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朝新:调查记者的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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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民间智库 (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阅读史) 2016-12-01 22:07:06

    媒体札记:嫖娼谜案
    转载 2015-04-03 14:44:40
    文/詹万承

    “澎湃新闻真是鲁主任帐下一支精兵啊!”@推享莫大先生今日的有感而发,针对的是这家沪上新媒体的“全网独家”。
    《区伯凌晨获释坚决否认嫖娼,1.5小时专访全稿》,今晨,该稿一经澎湃旗下微信公众号“一号专案”刊出,旋即引发舆论热议,鸣不平者不在少数:“4月2日凌晨1点,区伯获释,由广州警方驾车护送回穗。在回广州的路上,区伯连夜接受了澎湃新闻长达1.5小时的专访…他在电话里泣诉,‘我是冤枉的,整个事情是一个圈套,我没有嫖娼,警方的证词是诱供,长沙政法频道的采访是经过剪辑的’…区伯还称,他将委托律师提起法律诉讼…不过,就在他获释前,长沙警方仍对外表示,区伯嫖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没错,就在区伯获释前三小时,新华社客户端昨晚消息还称,“警方回应区某某等卖淫嫖娼案:证据确凿”:“记者4月1日就网友关注的区某某等人因卖淫嫖娼被行政拘留一案求证长沙警方。长沙警方回应称,该案有群众举报、现场视频资料、区某某本人及其他涉案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据介绍,长沙市公安局自2015年3月部署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扫黄扫赌集中整治行动,区某某等人卖淫嫖娼案是这次整治行动中查处的众多案件中的一起普通治安案件。长沙警方表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只要触犯法律,都将受到法律追究。”

    嫖娼一事,几经起伏。

    作为广州公车监督的标志性人物,区伯被市场化媒体推崇为“几乎比市长更有名”,上周四被长沙警方“以嫖娼名义”行政拘留之后,引来各路解读,冷嘲热讽者有之,怀疑不信者有之,随着打抱不平者以及多地媒体的介入,越来越多的疑点也随之浮现。

    澎湃新闻今晨专访,允许区伯一诉苦衷,“记者:此前警方通报称你嫖娼,网友会见时你又否认,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区伯:我不承认嫖娼,我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抽泣声)”:“记者:事情的经过是怎么回事?区伯:可以,我全部告诉你。我去湖南和‘被嫖娼’与网名叫‘春桑’的小伙子有关。去年,‘春桑’在微博关注了我,老是私信,说很支持我,为社会做了很多事,很正能量。我们私信沟通了几次,他说希望见面聊聊…屡次邀请后,我答应见面。‘春桑’说他姓王,平时在珠海,还带了个湖南朋友小彭和我一起宵夜。我们三个人见过五六次面后,小彭邀请我去湖南游玩。我年纪大了,没怎么去过其他地方,也想去见见大自然减压,就答应了。”

    “春桑”确有其人,一路顺藤摸瓜,其微博被挖出。2014年11月24日,@春桑“有幸前往广州区伯母亲家一观”:“看到家里的情况不禁心酸泪下,如此家境竟还在为社会贡献,情操啊!不禁为区伯竖起大姆指。”

    一直以来,对于区伯嫖娼之说,持怀疑态度者,均认为是有人下套,“春桑”被区伯指认之后,@黎勇01大胆判断:“这人就是警方的卧底,把欧伯弄到长沙去‘嫖娼’的主力。”

    也有疑窦,@深夜一只猫以审慎态度咨询,“春桑,能否回应一下区伯的话,你介绍给区伯朋友是什么背景,当时情况到底怎样”:“在未听到春桑回复前,还不能确定他是布局者还是棋子。但他在局中毫无疑问…即便心中百分之一万认定是出卖,也必须在程序上听取对方的申辩,并对对方的话进行求证,如果不经过这道程序,从技术上说就是采访不扎实,从风险上说,很容易被对方反咬倾向性报道,这很基本。”

    3月26日,在“春桑”的带领之下,区伯一行来到长沙,随后自称姓王的“春桑”,将一位神秘的“陈老板”,介绍给了区伯他们认识:“3月24号,我和朋友冼耀均在猎德地铁站等小王小彭,我们四个人一起开车一量车去湖南玩…在衡阳和韶山玩了两天后,3月26号,我们出发去长沙。在路上,小王打了个电话给一名姓陈的老板,希望叙旧。陈老板爽快答应,还派了一名秘书在高速路口等我们…大约4点多,秘书开着车带我们到了长沙市湘府大酒店,陈老板没一会儿就赶到了。我们互相介绍了下,陈老板带我们去二楼茶座坐下,他用自己的身份证为我们开了4间房,没找我们拿身份证登记。”

    这也一定程度上解答了,之前报道所存在的疑问,为什么低保户区伯可以住四星酒店,为什么可以一次豪掷1200元招嫖。

    接下来,与区伯一行逐渐熟络的“陈老板”,还是施展地主魅力不断献上殷勤:“晚上,陈老板请我们在酒店3楼餐厅吃饭,还拿出了一瓶五粮液,还说今晚要喝个痛快。我说我肠胃不好,喝了一些红酒,他们几个喝了那瓶五粮液…晚餐后,陈老板又说去酒店4楼卡拉OK唱歌。我很喜欢唱歌,喝着啤酒,唱起了歌,很高兴…正在唱歌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跟陈老板说了几句话,很快就带了几个女孩子排队进来。陈老板说,今天晚上高兴高兴,这几个女孩子今天晚上挑一个陪唱,二重唱、男女对唱也方便。”

    在区伯的叙述中,他对对方的热情,时而心存警惕,时而又疏于防范,在要求与同伴两人共住一间房未果之后,他又想当然地认为,“这几个女孩子是他们的朋友,因为三陪小姐在广州是不允许的”:“起初我说不要的,他们说要啊要啊,一起唱歌。一个小女孩就跑过来,20来岁,就坐在我的左手边。一坐下来,小女孩就用手搂住我的腰。我就说不要这样,我就站出去唱歌了…后来我们点了几首歌一起唱,还跳了一曲健康的交谊舞,就是我带着她的手来转…后来比较累,我又点了一首比较高音的《路在脚下》,就唱不下去了。因为我喝了酒,胸部有点闷,就没唱了,坐到了包间门口休息。他们点了一杯茶给我喝。”

    “区伯: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后来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疏狂一崔一连套用成龙的两句轻佻名言,如此总结这场舆论沸议不止的相遇。

    其实没这么简单。

    在区伯未经核实的单方叙述中,他像是不欺暗室的谦谦君子:“小女孩走过来娇滴滴地说,坤哥,你不高兴吗?怎么不唱了?我说不是不高兴,不舒服。我掏出手机想上网,但打不开微博。我就问小女孩这里有没有wifi,她说没有,我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刚好这个时候陈老板就发音(说话)了:坤哥不舒服,叫这个靓女陪你到房间。我说不要,在这里休息就可以了,我不要回房间,也不要小女孩陪我…过了十来分钟,小王又跑过来说,坤哥你不舒服,还是回房间休息吧。我说不去。他又劝我,我还是不去。他又说,这里陈老板搞掂…过了十分钟,陈老板又说让我回去房间休息下,待会再唱。我很想打开微博上网,房间有信号,这里没有又太吵了。他说叫小姐陪,我说不要。小王又说陪我,到了我房间门口他就走了。”

    陌生的孤男寡女,一同回房间休息,这在成年人的话语体系里,内在含义已是不言而喻,区伯说是先有拒绝,然后她主动找上门来:“大概是9点30分左右,我回房间后,打开微博正在浏览,门突然响了,一看是陪我唱歌的小女孩。我问什么事,她就说陈老板叫下来陪你聊聊天。我说既然是聊聊天那你坐吧。我打开门让她进来,我没有想关门,她自己把门给关了…我靠在床边拿手机上网,她坐过来,用手摸一下我的大腿。我说别这样,她说你怕什么?我说不道德,我怕公安抓人。她说,会抓人吗?我反问她,你说不会吗?她没回了。我就继续上网。”

    微博控坐怀不乱,一心只想着上网,但是,对方的战术也随之升级,区伯最终还是未能把持住:“大概过了5分钟,她说,坤哥,借个洗手间洗洗澡吧,唱歌很热出了好多汗。她去洗手间把门关了洗澡,我继续在上网。五分钟后,她出来了。我没看到…她走到我面前,上了我的床,我一看,她脱了衣服,用浴巾围着自己。她走到我身边马上把浴巾解开,我一看是裸体的女孩子。我说干嘛,她就抱住了我,还给我脱衣服,我又说干嘛,她又解开了我的裤子…一个大男人,一路推脱不要,她都脱光了,还脱掉了我的衣服,抱住我。在这个时候,我不自觉地就搂住了她的腰。她就吻我嘴巴,我也吻她…吻了以后,她就躺下来,张开了腿。我不想,我喝的酒太多了,我说不干。她就叫我亲她。”

    “嘴都亲上了,还说什么都没做”,@姑娘忒高兴对区伯自叙,看上去似乎不以为然:“我认识一个民主维权人士人家出去住宾馆什么睡觉连衣服都不脱的,嫖了就是嫖了,不懂干嘛还洗地…换个你党官员现在的舆论面又会是怎么样,区伯这人在我眼里就一老混子,监督公车使用目的也不单纯,但即使这样他也有权监督,公权借嫖娼搞他让他私德污秽引发信任危机才是关键。”

    亲吻一词使@刘平大喊反胃:“别再糟蹋‘亲吻’这么美好的词了成不,以后还让不让别人用了,想想都恶心,还是换成‘舔’字比较符合这张丑脸。‘张开了腿’让你亲,你就爬上去舔,倒是一点也不客气,那有人要送你个保时捷你也真要咯,也好意思,都什么人。”

    是的,不信。看完之后,@王志安笑着说,“区伯衣服和裤子都是小姐脱的,这是铁定被小姐强奸啊。怎么搞成了嫖娼”:“关键内容如下:1、区和小姐在KTV跳了一曲健康的交谊舞;2、回房后小姐来房间谈人生,区伯让小姐进来了;3、小姐要借区伯的洗澡间洗澡,说跳舞出汗了,区伯未阻止;4、之后区伯的衣服裤子被小姐脱下,区伯一直拒绝;5、看完好心疼区伯,这么大岁数,遭致小姐如此凌辱。太冤了!”

    “看罢此文,我难过的都快哭了”,@洪国荃与@王志安有相似读后感:“区伯与小姐跳舞、被小姐脱衣服、亲吻小姐,居然都是被迫,太欺负人了!区伯蜷缩在床边,眼睛里喷着欲望的火火火…弱弱地说,你要干森么,请别侮辱偶!”

    不管信不信区伯对澎湃新闻所说,挖坑设陷的猜测意味也已愈发浓烈。@刘新征即有简明扼要的判断:“确实是有人挖坑了,他也确实跳坑了,肯定是有人钓鱼了,他也确实咬饵了,就这样。”@章文的文章亦有相似看法:“1、区伯中人圈套嫌疑巨大,那个用自己身份证为他开房、并怂恿酒店KTV小姐去陪区伯的‘陈老板’到底是何人,警方应该查清楚;2、区伯本人与小姐并无金钱交易,如果是陈老板瞒着区伯付钱了,从法律上很难认定区伯嫖娼;3、区伯作为公众人物,尤其是以监督政府为业,这次太大意了。”

    不只是区伯大意,对方也有些大意了。

    根据“群众举报”,警察从天而降:“正在亲她身体的时候,房门啪地被一脚踹开了,警察冲进来了,说别动,还给拍照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陷阱,大喊陷阱。带队的人说,别说话,让我们穿好衣服后就带走了我们。那个时候大概是十点十五分左右…他们把我带到了派出所,然后就开始审问。我就坚决不承认是卖淫嫖娼,跟他们理论…我说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旅游,不是嫖娼。按照法律规定,卖淫一定涉及到钱,我没有付钱,不构成经济关系。不是我叫她来的,我还三番四次地推…其次,我们也没有发生性关系。小女孩带了避孕套进来,也没有拆开包装。我让他们检查,后来他们也做了检查,确实没有发生性关系。所以我抗议,我没有卖淫嫖娼。”

    一没付嫖资,二没性关系,算是嫖娼吗?@辟谣与真相对“单炒区伯一面之词”有不信任,而且,也不信是“湘粤两地花大力气联手精心设套”,进而,他翻出《湖南省公安机关办理卖淫嫖娼类行政案件规定》以及《湖南省公安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试行)》,试图证明区伯之行为符合嫖娼要件:“《公安办理嫖娼卖淫案规定》:‘本人不参与谈价,而由他人支付的’,应以卖淫嫖娼予以查处;《公安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六十四、已商量好价钱或已给钱并着手实施,但尚未发生性关系的,属嫖娼情节较轻的违法情形,处五日以下拘留。”

    区伯的确是被拘留五日。

    那么,那1200元嫖资,又是由谁提供?@朴抱一试图将战火引至对方战壕:“判断此案是否警方设套的关键,就是‘陈老板’和酒店老板会否以依照刑法359条和361条规定,以‘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判处5年左右的实刑,不知道长沙警方是否舍得?”同样,@大马跳跳也认为:“若真是这样,那问题大了,‘陈姓老板’是否有组织卖淫罪,这个女孩怎么处理,发布判决书一事怎么说…”

    但是,“即使他真的嫖娼”,@十年砍柴也觉得,“官方至少应交待4点”:“1、普通治安案件为什么千般阻拦律师会见;2、区伯出来后说受到虐待与逼迫是否属实;3、拘留期满他便是个自由人,为何由广东警方押解;4、区伯曝光的那辆广东警车是去韶山景区游览还是办案。”

    “网友说拘留所打我是误解了,拘留所很规范的,没有打也没有骂,而且他们知道我身体不好还特意给我营养餐,他们对我很好。”这是区伯本人亲口对澎湃新闻所说:“为什么我见不了律师呢?因为我正要见律师的时候,上面打电话说不批准见,所以拘留所的罗所长没法,求我帮她,不能见。我不想让她难做,而且我也不想让我的律师朋友受到影响,所以我写了一个条子,‘现在不方便,要求不安排会见。’我还写了‘请你用心理解区伯的苦心。’”

    在此之前,依据新浪新闻报道,要求探望被拒的律师隋牧青曾怀疑,“手书疑似被伪造”:“因为隋牧青较为熟悉区伯的笔记,所以当场便断定笔记为伪造,并试图夺下纸条,但未能成功。期间两位律师曾与拘留所工作人员有一定肢体摩擦。”

    同在昨日,还一度出现另一条传闻,称是“让我们感到不寒而栗”:“区伯哭诉道:‘我真搞不懂,他们为何栽脏陷害我?让一女的冒充服务员,进门就猛脱衣服往床上爬,我拦都拦不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逮着专访区伯的机会,澎湃新闻记者继续追问,“长沙政法频道播放了一条名为《‘广州区伯’向粉丝道歉,对违法行为供认不讳,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新闻。新闻中,播放了一段你道歉的录音,‘我是承认到最后把握不住男人的底线,请我的粉丝和老百姓谅解。’这个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条今晨还留在新浪首页的视频,区伯如此描述来龙去脉:“假的假的假的,那天晚上我腿都摔坏了(啜泣)。29日,拘留所的公安干警贺队长通知我下来,接受政法频道的采访,还说,‘你就承认几句,我错了,就行了’…那天我抗争了好久,又跑回三楼的拘留房。他们又把我带下去一楼,我拒绝后又上去,这样来回七次…拘留所的公安干警贺队长说,你不接受采访,我就把你在宾馆房间的视频上传。他们恐吓我,抗议了好久也没有用…见到媒体后,我马上就在拘留所的大堂跪下说,冤枉啊,为什么做好人这么难?政治处一个姓李的官员说别这样,扶我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对政法频道的记者说,你采访希望你对得起你爸爸妈妈,希望你对得起政法两个字,公平报道。记者说,可以可以。但是想不到他是剪切了,没有把我喊冤的播出来。”

    今日,长沙本地媒体新湘报,揭同行政法频道老底。借由非亲历者的总编室工作人员之口,从操作规范的角度以猜测口吻道出,“区伯认罪稿件播前经公安审稿”:“4月1日晚,长沙电视台政法频道发布独家报道,稿件采访了区伯,但区伯本人并没有出镜,稿件称区伯本人对自己在长沙的涉黄行为供认不讳…今日上午,记者联系上长沙政法频道总编室…工作人员透露,这类稿件应该是需要长沙公安审稿才能播出的,‘我们和他们一起,他们提供的信息,我们才去做,不可能自己去搞的。’”

    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下笑隐的愤怒,已经难以遏制,“权力如此任性地自黑,也真是没底线啊”:“看起来是预谋已久了,只是选个时间节点,而这节点,又和区伯30号开庭的官司巧合。那个春桑和陈老板,不言自明。陈老板是不是真的商人,都非常可疑…1、警方说四人登记,而区伯说陈老板以己名登记;2、一人登记二房是违规的,若非关系很铁或能压住酒店,很难做到;3、以美色待客,主人若无特别目的,遭遇婉拒,点到即止。而陈老板极力要促成美事;4、既然客房以陈老板名字登记,第一时间被侦知嫖娼,举报群众是谁不言自明。”

    不过,@来去之间还是“有个技术问题很好奇”:“嫖娼的定性,是有人证即可,还是需要物证?”

    与@辟谣与真相看法有异,@王永全微博则认为,“整个事件根本不构成嫖娼”:“真正认定嫖娼要有很多条件,首先没有嫖娼的故意,区伯根本不知道那是卖淫女,其次没有缴获嫖资,这点在法制健全的地区(例如香港)是非常重要的,警方也只有用放蛇的办法,并且记住钞票的号码,那样才能认定卖淫。更重要的是,没有发生性关系。”

    按照区伯之泣诉,没能发生性关系,其实纯粹只是时间问题,正如@祁大年所言,“主要是,敲门有点早了,再等十分钟嘛,没有耐心怎么能当好猎手。”

    @邝海炎亦有相同判断,“如果警察不出现,区伯会完成性交坐实嫖娼”。当然,他重在批判的是,“即使不认定嫖娼,对他的污名化也已经达成”:“…警察做局诱民入罪当然是大恶,应该痛击,但既然是局,警方肯定能让很多线索失踪。”

    责之切的背后,其实也是痛心,这位南方都市报评论员想起了同事苏少鑫对区伯的评价:“从区伯自己描述看,这确实是个局,但区伯也确实嫖了,律师撑死辩个‘嫖娼未遂’。矫情又世故,幼稚又冲动,偏执且爱幻想、表演,有精神病倾向,苏少说区伯是‘流氓无产者’一点没错。用脚趾头都应想到,警方肯定会做局整他,居然这么愚蠢的中招。这一折腾,形象被败光,这种底层维权人士还是不宜拔高。”

    与@杨锦麟一样想到老年人性需求该如何解决一样,另辟蹊径的@严锋,也从中看出了另一种危机,“区伯事件,是迄今为止对国内性产业的一次最实质性的重创”:“随处是局,遍地陷阱,宾馆内外各种具有透视能力的好奇群众,更不用说天网一般的监控能力。这样风霜刀剑的产业格局,一旦明白过来,性产业的消费者肯定胆寒肝颤。”

    回到事件被捅上网之初,满屏的狂风骤雨之势,主张给“给区伯、长沙警方各一巴掌”@五岳散人,又想起了@鱼脑猫小姐_L33:“这事儿被曝光到网上,根据网友人肉搜索发帖人的结果,是与区伯同时被抓的某维权人士家乡治安队工作人员。有人质疑为啥会她给爆料,其实也简单,就是长沙警方按照办事程序通知了户籍地的相关机构而已。”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细节,也为人所关注,这即是@褚朝新所质疑的,“区伯嫖娼是否属实,存疑。但他拍到的公车私用的警车,是有图有真相的。现在,我们该追问的是,是谁把广东的警车开到了湖南的景区,纪检部门为何至今没没有发声,这个调查很难吗?”

    并且,根据这位羊城媒体人所转微博,这辆车有可能即来自广州公安局:“新京报记者查阅公开资料发现,根据广东省车牌号编排规则,‘粤O’仅向公车发牌,其中‘粤OA’号段属于广州市公检法司系统,广州市公安局拥有‘粤OA+4位数字’号段,悬挂粤OA2401号牌的车辆应是广州市公安局的公车。‘这辆车可能是我们的吧’,昨日下午,广州市公安局一位工作人员说。”

    透过现象总结规律,@新媒沈阳如此看待舆情:“为什么在区伯事件中,质疑公权力的声音如此之大:1、信息公开未能到位,政务微博微信发声不足;2、支持体制做法的法律专家失语,话语权为活跃在微博中的学者律师所控。3、不断零碎释放的区伯言行满足公众好奇心和猜想逻辑,形成直播冲突效应;4、公众对于通过舆论批判网络达人已有一定的警惕性和免疫力。”

    说到车,与此同时,接区伯回广州的车,也被舆论所聚焦打探。@月旨月方女人直接认定,“警车把区伯从长沙送回广州——最典型的公车私用。”

    @京朝散人也有不解:“广州到长沙的路程可不短,若公事公办,就要厉行节约,能为国家省一分钱也是公务人员应尽的职责。广州警方为接一个人,竟然动用了警车,来回的油钱加人员费用可不低。派一个警察坐火车就能办好的事儿,竟耗资国家税费弄得声势浩大!广州警车把区伯从长沙送回广州,其耐人寻味的是:里面到底隐藏什么?”

    对此,根据自己的想象,@胡杨麟有过辩解:“…不是押解,他没有回广州的票钱,就是送他回家,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就地扔在长沙不管…”

    这个问题,今日面对新京报记者时,区伯给出了准确答案:“问:为什么是广州警方接走你?答:天心公安分局政治处的李处长提出让广州警方来接我。我也想到,很多律师朋友、热心网友、媒体在拘留所大门外等着我。很多人是关心我的,但也不排除有人可能会有某些目的。一旦我出现了,恐怕会引起混乱,给当地带来不安定。我也不想引起更多的麻烦,就答应让广州警方来接我回去。这次来接我的人中,有两个警察也算是朋友了,他们平时办事都是很人性化的,我也很相信他们。”

    多少,算是消除了一些猜测,但是,接人阵仗确实不小:“…我们一行大概有八辆车,打头的是一个双闪的警车。我有看到很多人守在大门外,当时警方都交代好了,车从律师和朋友们身边走过时,我不能发声,压低头,别让他们看到我坐在车里,我都配合着做了。我很愧疚,他们守在那里那么久,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离开了。如果不配合,万一有人发现我去拦车,那就是违法,我不想造成混乱。虽然我很委屈,但是我不想通过搞乱社会秩序的方式去表达,和监督公车一样,我不是捣乱的。其实,悄悄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这样的结果也挺好。”

    对待守候者有愧疚,这也@广州区伯与追随者之间的共振,其实,区伯现在最心焦的,还是线下的家庭成员的看法,“最担心老婆和孩子误解我,没法面对他们”:“他们一定从铺天盖地的新闻里看到了我的事,担心他们误解、伤心。虽然离婚了,但我和老婆的感情还是很好的。现在最希望他们理解支持我,我想回家就对儿子说:请相信爸爸,爸爸不是那号人。”

    这篇今日下午广为流传的采访,标题落脚点最终还是停在了公车。《不是只有百分百完美的人才能监督政府》,这公知口吻的句子,是区伯亲口所说:“问:你现在精神负担很重吗?答:一开始这件事给我精神负担很重,但是在拘留所的这些天我看透了。我的这件事,为什么公安一处理,外面就开始有报道了?谁泄露了这件事?我想通后就不再害怕了。你越是认为卖淫嫖娼不光彩,他们就越是利用你们的这种心理,让你自惭形秽,拿这个事情来说事,让你不再多管闲事,让你收手。监督公车、监督政府,不是要一个百分百的完美的人才能去做,任何一个公民就行,就算他犯了错,也有权利监督政府。出来后,我会找律师对天心区公安分局提起行政诉讼。我没有嫖娼,就算区伯真的嫖娼,区伯也不会停止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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