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像一张被揉皱了的锡箔纸
去年爷爷因病离世之后,奶奶仍留在我幼时居住过的步梯四楼生活,也因为前些年爷爷带她下楼遛弯摔断了腿,打那之后她就再也不能下楼,只得有人搀扶才能慢慢走路,爸爸请了24小时保姆来照看奶奶,也不算太孤独。
因为不是男孩,也因为没有结婚生子,成年后这两件事将我和奶奶作为女性的同一立场彻底撕裂,致使我和她互为家中最讨厌彼此的人,待到今年春节回老家时,她已经只记得我的钱不记得我的人,也好,如若记得我她仿佛也只会说“你要是男孩就好了”“早点结婚生孩子算了”这些让我如芒在背的话。
她时常会念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不争气,最争气的儿子却没生出一个儿子来,好巧不巧,我的爸爸正是那个争气的儿子,更巧的是,本来不该有我爸的,谁叫奶奶的六个孩子中偏偏夭折了三个女儿呢,她计划着再生一个女儿日后来照顾她,没想到却生出了我爸。
妈妈婚后挣扎了几年,可是奶奶说“有了孩子你就会喜欢了”“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啊”,选择生下我好像也不过是被当时社会裹挟的结果。之后我便被寄养在姥姥家,直到6岁那年姥姥因抑郁症自杀。
我怨奶奶因为我不是男孩区别对待我,也怨妈妈不喜欢小孩还要生下我,可我却原谅了姥姥的离开,好像女性的一生只有走向终结时才能被解脱。我不愿循环在这样的漩涡中,甚至好像连我自己也开始厌女。而这些意识也并非生而为人的那一刻就在脑海中盘根错节的,只是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她们好像没有选择的自由。
我害怕成为杜若,可身上又铺满了杜若的影子,生为女性不是我们的原罪,一代代的女性不停的丢失又找回属于自己的部分,冲破对一个人的妻子、一个孩子的母亲的身份的束缚,真正的找回自己,如同那些花儿尽情绽放在属于自己的季节,(杜若、辛夷、芙蓉、素华、秋菊都是花名,菊花花期晚,我花开后百花杀,不知道导演是否是借菊花的花期隐喻了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只想跳舞、只想跳好舞的选择是在其他的花朵凋零后才能获得绽放。)
最后希望我们作为女性在人生的每一刻都有选择的自由,有允许一切发生的勇气,有应对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