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的广播 · · · · · · ( 全部 )
春和 说:
管乐队的乐声仿佛穿透漫长的时光,萦绕在耳际。 六点半过去,管乐队已先在祠堂门口演奏一场,接近尾声。 给奶奶烧香,吃早饭。 回祠堂,早上还有一场佛事,是昨天的简化版。 师傅、阿姨们念经。 亲人列队,跪拜,上香。 依然有成队从祠堂进出三次的活动。 跪拜,上香。 昨天放在幕布后面的灵柩,拉出到祠堂外面,亲人姻亲围绕成大圈,接下来由管乐队主场了。 女子们穿海军服样式的白衣。 男子们穿海军服样式的绿衣。 主持人女子头发盘起来,穿较为正式的普通衣服。 主持人用充满悲情的声音开场。 肃立,向奶奶三鞠躬。 由女子舞蹈队跳三场不同的舞,第一场女子披粉红色披风,拿着有羽毛的杖竿,其中有一女子手拿着红色广告牌,XX管乐队。 第二场她们双手分别拿着黄、白二色菊花,跳双人舞,主事人分发黄菊花给亲人姻亲世家。 第三场她们拿着两扇彩色绸缎大扇跳舞。 中间由主持人唱歌和念白,每场都由管乐队配乐。 有一段过场的配乐像是天空之城。 今天出太阳了,有阳光照在脸上,烫烫的。 三场舞蹈跳完,主事人大喇叭安排出山队伍:由鞭炮开路,然后是师傅居士阿姨分持帘、旗、幢,接下来是管乐队,旗袍女子拿花圈,灵车,孝子孝女,儿孙,宗亲,世家,姻亲等。 长孙拿竹竿,女婿拿香炉。 未嫁孙女不送出山。 在祠堂等候,看香炉,等到队伍回来,他们拿着竹叶、仙草叶,还要再上一柱香,把叶子和香插在香炉上。 大堂哥把遗像抱回来挂好。 白衣麻衣都脱掉了。 师傅阿姨宗亲们各自拆掉布置。师傅阿姨们这边是把幕布、绑在桌案上的布、阿弥陀佛机等收起,把经幢等分拆成竿和布,装进大桶里。宗亲这边,女子们拿着竹席垫着,洗白衣,男子扫地,把杂物收拾好。 亲人们各自散开,等下回灵还得过去祭拜。 今天亲人们要回去不能说再见、拜拜、慢走等话,默默收拾完东西就离开。
春和 说:
小时候的世界变得窄了矮了小了。 大堂哥说,爷爷也是在祠堂办事的,那时候他才八九岁,妈妈说我一岁,还抱在怀里。 今天起早一点,过来吃斋饭,给奶奶上香,烧纸钱,念阿弥陀佛。 大伯们前去接母亲的兄弟们,大伯母们头披麻在祠堂口接人。他们先到佛案前拜(三拜),再到奶奶桌案前拜(四拜)。 烧的香用小油灯点好后,不能用口吹火,将香摇一摇,让火变暗燃即可。 九点半左右佛堂阿姨婶婆们过来准备,在香案上摆好贡果、贡菜、白烛、纸钱等物。她们穿上棕色居士服,拿击钟、木鱼等作法乐器,排坐在条凳上,对着给奶奶念经,我们和姑母姨婶们坐在旁边皮墩上跟着念阿弥陀佛。 奶奶以前也是这些主事阿姨的一员呢,有居士服,会念经,能主事。 今天各方亲戚来见,祠堂外面的花圈上,记着奶奶在亲人圈的各种身份,她是陈府妻姨、祖母、岳母大人、母亲大人、胞姐、妗母大人、亲姆孺人等等。 炮响,中午吃饭。 伯叔姑母们的儿女们以及孙子女们从上午到中午陆续到来,女孩们穿戴白裙白帽,男孩们穿蓝衣蓝帽。 外嫁女儿来需要带三六钱,放在奶奶馆上。 下午两点师傅们开始过来做佛事,父亲一辈及其儿子站一行,母亲一辈以及未嫁女儿站一行,外嫁女儿和女婿、孩子们站一行。 拜佛,拜奶奶,见奶奶最后一面,封馆。 按照经书上、中、下大致分为三段,每一段都是念经、跪拜、烧香,有中场休息。 有一段是由阿姨们带领、长辈们跟着,儿女们垫底,从祠堂里出来到外面再进入祠堂围绕三次。 师傅们在佛案前念经,敲木鱼一、敲鼓一、击钵一,居士阿姨们在一侧念经,有一阿姨负责喊跪、拜、起。 长辈们有皮墩跪着,年轻辈的没有。尽管地面铺了草席,但也跪得膝盖疼,不合时宜想起来了还珠格格里的“跪得容易”。 阿姨分发经书,可跟念佛经上的文字。 休息,四散开。 和妹妹说小时候在祠堂空地上的记忆,烟火、电影。妹妹说,妈妈有一次给她买个2元的冰淇淋,我们都没有,只有她有,吃完才回家的,并总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炮响,吃晚饭。 晚上六点半,开始晚上的佛事,这次记住了是念地藏王经。 依然分经书、跪拜和烧香。 有一段念白师傅的颂经声很像西游记的经典配乐女儿情。 大师傅来了,穿像唐僧的袈裟,念最后一份重要的经书。 地藏经念完了,给奶奶烧纸钱。 明早送奶奶出山。
春和 说:
一个陈氏祖先分出诸多枝脉,以祠堂为中心聚居的六房小孩,长大后散落各地,他们的后代自小居住在城市,与故地情感更薄,以后是否还能聚起一个族枝呢。 早起去吃早饭。祠堂前面有一个小池,以石栏杆围着,散栽着石榴树,在这个季节,开着红花,结着小果。小池前面,与祠堂隔池对望的,是办事厅,厅里摆着诸多桌席,由承办桌席的人准备饭菜。人先从厅外的桌上拿碗筷,再进去自家的桌席吃饭,全是素斋,各种青菜、蘑菇、豆制品等。 吃完饭去对面的祠堂烧香,今天祠堂外堂门口摆两侧的长板凳,叔伯姨婶们分坐两侧,向进来的人问候。 给奶奶烧完香,在对面的皮墩上坐着,给奶奶念南无阿弥陀佛。 和妈妈聊天,说菜鸡的我找工作只能找咱们省偏远地区的,以及外省。妈妈赞同,不一定要在省内,可以去江浙(我插话表示这一带门槛也高)、新疆(可以带她一起旅游)、福建、广西、湖南等等,但不赞同去西藏和东北,太高太冷了。她说找清闲一点的,在偏远地区也无所谓,不用去大城市拼命,太累了。在一个地方,或者几个地方呆够二十年,交够社保,就可以退休到处去旅游了。 妹妹跟我说起送水祥子的后续,这是个在大城市辛苦送水以微薄利润企图扩大规模做大做强结果被欺压的人,他企图慢慢还客户钱,但最终得了肿瘤实在无力偿还。我说让鲁迅、老舍来写,能写出一篇送水祥子,我只会平铺直叙,还不敢写细节。妹妹说可以用豆包写。 给奶奶烧纸钱,想起来奶奶以前会叠金元宝,在茶几上叠了一框框,堆成小山。 过一阵子,大姑、二姑相继到来了,给奶奶烧香,穿麻衣,也坐过来给奶奶念阿弥陀佛。 据说,儿子女儿穿麻衣,在腰上系一件奶奶的裤子;儿媳穿麻衣,腰上系一件奶奶的上衣;大堂哥是长孙,规矩同儿子,他的麻帽上别着一片圆红纸;孙女穿白衣,带麻帽。 二姑念着一会儿哭了一下,又收住了,大堂哥、哥哥、小叔也坐过来给奶奶念一会儿阿弥陀佛,不时给奶奶续一柱香。 二姑说,在这边呆了十七个月,陪奶奶,收拾衣服行李收了五箱。 快十一点时,办桌席的,给奶奶送中午饭,一碗饭,一碗青菜,一盘豆干,供在桌上。 继续念阿弥陀佛。 奶奶的干儿子过来,和门口的长凳上和叔伯们聊一会儿天,又过来看奶奶,二姑给奶奶说,东波来看你了。他给奶奶上完香,坐到皮墩上和二姑们聊天,聊小时候、儿女、工作、爱好等。 十一点半过后,吃中午饭了,和早上的饭菜差不多,数量多了一些。 吃完我和妹妹先回家,入门之前要先用仙草水洗手。 傍晚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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