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拓

马拓的作品  · · · · · ·  ( 全部 1 )

马拓的评论  · · · · · · · · · ·  ( 评论6 )

  • 有血有肉有弧光的科普
  • 教授与年轻人
  • 马拓  评论: 教授与年轻人
    河森堡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科普作家。在微博上他时而严肃时而幽默,会引经据典地向我们阐述生活感悟,也会插科打诨地讲一些日常段子。这次他的新书《教授与年轻人》发售,我想也没想就下了单。平时在微博上刷他的长... (3回应)

马拓的书  · · · · · ·  ( 4本想读 · 5本读过 )

想读
  • 余生皆假期
  • 50:伟大的短篇小说们
  • 无理时代
  • 精神科的故事:空中秋千
读过
  • 教授与年轻人
  • 刑警是怎样炼成的
  • 我将独自前行
  • 守夜者3
  • 神经双探

马拓的电影  · · · · · ·  ( 84部想看 · 48部看过 )

想看
  • 派出所的故事2019
  • 登堂入室
  • BORDER
  • 全能侦探社 第一季
  • 人生删除事务所
看过
  • 外太空的莫扎特
  • 利刃出鞘
  • 天气之子
  • 攀登者
  • 扫毒2天地对决
作者
马拓
地铁神经质小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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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拓的广播  · · · · · ·  ( 全部 )

马拓 说:

我处理过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话说有个姑娘某天早高峰坐地铁,在车厢里无意间看到自己身边有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正玩手机,本来是一副非常平淡无奇的景象,她却越看越不对劲。 她就把对方检举到派出所来了。怎么回事呢?原来前者,那个短发姑娘,觉得后者,那个马尾辫姑娘手里拿的手机,特别像自己几个月前丢失的那一部。而且短发姑娘言之凿凿,说自己可不是光凭颜色和型号判断的,主要是那部手机特征很明显,就是后壳上有一条水滴状的划痕,而对方手里这部也有,还越看越像。她便试图询问了一下马尾辫姑娘的手机来源,不料后者含糊其辞,还拒绝了她进一步查看手机的要求,很是可疑,她便果断报了警。 来到派出所后,短发姑娘跟我分析,看这样子,对方手里的手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要么是买的赃物,要么自己就是窃贼。我说你也别妄下结论,还有别的证据没有?短发姑娘说有呀,那部手机的整套包装还在家呢,我这就取回来,咱们对序列号。 短发姑娘取手机的空当,我和马尾辫姑娘聊了聊,明显感觉到她有些抵触。我询问的所有关于手机的问题她都缄口不言,也无法提供购机发票,只是低头心不在焉地刷朋友圈和相册。无意间我看到她相册里有很多晒自己身穿各种华丽服饰的照片,结合着她挺体面的穿着,感觉她生活条件还挺优渥的。我便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她仍旧不愿作答。 我没勉强,但不得不说,心里也逐渐狐疑起来。 不久之后短发姑娘拿着那部自己丢失的手机的盒子回来了,先核对了序列号,发现并不相符。联想到有些手机被窃后可能被不法分子更改序列号,她又提出想进一步观察手机外观,跟马尾辫姑娘交涉后,对方迟疑了一下,终于同意了。 查看了手机外观后,短发姑娘承认,那部手机的确不是之前自己被盗的那一部。因为那部手机除了后壳上有划痕,右下角还有一处凹痕,而这部手机并没有。 短发姑娘跟她道了歉,同时也表达了不解:“那你当时怎么那么抗拒呀,我当时就是有些奇怪,是想核对一下而已……” 虽然误会解开,但毕竟耽误了人家那么长时间,我提议短发姑娘应该弥补一下,比如打车把人家送到工作单位,如果有误工损失,双方也协商一下,等等,但对方却说不用。 短发姑娘走后,我又和马尾辫姑娘聊了聊。 我问她,既然不是买的盗抢机,为什么不一早说清楚啊? 她就告诉我,这手机也是自己刚到北京时,从二手购物平台买的。当时自己刚刚入职一家挺有名的服装品牌,里面每个同事都光鲜亮丽,自己怕被人看低,就买了这虽然二手但市场上还挺热门的手机。今天突然碰见这种事,她一下懵了,不知道这手机到底有没有问题,心想万一真的是赃物,可就有口难辩了。至于手机里那些穿着名牌服饰的照片,也是自己在店里拍的样品,拍完了还得摆回架子上。 “其实那些衣服我一件也买不起,就是拍来发发朋友圈罢了。”她怅然若失地告诉我。 我没再说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突然想起了这样一件事,有一次我和一个事主聊天,本来聊得很欢畅,但当我说到有关孩子的话题时,对方忽然变得表情僵硬,闪烁其词起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走了神,后来才从别人口里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两岁的时候夭折了。 从那以后,我也养成了不草率地从别人只言片语中下判断的习惯。成年人的世界中,怎么每时每刻都能是当下呢?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生活经历和情感历程,他们也想强大得风雨不侵,但那些不想袒露的每段伤痛、敏感与顾虑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掀动心潮的起伏。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种态度,就可能把自己拉回记忆中某个不堪回首的节点,流露出只有自己懂的情绪的同时,也成了别人眼中的怪诞。 相信每个人都有这种经历吧。在某个再正常不过的氛围里,自己忽然就陷入了难以抑制的哀伤。 就像《唐人街探案》里说的那样:“我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其实牙掉了咽在肚里,苦只有自己知道。”

人类无效沟通实录

马拓 说:

偶然间跟一事主聊天,她本意是向我夸赞自己女儿懂事,无意间也表达了一种感慨,就是人的岁数越大,心中就会出现一种很世故的下意识。主要表现在她平日里与人交流和抒发观点时,内心总会被自己的切身利益思维绑架。 她给我举了一个例子,说那天自己买菜回来,在马路的一个斜坡上目睹了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并不严重,只是辆车追尾,确切说也不是追尾,是前车在等红灯时发生了溜车,车屁股与后车车头撞在了一起。后车司机下车和前车司机交涉,但前车司机一脸懵懂,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责任。后车司机有点儿急躁,一边张望路口有无探头,一边苦口婆心地跟对方解释,如此一来后面堵塞了很多车,鸣笛声彼此起伏。 她就想,自己正好看到了全过程,应该过去说句公道话。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说出真相,没准儿会被后车司机拉作证人,也许还要等警察过来接受问话,少不了一番麻烦。想到自己还着急回家给孩子做饭,就扭头一走了之了。 回家后还是女儿给自己上了一课。女儿听说此事后批评她做得不对,她最初还强词夺理,说本身事情就和自己无关,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事儿,说不定有路口有探头,也说不定两名司机很快就沟通好了。但女儿问了她一句话令她哑口无言:“如果你不是路边的行人,而是堵在他们后面的一辆车里的人,还会这么袖手旁观吗?” 她表面沉默,内心却起了不小波澜。如果自己是被堵的司机,当然会站出来说明情况,毕竟堵车耽误了她的时间。归根到底,是否采取主观上的行动,还是取决于事情的发展是否影响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 后来她就反思,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出现了,而且令她细思极恐的是,它们好像如蚂蚁啃骨头一样,爬满了她生活的点点滴滴。比如她在家附近看到有间超市正在举行搬迁清仓的减价活动,回到小区见到熟人后她很想跟她们分享这个喜讯,但一想到自己还想去那里血拼一番,如果提前把消息放出来,那说不定小区的主妇们会倾巢出动,给自己造成竞争压力,于是干脆闭嘴不谈。 说到最后,女事主感叹地摇摇头:“你说人一上岁数,怎么就变得这副模样?说什么做什么,心里首先想到的是全是自己那点事儿,其实都是一些很没必要的事情,但就是摆脱不了这种心态。” 她的话带给了我很大思考。就这个观点做衡量,我和曾经的自己也有很大区别。以前在工作中遇到一些人,听他们诉说困惑或烦恼,我会直抒胸臆自己的看法,只为了给他们一些具有参考价值的灼见。而现在我好像不愿意那么直白了,听见别人抱怨,我更愿意说一些讨巧的、容易得到他们共鸣的话,只为了能够马上收获好感,更快地解决手头的事儿。有时候在搞定了一件群众求助之后我甚至会很功利地想,领导会以怎样的途径知道此事,知道后会不会因此表扬我,等等。 这和刚工作时的我真的不一样。那时候只要站里有事,我就会打了鸡血似的奔过去,以特别投入的心态沉浸其中,和事主分析、探讨甚至辩论,只为以一个旁观者清的视角,给对方还原出一件事情原本该有的面貌。至于赞赏和表扬,更多的是来自于心中那种每每解决完一件警情,就好像达成一项成就般的自我肯定。 人真的很奇怪,当成长到某一阶段时,注意力就会自内而外地飘散出来,像水母的外衣一般警觉敏感地包裹着自己,假意坦然地盲目追求自己其实根本不可控的安全感。 也许当我们的日常神经真的紧绷到不胜负荷的程度时,应该认真想一想,我们之所以身心俱疲,是不是在日积月累的得失中给自己强加了太多虚张声势的假动作,导致身边一旦有事发生,就会全神戒备地注视着自己,反而迷失了本应自在抒发的本心。 “不择手段非豪杰,不改初衷真英雄。”

三十岁才发现的生活真相

马拓 说:

去年某日,遇到一姑娘报案,说自己在地铁里突然被一名陌生男子亲了脸蛋,对方逃之夭夭。 别说她了,连我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现在色狼都这么放飞自我了吗! 姑娘当时已经完全处于懵逼状态,一点儿不夸张地说,整张脸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我是谁,我在哪儿”表情包。我万分理解,但案子还是要查啊,于是耐心细致地询问案发经过,但她除了摇头点头,几乎组织不出任何逻辑性的表述。 看得出来,她惊恐迷惑到了极致,好像自己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对此情此景一无所知,甚至找不到自己与这一切的关联。 我说,别着急,坐下慢慢想。 两杯水的工夫,她冷静了一些,可以勉强做笔录。 根据她提供的案发时间、地点以及对方体貌特征,我们调取了相关车次的录像,仔细辨别了好久,却什么都没发现。 重新坐在她面前,我让她再仔细回想一下。她闪烁着惊魂未定的目光,努力把内容细化和更正了一下,我再去重新调录像、查录像,还是一无所获。 我和同事在人潮汹涌的地铁录像前陷入了迷茫。 没办法,只能再找事主核实。但姑娘的大脑仍旧是一片空白,甚至连对方男子有没有戴口罩都记不清了。时至深夜,她的精神也几近崩垮,眼里写满了委屈和无助,擦着泪水说:“真的记不清了,当时根本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怕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好的,我知道了。” 后来根据她回忆的出站时间倒推她的下车时间,又根据她所描述的站台位置推测她乘坐的列车车厢。成功找到她被猥亵的那段录像时,我一看,好家伙,整个一满拧。 整起案件,她基本只说对了一个要素,就是嫌疑人的性别,其它诸如时间、具体地点、对方服饰和体貌特征,几乎没一样对上号的。要不是录像里真真切切看到被强吻的那个人是她,我肯定会以为这是另外一起案子。 原本有点儿哭笑不得,但当我看到姑娘对着录像截图恍然大悟的脸,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当一个人拼命想要为自己寻找真相,心智却如逃兵般缩到脑后时,可想而知这个人受到了怎样的冲击。若非如此,我可能很难以一个相对弱势的角色身份,去感同身受一份突如其来且从未遭受过的危险。对于警察,各种案情是需要破解的工作难题,对于旁人,我们也难免带着幸存者偏差的眼光去解读和评判那些遭遇,从而忽略掉,我们不是真正经历过的那个人。 但这真的很重要啊。 没有真正经历,就永远不会体会那种痛彻入骨的创伤,它无法用任何一种语言表达,它是持续的情绪和状态,是深夜空房时瑟瑟发抖的背影,是走在人群中如履薄冰的惶恐。 孑然经历,孤独承受。 后来破案、抓人都很顺利,给姑娘送达通知书时,也见到了她理性活泼的一面,很欣慰。 不过自此我有了一些变化,比如阅读一些所谓烧脑的推理小说,看到警察调查出的真相和报案人提供的信息丝丝入扣时,都会嗤之以鼻地觉得假。真实的办案中,哪儿有那么多精准无误的线索?群众又不是为了给警察出题才去报案的,他们是真的需要帮助。没人能在恐惧甚至九死一生后还保持理智清醒,而正是这份发自内心的无措和混乱,才是我们存在的理由。 唯有理解,才能探索,才能并进。 这就是我在工作中找到的价值。

每天发掘一个自己的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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