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首席策略师及高级顾问——班农(Steve Bannon)

HuaLee

来自: HuaLee 2016-11-18 16: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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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uaLee 2016-11-18 16:22:19

    班农当过海军军官、投资银行家、不算重要的好莱坞参与者,以及政治推手
    “我2008年回来之后,看见布什跟卡特一样烂。整个国家变得乱七八糟”
    本文原刊于2015年12月《商业周刊/中文版》APP。
    特朗普的首席策略师及高级顾问--斯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家的客厅,时间已近午夜,他从蓝草乐队旁边挤过去,穿过一群共和党国会议员、竞选帮手,以及真人秀节目《鸭子王朝》(Duck Dynasty)里的几个角色成员。他这是要赶去给天狼星卫星电台(SiriusXM)做一档电台节目《爱国者》(Patriot),直播地点就在他家一个狭窄的角落里,这套有14个房间的联排别墅距离美国最高法院仅一箭之遥。那是二月底,一年一度的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CPAC)正在进行中,与往常一样,班农处在行动的中心。
    班农是布莱特巴特新闻(Breitbart News)的执行主席,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右翼民粹派网站,与另一个网站德鲁奇报道(Drudge Report)一脉相承(布莱特巴特新闻已故的创始人安德鲁·布莱特巴特(Andrew Breitbart)曾师从马特·德鲁奇(Matt Drudge)数年,这里汇集了那些认为保守派福克斯新闻台太礼貌、太克制的人。当天,他一直在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上与一群保守派的忠实信徒呆在一起,在他的天狼星卫星电台节目拍摄位与他殷勤陪伴、不大可能凑到一起的两位嘉宾之间奔波,这两位嘉宾一位是英国右翼政党独立党(UKIP)的党魁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另一位是头上系着印花头巾、蓄着什叶派宗教领袖阿亚图拉式的胡子、《鸭子王朝》里的大长老菲儿·罗伯逊(Phil Robertson),他将接受一个言论自由方面的奖项。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本来是共和党呼声最高的候选者的“选美竞赛”。不过,因发表“恐同”言论而遭A&E电视台停职处分后的罗伯逊也受邀成为这次会议的新鲜饰物,他就“垮掉一带”和性病令他们出尽洋相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这令班农心情大好。“如果哪里发生了爆炸或者火灾,”布莱特巴特新闻的华盛顿分社社长马修·博伊尔(Matthew Boyle)说道,“恐怕就能看到斯蒂夫拿着火柴在附近。”会议之后,大家涌上大巴,前往班农家的联排别墅。
    班农之前是高盛的银行家,总显得鹤立鸡群,在华盛顿死气沉沉的环境里尤其如此。他说起话来像连珠炮般滔滔不绝,句子从他嘴里喷薄而出,延绵不绝地累积成一堆堆的名词、动词和笑得合不拢的嘴。一头向后梳起的金发,加之爱穿工装短裤和夹角拖鞋,令他看起来就像是经过几十年艰苦打拼的杰夫·斯皮考利(Jeff Spicoli,美国八十年代初的一部喜剧片中的人物——译注),随时摆出一副“潇洒”模样。

    通常情况下,班农的联排别墅跟地下室一般安静,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座美术馆,甚至连刺绣丝绸窗帘和壁画都无不逼真地还原了林肯时代的细节。2015年1月我首次造访这里时,房子里唯一不会让人觉得瞬间回到19世纪60年代的是壁炉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女人,坐在御座上,膝盖上还放着一挺机关枪(这是班农的女儿默琳,她毕业于西点军校,美军101空降师中尉;那个御座为萨达姆·侯赛因所有,或者说曾经是他的宝座)。在班农露面之前,我听到的唯一声音来自地下室,那若有若无的动静,可能来自那些他称为“女武神”的年轻女性,这是北欧神话里战争女神的名字,她决定着战士们在战争中的命运。关于她们,后面还会提到。
    但在这个2月的夜晚,派对喧闹。他不仅在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上取得了胜利,之前他构想的一项秘密计划也快完成:他的律师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对一本关于克林顿夫妇的书所进行的法律审核,那本书揭露了克林顿夫妇所从事的见不得人的金融交易,而他相信,它可以令这对夫妇的总统竞选之路到此为止。“哥们儿,它会轰动一时的,”他告诉我。我喝着威士忌——只见他冲着来自《鸭子王朝》的客人挤了挤眼睛——一边思忖着班农究竟是不是疯子,这样的困惑,很多人时时会冒出来。在我离去的时候,看门人递给我一个礼物:一个银质的小扁酒壶,上面印着“布莱特巴特”几个字,下面还有一只蜜獾的图案,这种来自非洲、逍遥自在的食肉动物,在YouTube上红极一时,片子里的那句“蜜獾可不管那么多”也是布莱特巴特的企业座右铭。
    班农的人生经历了一些盖茨比式的再造,这不仅让他成为了有钱人,还把他送到了2016年总统竞选的过程中。他当过海军军官、投资银行家、不算重要的好莱坞参与者,以及政治推手。前迪士尼总裁迈克尔·奥维茨(Michael Ovitz)的帝国分崩离析的时候,是班农让奥维茨在自家客厅坐下,把解聘的消息告诉他。当莎拉·佩林(Sarah Palin)的名声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能跟她说上悄悄话。当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决定要引爆共和党总统角逐的时候,班农鼓动他到访美墨边境,上演一出闹剧。约翰·博纳(John Boehner)之所以刚辞去众议院议长职务,也是班农及其同伙在保守派中兴风作浪的结果。今天,在神秘金主以及《宋飞正传》源源不断的版税支持下,他居于希拉里·克林顿所谓“巨大的右翼阴谋”的中心,在这个位置上,他和同伙在阻挠她实现总统野心方面无人能出其右,而且他们还有更多绊子要使。但至少是在班农的推动下,这个“阴谋”已与克林顿所说的那个阴谋大相径庭:除了盯着克林顿这样的民主党成员不放,他同样也紧盯那些居于核心地位的共和党党员,比如约翰·博纳或者杰布·布什(Jeb Bush)。
    “我出身于一个蓝领、爱尔兰天主教、亲肯尼迪、亲工会的民主党家庭,”班农如此解释自己的政治立场,“我本来对政治不感兴趣,直到后来入伍,看到吉米·卡特搞得一团糟。我变得非常崇拜里根。直到现在仍然如此。但令我反对起整个现存社会体制的,是我先在亚洲办公司、2008年回来之后,看见布什跟卡特一样烂。整个国家变得乱七八糟。”
    在右派复杂的生态系统里,班农是一个兼有吉基尔和海德两重性格的人(19世纪的英国小说《化身博士》里的两个人物,吉基尔象征善,海德象征恶——译注)——同时具有善恶双重人格,这倒是符合像他那样有着东奔西走背景的人。他设计出一个对政治活动施加影响的方法,这个方法结合了Breitbart.com那种老式的攻击性新闻(博纳被迫离职与此不无关系),不过采用的却是一个更为复杂的方式,通过非盈利机构政府问责研究院(GAI)出面,针对主要政客发起基于事实的严厉指控,然后与保守派一般不大看得上眼的主流媒体机构结盟,把调查结果传播给尽可能多的人。这个系统最大的产品,就是令班农在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上兴奋不已的那个项目:政府问责研究院的总裁彼得·施魏策尔(Peter Schweizer)写的调查类畅销书《克林顿的财富:外国政府和企业是如何以及为什么要帮助克林顿夫妇发财的不为人知的故事》(Clinton Cash: The Untold Story of How and Why Foreign Governments and Businesses Helped Make Bill and Hillary Rich)。这本书由哈泼-柯林斯出版社(HarperCollins)5月发行,之后连续数周成为政坛的热门话题,在塑造公众对希拉里的认知方面,那些共和党人的挖苦讽刺怕是都赶不上这本书的效果。

    杰布也将享受同等待遇。10月19日,政府问责研究院将以电子书形式出版施魏策尔写的《布什的财富:公共服务和大公司是如何帮助杰布发财》(Bush Bucks: How Public Service and Corporations Helped Make Jeb Rich),讲述他在2007年从佛罗里达州州长位置上下来之后是如何敛财的。《彭博商业周刊》(Bloomberg Businessweek)拿到的样书里,写到了布什在佛罗里达卖地、在企业董事会挂职、从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领取七位数薪水的事情,后者在2008年的垮台引发了金融危机。“不像克林顿夫妇,他们的故事里有军阀、俄国黑帮以及各种坏蛋,精彩到可以拍电影,”班农说,“布什的故事则平淡无奇得多。不过是些肮脏、低能的裙带资本主义。”
    同时对两党受欢迎的候选人发起攻击,让人看不懂,但班农表示,驱使自己这么做的,正是普通人常有的那种对华盛顿的不满,特朗普和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这样的候选人能如鱼得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与这两人一样,他的影响力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在本轮没有在任领导人参加的大选中,有一个像班农这样的人凭空跳出来,给全国的政治辩论搅局,倒也挺合适。
    大多数时候,班农都是呆在布莱特巴特新闻在华盛顿的办公室,以海德那一面示人。从他的联排别墅的地下室那里发号施令,大家都叫那里为布莱特巴特大使馆,在奥巴马当选之后,布莱特巴特的“海盗团”成为兴起的茶党运动的领袖人物,纠缠共和党内的领袖人物,2013年联邦政府停摆也有他们煽动的份。这个网站也令民主党人苦不堪言,比如,在2011年大肆炒作纽约州众议员安东尼·韦纳(Anthony Weiner)在推特上误发艳照,使其辞去国会席位。班农说,在听说韦纳喜欢跟女性仰慕者发情色短信后,网站就出钱让人一天24小时跟踪他的推特账号,最后终于抓到韦纳不小心把关键部位的照片发了出来。接下来这桩丑闻在超现实的一幕中达到高潮:在电视直播中,安德鲁·布莱特巴特闯入韦纳的新闻发布会,对于震惊中的记者们的发问,他应答如流。
    有时候,这种壁垒分明的热情也会导致大错。2015年1月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前,布莱特巴特新闻的一名记者发表了一篇文章,质疑奥巴马提名洛蕾塔·林奇(Loretta Lynch)担任司法部长,不过他们弄成了另一个洛蕾塔·林奇。网站的报道把她与比尔·克林顿辩护团队里的那个洛蕾塔·林奇搞混了。这名尴尬不已的记者提出要休假。痛恨畏缩的班农拒绝了这名记者的请求:“我跟他说,‘不可以。而且这一周你每天都得写一篇报道出来。’”他耸了耸肩膀。“我们是蜜獾,我们可不在乎。”
    不过,班农也意识到,有时候政治要微妙行事才更有效。所以,他身上也有吉基尔的一面:2012年,他成为了政府问责研究院的创始主席,这是一个拥有501(c)身份的超党派非盈利研究机构,里面都是律师、数据科学家和法医。“我和彼特注意到,最好的调查记者总是更注重事实而非谣言。”班农说道;彼特指的是研究院的总裁。政府问责研究院创建于佛罗里达首府塔拉哈西,研究的是裙带资本主义和政府的渎职行为;它与《新闻周刊》、美国广播公司、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60分钟》这样的主流新闻机构进行报道合作,内容包括国会里的内幕交易,总统竞选活动中的信用卡欺诈等。

    本质上,它就像是专挖政坛独家新闻的采矿作业,炮制出类似《克林顿的财富》和《布什的财富》这样的书。《克林顿的财富》之所以引起轰动,是因为很多主流媒体的新闻记者推波助澜,在施魏策尔在书里引用的例子基础上进一步爆料,指出克林顿夫妇在接受大额捐赠者和外国政府的钱时往往存在利益冲突。(“简直是荒唐,”正在争取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哈佛法学院教授劳伦斯·莱西格(Lawrence Lessig)写道。“只要不带偏见,都能看出施魏策尔所指控的行为就是腐败。”)就在这本书出版之前,《纽约时报》在头版发文,报道加拿大矿业巨头弗兰克·朱斯塔(Frank Giustra)向克林顿基金会捐了上亿美元,还用私人飞机把比尔·克林顿送到哈萨克斯坦,与该国的独裁总统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进餐。朱斯塔随后在该国赢得了利润丰厚的铀矿开采权(朱斯塔否认克林顿与纳扎尔巴耶夫的那顿晚饭影响了哈萨克斯坦的决定)。时报那篇文章引用了施魏策尔仍未出版的书中的内容作为报道的信息源,这在一些时报的读者中造成了困惑,该报的女调查员玛格丽特·沙利文(Margaret Sullivan)也勉强承认,虽然此举没有违反职业道德,“但我还是不喜欢这种做法。”
    在班农看来,《克林顿的财富》闹得沸沸扬扬,倒是验证了一条从他在高盛工作经验中得出的个人理论,即保守派是可以影响媒体的,但为什么比尔竞选总统时他们却没能成功。“在90年代,”他告诉我,“保守派媒体没办法拿下(比尔)克林顿,因为它们绝大多数的报道都是专家的意见和观点,而且它们总会对结论添油加醋:‘显然这是可以弹劾的!’所以,他们到头来只是在一间有回音的屋子里跟自己说话。”保守派做的新闻,比如戴维·布罗克(David Brock)在“美国观察者”上针对葆拉·琼斯(Paula Jones)的“州警门”事件所做的调查报道,因其过于不加掩饰的党派联系,往往被主流媒体的编辑视为污点。
    就此,班农得出了两个洞见。“高盛教会你的事情中,第一件是,枪打出头鸟。如果是垃圾债券,就让迈克尔·米尔肯(Michael Milken)牵头,”他说道,“高盛不会在任何产品上领头,而是找一个生意伙伴。”他的另一个洞见是,大报做调查报道的记者,并非保守派烧糊涂了做梦所以为的那样,都是自由主义的拥护者,也是同样可以招至麾下的人。“和做调查报道的记者一起混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私下他们或许是自由主义者,但绝不会把这种情绪带进一篇好的报道里,”他说,“如果你给他们一个建立在事实基础之上的真实故事,他们绝不会乱来,他们会保持公正。”最近我遇到了布罗克,他摒弃保守主义思维,成为一名重要的自由主义战略家、筹款人,并给希拉里担任助手。他创办了自由主义监察机构“美国媒体事务”,并且刚出版了《杀死信使:右翼阻挠希拉里、劫持汝国政府的阴谋》(Killing the Messenger: The Right-Wing Plot to Derail Hillary and Hijack Your Government)一书。布罗克对班农的态度,并非如我事先预料的是那种对一个意识形态相左者的敌意,对后者在推进《克林顿的财富》一书的叙事中所表现出的娴熟技巧,布洛克充满好奇和专业上的尊重。布罗克说,保守派从90年代吸取的教训是,“如果不越过障碍进入主流,要想成功是很难的事情。”他说,在当时,保守派的报道不得不曲线救国。像布罗克这样的记者,会先在一些小杂志和网站上发表文章,然后试着把报道发到英国的小报上,再盼着《纽约邮报》(New York Post)和《德鲁奇报道》这样的右倾美国媒体会注意到。如果引发了足够的关注,它就有可能登上一份主流报纸。
    “在我看来,”布罗克在提及班农和他的团队时说到,“他们在《纽约时报》上玩弄的也是这样的策略,只不过更为娴熟,而且由于时报的声誉,其效力和破坏力也更大。如果你想要让进步人士对希拉里产生怀疑和疑虑,时报是最合适的地方。”停顿片刻,他又说,“从他们的立场看,时报是病毒的最佳宿主。”

    但它绝不是唯一的宿主。在2015年6月,在《克林顿的财富》一书掀起的热潮达到顶峰时,班农说:“我们使得国内15家最优秀媒体的15名最优秀的报道记者,都在跟进希拉里·克林顿。”(彭博新闻社[Bloomberg News]也报道了《克林顿的财富》一书)。班农说,还有更多内容即将推出,包括来年1月推出该书的漫画小说版,2月还有电影版,那会儿正值总统初选。
    在上世纪90年代,右翼活动人士享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优势地位,之后因为自己的疯狂愚蠢而跌了跟头,变得一蹶不振。一个经典例子是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印第安纳州共和党议员丹·伯顿(Dan Burton)坚信1993年自杀的白宫总统助理顾问文斯·福斯特(Vince Foster)其实是死于谋杀,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在自己的院子里用一把枪和一个西瓜重现犯罪现场。民主党抓住这件事,质疑他的威信,还戏称他“西瓜丹”。“我们一再利用西瓜和亡故的文斯·福斯特的场景,”克林顿时期的白宫职员、90年代两党之争的领军人物克里斯·利汉(Chris Lehane)说道。“那会儿还没有这个叫法,但从那时起右翼阴谋集团开始经历由盛转衰。”
    班农认为,正是这样的一些事情使得保守派失去了可信度,同时失去的还有其政治影响力。他开始着手在保守派令人疯狂的冲动与专业主义之间寻找平衡,这也是一个贯穿其生命的主题。他出生于弗吉尼亚州诺福克距离海军基地咫尺之遥的一个工人阶级家庭,大学一毕业就参军入伍,在一艘驱逐舰上呆了四年,一开始是在太平洋上当助理工程师,之后伊朗人质危机期间在北阿拉伯海上担任一名领航员。1979年当他抵达波斯湾的时候,美国正准备发起注定没好结果的德黑兰袭击行动,班农对总司令的信任开始动摇。“直觉告诉我它会惨败。”他所在的战斗群正好在卡特的“沙漠 一号”行动失败前换防。
    班农后来成为五角大楼海军作战部长的特别助理,同时利用晚上空余时间在乔治敦大学念国家安全研究专业,并取得硕士学位。不过,他并不满足。里根时代华尔街资本主义的诱惑,令军旅生涯进一步失去吸引力,于是他决定转换跑道。“有人告诉我,”他说道,“如果要去华尔街发展,你就要去念哈佛商学院。”学校录取了他,那是1983年,当时他29岁。
    班农在哈佛念书期间,正直华尔街的大繁荣,这进一步激起了他的同班同学对于80年代投资银行家纵情声色的生活方式的向往。班农很用功,成绩优秀,他向所有的大公司发去求职申请。但统统遭到了拒绝。同班的同学告诉他说,他的年龄和海军服役的背景是两大障碍。
    一天,一名高盛的代表邀请班农参加一场校园招聘派对。想到可以趁机推销自己,于是他换上正装出席。“我抵达现场,大概700人都挤在这个帐篷里,”他说道,“我就想,‘去他妈的,没机会了。’所以,我拿着喝的站在一边,有两个蠢蛋站在旁边。我跟他们闲扯起来。我们聊棒球聊得很开心,聊了半个小时我发现其中一人叫小约翰·温伯格(John Weinberg Jr.),这家公司就是他老爹在打理,另一个叫罗布·卡普兰(Rob Kaplan),他是一名资深合伙人。”那天晚上,高盛的管理层在一起讨论可能的招聘人选。“其他人说,‘嗯,这个叫班农的,我想我们恐怕会回绝他。他年龄太大了,不适合做暑期工作,’”班农转述道。“但这两个家伙说‘别,我们和他聊过,他人不错。’真的完全是撞大运,不管怎么说,我得到了一份工作。”
    班农在敌意收购最风行时来到高盛的纽约办公室上班。“中西部被米尔肯抢掠一空,”他说。“那就像是丛林大火。”高盛没有进行敌意收购,反而是专为德崇证券(Drexel Burnham)和第一波士顿银行(First Boston)等瞄准的企业进行反收购。在开始的几年里,除了圣诞,他每天都上班,而且很享受这种工作方式:“那种同志情谊太好了。就像回到了当年海军的时候,在船上的军官生活室里的情形。”后来,他参与一系列的杠杆收购,包括对医疗设备制造商Calumet Coach的那笔投资,贝恩资本(Bain Capital)和崭露头角的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也参与其中。
    不久之后,班农去了洛杉矶,专注于娱乐圈金融。1990年,他和几个高盛的同事一起成立了班农公司(Bannon & Co.),这是一个专做媒体的精品投资银行。在当时,投资人更钟意制造业、房地产这样的硬资产,而避开电影公司和电影资料馆,因为这些资产更难以定价。班农的团队利用录像带的销量和电视收视率等各种数据,设计一个把知识产权作为有形资产进行估价的模型。“我们门庭若市。”他说。
    ***
    当好莱坞独立片场主要的投资者法国里昂信贷银行(Crédit Lyonnais)快撑不下去的时候,班农公司接过它的贷款组合。在米高梅(MGM)破产的时候,它对这家片场提供了融资。当宝丽金唱片(Polygram Records)进军电影业的时候,班农的公司帮其完成并购。
    之后,他自己因为偶然的原因也进入了娱乐业。他的客户西屋电气(Westinghouse Electric)当时正想把罗克堡影业(Castle Rock Pictures)脱手,这个制片公司出品家庭录像和电影作品,另外手里还握着比利·克里斯特尔(Billy Crystal)的电影。班农找到一位有兴趣的买家,这人就是特德·特纳(Ted Turner)。“特纳要一手打造这个大型电影公司,”他说,“所以我们就在纽约的瑞吉酒店谈这笔买卖。特纳总是这样,每当生意快谈成的时候,就会缺现金……西屋恰好想赶紧脱手。我们跟他们说,‘你们应该接受它。这是笔好买卖。’他们说,‘如果这笔买卖真这么好,你何不先别急着收钱,也投上一股呢?’”于是公司没有收全部的顾问费,而是接受了五部剧的股份,其中包括已经播到第三季、并不被看好的《宋飞正传》。“我们算了一下,如果它把播放权卖给电视台,能带给我们怎样的回报,”班农说,“我们误以为可以乘以5。”
    在1998年法国兴业银行(Société Générale)买下班农公司之后,他无需再上班。他担任了一些电影的执行监制,包括安东尼·霍普金斯1999年获得奥斯卡提名的《圣诗复仇》(Titus)。他还遇到了热衷派对的经纪人杰夫·科瓦提勒茨(Jeff Kwatinetz),他曾经发现了Korn乐队,打理后街男孩乐队(Backstreet Boys)的经纪业务。在班农卖掉公司的同时,科瓦提勒茨推出了自己的经纪公司,名字就叫Firm,旗下艺人包括歌手艾斯·库珀(Ice Cube)和演员马丁·劳伦斯(Martin Lawrence)。彼时志得意满、渴望冒险的班农,成为了科瓦提勒茨的合伙人,而且在这家公司一举拿下迪士尼前总裁奥维茨(Ovitz)的公司Artists Management Group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奥维茨烧了1亿美元来打造一个他以为可以征服好莱坞的媒体巨人。把这个公司卖给Firm,是保住脸面的最后机会。但根据《名利场》(Vanity Fair)杂志的描述,班农被派到奥维茨位于贝弗利山的家里,当面送上最后的羞辱——出价仅500万美元,还不及奥维茨住所的价格高。
    没过多久,好莱坞的气氛就令班农相信,自己的志向不在于投钱拍电影,而是制作电影。他对华尔街失去了兴趣,此前他就流露过此意。“我反感华尔街的原因,与其他人并无二致:美国的纳税人被迫当冤大头,出手拯救那些不值得救的人。”911恐怖袭击让班农在政治上觉醒起来,在2004年拍了一部向里根致敬的纪录片《面对邪恶》(In the Face of Evil)(电台名嘴拉什·林堡[Rush Limbaugh]盛赞该片:“相当不错……上乘之作”)。这也使他有机缘结识研究冷战的学者施魏策尔(Schweizer),《面对邪恶》正是以他的著作《里根的战争》(Reagan’s War)为基础。因为这个机缘,他还结识了安德鲁·布莱特巴特。“我们在贝弗利山的一个电影节上播放了这部影片,”班农回忆道,“他从人群中跑出来,这位熊一般的家伙紧紧抱着我,好像我脑袋要炸了,他说我们应该让那种文化回归。”
    布莱特巴特那会儿也住在洛杉矶,他对班农有着很大的影响。他们认识的时候,布莱特巴特正要推出自己的网站,之前他跟德鲁奇共事,还帮助阿里安娜·赫芬顿(Arianna Huffington)创办了《郝芬顿邮报》。班农拿出了自己对财务的敏感度以及办公室空间。布莱特巴特对于新闻周期的直觉,通过《德鲁奇报告》打造新闻的能力——电视制作人和新闻编辑后来纷纷效仿——都令他感到惊讶。“我崇拜他的一件事是,在他看来,最脏的词居然是‘专家’,”班农说。“我们的愿景,同时它也是安德鲁的愿景,就是打造一个全球性的、中间偏右的、代表人民的、不畏强权的新闻网站。”带着这样的理念,班农去寻找投资人。
    班农继续从事纪录片的拍摄,都是一些大型的、惊人的、固执己见的片子,配乐采用德国作曲家瓦格纳的音乐,画面引人入胜,比如为茶党欢呼的《为美国而战》(2010年),检讨金融危机根源的《零世代》(2010年),为莎拉·佩林摇旗呐喊的《不败者》(2011年)。在班农的剧目库里,对打斗的比喻永远不嫌露骨。他的电影里,总是穿插着狮子袭击无力抵抗的羚羊、秧苗破土而出成长为绚烂花朵的画面。举个例子,佩林对于那部关于自己的电影照单全收,2011年跑去艾奥瓦州的佩拉,跟班农一起出席这部片子的放映,她的身后跟着数百名记者,媒体都认为她会借此表明自己将参加2012年总统竞选(可惜他们运气不佳)。布莱特巴特则像是一个推动者和指挥者。后来在我采访他的时候,他对班农充满真挚的敬意,还把他比作茶党运动中的莱妮·里芬斯塔尔(Leni Riefenstahl,德国女导演,与纳粹及希特勒关系密切——译注)。
    2010年,布莱特巴特新闻捅了娄子。这个网站发布了一段由一名保守主义活动分子所提供的视频,视频里农业部一个名叫雪莉·谢莱德(Shirley Sherrod)的官员在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NAACCP)发表鼓吹反白人的种族歧视言论。几个小时后,谢莱德就遭到解雇,各有线新闻频道对这件事情的报道铺天盖地。很快,真相大白,布莱特巴特新闻的视频为了误导大众而经过剪辑,谢莱德的观点其实与片中正好相反(布莱特巴特把责任推给提供录像带的那名活动人士詹姆斯·奥基夫(James O’Keefe))。大力推广这段视频的福克斯新闻对布莱特巴特进行封杀,不许他上节目当嘉宾。当时正在为该网站的改版募集资金的班农突然遭遇了“核冬天”。
    自从90年代以来,媒体标准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布莱特巴特新闻受冷落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一年功夫不到,网站因为抓到了议员安东尼·韦纳不小心把自己的艳照发到了推特上而再度火了起来,布莱特巴特也得以重新在福克斯新闻里露面。
    2012年3月的一个上午,就在距离该新闻网站改版还有几天的时候,布莱特巴特走在他住的布伦特伍德社区时突然倒地。没多久,他就死于心脏衰竭,终年43岁。班农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纽约说服投资人。葬礼上,德鲁奇问班农他有什么计划。“改版会继续。”他回答。班农接手了董事会执行主席职位。
    布莱特巴特的过人之处在于,他深谙20世纪早期传媒大亨们所明白的事情,这令他超越了同辈人:绝大多数读者在接触新闻时并非像临床实习那样要摸清事实,而是把它作为一个有着独特的故事梗概、有英雄、有坏蛋、发生中戏剧那样从内心去体会它。他极其擅长创造这样的叙述,一种可以一直滚动下去的编辑手法。“我们在做一个编辑决定的时候,我甚至根本就不会把一条一次性的新闻提出来,哪怕是网站上最好的报道,”该网站的总编辑亚历克斯·马洛(Alex Marlow)说,“我们的想法就是寻找这些可以滚动起来的故事。”
    据布莱特巴特新闻网的首席执行官拉里·绍洛维奇(Larry Solov)说,这个每月的独立用户达2100万人的网站,经常设法把这类故事变成范围更大的论说。比如,2014年夏天,正是布莱特巴特新闻网第一个让公众关注美墨边境的儿童移民危机,令国会修改移民法案的计划胎死腹中。阿拉巴马州共和党参议员杰夫·塞申斯(Jeff Sessions)说“他们在重要报道上的视角很厉害,尤其是那些对于保守派和共和党来说重要的内容,”“他们已经变得相当有影响力。电台脱口秀主持人每天都会读布莱特巴特。他们采访你的时候,你能感受到这一点。”
    无论是在地理还是心理上,塔拉哈西都是你在美国境内所能找到的、躲开喧哗的总统竞选活动最远的地方。这正是为什么班农把政府问责研究院放在那里的原因;准确地说,是施魏策尔把它从华盛顿搬到了这里。政府问责研究院的楼在一条寂静的死路上,两侧都是两层的砖房,看起来办公园区就像是《飘》的女主人公斯嘉丽设计。研究院的入口没有任何标识,门口有几棵美洲蒲葵树,入口头顶有吊扇,上面是一个巨大的、位于二层楼的阳台,每天下午,研究院的员工(基本上是男性)就在这里吸着雪茄、集思广益。
    研究院的总裁施魏策尔起初在保守的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当研究员,发掘苏联时期的档案。2004年,他跟人一起合著了一本关于布什家族历史的书《布什家族:一个王朝的肖像》(The Bushes: Portrait of a Dynasty),反响颇为不错;写作过程中,他采访了许多布什家族成员,其中就包括杰布·布什。但华盛顿对于施魏策尔来说越来越幻灭,他感到那里充斥着腐败的两党文化。“在我看来,华盛顿有点像是在搞职业摔跤表演,”他对我说。“小时候我在西雅图,把电视调到13频道看摔跤,那是公共频道。开始的时候我还想,‘好家伙,这些人真是恨死对方了,下手真够重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其实是商业伙伴。”
    50岁的施魏策尔很和善,有着浅棕色的头发,稍显矮胖,是那种你在社区烧烤派对上碰到后会喜欢的人(班农精心维护他身上的这种普通人的魅力,在他上电视的时候禁止他戴领带)。在构思《克林顿的财富》一书时,班农和施魏策尔有两个原则。第一个原则,就是要避开疯狂的阴谋论。“我们总爱说,”班农说道,“拿出来分享的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看法一类不足为道。”第二个原则,借鉴班农在高盛学来的一招:专注。他认为,希拉里·克林顿的故事从整体上说处理起来太过繁杂、没什么新意。所以,他们就专注在最近这十年,这也是大家了解最少的时段,尤其是在这段时间有成千上万的钱流到了克林顿基金会。班农称这种方法为“定点”。
    克林顿夫妇的许多麻烦都是这对夫妇自己造成的,他们的所作所为为调查者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希拉里出任国务卿时,克林顿基金会曾和白宫签下协议书,将公开所有捐赠者的名单。但它并没有说到做到。于是,政府问责研究院的研究员就去翻税务档案、飞行记录和外国政府的文件,把基金会隐瞒的东西都给挖了出来。最有用的工具,就是跑到一个所谓“深网”(Deep Web)的网站去寻找有价值的东西,互联网上有97%左右的内容没有被谷歌(Google)一类的搜索引擎建立索引,所以很难找到。
    “欢迎光临矩阵。”政府问责研究院的数据分析师托尼说道,他在一块白板上为我讲解深网的原理(我答应不写出他的姓)。接下来,还要讲解网络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深网,”他解释道,“有许多无用的或者不值钱的信息,一些外语材料,等等。但合起来,用处可就大了,只要你能找得到。”托尼专注于找好东西,做法就是写横行深网的软件协议。由于这需要强大的计算能力,所以托尼与一个大型的欧洲供应商达成了协议,在非高峰时段使用他们的服务。“我们让价值13亿美元的设备开组了马力,”他说道。这让他成功找到了许多未报告的基金会捐赠者,他们看来都因为与克林顿夫妇的关系而受益,包括《纽约时报》提到的那座铀矿的高管们(他们出现在一个没有建立索引的加拿大政府的网站上)。这些捐赠显示出一种把私人资金和政府政策搀和到一起的模式,许多民主党人都为此感到困扰。《克林顿的财富》一书引发轰动,不仅仅是因为书中揭露出来的真相,还有真相的揭露方式。政府问责研究院更像是一个好莱坞的制片厂,而非智库。它所有的研究都要汇聚到一个充满创意的大脑,再由这里散播出去,他是一个年轻、耀眼的佛罗里达人温顿·霍尔(Wynton Hall),他还是一个著名的代笔作家,18部作品中有六本登上了纽约时报的畅销书榜,其中包括特朗普的《刚毅此其时》(Time to Get Tough)。霍尔的职责,就是把干巴巴的智库研究变成生动的、风行的政治剧目,在精心挑选的日期里推出,跟暑期大片一般。“我们很努力的长时间工作,打造一个故事,提前几个月就把脚本做出来,”他说。“我的做法一般是这样的:,不到那些严肃媒体的编辑予以高度重视、避免对手抢先的时候,我们是不会把消息放出去的。”
    班农发现,由于平日里应接不暇地基本都是垃圾,所以时间紧张的记者很乐于接受原创性、以事实为基础的研究结果。“新闻编辑部的现代经济学不支持员工做大型的调查报道,”他说道。“今天你是不可能再做水门事件、五角大楼文件那样的报道了,因为没有谁可以让记者花几个月的时间去做一篇报道。但我们可以。我们就像是后援。”
    对于保守派如何绑架主流媒体,霍尔把政府问责研究院的秘诀提炼成一句话:“稳住左派,带动右派。”它的意思是,把报道登上《纽约时报》(“左派”)头版“当作武器”,这绝对比发表在Breitbart.com上的价值要更大。“我们不会把主流媒体当作敌人,因为我们不希望我们的工作成果就限制在保守派的生态系统里,”他说道。“我们的生与死都由媒体决定。每次我们推出一本新书,我就会做一个作战地图,对媒体进行分类,按照类别确定标题以及彼特想要上的评论版。虽然有些只是单方面的愿望,但一般还是都可以实现的。”
    一旦作品渗透进主流——用戴维·布罗克的话说,就是一旦找到“病毒的宿主”——就该“轴”上场了。英雄和坏人逐渐浮现出来,成为有意思的材料,构成一篇非常刺激的布莱特巴特新闻的叙述。“就《克林顿的财富》来说,我们并非独家,”班农说道。“但你去我们的网站,我们有20条报道,我们链接到其他人的内容,我们把内容聚合起来,我们还有从左派拿过来的内容。它成为了一个波涛汹涌的现象。带来巨大的流量。每个人都投入了时间和心力。”
    在过去的这个夏天,出乎大家的意料,希拉里·克林顿没能成为势不可挡的领跑者。拖累她的,正是克林顿基金会搂钱有道,以及她在担任国务卿期间还保留私人电子邮箱服务器并且删除了绝大多数信件的事情被公之于众。最近,又有许多传言冒出来。在8月曝光的电子邮件显示,比尔·克林顿通过基金会,寻求让国务院同意他去北朝鲜和刚果这样的专制国家发表演讲捞钱。同一天举行的民调显示,“撒谎”是选民最常拿来与他老婆联系在一起的词。
    她的麻烦还没完。“我们还有两波关于克林顿腐败的材料,”班农说道,其中一个重头戏,是《克林顿的财富》一书中所强调的捐赠如何违反了自由派所珍视的许多原则:“你看看他们在哥伦比亚的热带雨林里干的好事,看看那些军火贩子、军阀、人贩子——拿左派任何一个所谓的基本价值观来衡量,克林顿夫妇其实都是在把他们当傻瓜来耍。他们与世界上最坏的人沆瀣一气的同时,也富了自己。”
    这对于克林顿来说,当然不是好消息,但克里斯·利汉这样的资深民主党人认为,在克林顿夫妇令人担忧的那些事情上,而他们的对手也不可避免地为党派热情所吞噬,损及他们自己的事业。“记得吗,在老电影《粉红豹》(Pink Panther)里面,克卢索走进来,总督察也会在场,他总是首先失去理智。”他说。“这些人也是一样。”
    班农的确有点克林顿疯。我们在1月见面的时候,在蛰伏多年之后,比尔·考斯比的系列性侵案终于在媒体上炸了锅。班农确信这对于比尔·克林顿来说可不妙,一直以来一些保守派想再度拿出他的性史来打击他老婆的竞选。班农对于自己的判断之所以有把握,来自于布莱特巴特新闻网年轻的女记者,她们被班农称为“女武神”。在我质疑把过去的丑闻再拿出来炒是否有意义时,班农辩解说,“女武神”们并不熟悉克林顿令人难堪的历史,只有在年龄更大的一些人眼里,这才是尘埃落定的事情。“喜欢这个新闻的有整整一代人,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们才七八岁,对于克林顿的性事一无所知。”
    班农的计划和密谋对于总统选举究竟会产生怎样的影响,目前还很难预料。甚至不清楚他的背后究竟是谁——只有他还是另有其人?《宋飞正传》的版税真的足够支撑他去挑战克林顿和布什吗?还是有其他来源?布莱特巴特新闻网的首席执行官绍洛维奇不愿意谈这件事。“我没法谈这个,”他说,“这是私人企业。”班农也不愿意就此发表评论。不过,一名重要的保守派成员表示,对冲基金Renaissance Technologies的共同创始人、德克萨斯州参议员泰德·克鲁斯(Ted Cruz)的主要捐赠者罗伯特·墨瑟(Robert Mercer)投资了1000万美元。墨瑟的女儿丽贝卡在2013年的税务文件中被列为政府问责研究院的董事会成员。
    为了阻止克林顿,班农需要把桑德斯的支持者中对任人唯亲的愤怒与憎恶,煽动地与特朗普的支持者们一样强烈。在塔拉哈西,随着政府问责研究院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达到这个目标的策略已经很清楚了。许多重要杂志和报纸的编辑和记者打来电话,询问下一批炸弹什么时候到位,有可能安排独家吗?“我们要找的是调查组,而不是跑政治口的记者,把材料提供给他们,”班农说,“我们有信心他们会接受这些故事,做进一步的报道。”这个念头让他心情大好,不禁笑出来。“就像上一次,我们去找他们,说‘嘿,我们找到了这些。你们尽管用。’”撰文/JOSHUA GREEN 编辑/冯艳彬 翻译/杜然

  • HuaLee

    HuaLee 2016-11-18 16:33:09

    【川普当选】重塑白人至上主义「另类右翼运动」成美国大患

    2016-11-17 10:35| 发布者: rainbow1232011| 查看: 33| 评论: 0|原作者: 陈冠东|来自: 美国华人
    摘要: 【川普当选】重塑白人至上主义「另类右翼运动」成美国大患编者按川普在他当选后的第五天任命了他作为总统的左膀右臂:Reince Priebus为白宫幕僚长,Steve Bannon为他的首席策略顾问。Bannon是美国所谓的「另类右翼」 ...
    【川普当选】重塑白人至上主义「另类右翼运动」成美国大患

    编者按
    川普在他当选后的第五天任命了他作为总统的左膀右臂:Reince Priebus为白宫幕僚长,Steve Bannon为他的首席策略顾问。Bannon是美国所谓的「另类右翼」的白人至上主义势力的领袖。到底何为「另类右翼」?Bannon成为川普的首席军师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转载香港01陈冠东先生的文章,做一个深度解读。

    作者:陈冠东

    刚当选美国总统的特朗普,自初选以来一直相当惹火,更被视为将美国白人丑陋一面全都暴露出来的人物。虽然将特朗普的支持者,全都标签为「疯狂」、「种族主义」及「排外」等,确实并不公允,但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中,确实存在着一股自称为「另类右翼」(Alternative Right)的白人至上主义势力。今次大选,正正见证了这股力量在美国社会的抬头,其所带来的政治和社会生态冲击,绝对不容忽视。

    或许特朗普本人未必十分清楚「另类右翼运动」如何在美国社会崛起,但客观事实就是特朗普由竞选的一刻起,就成为了「另类右翼」宠儿。

    大约两个月前,希拉里曾公开批评特朗普有一半的支持者都是「可悲的人」。她表示虽然有不少特朗普的支持者的确是身陷困境之中,错误地认为特朗普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对于这些人要理解和体谅。但她之后话锋一转表示:「你可以将一半的特朗普支持者归类为我称的『一篮子的可悲之人』。他们是种族主义者、性别歧视的、恐同的、恐回的……你能想到的。不幸地,的确有这样的人。」

    公开批评选民,向来是参选者的选战大忌,但不少希拉里的支持者却也确实觉得,特朗普的支持者当中,包括了一股自称为「另类右翼」(简称Alt Right )的极端势力,必须予以警惕。事实上,「另类右翼运动」已成为今届美国大选中颇受关注的一个关键词。 「另类右翼」认为他们的主张和声音,长期被主流美国保守主义排挤甚至反对,跟自由派的关系就更是势成水火。他们质疑,现时美国的保守主义者太侧重自由主义,又或太着重一些他们不应关注的议题上。至于自由派政客、学者及主流媒体所推广的女权主义、多元文化的思想,更是毁坏美国社会传统价值的源头。

    「另类右翼运动」的追随者,大多为年轻白人,他们的舆论阵地,是网上众多的博客、网媒及社交媒体,他们于网上大多围绕着一些没有公开「实名实姓」的评论员来活动。当中亲特朗普的媒体《Breitbart News》就是美国「另类右翼」最重要的舆论阵地。 《Breitbart News》与特朗普有切身关系,因为他的竞选主任班农(Steve Bannon)的上一份工作正是《Breitbart News》的总裁。

    另类右翼与白人至上的孽缘

    「另类右翼」现在很多时候都会与种族主义、白人优势至上主义等极右思想扯上关系,因为它的起源正是来自一位白人至上主义者斯潘塞(Richard Spencer)。斯潘塞是一个名为「National Policy Institute」的智库营运者,这个智库规模不大,但它在2010年却在一份网上出版刊物上,创造了「另类右翼」这个词语,并作为该刊物的名字。

    随后,斯潘塞将刊物转手,并创立了另一份刊物《Radix》。这份刊物与「另类右翼」一样,同是种族主义者、反犹太主义者发表意见的地方。为找认同感,这批新兴的极右人士更会将自己连系到外国不同极右派系。

    当中法国的Bloc Identitaire运动就是其中之一,这个运动由极右国民阵线的前党员及其他极右政党的人士组成。他们的目标受众,是「爱护自己文化传统」的年轻法国人及欧洲人。虽然他们声言反对一切不同形式的帝国主义,包括美国式或伊斯兰式的,但他们实际就是拥护种族主义及排外,并以民族及文化根源作掩饰。

    斯潘塞等人就正是复制相同的轨迹,在美国推动他们的「另类右翼运动」。这名智库的负责人曾表示,希望能保护欧裔美国人,即美国的白人文化。另外,部分「另类右翼」的支持者亦提倡保卫所谓的「传统基督教价值」,但他们都是从白人至上主义的角度出发,甚至为达到目的不惜提倡种族隔离。

    改变公众对极右思想印象

    「另类极右」由于是在网上传播,其组织可算是极为松散,但他们成功改变了极右思想于普罗大众心目中的形象。以往美国极右组织如三K党等,都是由一些宗教狂热分子组成,从外表看起来与邪教无异,但今日的「另类极右」,则由一些「知识分子」所组成,他们会创造很多相关论述来包装其极右观点,制造讨论空间,用这些似是而非的论述,去吸引受过教育的年轻白人来成为「另类极右」的一分子。

    他们为了吸引年轻一辈加入,在文宣上放弃直接使用「种族」、「白人文化」这些较敏感的字眼,改为使用「文化」及「西方文明」去取代。 「另类极右」人士亦不会将自己的理念,与新纳粹主义及其他白人至上主义团体所提倡的主张直接连系在一起。这些看似与其他白人至上理念切割的方法,令「另类极右」在网上的回响极大,而他们的目的正是影响主流白人、唤醒他们对白人作为一个种族的身分及文化认同。

    特朗普成另类右翼宠儿

    无论特朗普在公开场合如何不承认,其竞选活动与白人至上主义明显已扯上关系。除了起用「另类极右」网媒《Breitbart News》负责人作为竞选团队总裁,特朗普还得到三K党前大巫师的支持,出席特朗普竞选活动的人,亦不乏极右种族主义的支持者。

    或许特朗普本人未必十分清楚「另类右翼运动」如何在美国社会崛起,但客观事实就是特朗普由竞选的一刻起,就成为了「另类右翼」宠儿。他们支持特朗普强硬的反移民政策,以及他无惧政治正确的态度。另外,「另类右翼」亦视特朗普为打击共和党内传统建制的利器,他们觉得长期被国内的主流保守派忽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特朗普就成为了他们在共和党党内的代言人。

    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亦无意将这批重新包装过的种族主义者排除,他与幕僚更似乎有意将这批人士的支持收归己用。根据财经杂志《福布斯》于3月时所做的统计,就显示特朗普的Twitter帐户至少转发了约75次来自白人至上主义者的帖文。美联社亦称,特朗普有幕僚于私人社交媒体帐户中表示「穆斯林没有资格当美国公民」,更要求国务卿克里需要问吊,并表示已准备好发动一场内战。

    特朗普无意与「另类右翼」切割,甚至变本加厉地聘请推广此理念的人士当自己的竞选主任。特朗普当上总统,「另类右翼运动」势将进一步在美国坐大,成为一个危害极大的毒瘤。

  • HuaLee

    HuaLee 2016-11-18 16:35:49

    对冲大佬玩转“美国大选” “政治献金”是这么玩的
    2016年08月23日 13:26中金网手机客户端|
    摘要:2016年,美国大选之年,在人人争先参与的大背景下,“战无不胜”的西蒙斯也不能免俗,其旗下基金已成为希拉里竞选资金的主要来源之一。然而站在希拉里对面的普朗特身后,也出现了西蒙斯的身影。
      中金网08月23日讯,2016年,美国大选之年,在人人争先参与的大背景下,“战无不胜”的西蒙斯也不能免俗,其旗下基金已成为希拉里竞选资金的主要来源之一。然而站在希拉里对面的普朗特身后,也出现了西蒙斯的身影。
    QQ截图20160823130910
      据华尔街日报对希拉里竞选资金来源的最新统计,西蒙斯的文艺复兴以950万美元排名第二,与第一名的萨班资本集团仅差50万美元,索罗斯以790万美元排在其后。
      西蒙斯最近在接受CNBC采访时,解释了支持希拉里的原因:如果用夏普比率来衡量的话,特朗普并不是很好的投资。即便假设两位候选人的预期收益率是一样的,特朗普的波动率也太大,不管他的潜在收益率如何,特朗普是很疯狂的一个人。
      西蒙斯对希拉里赞赏有加,称其将成为“一位出色的总统”,称特朗普若当选“将对美国不利”。
    QQ截图20160823130436
      虽然公开场合西蒙斯是希拉里的“忠实粉丝”,但西蒙斯的得力干将已经站在了特朗普的背后。
      Robert Mercer是文艺复兴基金的联席首席执行官,其在总统竞选之初支持共和党候选人Ted Cruz,前后已为此“献金”1300万美元。特朗普将Cruz淘汰后,Mercer又占到了特朗普的身后。
    QQ截图20160823130611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上周特朗普阵营的竞选主席Paul Manafort被迫离职后,竞选阵营的新“高层”Breitbart新闻的主席Stephen Bannon和民意调查专家Kellyanne Conway均由Mercer家族推荐。
      此外据知情人士称,Mercer上周末与特朗普在筹资会上进行了私下会谈。特朗普目前竞选中的左膀右臂Steve Bannon所供职的Breitbart新闻,Mercer对其也持有股权。
    QQ截图20160823130712
      根据OpenSecrets的统计,2015-2016年间,文艺复兴是全球最大的政治献金机构,在16867家被跟踪机构中排名第一,是索罗斯基金政治献金的近3倍。
      如果对于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文艺复兴的献金的“投向”情况进行分析,实际上文艺复兴同时支持了共和党和民主党两党的候选人。
    QQ截图20160823130807
      排名第一位的Keep The Promise I是共和党Cruz的募资载体,其唯一的资金提供者是西蒙斯的干将Mercer;而排名第二位的Priorities USA Action是希拉里的竞选募资工具,西蒙斯和索罗斯为前两大“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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