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与日交替之际的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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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说》(Mad World) 不知何故,可能是因为场景中有竹林以及十面埋伏音乐与剧情的融入,芥川龙之介小说《竹林中》在我看完舞剧《寅时说》后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我试图解释自己创设的这一种连接,并且似乎让我找到了一个切口,欲望,以及真相结局的混沌不确定。 70分钟的舞剧被一段旁白与换装划分为上下半场,上半场为楚汉争霸的沙场,下半场回到更抽象的现代。“3”似乎有一种重要的意味,不仅是因为3位演员分别以“王”、“将”、“邦”的意象演绎,更重要的是剧中反复出现的三种结局与可能性。而“邦”无疑在剧中以主体核心的身份,在勾连着情节与情绪的变化。 在上半场古代篇章中,“邦”与“将”有着明确的对应关系,即楚汉争霸的主角“刘邦”与“项羽”,而“王”却隐隐带着一种暧昧,他可以是作为实体的当权者秦皇,也可能是口衔翎羽媚态非凡的虞姬,更是作为虚无的王权与欲望,这层关系随着剧情时间的演进愈加由实向虚过渡。而在现代段落,以“邦”的姿态延续下来的现代人深陷在欲望的渊薮中,“王”和“将”似乎更多的成为了欲念的幽灵,在抢夺、在推搡、在激怒、在勾起浴火,痴嗔贪以具象的形态勾引、撩拨、纠缠、点燃。在这夜与日交替之际的寅时,更隐藏着欲望的喧哗与骚动,终于,末尾处那炫耀到刺眼的光芒是旭日初升荡涤一切还是欲望已将一切吞噬? 说回“3”。古代开篇展示了三种结局:王假意授弓于将,射杀之;王授弓于将,将杀邦杀王;王授弓于将时,邦夺之,杀将并杀王。而察言观色于其中的邦,明显能看出其眼神从畏缩到闪现出狡黠欲望的转变。现代开篇也是三种结局,转盘上的三个宝箱,三人以三次几乎相同的追逐争夺,瓜分了它们,而循环开启的背后是“邦”的不甘以及对宝箱的索求。剧情中反复出现的一个桥段是,三人围圈,相继捂其右侧人眼,而左手与身体相互勾结起来,似乎代表以一种盲目的力量,纠缠汇聚起来,有什么道不明的仪式感和神秘性在滋生。 身体的运用自然不用说,顶尖的碰撞以及近乎虐待的抱举扛摔,眼看着20分钟不到脸上的汗珠都能洒将下来,而我更惊叹的是对于道具的运用。“王”与“邦”一身长衫的争夺,分明是王权的诱惑,长衫于两人间游走,“邦”从颔首躲避到逢迎试探再到欣喜私藏,长衫披于身则权力留存。弓、箭矢、圆环、轮胎,成为一种拘束、强制力、压迫感,在地位与力量的压迫中,人既被实体的人借助工具征服、捆绑和倾轧,又被作为虚无的痴嗔贪扭曲和诱导。在近乎霸道或凌辱的踩踏下,人们呻吟着挣扎着,被控制又想征服。想征服鸿门宴上项羽摆下的根根箭矢,它通向胜利与权力;想尽可能多的获取寓意为宝藏的,木板下的卵石。无数次的鞭笞和施压有一种暴虐的刺激和喘息的贪欢,而当一次次面对诱惑时,却总又心向往力前行。不断的压抑压抑,甚至只剩一盏囚于笼中的灯,还随着锁链的摇摆追求掠夺。近乎喘不过气来,终于一束耀目的光射来,“邦”奋力的冲将过去,可我不知道,是阳光切断了欲念的枷锁,还是阳光本身作为欲念的代表吞噬了他,或者所谓“阳光”根本只是“欲望”罢了。门又合上了,整个世界归于绝对的黑暗,而作为真相的结局一如罗生门一般,落入了一片混沌。 可能被我错误解读了,而舞剧作为没有言语只有肢体的形式(其实我觉得上下场换场的旁白都显得多余),语言的重述表达变得更难了。我似乎应该用康定斯基的抽象画作为一个辩解,康定斯基试图通过对线条色彩进行解释定义来解构抽象,而这似乎又陷入了对抽象本身不可解的荒谬矛盾循环中。能将我的即时感受写成文字已是不易,虽很可能词不达意。 无疑的沉浸式舞台剧精品,在于精良的布景灯光道具, 在于充满性张力的演员舞者,在于近乎自虐的极致编舞,在于丰富的可解读性。山眠剧场出品耿子博导演舞剧《寅时说》,值得。 本场卡司阵容——王:上官俊雄;将:舒耀辉;邦:耿子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