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神女不是被动献祭,而是向死而生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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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丽萍的舞剧《春之祭》,以东方美学诠释西方经典。这种东方式的文化转译,跨文化的探索,更像是直抵人心的修行。 舞剧里充斥着东方的意象符号,也藏着她对生命的思考与叩问,与天道的对话。999个藏传佛教“六字真言”符号铺满舞台,13尊度母垂目慈眼,俯视众生。 开场前,13位神女已然端坐在舞台上,冥想养神。屏幕也提示观众闭目,关照内心,观剧即是一场梦幻修行。 杨丽萍的编舞,叶锦添的视觉,何训田的乐曲,将东方的哲思诠释到极致。那些创意的解构像钉子一样楔在心底。比如神女一个个探入狮口,警醒迷茫众生;摧毁坛城般的祭坛,如船桨般的“摆渡裙摆”。 古偶中的神女,沉湎于情爱历劫。而舞剧中的神女因悲悯成为人,只为终一世救度众生。荧光色的长指甲浸满绿意,上下翻飞如拔节的新芽,是春天的生机,也是欲望的本源。 狮子暗喻权力与勇猛,祭司与神女们痴缠。有了七情六欲的浸淫,就生出贪嗔痴的烦恼。欲望让神女面目全非,苦海无边。她们跳舞至筋疲力尽,如《红舞鞋》中那些不能自控,跳舞至死去的人。 唯有佛法可以救赎,她们或拿起真言符号,或背负着不堪其重的真言,或钻进真言堆就的玛尼堆…… 斯特拉文斯基作曲的芭蕾舞剧中,少女被选中在春天的祭仪中跳舞,在恐惧中死去安抚春神,宣告春天的到来。而杨丽萍让少女不是被动献祭,而是主动牺牲。 少女向死而生,超越了宿命的考验,终抵达轮回的彼岸,成就金佛。加冕的金粉落下,这是一次涅槃重生的轮回。 修行至觉悟,必然要经历脱胎换骨的痛苦,方能如破茧之蝶。人们在大地上栖息,匍匐于万物有灵的信仰,在轮回间生生不息。 缺席谢幕的喇嘛,捡拾了整场的真言符号,似在播撒着般若智慧。像平行时空的苦行僧,又像躬身前行的造物化身,在祭坛般的舞台上,在花团锦簇的舞者身边。 他平静地躬身参拜,用一整场的时间,铺平真言符号。即使不断地被摧毁,也无悲无怨。像极了藏传佛教中的坛城沙画,摧毁是对恒常和执着的警醒,是当下的修行方式。 祭司扮演的尸陀林怙主,是灵魂引导者。反面的白骨骷髅,只是为了警示虚幻与无常。一味寄托于虚妄的幻想,沉湎于一时的享乐,只会自取灭亡。 《红楼梦》中的贾瑞,持风月宝鉴一味地逃避现实,沉迷于虚妄的贪欲,落得个精尽人亡的下场。 诚然,江大的“美术史风云”版本更有爆款潜质,可我还是偏爱杨丽萍版的“重构生命哲思”!毕竟,我并不追求所谓的“美”,相对探讨的话题,我更在乎诠释的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