,便由于一次性挥霍掉了所有“无法填满、豁出一切、不可阻止”的渴望和动能,在精神上彻底疲软。那时候,做出好吃的蛋糕、表演精彩的魔术、想看古代人物决斗,这样世俗而美好的梦想还会存在吗?如同败给利维坦队,所有可爱东西的火花都被无形的海怪碾灭掉。如同“我”,即西西弗的疑问:“真的每个人都有梦想吗?我没有什么想法。”
而像revolutionary茨维娅这样的,冒着被退学的风险做在学校公告区展示同学们真正梦想这种“对自己没有好处”行为的学生,恐怕几乎不存在。L’Etranger是虚构的。茨维娅如同我们心里微弱的影子,因不服从的信念而行动。然而,自身利益和一干老师及学校管理层决策有直接联系的我们,被所有年长的人责骂“有什么意义吗”的我们,不敢毫无愧疚地挺身做想做的。影子跟随着我们,但总是在我们背后。如同茨维娅说的“我们都有,只是藏了起来”。
“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信念
却又常常怀疑自己
我能背负起我的信念吗?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能做到什么呢?” ——茨维娅
「想要考进什么大学什么系」是伪物的“梦想”,而「真正的想法」是真物。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使茨维娅提醒,我们还能理解吗?
3. The Reality
然而在女主角们纯真无辜的表现背后有一层令我不安的东西。
首先,revolutionary茨维娅公然挑衅学校管理方的行为,别的学生为何不敢效仿与追随?因为令年级主任大怒的学生,最好情况也往往是记大过不是吗?这让我不得不想到,是什么使她成为一个特例?是父亲作为富商的家庭背景吗?
以及,为什么社员们毫无疑问和反抗地接受了校方声称未经证实的关于校长做了一系列坏事的“曝光”是污蔑的说法,且必须抓出坏人好让校方进行惩罚?即使是那样,谁给了校方判断和仲裁发声者的权力?如果那报告具有真实性呢?如果那是真的呢?社员们完全可以假装自己能力不够,无法通过调查揭秘来搪塞校方管理,但她们挖出可能作者的行为却可能直接导致可能公开了真相的老师受害,这样肤浅的证据甚至可能使一位无关的老师被诬陷?那么我质疑,她们的“反”有多纯洁?她们有多无辜?
4. Ending?
从一开始我就相信,这个故事没有所谓的Happy Ending. 经与制作人员的聊天了解到,作为Intro Chapter该游戏不存在不同的分枝,不会因为好感度而带来不同的结局。
5. Sisyphus
胖子提到,若可行,会选择循环高一的人生而不是高三。遗憾而讽刺的是,我所知大多数人都常回忆仿佛重新活过高三,至少我在梦里已经循环到高五了。谈论梦想时主角西西弗曾说,他若离开学校便充满不安焦虑。恐怕即使得到自由,也无法享受。如同被吸引和精神囚禁,我们和西西弗一次次回来,即使无意义还一次次强迫自己推动石头,难怪西西弗就是“我”,我就是西西弗。青春“已结束。”西西弗说,“虽然如此,却还以伪物为依凭,生活在ersatz的青春里”, ersatz, 是人工劣质的模仿物;我们不时痴迷的追求看似美好事物的机会闻着是廉价塑料味的。“即使这样还是希望停下。”
L’Etranger给了我反思过去的机会。在巨大的压力下放弃挣扎并遵守“游戏规则”,是自然的反应;然因此自动抛弃的对于潜在不同可能性的探索,令我一次次如同置身原场景一般悲伤。
啊,真想食企鹅泡面回到年轻时——告诉自己要做的:中学,选轻松点的;KPop舞蹈,开始练习;学习,要因为真挚的追求知识,作业写不完就算了;朋友有真诚的很好,没有就算了。
西西弗真的是局外人吗?他自己似乎觉得是。“升旗仪式和做操,才不会跟那些小孩一起做,接受领导视奸”。因为工作的性质和自身的孤独,他把自己隔离,无法去追寻他所观察到的真正的友情。如同间谍,他伪装。
但他自己呢?作为棋子,一次又一次推动高考游戏这块石头,这样的循环把他最多是悲惨的人物,变成了滑稽的悲剧人物。
“想要摆脱却没有出路。”
“心存绝望地生存下去。”
自以为脱离,其实仍身处其中。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了不起的盖茨比》结尾的这句话是如此适合这个游戏和主题,它出现在黑屏的右下角时我呆滞了。
如何以似乎渺小、可怜到可笑的自我来抗击波浪,我也没有答案。
6. Acknowledgement
最后非常感谢二班制作组带来美妙的作品和体验。感兴趣请关注class-two.com。
“我是没有故乡的,我们不属于这里 [...]
如果想要有出息,[…] 没有一个人会留在我们成长的地方” ——西西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