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来了有西瓜，敌人来了有钢叉

0 选秀歌星张闰土同学今天发表了关于私吞粉丝100万募款的声明。这个声明的逻辑简直比方舟子还要蛮横。全文的意思翻译成白话文便是：我知道当初粉丝捐钱啊。不好意思呵呵钱没经过我手就木有了啊。再说，人家粉丝都没说你蛋疼个屁。你再说，再说小心我告你丫的。 当然，一般的社会争端中，被攻击的当事人都会发表类似的声明，声明的最后呢，也都会格式化地加上一句“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追究的权利”。这句话说得多了，广大人民群众也就明白了其中破绽，翻译成再直白不过的话便是：你丫不就欺负我不敢告你么......我保留行么？ 唔，说的太直白了，当然，稍作发散，就知道这句话既适用于娱乐圈，也适用于外交部。 1 无独有偶，因为很早就对选秀中的宣传伎俩十分感兴趣，出于好奇心，去年顺手加入了某快女的北京后援团qq群，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组织严密的传销组织，其中一些问题也实在难以自圆其说。 例如，为什么粉丝众多的一位选秀歌星，自己的歌友会却卖不出多少票？为什么贴吧和qq群会号召歌迷捐款，甚至不惜鼓动未成年学生群体剩下午饭的钱，甚至是借钱？为什么会有一些人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歌星的全部消息，然后在贴吧中带头宣传，并开设淘宝店接收虚拟交易？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歌星的贴吧中，吧主究竟是谁，为什么没人见过他们？ 曾有某报纸记者辗转加入了李炜后援会的QQ群，巧的是，那天正是李炜写真集预订的最后一天。在群上，不时跳出大量煽动并带有软暴力的文字，一边有粉丝在认购、登记，一边有高级会员充当的咨询员在训话，同时，高级会员还要求粉丝购买写真集后，就立刻退群，以方便其他粉丝再加进来。记者将其中的对话记录下来： "还有9小时（距截止日期），还有1000本，大家可以吗？那些不说话的，都死了还是咋！那些不买的，李炜永远都不可能感谢你们！......" 说到这里，任何一个人作为旁观者，只要稍加阅读，就会感受到一种毫不逊色于传销的气氛在百度贴吧中蔓延。 其中最有名的方法被网友们称为“泣血体营销”。这个词汇出自百度武艺贴吧，“全国人民都在泣血”的贴吧。典型帖子标题包括“温州巡演不彪悍，武艺以后怎么办？泣血呼唤大家参与温州巡演”。这种营销方式往往伴随着战役模式。它诉诸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群体。在这场战役中，每一个粉丝都被“武装”成了战士，这样做的暗含无非只有一个：为了某种集体的“胜利”，你必须不顾一切，你的懦弱带来的是所有人的耻辱。 另一种方法是辱骂式营销。这种营销手段有着不可思议的效果。辱骂产生的“羞耻感”往往能够让粉丝更加容易的打开钱包。一个重要的因素是，辱骂者的身份必须具有某种崇高感。另一个让人觉得可怕的事情在于：这些辱骂者究竟是谁？他们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时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某位歌星的所有行程安排？ 当然，辱骂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故而还会有“榜样与范例”。如果说辱骂的目的是带来某种群体中的“羞耻感”，那么范例的作用则进一步帮助羞耻者赢得平衡感。而逃离羞耻感的手段不外乎只有一个：钱。 一切一切，实在与传销无异。 2 其中的是非曲直，疑窦丛生，与其说是难于发觉，倒不如说是不言自明。 方法很简单，你试试看在闰土的贴吧里把网友搜集的证据贴上去，一分钟之后就会被删除的一干二净。若你想搜索当时捐款的种种热帖，也会发现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若用无比烂俗的辞藻逢迎一下闰土同学，那么迎接你的便是无数热烈的回应和赞美；若是批评呢，那换来的无非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咒骂，当然，前提是，你的帖子能存活到被别人看见。 我突然想起来无数爱国歌曲中的桥段，闰土变身英勇的革命小战士，佩戴天使的翅膀站在舞台中央，激情澎湃的唱着： 朋友来了有西瓜啊，敌人来了，迎接他的只有钢叉。 就是这样，百度贴吧这样的公共空间就被一些看不见的手精心改造成了类似于宗教性质的朝圣场所。在这里面，冲动战胜逻辑，激情颠覆理性。 3 我不相信闰土不知道自己的贴吧中存在着集资行为，更不相信他们不知道，这些集资的对象，大多数是未成年的中学生甚至是小学生。然而对此，他并没有站出来给未成年人一句哪怕是善意的提醒。闰土的一句流泪感谢，反而会使这些未经世事的孩子更加痴迷于省下自己的下一顿午饭钱。 对于这些天的种种指责，那些闰土的歌迷在说：这是谣言。嗯，破解谣言的方法简单的不行，那就是直面谣言，一一戳穿。而今天的声明，从危机公关的角度解读，无非是进行“感情重塑”，其间要害问题，则都交给信任二字。 我知道说服一个群体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美国公共关系之父E. B. Bernays早就看穿了其中的一切，于是他说： ““群集中的人（the crowd-man）在他的观点被挑战的时候，将会竭尽全力避免自己遭受精神破产。他将会筑起防护网，使自己所在的群集不至于分崩离析。而达成这一目的，有时仅仅通过简单地宣称反对。任何一个挑战群集观点的人都将会遭到驱逐，并且不被允许继续发言。而对于相反观点的证人，他的证词有效性必会被大大削弱。” 他们会简单的宣称这些人在“造谣”，他们是坏人。他们还会说：唔，这些人的动机一定是邪恶的，所使用的招数再俗套不过了——大家一定不要上当。 而当不经世事的孩子心中被植入了这样一层防护网（心理学上叫做logic-proof compartment，暂译为“防逻辑隔离网”），再多的例证也会变得毫无说服力。 而下一个问题也许是，这样的拒绝理性的螺旋是如何在贴吧中被营造出来的呢？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说到这里，我说不下去了，也只能篡改一下熊培云先生的话，权当结尾：这年头在娱乐圈中，最缺的是东西无非是两样：歌星缺底线、歌迷缺智商。没有底线的人会变成恶魔。没有智商的人呢，则会爱上恶魔。 【更多存证（截图与文字）】 NO.1 一则百度至上励合贴吧中的帖子让我觉得不寒而栗，一字不差，转述于下： 没钱的亲。给你们出点办法吧。 （1）成绩。至天使们没有太小的吧~基本上都是初中以上了。那么。考试应该是经常的~考个好成绩。爸妈不会连10块都不肯给吧？如果给了。那么就集资吧~~ （2）饭钱。也许这么说好像不是很够意思。让亲们挨饿。可是。想一想。是哥哥们的演唱会重要还是两天的午饭重要？中午的饭钱。一般最低都是5块吧。两天的饭钱10块。集资ok？饿两天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体吧。。大不了早上晚上多吃点啊亲。 （3）借钱。这时候要看人品咯。至天使都是好孩子。人缘肯定不差！那么。向朋友借点钱。应该还ok吧。不要说什么拉不下那个脸来借钱。演唱会的事好像比面子更重要吧。 NO.2 辱骂式洗脑。（来自百度武艺贴吧、陈翔贴吧，请注意发帖人，即吧主的身份）

NO.3 战役式洗脑。（来自百度武艺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