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剧《青衣》到底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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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在《青衣》十周年之际二刷,初看在青岛的19年初,也已过去六年半,很多朋友觉得看不懂,分享一下自己的理解 一、原著 毕飞宇笔下的筱燕秋,是被‘嫦娥’这枚角色符咒终身捆绑的信徒。19岁一戏成名时,她是人戏不分的‘活嫦娥’,爱上了戏里的“后羿”;烫伤同行被逐舞台后,她只能嫁给平凡的面瓜,成了被现实按在地面的‘困嫦娥’;遇见春来,她既是托孤的‘传嫦娥’,又是藏着私心的‘妒嫦娥’;为重返舞台,她减肥、堕胎、献祭身体,把血肉之躯熬成戏服上的金线,用一生求证:究竟是筱燕秋演了她的戏,还是嫦娥借她的身,在人间演了一场四万八千岁的孤独。 ps:毕飞宇老师的《青衣》写的极细腻极深刻,推荐大家有时间一定读原著 二、舞剧 舞剧的整体剧情基本跟原著吻合,只是受限于表达形式做了相应的简化,更聚焦在筱燕秋身上的“痴”,仅凭个人记忆和个人理解,非常欢迎批评指正、分享看法。 开场是筱燕秋辉煌的19岁,视频里上妆候场,登台后一戏成名、满堂喝彩; 接下来的一幕把李雪芬的戏份换成了更为抽象的对抗,个人理解是从自我的对抗,到自我和周遭的对抗,被猛然扯下长袖,把“戏中人”还回“世间人”; 街景闪过,行人匆匆而过,既交代了面瓜的身份,也象征了在车水马龙的时光流逝中,筱燕秋被推搡着遇到了面瓜,面瓜跟燕秋有三场舞,都非常好看,第一场是结婚,给燕秋罩上面纱,罩着她、也罩住她,肢体提拉着,拥她走进婚姻; 第二场是沙发上的舞,是面瓜的家,也是燕秋的望月台,他想给她一个可靠的“家”,她的眼里只看见“远方的月”。 春来登场,筱燕秋指引、教学,看着眼前的春来和镜中的自己,既希望春来好、继承自己的衣钵,又希望春来不够好、最好的嫦娥还能是自己,她爱她、是因为她像嫦娥,因为她像嫦娥,她恨她; 而她,在梦中变胖变丑,成为中年妇女的模样,再也无缘嫦娥。 一台长桌,老板登场,所有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跟随老板的目标定格在了筱燕秋身上,老板把戏服带给她,她把身体给了老板,这一段设计的很有意思,由另外两位舞蹈演员在“台面”上完成这场“性交易”。 第三场面瓜和燕秋的舞,发生在筱燕秋出卖身体之后,像是一种懊悔和补偿,又像是重做嫦娥的欣喜,更像是筱燕秋的决绝的释怀,这里把原著中复杂的人性还原的非常到位。 为了这次重生“嫦娥”,筱燕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鲜血涌出,像欲望在喷薄,染红了天边皎白的月。 一边是扮相的春来,一边是渐远的面瓜,筱燕秋终于看到了春来的嫦娥收货的满堂彩,而她,在大雪地里,抱着一件戏服,只身起舞,无人知晓,从此不再有筱燕秋,只有四万八千岁的嫦娥。 三、关于嫦娥 在东西方神话叙事里个很有趣的差异 亚当夏娃因为偷尝禁果而有了欲望 嫦娥因欲望而偷尝禁果 亚当夏娃自此尝尽欲望的苦与乐 而嫦娥、却永禁广寒宫、被迫扑灭心中的火 郭思达结尾的唱词极好 “想嫦娥独坐寒宫里,这清清冷冷有谁知” 当一个人对理想有了无穷的欲望、Ta也自此有了无尽的孤独 而我想、正是这种无尽的孤独才让有界的舞台延展成了无限的世界,当理想成了执念,孤独算不算一种圆满?答案或许就藏在剧院落幕后,心里挥之不去的那抹水袖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