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见不敢说,一个敢说不敢见
这篇剧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昨天,1月13日看的《爸爸的床》,是偶然从大麦上看到的宣传,主要是为了王学圻老师去的,非常喜欢王老师的表演和对感情的拿捏。
之前没看过椎剧场的作品,不了解椎·剧场的风格。本人也是一个舞台剧的入门级观众,没看过几场,所以仅说一下自己的个人角度。

故事很简单,在豆瓣的简介中也有些到,一个失去妻子和母亲的家庭,父女未曾见面,只是通过电话若即若离的联系着,小心翼翼的聊着天气却又不敢触及自己内心真正想说的话题。

看完这部剧,对父女两个人,感觉可以用两句话总结:一个想见不敢说,一个敢说不敢见。

通篇看下来,整个父亲的所有行为,虽然嘴上说不想不爱不念,但是事实上确实他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一个时时刻刻提醒他那个爱的人已经离开的环境里,孤独,悲痛时刻在伴随着他,他其实很害怕自己一个人独处,很害怕一睁眼看到的家具、物件都在提醒他过去的生活,那个爱她的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所以他张罗着换柜子,换家具,将旧的东西收起来,因为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提醒着过去那个他深爱着的人。父亲每次在电话里任性的说扔掉这换掉那,最后却又好好的收拾好,拿出来摆着,显示出父亲其实在用这些女儿很在意的东西,刺激女儿回家,因为几乎每一通电话,父亲都要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来拿”、“我给你送过去”、“你什么时候来这边”。父亲收拾东西却标记的非常详细,瘸了腿的凳子,缺了角的桌子之类的标记,说明这些物件是带有回忆的,怎么瘸了腿,怎么缺了角,那些照片背后是什么故事等等,而这些回忆,也是他最不舍的扔的,所以才在收拾打包好之后,又拿出来重新的摆出来。

而女儿虽然嘴上说的想家,想妈妈,想父亲,但是却每次在父亲让她回家的时候拒绝,每次电话都关心着母亲的旧物件的去处,但父亲要她去拿的时候再次拒绝,看似她在直面的讨论新的处境,实际她是在第一时间搬出了家,离开了能引起她回忆起母亲的地方,她一直在逃避,在逃避面对现实,她觉得换一个环境,可能就好了。但是换了环境,却让她越来越孤独,但又不敢迈出回家的脚步。

在和女儿电话的互动中,父亲一直在用自己的权威,自己对老物件的处理方式,在控制着和女儿的沟通方向,表面无所谓的话语,却是将自己的悲痛强加于女儿身上,就像生了气的孩子会去摔砸玩具、调戏小动物一样,将自己的痛苦转化为对外物的控制,好增加自己对生活的掌控感和安全感。

在戏剧中间,导演增加了一段舞蹈,父女二人套在纸箱中,跳着舞,既互相配合又互相冲撞,而慢慢的,父亲开始指挥音乐的节拍,女儿则慢慢的躲在了纸箱里。根据之前电话里父亲的任性和经常对女儿命令式的语句,父亲是一个控制型的人格,也就是比较倔强,所以在沟通和互动上,都是在以自己为中心,控制着交流的方向。其中有一场,父亲说,“我不能被你带着走”,还有父亲后来突然的崩溃哭泣,说明他是将悲痛深深的藏在了心里。

舞台上第二段戏剧性的表演,是父亲一直在重复要将东西送到女儿那,女儿则在边打拳边重复的说不要,随后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我看来,这一段其实是父亲对和女儿沟通控制感的顶峰,已经到了无计可施,只好在不断的重复一个意思,其实是想见女儿一面,也是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些悲痛。而女儿的倔强,女儿的拒绝,让父亲没了主意,所以在之后剧情里,父亲将东西拿出来重新摆好,开始听从女儿的一些话语。说明父亲也开始面对这个家庭巨变了。

看戏的时候,一直有一个脑洞,就是继母其实是不存在的,看到一半就一直在怀疑,因为女儿没见过继母,不然不会借由问柜子而问她漂亮不;柜子和石板两次的运输过程,在父亲的印象里都是类似的;继母的生日是29号,原配生日是30,估计是为了29号让女儿来后一起为原配过生日找的借口,不论继母真的存在与否,都说明父亲下意识的在让生活的新变化都尽量贴近原来的生活原来的人;父亲电话里说的继母问女儿的问题,其实都是父亲想了解的问题,因为有一次女儿问这是谁问的,父亲说“我问。。。不,她问的”,说错话一般是真实意识的瞬间表现;给东西的标记,每一件东西都有那么多的前缀,父亲说是继母标记的,但是这些前缀很难是一个没有和这些物件生活过的人标记的;父亲极度害怕一个人,有理由也有可能想象出或者编造出一个继母,代替不常回来的女儿陪伴。不知道这个猜想对不对。
最后说说表演,之所以给三分,是因为感觉对话上其实还可以更深入一点,通篇父女的对话还是停留在浅层面的探讨,整部剧的主题看起来就像父女的妻子母亲一样,编剧一直在躲着走,想要讨论什么却又没有走进去。如果能在对话中增加多一点对于回忆的展现,母亲的为人,父女的羁绊,可能对于父女感情的刻画会更有代入感。现在的对话有点浅层,和父女二人的关系不深,也就是说把这些对话放在其他两个人身上,一样成立。对话和人物性格有点脱节。

第二是女主的表演和王学圻老师真的不在一个量级上,王老师对于语言的拿捏把握确实很精准,叹气、语调、音调、音量、语速、停顿等,和肢体语言的表演,都很好。这种用单纯对话撑起剧情的话剧,真的对语言功底要求很高。但是女主的声音感觉总在一个语调上,只有在明显哭泣的时候能感觉出变化,其他时候就像一个复读机,语速总是那么快,总是用一个语调,听不出来是悲伤、高兴还是其他的感情,对于父亲的很多回话,也听不出来她的感情,一直就是单纯的在对抗父亲,感觉不出对母亲的怀念和对父亲既恨且爱的感情。这样就导致虽然嘴上说着想念母亲,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觉不出来。从剧场出来,听着周边的观众的讨论,我听到的比较多的就是代入感不强。
以上都是作为一个入门级业余观众的个人感受。
图片来自椎·剧场官方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