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暗黑就在于此
这篇剧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开场前场钟提醒时,同行伙伴问,是儿童剧吗?我也有点不确定,应该是成人童话吧?
160多分钟后……是成人暗黑童话。
就故事的表象而言,无疑主角是卡图兰,她是作者,是诠释者,故事皆由她所创造。看完她所讲的每一个故事,我的重心开始偏移,或许主角是姐姐米卡,卡图兰成了注脚。
卡图兰解释清楚的一件最重要的事是:被严重伤害过的人格,在后期即便再怎么去修复去治愈,也弥补不了那些创伤。没人忍心指责米卡是恶人,但她确实行使了“最天真的残忍”。米卡喜欢枕头人这个故事,她认同枕头人,在她“不正常”的认知里,杀害三个孩子等于实践枕头人式的善良——为孩子解除长久的痛苦。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有资格替她人选择吗?这一题相对简单,大多数人都会给出否定答案。那“自己”就有资格吗?
成年的自己可以去替孩童时的自己做选择吗?
经历过的自己可以去劝诫没经历过的自己“你别去经历”吗?
痛苦过的那个自己可以在痛苦来临之前,就亲手结束还在快乐着的自己吗?
这个问题就很难了,我一直在思考。卡图兰也在思考,所以她写了400多个残忍的故事和那唯一的小绿猪的故事。《枕头人》这部剧的作者也在思考,剧本里四个主要角色,每个人持有一种选择:大高个警察选择,我不结束自己,我长大了去结束制造痛苦的那个人;老头警察选择“自主选择”,作为老酒鬼的儿子自主成为小酒鬼,小酒鬼再长成老酒鬼,老酒鬼又有了儿子,儿子选择了湖水(老头警察的讲述是儿子在钓鱼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湖里)……
卡图兰选择了故事,把令人痛苦、令人惊醒的故事留下。“死与不死,不是最重要的。”这是她基于作者身份的选择。
米卡选择了帮卡图兰留下故事。如果没有米卡的痛苦,没有痛苦的米卡,卡图兰没听过隔壁房间传来的凄惨无助的哭声,她就没有写故事的冲动,也没有故事可以写。姐姐选择用自己亲身经历痛苦,去保全妹妹的创作才华和作品。“最重要的是,故事。”这是米卡基于她是“一个天才作者的姐姐”身份的选择。而作为米卡自己呢,她选择了面对,跟小基督故事里穿“亮得人头晕的绿色裙子”的小姑娘一样。小绿猪和鲜绿裙子小姑娘,都可看作姐姐米卡的映射。
(其实,此事在光良的流行歌里亦有记载,“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最不信童话的那个人,一定是编童话的人。就是卡图兰。卡图兰终究是和米卡经历过类似童年,她们是同一环境催生的不同侧面,有着相同根源的创伤,她将那些恐惧、愤怒溶解/发泄在写作中。文字是最温良的反叛。她写400多个残忍的故事,但她不会杀四百个孩子。她写那个可爱的、只是有一点点与众不同的小绿猪,却不相信小绿猪真的可以撑过那个“温顺的良夜”。大概她信的也只有枕头人,她在第二天的枪决到来之前用枕头替姐姐完成了选择——为姐姐避免审判和痛苦。这是卡图兰作为一个无法卸下“保护欲和责任心”的妹妹做出的选择。
我记得最后的半句台词是,“这就是最接近这个故事本质精神的部分。”
啊?我一整个懵圈脸。所以本质精神是什么?我没想明白。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紧张惊悚的梦。我觉得生活的暗黑就在于——没有答案,只有选择。而人,必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