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观众没有那么多道德警察,会不会另有演法?
《爸爸的床》不是关于一般、正常的父女情感的戏。父与女究竟是何关系,观众如果十分相信演员的表演,是得不到答案的。当仔细听了台词,还原它们的潜台词,再衡量演员的表演时,我认为女儿杨壹童的表演更准确。她演出了女儿的心事。她代表妈妈,更是以妈妈的名义和自己难以启齿的情感,在24通电话里不断追问父亲如何处理他们共同拥有过的旧家具,尤其是,床。实际上,她在表达自己被父亲“背叛”的痛苦和愤怒。王学圻演出了父亲的敷衍、耐性、因深感人生苦短而急于和新妻子及时行乐的合乎常情的薄情,但更有趣的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无辜与清白。这一半是角色需要——他需要表现那种想要遗忘不伦之情、急于为自己开脱的掩饰性的无辜,一半是演员自身做出的道德过滤。看得出,演员自己无法接受角色如此骇人地逾越伦常,因此他倾向于将台词所暗示的东西转变成思无邪的陪伴。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表演策略,为了因应吾土观众警惕性极高的道德警察。这样的选择有点令人遗憾,因为它让剧场对人性暗礁的真实呈现打了折。不过再怎么说,椎剧场选择的比利时剧作、德国导演、法国舞美,以及出色的中国演员,都延续了此前《毒》《呼吸》等剧的精良品质,保持了不俗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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