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是我。
购票的时候只看了简介没做什么了解,以为只是一出简单的喜剧,出于“试试看”的心态买了票(这也是为什么买票的时候没叫上朋友一个人来看的原因)但这出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的尖锐戏剧让我大大惊艳了一把,以至于散场后心底不由生出“就是它,这就是我想要的话剧!” 本来在我看来叙事性和思想性是冲突的,要么注重叙事弱化思想(如《暗恋桃花源》缺少震耳发聩的台词,需要观众自己去细细思考,但我想作为一出喜剧大多数观众不过是看过笑过,或略加思索罢了)或者为了突出思想性在叙事中穿插各种不明所以的内容(如《恋爱的犀牛》讲道理第一次看的时候很多象征主义的东西没能看懂)但《丑人》通过两分多钟的场上直播的表现手法把种种暗示串联了起来,在不破坏叙事节奏的前提下露骨的揭示出对自我认知的思考。 说起自我认知,一个人是一个人的根源是什么呢?是一具身体?一种声音?一张脸?还是一颗大脑?一种性格?一个思维?是什么让“我”是“我”而不是“他”?我认为都有,不过每个人对此各有侧重罢了。但在这其中容貌占了一个什么样的地位?记得有次英语课上老师让我们探讨一个人是外貌重要还是内在重要,虽然每个人的理由各种各样,但我们不约而同的回答内心比外貌重要,而且重要的多。但老师却给出了一个不同的观点——“有时外貌更重要,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它决定了别人会不会去了解你的内在,当你外貌足够好时别人甚至会主动忽视你人格上的缺陷。”而事实上在生活中我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无疑老板几次演讲人选的改变就表达出了这个观点。此外,莱特妻子对莱特和卡尔曼两人的态度的前后变化也表现出了“人格与外貌任一都能产生绝对的优势”的观点。除了对外的作用,容貌也会产生对自我内在的影响。莱特整容前富有冲劲,具有创造力,发明的插头成功是申请到专利,刚整容完面对女执行官的诱惑还能为家中的妻子着想。但很快他就变了,他变得自大,懒惰,贪婪…直到医生的整容术使他的容貌不再独一无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但他已经无法找回曾经那个有活力有冲劲的人了,他试图通过找回自己的“脸”来找回自己的“心”,但他失败了,改变是不可逆的——无论是他的脸,还是他的心。绝望下他试图跳楼来结束这一切,这一段舞台两边的镜子,场上直播的手法,一人分饰两角的台词把莱特的迷茫与挣扎表现的淋漓尽致。最后他放弃了容貌上的独一无二我认为是导演对自己观点的表达——何为自我?你就是你,你还是你,你会是你,你始终是你。无论容貌如何,人格如何,你始终是个个体独立的自我。 我们再回过头来谈谈手法,剧中除了主角莱特外,其他三个演员都一人分饰两角。虽然同一人的两个角色之间没有任何服化区分,但同过灯光、台词和动作将人物切换的干净利落,即使同两个演员的四个角色间的两场对话也是瞬间切换而不会让观众产生困惑,这点在同类分饰多角的话剧中表现的异常出色,灯光的运用也值得借鉴学习。同时这些容貌相同,性格各异的角色也更加贴合探讨容貌与自我认知的主题。此外,观众席两边的镜墙是一道亮点,除扩大舞台空间外,镜子还使角色“倍增”,在镜子中的那个人是谁?他是我,他不是我。镜子不只能照出一个人的外表,也能照出一个人的内心,这也是为什么莱特会和镜中的自己发生争执,他的挣扎来自于自己的内心,来自于对自我存在的迷茫。当所有人的容貌复制,见面依旧和照镜子不同,因为镜中的你我源于一体,而镜外的你我互相独立。直播的手法前文已经多次提到就不多加赘述了。极简的舞台呈现出一个抽象的空间,虽然加入了许多先锋的元素,但加的恰到好处,起到了调节气氛的作用又不会喧宾夺主。硬要说缺点的话,节奏太紧凑算一个吧,毕竟只有65分钟要讲这么一个完整的跌宕起伏的故事,还有随时随地的角色切换,不集中可能会跟不上节奏。 《丑人》确实如手术刀般尖锐,剖开看似光鲜的表面直指社会矛盾。很庆幸买了这张票,走进了这个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