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野千代与萩原葉子

任知 任知 2012-08-25 20:59:16
任知
2012-08-25 21:13:13 任知 (作家)

爱的表达[日本]萩原葉子

第一次养猫,还是在室生犀星家,被问到要不要养院子里那只玩得正欢的小猫的时候开始。

室生家离我家不远,小时候父亲(萩原朔太郎)常带我去玩,但父亲去世后,便久疏问候了。室生偶然读到我在同人杂志上发表的追忆父亲的文章,便写来明信片激励我,叫我去他家里,我也没客气就去了。那时,两三只小猫正他家那打理得错落有致的日式庭院中玩得高兴,室生老师坐到边上,小猫便骑到老师的膝盖上。我马上就看出来,老师是个爱猫之人。



后来有一次我去老师家,老师问我:“小叶,奇奇你想不想养呢?”我当下便答应下来,说:“养。”



奇奇这个名字似是犀星本人所起。那时说是要把院子里最疼爱的一只送我。大概,也有叫我今后在文学方面再接再厉的心思在里面吧。那时我家还住老房子。



奇奇马上就习惯了我家满是杂草的院子。我为他在窗户隔板上开了猫洞,奇奇可以自由出入玩耍。后来她还与“别猫”恋爱,生了小猫,健康快乐地陪伴了我十余年。



父亲虽然出了一本叫《蓝猫(『青猫』)》的诗集,写了一首叫《猫镇(『猫町』)》的散文诗,但小时候家里养的却是狗。人们常说,“狗性格单纯所以很好相处,而猫却让人费心劳神”,“狗如男,猫如女”,“狗很纯情,猫却具有魔性”,等等,尽是些猫的坏话。但我以为,无论猫狗都是很纯洁的,错是错在了人身上。



猫狗性格相反,这点很有意思。如果可能,我很想猫狗一起养,但无奈有心无力,只好作罢。



由奇奇缘起,她的子子孙孙在我家也出入自由地长大。只把黑猫舞子关在家里,不放她出去。因为附近都在传言有人专抓了黑猫去虐待,所以我还特意提防着,把所有的窗户都装了纱窗。大概是我年纪大了,总爱操心个没完。儿子小时候,我又是叫他出门去找走丢的狗狗,又是叫他给家里的大狗挖坟,如今想起来,着实是叫他作了不少危险的事情。现在自己已经年过七十,在跳舞的时候还加些危险的花式动作,却唯独对心爱的猫咪操心起没完。



舞子是个大美人,就连来访的客人都对她赞不绝口。那瞳孔大大的双眼,就是人类的美女也比不过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全身上下更是像黑色的天鹅绒一般光泽照人,每当窗外来了求爱的公猫,总是喵喵地闹着要出去。一个熟识编辑家里恰好也养了一只同岁的黑猫,又同我家一样,关在家里不敢放出去,正被闹得没辙。于是我赶紧把他请来,了却两猫的一段姻缘。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玩着爱的博弈,但没多久就情投意合,三个月后,一只小黑猫就降临了我家。



都说黑猫能招来幸运。生得美貌的舞子因为一张写生画,参加了猫工艺美术品展览,又有人找我约稿,要我写跟猫有关的文章,一时间俨然成了名猫。



我喜爱跳舞,因此给她起名叫舞子。她大概也是因此而迷上了音乐。舞蹈课一前一后,她总要凑到扶手跟前,瞅着舞池里“喵”地叫一声。把本已是魅力无限的大眼睛再睁上一睁,再给人留个喜爱音乐的好印象,目标自然就是舞池里那年轻帅气的舞蹈老师了。



谷崎润一郎的小说《猫与庄造与两个女人》中有这样一段情节,两个女人围住男主角逼问:“你到底喜欢谁?”。舞子简直就是男主角的化身。我把她放在膝盖上她都不愿意,老师爱抚她下巴的时候,她却大胆地献上香吻。



《猫与庄造……》虽然只是小说,但主人公表达爱情的方式却着实“奔放”。对于主人公来说,猫既是女人,却比女人爱得更深,甚至自甘成为猫的奴隶,并以此为乐。《痴人之爱》、《疯癫老人日记》等作品中,主人公也乐于成为女人的奴隶,成为奴隶既是爱情的表达方式,亦是讨好女人的方式。猫绝不会成为人的奴隶,因此主人公只好成为猫的奴隶,地位比猫还不如。就是说,谷崎文学的根源中,就四溢着这种“奴性”要素。而奴性之人不是知识分子,而是愚蠢的颓废男人。谷崎文学的趣味也便在与此。



这世间的动物生灵,本就是可悲、颓废的,实在是令人难受。它们既没有人类般的语言,也没有智慧(相对的,却拥有超乎人类的本能),真是太孤独了。



像猫和狗这些被人所饲养的动物,主人就是它们唯一的依靠,无论生死都只在主人一人。



舞子的妹妹波比是只体型不大的三花猫。她嫉妒起自己的姐姐,白天在窗外,傍晚则在通向院子的玻璃门旁边的纸箱子里,整天的盯着我。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爱对舞子有些偏心,想在我的心中也分得一席之地。我被她的执着打动,对她说:“我更爱波比哦。”她听了受用地咕噜噜地打着呼噜。



作家好养宠物,大概是因为它们既可以慰藉我们的心灵,又可以看到它们一天天不断变化、成长吧。

任知
2012-08-27 06:04:45 任知 (作家)


星野富弘在日本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出生于1946年的他外型高大,酷爱运动,大学毕业后选择的职业是体育教师。只可惜当时21岁的他在工作不到两个月时就遭遇车祸,从此他能够活动的部位只有面部器官和一部分颈椎。这种痛苦对活着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无法面对,无法想象的灭顶之灾,那么热爱生命,风华正茂的一个年轻人,下半辈子就这样被困在轮椅上,生活不能自理。可想而知,此时的星野富弘是如何地痛苦万分。躺在病床上的他开始怀念过去健康的生活,可现在的状况让他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他感到异常苦闷。而且自从他坐上轮椅,他才发觉路面竟是如此的坑洼不平,每次轮椅碾过路面,那份颠簸都让他更加难受。

有一天他突发意想,在轮椅上挂了一个铃铛,每逢摇着轮椅走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铃铛就会“丁零零”地响。从那以后,他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铃声给他带来美好的享受,生活也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一个小小的铃铛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比起星野富弘,还有美国的海伦凯勒,英国的霍金,中国的张海迪、史铁生等人,他们在逆境中奋起,用自己残缺的身体,用顽强的精神和对生活无限的热爱,为我们这些身体健全的人开了一剂精神药方。

任知
2012-08-27 06:09:06 任知 (作家)

日本富弘美术馆 (Tomihiro Art Museum)位於日本群马县。自东京出发,坐火车转巴士,需近 3小时,路程是远一些,但是非常值得一遊,因为这实在是非同一般的美术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美术馆是专为在日本有着“花之诗人”的著名画家/诗人星野富弘(Tomibiro Hoshino)而建。(富弘美术馆与东京位置示意图如下)



星野富弘–1946年出生於日本群马县,自小酷爱运动,尤其是体操,大学毕业后他成为一名体育教师,但在 24 岁时,在一次训练中发生意外中,导致颈椎骨骨折,致颈部以下全身瘫痪。

意外发生后,他在医院待了 9年之久,在这漫长的日子里,他走過一段艰苦的心路历程,在家人、亲朋及伴侶的支持,他终于走出人生的阴霾之深谷,对生命没有絕望,反而积极直面人生,开始以口含着笔杆作诗及绘画,在报纸和杂志上发表。他的畫大部分以「花」為題材,故名花之詩人。

在富弘美術館便可看到他不同的畫作和詩篇,每一幅也感動人心。他 的绘画作品的主題多是花草植物及自然的风光,配合他的散文和诗歌。他的作品让人深深地感受到对大自然及生命的热爱,感染我们每个人去学习他怀有一片感恩及安祥的心,去欣赏生命中的每分每秒的奇迹。

他的故事和作品在日本逐渐流传开来,感动了万千上万人的心。如今,他著称的笔触细腻的水彩画和诗句在日本非常畅销,每本书都超过百万的销量。更被日本学校定为语文教材。而世界各地也曾举办他的诗画展览。


第一个星野富弘美术馆在 1991 年落成,当时是建在一个由敬老院改造的房屋里。但是随着画家名声鹊起,在过去的十年内,参观人数累计达到四百万。 为了表扬星野富弘的艺术成就及他的感人故事,群马且政府特別在他的故乡附近,风景优美的草木湖畔,建立了一个主要用作展览他的作品的新美术馆。


新富弘美术馆于 2004 年 4 月开幕由日本建筑师横沟真(Makoto Yokomizo)所设计。至今参观人数已超过500 万。





  这个美术馆的建筑构思极具特色。从一开始,设计师 Yokomizo就有一个形象浮现脑海:一个气泡。

他对建筑形态呈现“气泡的表面的轻盈,内里则柔韧和易变”非常感兴趣。他和工程师一同研究,希望把建筑建成一个壳一样,外形极尽轻和薄。结果,这个建筑的外形同通常的美术馆的白管一般的造型形成强烈反差。 最后建成一座将大小不一的圆桶型的展厅连在一起的建筑物。这是一個很新和前卫的建筑概念,其灵感源自馆旁草木湖的自然环境——圆形正是大自然里最「自然」的形态。站在美术馆附近的小山坡,俯瞰美术馆,就可看見美术馆屋頂上描绘的图案其实就着美术馆內的設計蓝图,是一个个被框著的,不同色度的蓝色圆形图案,而这图案与馆旁平靜无波的湖面,映衬着天空中的朵朵浮云,与显現出一团团不同深浅的蓝色湖水又也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翠绿群山围绕着满是各种蓝色泡泡的极具优美的自然画面。Yokomizo 先生的设计完美的做到了將美术馆与周围的优美自然景色和谐地揉合在一起。同时美术馆內展览的星野富弘的画与诗透出来对大自然及乡间恬靜的生活及人情的热爱,感染着来此参观的每个人,不论在美术馆的內或外,皆不自觉地浸沐在大自然中,悠然而靜逸。


美术馆内部设计也是紧紧围绕着“热爱自然,热爱生命”的这个主题展开。 内部结构是由一系列的圆形房间组成。展示的空间没有窗户以保护展品,都漆成柔和的泥土色调。这些颜色是由当地居民选成,收集了一系列最能表现当地特色的石头和植物花纹以及颜色。Yokomizo希望能通过室内设计来表现画家诗人星野富弘的人生故事。 第一个展厅,摆满了他在医院时期的早期作品,空间黯淡而灰暗。第二个展厅则充满了积极的氛围,灯光亮了,墙色淡绿。第三个展厅,也是最大的一个,充满着温馨的粉色。 “我不想把这里建成一个直白的美术馆,”设计师Yokomizo 说。“这里是用来收集图片、诗歌和纪念物的,如果用空洞的白色展厅来表现恐怕不当。这个美术馆应该是吸引休闲的风光游客和其他星野富弘迷的,他们希望能看到他作品慢慢蜕变的过程。 “普通建筑通常是均衡单一的,充满着明亮的照明,通风设备和设计统一的展厅,”Yokomizo 说,“人类需要处于不同的条件下,我们希望能在一个建筑里面满足人们不同的需求条件。”因此这个建筑是充满了不同尺寸不同色调的房间,有些是自然的,有些是人工的,每个房间的墙面和地板都有着不同质地的装饰。

  一个为盲人所设的展厅由细小的玻璃珠覆盖,诗句写成盲文印在丙烯酸桌上;这里还有一个通透的“冥想”空间,能够直接通过一块落地玻璃俯瞰整个湖景。连美术馆的外立面也由不同的材料建造,因此,从其中一面看,参观者会看到铝、石头、玻璃和水泥。参观者很多,从坐着旅游大巴来参观的在校生到退休者,他们都表示这个新建筑让人振奋,甚至有些人觉得这里让人舒心。星野富弘在项目初期曾被 Yokomizo 不同寻常的设计所困惑,但是当他看着建筑慢慢成形的时候,他的担心转变成了热情。现在这个建筑已经落成,艺术家星野富弘觉得它是个“梦幻的、让人愉悦的地方”。

1.入口接待台

入口的设计简洁明快,接待台采用悬挂灯具作为重点照明方式。下照的灯光是保证满足接待台的功能性需要,同时有向上照明的灯光,使空间更富有层次感。背景墙安装内透灯带,使背景墙与接待台形成对比,产生立体效果。

2.内廊及扶梯


为了避免走廊的立面太过于平庸,设计成了波纹状。灯光投射上去,产生了明暗间隔,有如一幅后现代抽象主义绘画作品。


立面上大大小小的不规则的造型,尤如大海的点点浪花。灯光写意般的洒在上面,让人感觉到生机勃然,生动有趣。


扶梯两侧的作为引导照明的光带,加强了阶梯的空间层次感。立面不规则的造型犹如钻石镶嵌,它透射出的光芒穿透了暖光色调的空间。立面摆脱了平庸,显现生机盎然。


空间顶部如波浪般的造型,将立柱和屋顶连接在一起,如天地合一。灯光集聚在柱脚处,光通过曲折的表面漫射开来。一种神秘的气息在漫延,似如生命的起源。


由于扶梯跨越了三层,为了保证空间有着均匀的光感和建筑表面光洁。此处采用了二次反射系统。二层结构横梁安装了大功率投光灯,直射安装在顶部的多块小反射板组成的反射板,使光柔和的在空间中漫射开来。

3.展厅


作为美术馆,展览是其最重要的内容。为了方便适应不同展品和展位的需要,导轨灯尤其重要了。灯光经过仔细调试后,准确有效照射在画作上,使作品更显生动,让参观者欣赏到了极具感染力的作品。


为了保证参观者集中注意力来欣赏作品,室内空间会显得暗一些。为方便引导参观者,展厅内的扶拦安装了发光灯带。

任知
2012-08-27 06:13:28 任知 (作家)

明明百草头 明明祖师意《庞居士语录》

  选自《白马入芦花——通过禅语悟人生》(细川景一著 1987.7禅文化研究所出版)

  庞居士(?~808)是马祖道一的弟子,女儿灵照也是一位不亚于其父、颇具禅心的人物。

  这里有一段父女问答语录。

  庞居士问女儿:“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是什么?”

  灵照答:“都老老大大了(父亲啊,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问这种话语!”

  庞居士一惊,又问:“你到底怎么说嘛?”

  灵照慢慢答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

  庞居士听了,会意地笑了。

  回答和问题一样,之间有了什么不同呢?灵照说出的“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已经不只是把古人的话语套搬出来,而是在其中融进了自己的见解,体会到了原话的真义,所以庞居士才会心地笑了。

  “明明”是清楚的意思,是活生生的样子。“头”是加强意思的语助词。当然也可以如字面将其解释为顶、尖的意思。“百草”则不局限于花草,而是表示森罗万象、山川大地、草芥人畜,一切的存在与现象的意思。“祖师意”即祖师西来之意,达摩祖师从印度来到中国的本意,但在禅问答中,引申用作佛法真髓或彻悟等意。

  “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山川草木、禽兽虫鱼、瓦砾尘芥等一切的存在和现象都是佛法的真理、都是觉悟。所以我们必须对一草、一木、一匹、一个的事物都必须侧耳倾听、凝目观察、以心沟通,来获取其真实的姿态。灵照按着父亲的指引,学到了辉煌就闪现在眼前一草一木上的佛命真谛。

  最近读了星野富弘的书《风之旅》。他在群马大学教育系保健体育专业毕业后来到高崎市立仓贺野中学担任体育老师,仅仅两个月之后,在一次俱乐部的指导活动中,从高处坠落摔成重伤,四肢丧失了自由。

  经过连续九年的漫长住院生活以后,最后还是不治出院了。现在他在群马县势多郡东村自己家中疗养的同时,坚持用嘴叨笔来写诗作画向杂志和报纸投稿。最近他的《风之旅》由立风书房出版发行了。下面是其中的一节。

  我的脖颈就像菜茎,

  很轻易地被折断了,

  但是菜花却从那里抽出了芽,

  开出了花。

  我和这花,

  喝着同样的水,

  沐浴着同样的阳光。

  我也要成为强壮的茎。

  就像花茎很容易折断一样,我的颈骨也在那一瞬间破碎了。我失望,我沮丧,但是菜花却没有气馁,“从那里抽出了芽,开出了花”。

  从折断了茎的菜花中,他发现了自已的身影。他听到了折断了茎的花的无声之声,用心语与花沟通,从中发现了自己的人生方式。星野是一位基督教徒,但他却也是理解明明百草头的人。


任知
2012-08-27 06:16:35 任知 (作家)

日本诗人星野富弘写的〈蒲公英〉,星野原本是位体育老师,却因为一次意外让颈髓受伤,让手脚失去了自由。他的〈蒲公英〉收录在1982年的第二本诗集《四季抄风の旅》,从诗里可以感受到身体不自主的他,对风中的蒲公英的那种自由自在的渴望,他同时也受到蒲公英的激励,在诗里说:我也要把多余的部份舍去/像蒲公英一样在空中飞翔(私も 余分なものを舍てれば/空がとべるような気がしたよ)。

任知
2012-08-27 06:19:58 任知 (作家)

我特别喜欢星野富弘在《响着铃铛的小路》一本书中的一段话:



那是一种能感染心灵的清脆的音色……从那天开始,经过坑坑洼洼的路变成了一种快乐……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一个小铃铛。这个铃铛在平坦大路上不会响,只有当你的人生遇到坎坷,凹凸不平,它才会轻轻摇响,发出动人的声音。



有的人会用这铃铛为灰暗的人生伴奏,有的人却把它封存在心灵最深处,让它不见天日。我想,我的心里时刻都有这样一个小铃铛,它闪着耀眼的光,每天唱着动听的歌,伴我勇敢走过漫漫坎坷人生长路。

任知
2012-09-07 03:13:00 任知 (作家)

要了解当今茶道为什么会友如此巨大的女性拥户群,还的追溯到明治时代,在明治时代以前,茶道是男性的专属,女子学教的茶道教育。

明治八年一月,36岁的迹见花蹊在东京神田中猿乐町设立了迹见女子学校,并在学校教学科目中设点茶一项,这是学校茶道的初始。迹见花蹊于天保十一年四月九日出生在大阪的木津村,20岁时继承其父经营的“寺子房”,精通汉学绘画的他对茶道也情有独钟,他从实践性的教育观点出发,充分认识到学校茶道教育重要性。

明知十二年,京都女子学校也设立了点茶课程。明治二十年,当时的文部大臣森有礼提到:国家富强的根本在于教育,教育的根本在于女子教育”,“女子教育的重点在于培养成为贤妻良母所必须的气质才能。”强调了女子教育中艺能课程的重要性。从名之中后期开始。各地的女子学校纷纷设立茶道课程。到大正后起,京都市立第一高等女子学校三年级中有150多人、四年级中有100多人、五年级中有50人左右希望学习茶道课程。茶道开始被认为是一种女性所必需的教养。当然,女子学校茶道教育的盛行和各茶道流派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其中以里千家最为积极。明知20年代,里千家十一世家元玄玄斋的长女犹鹿子到学校授课茶道,此后,历代里千家家元均担当了女子学校的茶道课程。他们希望通过学校教育的渗透,使茶道在女性中得以普及。在他们的努力下,到大正末期。女性的茶道人口超过了男性,此后更是占了主体的地位。

任知
2012-09-07 04:27:57 任知 (作家)

秋雨淅淅沥沥,树叶泛着绿光.远处新建的楼房彻夜通明,深夜的街巷空无一人.灰蒙暗淡天际处,似有无数颗心脏悸动,或许是被遮蔽的星子,在无止无休的时间长流里,压抑着百无聊赖,而那世俗的男人昏睡中,喃喃念叨着她的名字,而那女人远走高飞,杳无音讯,在他永不知晓的地方,或许早已结婚生子,也有可能过得并不开心

任知
2012-09-07 04:52:13 任知 (作家)

花蹊女史,姓迹见,名泷摄,津国西成郡人。其父重敬,列于士族,通书史,工词章,有声于时。女史性明慧,生三岁,已不与群儿嬉戏,惟好书画,偶执管挥洒,便有法度。尝作枯木寒鸦图,神致毕肖。父奇之,特择名师授以八法。女史偶书纨扇,字迹娟秀,为父友所见,曰:“此卫夫人簪花格也。精进不已,当以书名当代。”女史闻之,潜心力学,昕夕不倦,其诣益造乎极,远近闺秀殆无与抗衡者。居西京有年,名闻辇毂,群以不栉才人目之,咸曰:“班姬蔡女,复见于今矣。”

  明治五年壬申春,始来东京,以书画法授群弟子,于是习书画者,始知有点画波磔,钩勒渲染诸法,当时翕然称之,请业者户外履满,几于门限为穿。乙亥冬,新筑女学校于中猿乐坊,大兴女教,生徒列于绛帷者,常数百人,裙钗争以识字为荣,一时风尚所趋,俗为之化。学校中多华族贵人,西洋女子亦愿入学,执经问难,彬彬有礼。所教为和汉书籍及书画、历算、针黹、纂组,其来受教者,容仪贞静,咸肃然具大家风范焉。女史芳龄三十,德言工容,四者具备,内行既美,外仪尤谨,虽日周旋乎丝竹之场,壶觞之会,闻歌而态益庄,容益敛,故徒以才称女史,失之矣。西洋人仰其名,以重金求画,女史为绘四季花卉,自题其端曰“赵昌好画四季花卉,以芍药踯躅寒菊山茶,或梅花黄葵芙蓉山茶具数,活色生香,跃然纸上,古来写生之妙,莫或过之。余亦好画四季花卉,然在我邦,不得不以樱花具数。夫樱花为五大洲中所绝无,无之于彼,而特有之于我,宜若何贵重珍异焉。余今以樱花伍牡丹紫藤瞿麦蜀葵茑叶山茶,殊觉其芬芳婵妍而出乎诸品上也。”此文虽小品,亦可觇所见之卓。教部省尝征为训导,女史上表力辞。宫内省亦屡征见,恩赐稠迭,时人荣之。

  明治十六年冬,女史大辟成蹊馆,甄别其门下,女徒一时就试者数百人。先期,女史贻书迎姚君子梁往观,而折简招蒲生君子为介。姚君,余国使署随员,年少负隽才,为东国名流所仰重,诗文词赋,卓然成一家言。子著述甚富,所撰《伟人传》,尤脍炙人口。是日,女史明妆炫服,席于馆之西窗下,东面高坐女生徒数十人,群穿绯裤,侍坐于右。其它席于东壁西面而坐者若而人,席于南轩北面而坐者若而人。顷之,一少女自北房出,徐步而前,布白盐于席;又一少女随之,挥桃,盖行禳事也。既毕,揭神位于北壁,携白木长几置神位前,女徒咸起,持果蔬鱼鸟币帛,辗转递传至前,凡数十传,而后进之神位前几上。然后朗诵祭文。诵毕,二幼女就几侧披讲《汉书》,吐音清亮,辨字明晰。一曰西村信子,年甫九岁;一曰丸山姓,年甫十岁,洵神童也。继铺红氍毹于地,生徒数百人更迭而进,濡染大笔,作擘窠书,字或大于人,龙跳虎卧,神采飞动。其最幼而工者曰三条富子,年九岁;曰岩崎茂子,年八岁;曰岩崎富子,年七岁。子女公子春桂亦预其列。幼而作画能工者,曰三条智惠子,年十一;曰三条西滨子,年十二;曰松野铁千代,年十一;曰松平丙子,年十岁。中一女子作淡竹数竿,风姿洒然,神韵独绝。姚君尤属意焉,异而询其名,则曰桃子也。献技竟,撤神羞,其仪如初。馆创于明治八年,至今又八年矣。ARTX.CN

  馆之侧为三宜楼,女史拥臯比处也。三宜者,以宜月、宜雪、宜花而名。蒲生子尝为之记曰:“所贵于斯楼,不独雪月花也,女史门下,百千闺秀,他日熏陶有成,其智识莹然如月,其节操皎然如雪,其艺文烂然如花,是则三宜之大观矣。乃子今日得躬逢其盛,岂非其言之克应哉?”论者谓女史目中无余子,而独心折于姚君,证文字于寰中,契苔岑于海外,斯亦奇矣。子与女史故有戚谊,翰墨往来,殆无虚日。曾厕女史于《伟人传》中,表彰之甚力,以是四方都知其名。

  天南遁叟于己卯春薄游东瀛,道经长崎,诣余元眉中翰署斋,见壁间悬有女史画,心识之。继抵神户,小饮廖枢仙广文楼中,获见女史书画诗词,堪称三绝,知女史为日东之矫然特出者。迨至东京,旅居最久。闻女史主讲东京女学,及门桃李之盛,殆无与比,时与使署人员往来唱和,而于何张二公使尤密,亟欲一见,贻书蒲生子曰:“闻傅粉何郎,画眉张敞,时见女史;枢仙元眉,更乞得女史诗画。鄙人不敏,敬步后尘。”子即为转达,订期相见,已有成约,适遁叟偕同人有晃山之行,客装已具,不果,始信一见之缘,亦有数存乎其间也。遁叟既至日光山麓,宿于峙青环碧之楼,壶酒独酌,丸月穿棂,饮既薄醉,隐几假寐。忽见一女子珊珊来前,蝉画衣,非时世妆束,手持名片一纸,上署“云隐”。询:“何人?”答曰:“日光山神也。特召君。”遁叟为之肃然改容,出则驾车以待,须臾已抵一处,壮丽彷佛似王宫。历闼数重,至大文阁谒见云隐君,则一十七八岁丽人也,起延遁叟入,行主宾礼。女曰:“此山之神,南北东西主者凡四,余忝居其一。君为中原文士,幸履敝邦,特冒幽明之嫌,一见芝宇,敬慕风雅,愿乞诗词。”出《虬髯公图》求题。遁叟亦不辞,慨然援笔书二十八字云:

  一骑匆匆去海东,自怜无地着英雄。
穷管落魄谁相识,反出裙钗冷眼中。ARTX.CN

  女连称佳作。阁东有趋出同观者,丰韵淡远,不可一世。女指谓遁叟曰:“此即君所欲见之迹见花蹊也。”遁叟爰离座长揖,修士相见礼。须臾,以玉◆斟酒进遁叟,作琥珀色。女曰:“此桃花也,乃以瑶池千岁桃花所酿,凡人不得饮;特嫌易醉耳。”遁叟连举数觥。侍婢又进胡麻饭,甘香盈齿颊。遁叟方欲起谢,蘧然而觉,则身固在旅楼也。晃游归,遂内渡,仅见女史于梦中耳。

  与花蹊同时而并负才名者,曰文凤,曰晴湖。文凤,子已为立传,可长不朽;晴湖姓奥原,性孤冷,罕与流俗人往还,故无所称于时。

  花蹊声气广通,既常出入宫中,且当代贵介女公子无不罗致门墙,车马盈门,绮罗接席,声华藉甚,职此之由,顾誉之者多,忌之者亦复不少。东京日报忽录有讣词,传其已死者,吊者◆集,而花蹊固无恙也。乃自登报告存。不知何人为之恶作剧,此更异于东坡海外之讹传矣。善讽子曰:“天下之广,四海之大,须眉男子毕生无闻者,亦复何限,而女史以一巾帼,名达天阍,华族贵人,咸执弟子礼,西洋数万里外之人,亦知爱重其笔墨,令女就学焉,岂不盛哉!如女史者,可不谓旷世之奇女子乎哉!”

任知
2012-09-07 19:23:43 任知 (作家)

松井须磨子(まつい すまこ、1886年3月8日-1919年1月5日)是日本新剧女演员。本名小林正子。长野县出身。1908年与俳优养成所勤务的前泽诚助结婚。1909年成为“坪内逍遥文芸协会演剧研究所”第1期生。与老师岛村抱月相恋,受到非议而双双被驱出“文艺协会”,又与岛村组织剧团“艺术座”,以团长自居,每次公演都担任主角,剧中以托尔斯泰的‘复活’的“卡菊夏之歌”与屠格涅夫的‘前夜’的“康德拉之歌”为插曲,这种尝试在日本是首次出现,却大受欢迎,解决了财务危机。1919年1月5日,松井须磨子在芸术座的道具部屋内自杀缢死。

松井须磨子是一位日本近代曾红得发紫的话剧演员,和日本大文豪岛村抱月一起,创立了“艺术座”,主演《玩偶之家》《复活》《卡门》等名著,曾风靡一时。但她在33岁的大好年华时,竟然追随岛村抱月自缢而死。   关于松井须磨子自杀的原因,只要看一看她生前的活动以及她留下的遗书便可以释然。松井须磨子生于信州(长野),曾在坪内逍遥主持的文艺协会学习话剧,1911年出演《哈姆雷特》,初登帝国剧场舞台。紧接着,她又主演了《玩偶之家》里的娜拉,《复活》里的喀秋莎而声名鹊起。后来因和其老师、志同道合者岛村抱月热恋而遭到舆论非难,不得不退出协会。其后她和岛村抱月一起创设艺术座,潜心话剧事业。当时她唱的《喀秋莎之歌》曾风靡全日本。可惜,1918年某日,岛村抱月突然患流感死去。失去爱的支撑的松井须磨子悲痛欲绝,开始流露出“不想活了”的想法。她给其胞兄和坪内逍遥等留下了遗书: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要追随而去,到那个世界,……我再三再四地请求,能将我和他埋葬在一起。匆匆乱笔。   人们并没有将她的棺椁和岛村抱月埋在一起。当时的《都新闻》上报道标题是“在恩爱的手臂拥抱下安息吧!”“在悼词挽歌中下葬的松井须磨子棺椁”等等。在其死后,《都新闻》曾连篇累牍地连载她的生平业绩,表达对其死的痛惜并祈祷其冥福的心情。   日本虽然7世纪以来受中国儒家思想影响甚大,但日本民族毕竟是个多信仰的民族,儒教并不特别排斥古来的神道、佛教、基督教等思想,故而日本妇女在婚姻、性问题上比较宽宏。传说战国时的“太閤”丰田秀吉在九州看上了一位妇女,便要将她占为己有,但这位妇女是个基督徒,就以奉行一夫一妻理由而严辞拒绝了;还听说德川幕府时代,妻子有权将丈夫“休”了;“大名”的“参勤交代”的队伍中,任何人不得阻挡,但唯独孕妇可以从中穿过;还听说幕府时代法律规定了妇女的财产权等等。以松井须磨子来说,岛村抱月是她的老师,而且有老婆孩子,但岛村抱月将老婆孩子弃之不顾,和松井须磨子同居,当然舆论的压力也使他们不得不退出艺协,不过岛村抱月和松井须磨子谁也没有被压垮。而且,历史上人们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风流韵事而贬低或全盘否定他们在艺术上的贡献。否则,就不会有松井须磨子的随岛村抱月而去的殉情,更不会有报刊对她的葬礼以歌颂、同情的标题来报道了。

回应 删除 举报> 删除 2012-06-22 21:48:24 任知 (作家)
渡边淳一的《女优》内容为:岛村抱月是早稻田大学教授,和坪内逍遥等人致力于将西方话剧引入日本。松井须磨子是一个性格桀骜不驯,离过两次婚的女性,对表演艺术非常投入。在共同的演艺生活中,已有妻室的抱月爱上了须磨子,从此两人的生活变得波澜起伏……渡边作品中少见的传记小说。日本话剧先驱的演艺生涯,戏里戏外难言的情爱纠结。

为了解脱所无法忍受的折磨,松井须磨子选择了自杀。

同样是需索解脱,悦子选择的是杀死三郎,而须磨子选择结束自我。

刚读到《女优》的时候,以为只是一部小说的角色,看到后边渐渐得知,须磨子和抱月是日本新剧的引领者。而渡边君则在书中真实再现了鲜活的两个人物形象。

一个是,为演而生的女优。一个,为爱而生的男人。

无关其他,纯彻的人性的挖掘与展示。从开始的对抱月的不满,对须磨子的厌恶,到最终的原谅,理解。或许本身就是对人性的一个承认吧。

今日凌晨两点,关罢电脑,读完了最后的一幕,须磨子用红色和服腰带在剧院的储物室上吊自杀的一幕。看过之后,竟久久不能入睡。许是最近一直在读这部书,似乎感觉被他们的灵魂所围绕,脑海里也全都是他们的形象。躺在床上,我开始想象须磨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任性,自私?我始终无法理解她的性格所在。但确确实实是渡边君喜欢的一个人,他说,是因为表现出了人性所在。

今时今日,我们何以能得以用人性生活?用真实的自我存活?

或者真正是建立困难,毁灭容易。但一个人是否应该不负责任的为真实的自我而活。而如若顾虑太多是否又会失去太多?

写到这里,我想应该停笔了。因为这样想下去估计是不会有结果的。不管怎么样,渡边君还是向我们展示了那个年代的人的生活状态,以及他们对日本新剧的建设及发展的巨大贡献。

至于须磨子与抱月的儿女情长,且就暂不谈了也罢吧。



回应 删除 举报> 删除 2012-06-22 23:02:11 任知 (作家)
说到须磨子,必然要提到岛村抱月,因为须磨子的生活,事业乃至生命,都系在了这个男人身上。而她如此乖戾极品的性格,也是抱月一手娇惯出来的。
   我们来看看须磨子有哪些极品事例吧。须磨子极品性格的最初体现,是在她的前夫诚助责怪她不做家务,就连起码的晚饭也用简单难吃的类似快餐面的食物打发过去这段中,被责怪的须磨子竟然二话不说抓起书就砸向诚助,甚至把大酱汤也浇在了他的头上,就连这样,诚助也没有多责怪她什么,反而称赞起了她这种固执激烈的个性,而这种个性,就是在男人们的骄纵之下一发不可收拾。和抱月之间的感情,也是须磨子占领了主导位置。两人的关系还未挑明之前,须磨子不断的骚扰这抱月,向他撒娇,要求他亲亲抱抱。当时的年代,就算男女两人同打一把伞,都会找到非议,可见须磨子是一个多么自我多么厚脸皮的女人。身为文艺男青年的抱月,面对如此生猛的攻势,又怎能不丢盔卸甲俯首称臣。面对抱月的一妻二女,须磨子更是毫无同情心和愧疚感,一心想着的,只是如何的把抱月从其妻子的身边抢夺过来。就连最后抱月重病时,须磨子也因害怕抱月的妻女会去探望自己却不能时刻留守在他身旁而拒绝将抱月送进医院,这也是导致抱月死亡的重要原因。
   当然,结合这须磨子的性格来看,这些行为并不是不可以理解,对于当时大红大紫的她来说,没有什么得不到,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不完全属于她的,对于她来说,这就是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渡边在小说里提过,说须磨子可能是患上了狂躁型抑郁症。她的自大,目中无人,吝啬和无情,皆是病理而非生理,所以须磨子的痛苦也是显而易见的。
  
   和这些相比,什么就算有钱也不愿给团员发工资啦,什么收到粉丝的礼物从来都是拿回自己房里而不和团员们分享了,什么就算是一瓶酱油也要收罗进自己腰包啦,这些行为只不过是一个虚荣女人没有文化的体现罢了。
   而抱月为何对于这样的女人依然能无限的容忍和爱护呢?也许须磨子真的有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只展现在抱月的眼前也说不定呢。但看看抱月那懦弱和优柔寡断的性格,唯一的答案就是他骑虎难下。
  
   比较令人唏嘘的是,抱月和须磨子这一对男女,在死后居然获得了大家的同情大过幸灾乐祸,人们根据须磨子的遗愿将她和抱月葬在一起,却完全无视抱月妻子的存在,这也体现了日本人性情的一面。


任知
2012-09-13 03:50:02 任知 (作家)

井上靖与他的作品

福田宏年

  从井上靖的幼年和少年时代来看,我们不得不说他与世间一般的人相比格外特别。尽管双亲健在,又有弟妹,但他一人却远离父母,与毫无血缘关系的祖母一起在一个仓库中度过了幼年时代。少年时又由于父亲担任军医,经常调动,所以独自一人离开父母度过了自由的中学时代。这个时期的故事,井上靖在他的自传和自传体作品中作过描写。例如《拉车的白马》、《幼时的事情》《夏草冬涛》等。通过阅读这些作品,在井上靖的幼年和少年时代中徘徊时,几乎可以找出后来促成井上靖成为一名小说家的全部原因。即使说正是因为这种特别的幼年时代才产生了小说家井上靖,也并非言过其实。
  井上靖明治四十年(1907年)五月六日作为长子出生在北海道的旭川,这是因为他的父亲井上隼雄当时正在旭川第七师团的军医部任职,其实他们家的原籍在静冈县田方郡上狩野村的汤之岛。井上隼雄出生在上狩野村门野原的石渡家,从金泽医学专门学校毕业后成为一名军医,后入赘井上家,与他们家的长女八重结婚。井上家自明和年间以来一直在伊豆行医,听说他们的始祖是从四国来的流民,带着他的母亲来到汤之岛,脱掉了草鞋,在当地安了家。井上家先辈中最让井上靖尊敬的是相当于第五代的曾祖父井上洁。井上洁从师于前辈军医总监松本顺先生,年青时在县立三岛病院任院长。中年退休后回到家乡汤之岛。当时他是伊豆一带众人皆知的名医。传说他还乘着轿子到沼津和下田去出过诊。
  井上靖五岁的时候离开父母,回到家乡汤之岛,由曾祖父的一个叫加乃的妾一手抚养。加乃长期伺奉井上洁,他为了报答她的辛劳,让她作为八重的养母入了户籍。所以在家里加乃就成了井上靖的祖母。本来把井上靖寄养在加乃那里是怕又有弟妹出生的权宜之计,但后来实际上不知不觉地就一直继续下去了。另一方面,对于井上家的长子作为所谓的“人质”放在自己的身边,加乃精神上感到有了保证,也不愿意放手。井上靖与加乃住在仓库的二楼上,一天到晚听她讲松本顺和曾祖父的故事。井上靖在《我的成长史》中用“同盟”一词来形容他与没有血缘联系的祖母之间的关系,幼年的特殊环境使得他从小就学会了面对现实,也可以说形成了以后将他造就为一名作家的基础。
  大正三年(1914年),井上靖进入汤之岛小学,当时小学的校长是石渡盛雄,他是石渡家的户主,父亲隼雄的哥哥,也就是井上靖的伯父。井上靖读二年级时,他母亲的妹妹美琪从沼津的女子学校毕业回到了家乡,并应聘在他们的小学里当代课老师。美琪和她的姐姐八重一样,长得很漂亮。美琪疼爱井上靖,井上靖也喜欢年青漂亮的姨妈。也许在井上靖的心目中,美琪不知不觉地代替了远在他乡的母亲的形象。对母亲的思念转化成了对姨妈的喜爱。
  美琪爱上了学校里一位年青的同事,怀孕以后就退出了学校。怀有身孕的美琪为了避人耳目,夜晚乘人力车出嫁,这个情节在《拉车的白马》一书中有一段优美的描写。美琪出嫁后不久就患病去世了。这位青春早逝的姨妈的美好形象在井上靖的心中成长、升华,最后发展成为一种永恒的女性偶像。寄托在年青姨妈身上的对母亲的思念在他日后的作品中继续生存下去,表现为对理想女性偶像的憧憬。可以说《射程》中的三石多津子、《冰壁》中的美那子、《风林火山》中的由布姬和《灰狼》中的忽兰都是这位年青美貌的姨妈的化身。
  井上靖读小学六年级时祖母加乃去世了。此后为了考中学,他来到了父亲的驻地滨松。由于祖母的死和环境的变迁对年少的井上靖内心的打击,使他没能考上滨松一中。但是第二年的四月他却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成功。入学后不久在静冈县的优等生选拔会考中他又取得了一等奖。井上靖读中学二年级时,父亲转任台北卫戌区病院院长,他转校到沼津中学,住在三岛的伯母家,每天要走七、八里路去上学。也许是由于离开了双亲的约束,井上靖的成绩一直下降,读四年级那年的四月他被送到沼津的妙觉寺寄宿。他变得越来越懒惰,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交上了爱好文学的朋友,学会了抽烟和喝酒,文学在他心中开始萌芽。
  描写沼津中学时代的作品是《夏草冬涛》。这部作品中同时描写了性的觉醒和文学的萌芽,其动机之一就是自卑感。这部作品中到处都触及到一个乡下长大的少年面对都市时产生的自卑感。少年在他亲戚家漂亮的姐妹面前表示出来的对异性的爱慕与乡下人的畏缩相混合的那种感情给人留下了特别的印象。
  自卑感和思念母亲的情怀共同组成支持井上靖文学的重要因素之一。虽然也许是这种自卑感导致了乡下人的畏缩,但是更合情理的原因恐怕是三番五次的考试失败。只有上小学是一帆风顺的,以后无论是考初中、高中还是大学都是几经周折。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井上靖已经二十八岁,成了有妻室的人了。这些都对一个青年敏锐的感受能力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井上靖自己就曾在《我的成长史》中这样描写过自卑感,“这种自卑感变化成各种形式,直到后来都在影响我的人生。”
  井上靖的很多作品中都有这种自卑感的描写,例如《一个假画家的生涯》就是随着一个制作日本画赝品的画家的足迹,围绕着自卑感这个主题而展开的;而《敦煌》中因瞌睡而失去考进士机会的赵行德可以说就是作者本人的写照。
  井上靖昭和二年四月考入第四高等理科学校,进校的同时加入了柔道部,他试图改变以往的懒散生活,没日没夜地投入到禁欲式的练习之中。三年级时,由于在柔道练习时间上与师兄发生冲突,最后从柔道部引咎辞退。在这一段时间里井上靖开始创作诗歌,并向富山县高冈市的《日本海诗人》投稿。他还和高冈市的年青诗人一起创办了《北冠》杂志。就这样井上靖开始了他的文学放浪时代。
  昭和五年(1930年)井上靖进入九州帝大法律文学系英文专科,不久就丧失了继续读书的兴趣,去了东京,住在驹入的植木屋二楼,沉溺于阅读文学书籍之中。但他并不是成天散漫和懒惰地混日子,除了与朋友一起创办杂志《文学ABC》之外,还加盟福田纠夫主办的杂志《焰》,每日乘京王线从驹入到世冢的福田家去专心学习写诗。
  昭和七年(1932年)四月,井上靖从九州帝大退学,进入京都帝大文学系哲学专科,受教于植田寿藏博士门下,专攻美学。虽说进了京大,却几乎没上课,每天都到吉田山住宿附近的小吃馆去喝酒混日子。但在这一段时间里他还和哲学专科的朋友创办了一本杂志《圣餐》。昭和十年(1935年)十一月,虽然还在学校读书,他和京都帝大名誉教授足立文太郎的长女富美结婚了。足立家的原籍也在伊豆,相当于是井上家的亲戚。井上靖的岳父文太郎在同行中是一位世界知名的解剖学家,他就是《比良的石南花》中老解剖学家三池俊太郎的原型。
  在京大读书的年代,井上靖有点囊中羞涩,所以他参加了《SUNDAY每日》设奖的小说征稿,为的是稿件被征用后可以得到一笔奖金。昭和十一年(1936年),也就是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他的稿子《流转》入选,得到第一届千叶龟雄奖,由于这个契机,他进入了《每日新闻》大阪本社。
  作为一个报纸的记者,这对井上靖来说是一种潜伏期和酝酿期。刚开始井上靖担任宗教记者,后来又负责一个美术专栏。作为宗教记者在学艺栏中写的佛经解说后来成为《天平之甍》和《敦煌》中关于佛教经典的知识基础。虽然说井上靖的作品本来就有很强的绘画性格,他本人对美术更是别具慧眼,但是不容否认的是有了十年以上美术记者的经验,井上靖的绘画资质得到进一步的磨练。另一方面,井上靖这一段时间里还与安西冬卫、竹中郁、小野十三郎、野间宏等关西诗人结下了深交。
  昭和二十年(1945年)战争结束,如同开闸放水,井上靖开始在关西的诗歌杂志和报纸上发表诗作。经过了二十年漫长的文学放浪和酝酿时期,他的作品突然脱颖而出。这些诗作几乎都被收入了诗集《北国》,也可以看出正是这些诗作奠定了井上靖的文学基础。在这个基础上构筑起来的作品有《猎枪》、《斗牛》,昭和二十五年(1950年)二月,井上靖因《斗牛》而赢得了第二十二届芥川奖,登上了文坛。
  如前所述,支持井上靖文学的重要因素是自卑感和思念母亲的情怀,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的绘画性格。从在《北国》上发表的诗作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这种绘画性格。几乎所有的这些诗,中心都拥有一幅绘画风景。而且这种绘画形象的轮廓总是鲜明清晰的。例如《比良的石南花》的中心就有一个这样的绘画形象,在比良山的山坡上盛开着一大片白色的石南花。《记忆》中描写了伫立在车站栅栏旁黑暗处的父母的形象。《旋涡》中熊野滩鬼城岩礁间的旋涡组成了一个明显的形象。重要的是这些清晰的形象并不仅仅是绘画形象,它们也是包含着作者诗意的心理形象。而贯穿这些心理形象的则是孤独的影子。
  井上靖在《北国》的前言中说道:“我这次试着认真地把笔记重读了一遍,发现自己的作品与其说是诗,还不如说是逃不出诗的范围,而被关在一个小箱子里。”当然这是对自己的作品的一种极度谦虚的评价,但从这些平淡无奇的话中却道出了井上靖从诗歌走向小说的秘密。人们经常说,井上靖的诗是小说的发酵粉。事实上井上靖的很多小说名字与诗一样,例如《猎枪》、《比良的石南花》、《旋涡》等等。让我们这样来说吧,井上靖可以先以散文诗的形式抓住文学的精髓——诗歌,将其关起来,然后再以小说的形式附上肌肉。之所以说《北国》的诗奠定了井上靖的文学基础,也正是这个意思。
  因此,井上靖的小说,特别是短篇中,大多包含着同诗一样的绘画形象。例如《道多尔先生的手套》中的那双大手套,《湖上的兔子》中那些冬天在猪苗代湖湖面上翻腾的白色浪花。这些形象就这样成为作品的动机,就这样象征着一个人,她就是那个忍耐着周围的白眼、吝啬而又狷介的老祖母。
  这些绘画般的形象中最具代表性的要算诗歌《猎枪》中的“白色河床”。
  “我在都市的杂乱纷繁中曾经很想像猎人那样蹑行,慢慢地、静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走着。窥见了人生白色河床的中年人,在精神和肉体两方面都感到孤独,而同时浸入这两方面产生重量感印象的不正是一杆磨得发光的猎枪吗?”
  将人的一生看作是一条干涸的白色河床,这种看法始终贯穿在井上靖的作品之中,甚至将井上靖的文学原像归结为“白色河床”都不过分。
  但是“白色河床”所代表的井上靖的孤独到底是从哪儿产生的呢?井上靖写过一个短篇,叫作《弃母山》。这篇作品是想探讨家族中世袭的“遁世之志”和脱离现实之心。他的母亲曾经透露想被抛到弃母山上去;妹妹结婚后有了两个孩子,又一个人从婆家跑了出来;弟弟在报社正干得一帆风顺时突然辞职,归隐田园,这些都是事实。另外,他的曾祖父井上洁五十岁就辞退了军医职务,回到乡下。父亲井上隼雄几乎不出门,在家度过了三十年的余生,如果追溯井上家的家谱,可以找到很多这样的人。由此可以看出井上家的人“弃母山”血统有多深。井上靖在《我的成长史》中对新闻记者的生活进行回顾时做过如下的评价:
  “报社这种工作环境中杂居着两种人,一种是有竞争之心的人;还有一种是完全放弃竞争的人,就连要他打麻将,也赶紧放弃。我从进报社的第一天起,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不得不放弃竞争。”
  井上靖用“放弃”一词来表达他的“遁世之志”。《一个假作家的生涯》中的主人公和《敦煌》中的赵行德都是所谓放弃人生的人。另一方面,井上靖在《我的成长史》中还谈到“我敌视父母对人生的保守态度,应该一直与之斗争的。”这种激愤表现在《斗牛》、《黑蝴蝶》和《射程》等作品中,但是它并不是实际行动,都背上了深深的虚无的阴影。人们通常根据《猎枪》和《斗牛》这两部处女作把井上靖的作品分为两种类型来加以评论,这正像一个盾牌的里外两面,《猎枪》表达孤独的世界,而《斗牛》表达行动的世界,它们暗示着井上靖内心里遁世血统与反抗行动之间的紧张对立。
  视人生为一条涸竭的河床的看法还在深化发展,最后贯穿到了以《天平之甍》为首的一系列历史小说中。井上靖历史小说底层中流动着的思想是对逝水流年中人物虚无飘渺的命运的一种想法。这些历史小说的先驱作品中有《异域之人》、《行贺和尚的眼泪》、《玉碗记》等短篇。从《白色的河床》向历史命运观飞跃、具有过渡意义的有《澄贤房备忘录》和《一个假作家的生涯》两部作品。从将人生看作干涸河床的意义上来看,这两部作品真可以说是“白色河床”的具体表现。
  《天平之甍》说的是为了把戒律引入日本,四个留学僧乘坐遣唐船到中国去邀请唐朝高僧鉴真和尚的故事。作品刻画了他们超越个人的意志和热情,与自然和时间进行搏斗的形象。这里面时常出现的是历史的燥动,命运的燥动,灵活地运用绘画手段彻底排除了对上场人物内心世界的忖度,只对明确的形象加以积累。这样一来,在其背后就浮现出无可奈何的命运形象。这是一种“白色河床”发展深化后的叙事诗的世界。
  到了《楼兰》中,这种手法更加彻底了。有一个以一千五百年为周期向沙漠中心移动的湖,叫作“罗布泊”,而楼兰正是当罗布泊移动时在它旁边被沙漠掩埋掉的一个小国。这个形象本身就已经具有了历史和自然的壮丽诗意。这里上场的人物都在遥遥的远景中淡化成了一个个的点,而历史和命运却用特写加以描绘。
  此后作家又发表了很多历史小说的大作,例如凭空想像出来的、描写敦煌千佛洞由来的《敦煌》,讲述成吉思汗的《灰狼》,站在朝鲜人的立场上描写元寇的《风涛》,追溯大黑屋光太夫的漂流生涯的《俄罗西亚国醉梦谭》。
  现在还必须指出,井上靖从象征意义上讲是一个现代作家。井上靖获得芥川奖登上文坛是在昭和二十五年(1950年),正值中间小说和报刊小说方兴未艾的时期。不管幸运与否,井上靖就是在这样一个时期登上文坛的。中间小说和报刊小说在昭和三十年代(1955年至1965年)迎来了全盛时期,井上靖在以昭和三十年(1955年)为中心的十年中发表了大量的作品,其数量之多,令人难以想像它们竟是出自一位作家之手。
  现在的井上靖,正如在《月光》和《桃李记》中所能看到的那样,无论在小说还是在诗歌中都是描写身边和亲戚中的人物,在这些作品中可以看出超越个性的人类原始存在。这种从事物的表面看到其内在的本质,当然是井上靖长期观察事物形象而使自己的眼光更加深遽的结果。

                  昭和四十九年(1974年)十一月

    


任知
任知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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