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无声(基于真实的同性恋生活写的。)

与水同行未完成

来自: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05 20:4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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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只兔爸比

    一只兔爸比 (Drenched.) 2016-11-05 21:22:38

    d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05 21:28:36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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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豆瓣劝分大队

    豆瓣劝分大队 (止于至善) 2016-11-05 21:52:22

    我也看过天涯右岸的那个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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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05 21:55:00

    都是我的帐号。刚发的,先发的天涯,复制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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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06 08:39:18

    这些年虽然关于我们的话题比较多,风气也相对宽松一些,但依然存在很多误解,而我们中的很多人一直没有放弃,这个小说就是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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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09 08:39:20

    蓝慕搭了一段张北的顺风车,又转坐了公交车回到了自己在郊区租的房子。这一带都是和蓝慕一样梦想着在这个城市扎根的年轻人,天不亮就睡意朦胧地出去,晚上又是一身疲惫地回来。大家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都一样地每天奔忙着为了一步步从外围进入城市主流。有的人没撑下来,走了,有的人不断地在这个郊区、那个郊区和别的郊区间来回腾换。蓝慕属于坚持着没有放弃的,而她的前男友属于前者,已经回了老家。蓝慕刚刚和相恋四年的男友分了手,前男友是自己在大学认识的,蓝慕来到这个城市上研究生,他也在这里找了份工作。相爱的人一旦开始切切实实地接触生活,各种琐碎的矛盾就出现了。他是个没有上进心的人,觉得人的大部分时间应该放在生活上,而不是事业上,日子过得去就行。所以他看到蓝慕拼了命地努力,想要留在这座城市很不理解,他甚至问过蓝慕,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才一定要在事业上有所成就。这个问题让蓝慕开始意识到自己和男友在价值观上的差异,这样的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问过她了,包括和自己一起读研的女同学。蓝慕也很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希望看到女性的努力是用在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搭上一个高富帅,为什么大家看到一位女性努力追求事业就会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咯眼。有人渴望安稳,就会有人渴望激情;有人渴望爱情,就会有人渴望事业,这些很正常的事情也被世人看成了男女有别。最终让他放弃的还是飞着涨的房价,他觉得在这里呆了几年,也算是扎了点根,但是房价一涨,本来就不夯实的根又松了,眼看着自己手里的钱能买的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选择了放弃留在这个城市,临走之前他给蓝慕一个选择,要么跟他回老家,要么自己一个人留下。
    蓝慕基本上没有什么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两人就这样和平分了手。
    蓝慕冲了个澡回了卧室,让灯关着,在这个黑暗又熟悉地环境里,蓝慕要好好地想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接近林启栋,正是蓝慕不断去那个读书会的原因,她一直没有进理想的媒体,心情慢慢有些急躁,张北说带她去个地方散散心,就来到了这个读书会。第一次来的时候,蓝慕看到林启栋也在那里,后来又听张北说他跟房主关系比较好,经常过来看书。蓝慕就想抓住这个机会接近林启栋。她试着观察了好几次,只是无奈林启栋的气场太冷,蓝慕一直没有想到什么方法既能接近他,又不显得那么有目的性,直到林启栋先和她说了话。
    如果只是参与那个专题,就算是没有任何的奖励,蓝慕也会很乐意,但那个诱饵有些诱人,难免会让人有些却步,条件到底是什么?林启栋没有告诉自己要做什么,反而先抛出了这样的诱饵,好像是吃定了自己一定会答应。这样一想,蓝慕有些心惊:那么这个决定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一片漆黑的房里,蓝慕开始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林启栋盯上的。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4 15:06:47

    林启栋的资历已经可以不用受报社里规则的约束了,去社里或者不去,早去或者晚去都不会有什么。不过今天他还是起了个大早,整个屋子里一片安静,还没有什么动静,妻子常晓雨应该还没有起床,大概今天歇班吧。林启栋简单地吃了点早饭,开车去了报社。今天是专门把派出去的记者召回来总结一下采访的情况,确定一下下一步应该怎么进行。林启栋到的时候,离原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手下的记者已经都到齐在等了。林启栋手底下的人一直对他有些忌惮,一是因为要求严格,仅仅是开会这一项就有很多要求,不能迟到,不能开手机铃声,不能抢别人的话,汇报的时候要言简意赅不能拖拉,有问题一定要问。二是因为他的专业素养,他报导的新闻总是能切中要点,和别人一样的新闻点他能抓到更准的角度,报导也更有速度、广度、深度。从开始工作到现在,新闻界大大小小的奖林启栋也拿了个遍,那些奖杯、证书拿回来后就被锁在了办公室的柜子里,从不炫耀。他曾经告诉过他们,做为记者,最能够证明你能力的,永远都是你的下一篇报导。跟着林启栋能学到不少东西,这是也报社里很多人受不了他的脾气,但还是愿意在他手下做事的原因。
    大家先把采访的情况相互汇报了一下,最大的难题跟他们在最开始确定这个专题的时候想得一样,无处寻找采访对象。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这里,采访一度陷入停滞。
    “我曾经去过一些同性恋酒吧,试图接近一些同性恋,可是他们的戒备心太强,担心身份曝光给自己带来什么不便。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愿意接受采访的,最后又临时变卦了。”一位年轻的记者很无奈地讲述了自己的采访情况。
    “其实他们还有一个比较隐秘的联系方法,我前几天登陆了几家同性恋网站,发现他们也会有一些线下活动,而且也会有一些互助性的组织。因为有了一些互动,这样的组织比起网站来更容易被同性恋信任。我们的工作也可以从这些组织开始。”
    林启栋对于后者的方法给予了肯定,让大家把重心转移到这方面来,找到跟这个群体有黏性的LGBT组织或者是网站,然后从组织入手联系采访对象。并叮嘱大家尽量联系一些具有代表性的采访对象。
    林启栋拿着汇报上来的材料回到办公室,大概翻看了一下。看看放在桌上的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检查邮箱也没有发现新邮件。那天读书会散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名片给了蓝慕,让她想好之后,如果接受的话联系自己。自己不会看错人的,那个叫蓝慕的小姑娘打电话来要求合作是迟早的事。
    她来读书会,但没有认真地看过一本书,一定是别有目的。林启栋装作看书偷偷地盯过她,发现她好像在注意自己,起初他想不起来这个女孩子是谁,后来听到一个男孩喊她蓝慕,因为这个姓氏少有,他才有点想起来这个女孩曾经参加过社里的面试。她注意自己应该还是跟想进报社有关。女孩的思路比较清晰、有序,在面试的时候,林启栋的确给蓝慕打了高分,她的最终落选还是因为学历的问题,做为国内一流的报纸,在选拔人才的时候,他们很少聘任重点院校之外的学生,例外的也不是没有,但是要实力超过缺陷才能被录用,那个女孩虽然能力超过大部分人,但整体上还是欠些火候。不过那个女孩有些特质是自己比较欣赏的,首先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行业,其次女孩有种坚韧的劲儿,对于目标比较执着,不达目标她是不会罢休的。这点跟自己一样,这也是林启栋想要她帮忙的原因。
    林启栋看看了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想起来要给顾磊打个电话。顾磊昨天在读书会晕倒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人接,过了有十来分钟才回了电话。顾磊说刚才去给局长送文件了,不方便接手机。林启栋不在乎这些,问他怎么又去上班了,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一下。顾磊说今天早上接到局里的电话,有个案子有了眉目要整理文件,“你知道的,我手底下都是新人,”
    “可是你也要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不是吗,医生以前嘱咐过你的。”林启栋急了。
    那边顾磊只是赔罪似得笑着,说,“没关系的,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今天早上醒来特别精神,我的身体我知道,肯定是因为工作太忙了。”
    听他说得这么肯定,林启栋也有些怀疑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但还是嘱咐他,一定不能因为工作再伤了身体。
    顾磊应承了一下说还有事要忙,就去工作了。
    对于这位朋友,林启栋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他和顾磊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那时候林启栋已经毕业,在报社工作了几年,因为一篇报导去市公安局采访,负责接待他的就是顾磊。顾磊前几年得了早期胃癌,前期做了手术,后期药物治疗,情况一直很不错,身体恢复得刚有些起色,就又去工作了。顾磊已经四十多岁了,却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总让他身边的人对他放心不下。昨天顾磊突然晕倒,让林启栋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复发,听到他说是因为最近工作忙才晕倒的,林启栋是相信的,他这个朋友向来是个工作狂。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启栋预感是自己在等的电话。
    “你好。”
    “林老师您好,我是蓝慕。”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4 15:07:59

    白逸娴从会议室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吩咐助理冲杯咖啡来。
    一杯气味香醇,飘着焦糖般香味的咖啡,在白逸娴还没有失掉耐心的时候及时送到,伴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早上好,白总,您的咖啡”。
    白逸娴从电脑上挪开视线,看到冲着自己微笑的女孩,正在疑惑的时候,助理余亚挺着大肚子赶了过来,“白姐,这是新来的助理,她是……。”
    “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个广告创意怎么回事,昨天开会的时候不是告诉他们修改了吗?这是修好的吗?应该动手术的东西,结果只划了个小口子。这不是在应付我吗?把创意部的王念新叫过来。”
    余亚也顾不上介绍了,慌慌张张要跑出去。
    “余姐,我去吧。”
    余亚站在门口给她指了方向,“你一直往前走到尽头,往左拐就能看到个绿色的椭圆形的大门,那就是创意部了。你不用敲门,敲了也没有人会听到,直接进去就行。”
    新助理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创意部,像余亚说的那样直接推门进去了。她顿时就明白了余亚说的敲了门也没用什么意思,偌大的办公室已经沸腾了,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能感觉到他们互不相让,不是双方,不是三方,而是无序。只有在房间的南面有个人在面壁思考。她只能求助于他了,“请问,王总监在吗?”
    “什么?”他从思考中出来,还没有回过神。
    她觉得自己刚才也许有些冒失了,“不好意思,白总让找王总监。”
    “白总找我,”那人像是突然醒了,“她是不是发火了?”
    “可能是觉得创意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
    王念新使劲地拍手,示意他的同事们安静下来,“乡亲们不好了,今天挂黑旗。我被召见了,先走了。”说完就跑出了办公室。
    那帮人炸开了锅,“快,快,发消息,今天是黑旗。”
    新助理也紧跟着赶了回来,余亚正在白逸娴办公室外的助理室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记住,什么时候白姐发火了,她批评完人十分钟内要送去一杯咖啡,一定要在十分钟之内。”
    新助理掏出来一个记事本,上面已经记了一些,是自己今天报到以后两个小时之内余亚吩咐自己记下的。余亚是跟了白总七八年的助理,在教会自己上手以后就要休产假了。
    “余姐,什么是挂黑旗。”
    正在吃巧克力的余亚“扑哧”笑出了声,“你这么快就听说了。”
    “挂黑旗就是提醒大家,今天白姐心情不好。”
    “白总是不是经常发火?”
    “你别害怕,她就是这脾气,虽然发火但是不伤人”余亚递了个巧克力过去。
    “我不是害怕,就是以后要常相处,我得知道她的脾气,这样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问题出现。”这个新助理倒是真的没怯的意思。
    “她其实挺好相处的,你别看她刚才火那么大,说不定现在跟王念新说笑呢。她平时就没什么架子,爱跟别人说笑,大家都习惯了,有时候也跟她开玩笑。这个挂黑旗的意思就是,今天她心情不好,开玩笑的时候注意点。”
    “原来白总这么平易近人。”
    “是啊,其实我们每天都挂旗的,就看十点前白姐什么心情了。白姐只要是十点之前没发火,那就意味着一天都不会有什么事,就挂黄旗,要是十点之前发火,就代表这一天都得注意点,就是挂黑旗了。你把这个也记上吧。”
    白逸娴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她跟王念新同时走了出来,两个人表情都挺严肃的。
    “回去让你手底下那些疯子再疯狂些,把创意颠覆一下。”
    “你放心吧,我们这些疯子一定把这个任务完成再去吃药治病。”
    白逸娴笑了,“行,白姐我到时候给你们算工伤。”
    新助理依照余亚刚才的嘱咐,在王念新走之后就送来了一杯咖啡。白逸娴正在审查方案。
    “白总,您的咖啡。”
    “余亚没有告诉你吗,不准叫我白总,她怎么叫我你跟着叫就行了。”
    “余亚今天告诉我了,刚才一紧张就忘了,不好意思,白姐。”
    “先别走,你的名字!”白逸娴还是在看方案,并没有看她。
    “姓蓝,蓝慕。”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4 15:09:17

    那天蓝慕回了电话,林启栋把她约到了离报社比较远的一家餐厅。蓝慕特意提前出发了,但是她到的时候林启栋已经在了。服务员领着蓝慕,七拐八拐到了大厅里最靠里的角落,林启栋正拿着一把白瓷茶壶给自己斟茶,对面的茶杯已经有了过半杯的茶水。林启栋告诉她这是家乡的茶,尝一下吧。蓝慕对茶没有研究,嘬了一小口,觉得味道很醇厚,又品了一口。林启栋还没有要喝茶的意思,始终皱着眉头盯着茶壶,拿着一只空茶杯把玩着。
    采访的事在女同这边没有太大进展,这个群体一直是性少数群体里最不活跃的,同事们忙了几个星期只接触到几位年轻的大学生,而采访到的有价值的东西更是寥寥无几。林启栋想着要改变一下策略,希望能找到合适的人接近女同获取一些素材。他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选,直到在读书会注意到蓝慕,他便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女孩身上。电话里林启栋把事情跟她说了个大概,蓝慕虽然对于林启栋要她做的事情有点犹豫,但是不出所料地,她答应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把你叫过来,咱们边喝茶边说事情。”林启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交给蓝慕,“打开看看。”
    最上面夹着一位女性的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留着披肩的长发,眉眼虽清秀但透着一股子干练,一位典型的职场女性。
    “这就是白逸娴?”
    “是的,恩文广告公司的老总。”
    恩文广告是白逸娴十三年前从国外回来后一手创办的。最近这些年这家公司找准了定位,广告创意、活动策划都能准确捕捉年轻人的心理,一些顶级品牌为发展用户群,开始把业务交给它。公司的规模虽然不如一些有上百年历史的老牌公司,但是在影响力上已经不容小觑。
    “关于她的事,我告诉你的消息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准确性,剩下的百分之二是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她不太像我认为的那类人。”蓝慕有些疑惑。
    林启栋笑了,脸上终于有了放松的神色。“这是咱们大家的误会,以为是同性恋就一定外形、行为很像异性。”
    不是吗?蓝慕上大学的时候,有位同系的女同学把自己打扮得跟男生一样,头发甚至比男生更短,抽烟、喝酒、通宵玩游戏一个不少。听说她也交过女朋友,这是蓝慕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唯一一位同性恋。
    林启栋将手指向远处,“你看那个男人像不像同性恋?”
    这个点并没有什么人,蓝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很容易就看到另外一桌在窃窃私语的一男一女。那位男士背对着蓝慕,她看不到脸,只能看着背影揣测。如果是从背影上来看,那应该是位中年男子,头发稀少,身材已经发福,衣着虽然昂贵,但对他的气质没有什么提升。
    “跟我印象中的男同不太像。”蓝慕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见过男同,印象中的男同形象都是来源于电影,美少年之恋里的吴彦祖和冯德伦,或者是蓝宇。
    “但是我以前在采访中接触过这样的男同,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就像是普通的男性,网上传的如何鉴别男同之类的,实际上对大多数男同是没用的。”
    蓝慕对于这一点有些存疑,可能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吴彦祖变成了胖大叔。“看来还是我对他们了解得太少了,其实我也比较想知道如何和他们接触,想更了解他们一些。”
    “到目前为止,你对这个群体什么印象?”
    蓝慕陷入了思索,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对他们我没有歧视的意思,但是就我目前所知而言,我不太认同他们的生活方式。”
    “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以前看到过一些报导,有些男同的生活是很混乱的。而且我也不太认同他们追异性恋者,这在这个群体里好像叫“掰弯”。”
    “其实你说的这些情况在异性恋里面也有,但是我们不会把某些异性恋的违背道德的行为作为标签给整个异性恋群体贴上。”
    “我们太习惯给别人贴标签。”林启栋拿想茶杯靠近鼻子嗅了嗅,仿佛是闻到了一种让自己很亲近的味道,“可是当我们靠近他们,我们才会发现在标签之下,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的情感,爱恨忧怨,他们在这样的命运下负重前行所忍受的不公,不是我们能用一个标签就可以概括的,更不是异性恋能感受的。”
    “所以有时候我认为,我对他们了解太少,少到不足以让我的看法客观。毕竟在真实的生活中我是没有接触过这类人的。”很明显蓝慕对于这个群体的渴知并非来自于猎奇。
    “看一下白逸娴的资料。”
    蓝慕翻过那些照片。
    白逸娴今年四十三岁,单身,从小就是学霸型的人才,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国内顶级的学校,在英国读完研后,在当地就业了两年回了国,创办了恩文广告。而她插手的公司,除了恩文广告之外还有三家。
    “女同都比较低调,所以我们需要用另外的方法接近她们,像白逸娴这个级别的不会去同性恋酒吧,她们应该会有更隐秘的地点,那样的话我们更无从找起。所以需要你以先以同事的关系接近她,慢慢地建立良好关系。”
    “但,像她这样的人物,我很难接近吧。”说实话,看完白逸娴的材料,蓝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自卑的。
    “目前正好有个机会,她的助理余亚马上要休产假了。我可以通过朋友的关系把你推荐过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好不过了,那么我什么时候过去呢?”
    “估计会用一两个星期,毕竟太急了不好。”
    蓝慕似乎还有话要问。
    “还有问题吗?”
    “林老师,我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
    “忘掉自己的目的,把自己真的当成她的助理。不要让自己的靠近目的太明显。”
    蓝慕脸有些发烫,林启栋似乎有所指。自己靠近林启栋的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过。她看林启栋,依然面色严肃,没有丝毫嘲笑的意味,其实林启栋这么说也不过是个善意的提醒罢了。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4 15:10:15

    采访有了些突破,记者们联系上一家男同网站,通过和网站负责人的协商,他同意帮他们联系几位接受采访。林启栋一直带着的记者马里敲门进来,把男同网站送来的被采访者的要求送给林启栋,对方把访谈时间、地点、包括采访中的尺度问题很详细地罗列出来。
    “你的采访提纲呢?”
    “在这里。”马里小心翼翼地把提纲递过来,神情紧张地看着林启栋,自从跟着林老师学习,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交过一份能让林老师完全满意的提纲。
    “这次的提纲大体上还行,只是注意这次我们的采访目的是让对方把自己的事讲出来,而他们对外人是有很强的戒备心理的,所以要有耐心,在访谈中要注意多和受访者建立良性互动。还有,即使达不到采访的目的,也不要用我们所谓的技巧套出对方不想说的话,放下自己的好奇心,明白吗?”
    “明白了林老师,一切以对方意愿为主。”
    “我们到那里需要多长时间?”
    “他们要求在网站的本部接受采访,从我们这里开车过去,如果不堵车的话大概二十分钟。”
    “告诉其他人我们提前半个小时到地方。”
    下午,林启栋带着其他记者们来到这家较早开放男同社区,也是目前在国内男同世界影响力最大的网站。接待他们的是网站的负责人,向他们介绍自己叫高乐。这个人比较爱笑,看着也像比较真性情的人。对于高乐这个人林启栋他们并不陌生,这是一位已经公开出柜的男同,本来在家乡的政府部门工作,因为自己性倾向的问题,创建了一家供男同交流的网站,在之后的十年间,这家网站一度因为男同这个敏感词被迫四处搬迁,被社会广泛接纳也是最近两年的事。林启栋他们对他有所了解也是因为这个网站这两年一直积极地和政府合作,通过网站影响力宣传艾滋病的防范问题,同时也会有线下活动,免费提供艾滋病毒检测和发放安全套。但是直到今天才看到他本人。
    通过高乐,今天有三位男同来接受采访,高乐说除了其中一位临时加班可能会晚点到,另外两位都到了。顺着高乐手指的方向,有位六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上前来,与林启栋他们握手,显得很有礼貌,但又刻意保持了点距离。时间的历练让这位老者的眉宇间有种让人望不可及的庄重,他对接受采访显得很大方,摊开手告诉他们:“我这个年龄什么事都见过,都经历过,今天你们来采访我们,这是大家沟通的好机会,所以对于我你们不用有所顾忌,想问什么都可以。”采访对象这么配合,让林启栋他们有些意外。高乐准备了三个办公室,一组记者们就陪着这位老先生去了其中一间。
    “另一位呢?”
    “在楼上的一间办公室,这位朋友不想面对面接受采访,所以我们树了个屏风,人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小刘,领记者朋友们去楼上。”高乐叫来一位年轻人。
    林启栋和高乐沟通了一下,这个人是马里负责的采访对象,林启栋有些不放心,决定和马里一起去看看。
    在楼上的办公室果然树着一道中式的复古实木屏风,四块屏上都刻着简约的竹子,在下面的缝隙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在抖动,不知道是等得不耐烦了,还是紧张。
    马里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屏风对面,大概因为没有见过这样的采访,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始,只好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寒喧了几句。对方回应了两句之后,马里有些谨慎地问他,“可以开始采访吗?”
    对方表示没有问题了。
    马里看着采访稿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的?”
    “大概是上小学五年级吧,那时候同学们之间常常说哪个男生给哪个女生传了纸条,哪个女生喜欢哪个男生。但是我记得比较清楚,那时候我喜欢的是一位男生,当时就是特别乐意跟他玩,后来听说他喜欢班里的一位女生,心里面还觉得挺难受的,但是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到这是同性恋。”
    林启栋坐在马里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听着马里的这段采访。对方比较配合,他在初中高中都有喜欢的男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似乎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是男喜欢女,女喜欢男,只有自己是男生喜欢男生,所以对于自己的感情他从来没有表达过。上了大学之后,大家对于感情的事更热烈,家长也不管那么严了,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开始公开地谈起了恋爱,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大学期间他也交往了几位女朋友,跟别人一样也出去吃饭,看电影,别人已经进入到实质阶段,他还是连手都没握。不是对方不愿意,而是他碰到女生身体就有种恶心的感觉,对方的手碰了一下就马上受不了,想要逃开。他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偷偷地在校图书馆找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书上把他的这种情况归为心理障碍或者变态,那时候书对他来说还具有权威性,他几乎不带思考地接受了这样的认识。而后又因此一度陷入抑郁,不知如何是好。后来通过网络认识到了同性恋群体,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和自己一样,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被打开了。大四实习那年,他和在网上聊了一年多的网友见了面。
    “对方什么地方比较吸引你?”
    “怎么说呢,挺有能力的一个人,那时候我刚走进社会,在实习阶段什么都不懂,他比我大个几岁,已经工作了好几年,对于这个社会见识得比我多,懂的也比我多,当时还挺崇拜他,爱他的。”
    “刚踏入社会就能遇到个相爱的,而且对自己的人生有指导的人,真的是挺幸福的事。”
    “当时真是觉得自己挺幸运,挺幸福的。”
    马里没有注意到在最开始谈话的时候对方还能侃侃而谈,但现在话越来越少,谈到这段恋情时对方的心理已经有些防备了,可能马里一个不注意就会问到对方的痛处,林启栋皱起双眉,希望马里能够细心些,避免引起对方情绪波动。
    “这也算是你的初恋了,现在还在一起吗?”
    屏风的那面长叹了口气,“已经分手了。”
    “不好意思问到这样的问题。”
    “没关系。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这不是今天你和我来这里的目的吗?我们既然答应接受采访,就能承受所有的回忆。”
    “谢谢你。那么,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导致分手的吗?”
    “我们在一起两年后他跟一位女生结婚了。”
    “可是……,他不是同性恋吗?”
    “他是同性恋是事实,他结婚也是事实。”
    “他是属于能够接受异性的吗?他爱她吗?”
    “爱她?”对方冷笑了一声。“他连见都不想见她。”
    一位男同性走进了与异性的婚姻,这样的事让林启栋陷入了思考。
    “那么你清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和女性结婚呢?是因为家里面催婚吗?”
    “有家庭的原因,他是他母亲独自带大的,所以很听他母亲的话,就连那个女孩也是他妈妈看上的。也有他自身观念的原因,他说人要结婚才能有孩子,有了孩子老了才不用怕。我当时和他吵了一架,也不纯粹是为我自己,我和那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成了他的两个工具,一个为他的性欲,一个为他生孩子。我们俩他都想要,但我没有办法成全他。”
    “所以他选择了结婚,你们分手。”
    “他以为我离不开他,因为他知道我爱他爱得有多深,他以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再和他在一起。可是他错了,我对感情的占有欲是很强的,我不会和一个女人分享我爱的人。所以我跟他彻底的分手了。”
    “他有没有回过头再来找你。”
    “大概他结婚有半年了,他见我没有回头的意思,开始来求我。”又是一声冷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怂过,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泪人。毕竟爱过他,我当时真的心软了,可还是狠了心没松口。”
    “就这么彻底的断了吗?”
    “他又找过我几次,我的态度都是一样,加上那边他老婆怀孕了,他开始要照顾他,他就再没有找过我。”
    “初恋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一定很难受吧。”
    “刚分手的时候实在接受不了,本来就知道两个同性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所以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能天荒地老,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分手,而且事前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事。一切都来得太突然,那时候觉得世界都崩塌了,天天就知道哭,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差点连工作都丢了。”
    “那么现在呢,你是单身,还是已经有在交往的对象?”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离开了椅子,走到了最边上的一块屏风,将左手臂伸出来,右手扒开了手腕上一长串小叶紫檀的手串。
    马里凑近了看,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启栋走上来,看到在原来手串遮住的地方有一条五厘米长的伤口,虽然颜色已经变浅,但从形状依然能够判断出伤口很深,足以让人触目惊心。
    林启栋都不免心生寒意,“这是……。”
    “工作之后,家里一直催着要我结婚,和他分手之后,我为了应付家里也按着他们的意思去相了几次亲,后来都找理由说不喜欢对方,也就没有了下文。但是家里一直催,我就跟爸妈说了,我爸当时就气晕了,我妈也是一直哭。后来就开始求我结个婚。”
    “你们知道被爸妈哭着求自己结婚的感受吗,看着他们已经满头白发,到了可以含饴弄孙的年纪却还在哀求孩子结婚,我没有办法拒绝他们,可是又没有办法接受女生。后来我就拿了个刀片,想有个了结。”
    “刀片划下去,我看着血流出来,想着等它流尽了,自己也可以解脱了,我就一直看着血流,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大概是父母跟孩子之间的心灵相通吧,那天爸爸妈妈总觉得要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当时我关了机,他们打不通,后来两个老人大半夜的打了车来我住的地方。我听到他们在外边哭着喊我的名字,就想着这辈子我不能做个能给他们带来正常生活的儿子,起码我不能再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后来我们长谈了一次,他们暂时还不能接受我是同性恋,我们达成了协议,他们不再逼我结婚,但是我也不能找男朋友。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命吧。”
    马里还要继续问,林启栋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朋友,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你先缓解一下情绪。
    对方不再说话,长舒了口气之后,情绪稳定了些。马里从外面拿了杯咖啡给他,继续等待。这就是命吧。不是亲身经历,谁都无法知道这位刚刚而立之年的年轻人,这些年来从怀疑自己到接受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内心挣扎,也无法知道,他又是如何在一个不认同自己的社会里煎熬着度过一天一天又一天。
    屋里的气氛让林启栋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轻轻地走出了办公室将门关上,把那气氛隔绝在身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点了支烟。此刻心里无比的沉重,一如他职业生涯做过的那些边缘话题。上一次让他感觉如此沉重,是去年他带领团队去全国十个省市做的儿童重大疾病的专题。他们在一家肿瘤医院的儿童肿瘤科见到38名本来应该在幼儿园、小学和其他孩子一样天真烂漫玩耍,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命运,只能呆在这栋幽暗的病房楼的孩子。因为公众对于儿童肿瘤忽略,常常会导致家长在最初阶段不重视和部分医生的误诊,最终被送到这家医院儿童肿瘤科的孩子,一般都已经是中晚期了。因为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他们得到的治疗往往赶不上病情的变化,今天还能下床走路的孩子,可能明天就已经奄奄一息了。他们承受了远远超过这个年龄的痛苦,除了难以忍受的化疗和因化疗而掉光了头发,还有因为像怪兽一样的肿瘤在他们身体里的横行肆虐而造成的各个器官的畸形。他们在这个年龄承受着不该他们承受的痛苦,却又对自己承受的这一切懵然无知,只要身体允许,他们也会在病房里跑来跑去,在休息室里玩游戏,只有在那时,他们脸上才会有真正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表情。一位刚刚做了母亲的记者,在采访的两个星期里天天泪流满面,说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次采访。她问了林启栋:“这些孩子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不打针,不吃药,能去外面跑着玩。为什么连这些他们都得不到。他们这么小,他们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不然,这就是所谓的命吗?”林启栋无法回答,他当时刚看了一部日本电影《再见了,我们的幼儿园》。几名小朋友偷偷地从幼儿园溜出去,要去医院看得了重病的小朋友洋武,在去往医院的车上,一位小女孩想起洋武,忍不住流泪了:“跑步都是第一名,蔬菜也喜欢吃,但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是命吗?做了二十多年的记者,年近五十,对于这个问题林启栋反倒越来越迷惑。
    林启栋将燃尽的烟放进烟灰缸,掏出手机,往一个熟悉的号码上发了条短信。
    “当年我和别人结婚,你有没有恨过我。”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6 13:17:20

    蓝慕在恩文广告已经一个多月了,林启栋想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不太方便经常把蓝慕约到外面,林启栋让她去读书会碰头。那天来读书会的人很少,除了蓝慕、林启栋、张北,只剩下三个人在这里各自捧着书看,并无言语。紧贴墙壁排放的胡桃木仿古书柜,在屋顶温和灯光下更显安然宁静。林启栋和蓝慕站在阳台,窗户小开着,有丝丝的凉风吹进来。
    白逸娴为人比较亲和,没有什么架子,蓝慕在余亚的指导下也进步很快,即使余亚去休产假了,蓝慕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白逸娴对蓝慕的表现比较满意。
    “对于白逸娴的性倾向,我也听公司里的人说过,但是他们把我当白逸娴身边的人,我听到的也只是只言片语。她在公司并没有公开,但是实际上在广告圈里,大家对于LGBT群体的认识还是比较多点的,大家觉得她是同性恋,偶尔也会跟她开玩笑说要给她介绍女朋友。白逸娴也不生气,还笑着要对方一定要介绍漂亮的。还有,听说她有一位已经交往了差不多十年的女朋友。”
    “有没有听说过对方是谁?”
    “听说藏得很深,大家也都只是猜测。白逸娴看上的,而且能让白逸娴和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应该也是位精英份子,大概是碍于名声吧,只能偷偷地在一起。”
    “白逸娴现在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她虽然待我不错,但对我跟别人没有什么区别,她都是当同事关系,并没有比别人更亲密些。据我这些天的观察,公司里的员工跟她的关系没有谁超过这层。我去的时候跟余亚打听了她的喜好,想投其所好拉近一下关系,但是并没有明显的效果。”
    “这个很正常,大部分公司里的高层对于和下属都是拿捏得很有分寸的。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
    林启栋望向远方,思虑片刻,问蓝慕,
    “你有没有被孤立过?”
    蓝慕记得最深的自己被孤立,是小学的时候从老家转学到城里,那时候爸爸的公司还没有发展起来,自己经常穿着不入时的衣服,用的也都是普通文具,因为这个会被同学瞧不起。
    “那么,在你被孤立的时候,你对于非同类是什么态度。”
    “很本能地有种戒备,和他们相处得很小心,也不会聊什么事情。”
    “对于同类呢?”
    “你的意思是说……。”
    “这个群体对于非同类的戒备心理不是你说一句“我理解你们”,“我不会歧视你们”就可以打消的。但是人都是需要一种归属感、认同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自然的很容易和同类建立起信任。”
    自从猜明林启栋是什么意思起,他再说什么蓝慕都没有听进去。她确认了一个自己一直在怀疑的事情,林启栋是个藏得很深的人,但是最开始他让蓝慕帮忙的时候,好像把什么都说清楚了,蓝慕觉得没那么简单。现在果然林启栋提出这个建议,看似是计划进行到这个地步陷入僵局而想出的办法。但凭着对林启栋的了解,这个很有可能在最开始就在计划里面,而蓝慕只是一步步走到这里来了。
    蓝慕再次提醒自己要记住,她不是林启栋的合作者,在林启栋那里她只是被操纵的人。
    “就算他们藏得再深,喜欢同性毕竟是他们的属性,他们都是有一些共通点的。有时候你的言语、行为都可以让他们觉得你是同类。当然,这是考验演技的事。”
    林启栋没有问自己愿不愿意,看来他是看透自己的。
    “那我回去要补补表演课了,林老师。”
    蓝慕开了句玩笑,笑着望向林启栋。
    林启栋不知道的是,给自己制造一个是白逸娴同类的假象靠近她,这个事蓝慕在刚进公司没多久就做了。
    因为工作关系,白逸娴偶尔会和蓝慕闲聊。她在得知蓝慕单身的时候,开玩笑说公司有很多帅哥,可以考虑发展一下。蓝慕说自己分手是因为对婚姻不感冒。这个不是同性恋会惯用的借口,但是是个可以让白逸娴怀疑自己性倾向的借口。
    蓝慕登录了一些女同的网站,在里面查找一些交流怎么发现同类的贴,按着上面的记载她记下了一些,觉得合适的就用一下。但是她也记住了林启栋的那句话,不要目的性太强。所以直到上个星期她才把自己的手机铃声改成了Rachael Yamagata的The Other Side。这是在女同世界里比较火的一部女同美剧《拉字至上》的插曲。这部美剧在国内的观众群仅限于女同,所以剧里的音乐也成了女同彼此接头的暗号,白逸娴应该也看过这部剧。果然,蓝慕的手机响起,白逸娴就被熟悉的铃声吸引了。之后白逸娴对蓝慕依然保持着上下属的距离,但是在态度上明显亲近了一些。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6 13:17:58

    加过班回到家之后,白逸娴简单地吃了点宵夜,快到和袁艾约好视频的时间了,她去书房把电脑打开。她跟袁艾平常都比较忙,再加上两个女生相爱需要避着很多人,所以虽然在一起已经九年多,但是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一年。白逸娴平常只能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地,来填补袁艾不在身边的空虚。
    袁艾上了线先告诉白逸娴,呆会自己要去参加一个晚宴,需要提前化妆,所以跟她聊不了太久。除了偶尔这样仓促的视频,白逸娴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过袁艾了。
    “现在连个视频都不能满足我,你不怕我出轨?”
    袁艾笑了起来,连忙哄她:“我们家小白是个万人迷,万一跑了我可是会心疼坏的。”
    “原来你也知道我的魄力啊,那还不回来陪我。”
    袁艾叹了口气,“我也想现在就回去陪你,昨天晚上我还梦到和你在一起了呢,我们俩在你家腻腻歪歪地呆了一整天,结果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感觉很失落。”袁艾刚才还一脸调笑的表情,马上变得很认真。“我想你,小白。”
    “我也想你!”白逸娴觉得自己快被思念逼疯了。“袁艾,你回国以后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待会让助理看一下我的时间表,等我回国后我会联系你,好吗?”
    “你每次都说会联系我,但是到时候又有时候要变褂,能不能有个准确的时间?”
    “白,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知道我的活动太多了,有些是没有提前敲定的,但是又不能不去的应酬,我答应你一有时间我就会去找你。”
    助理敲门说要出发了,袁艾匆匆地跟白逸娴道了别。没有等到白逸娴有回应,那边视频已经关掉了。
    白逸娴依然坐在原处,良久没有离开。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那个孤独的背影。
    在外人看来白逸娴一切顺遂,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相对富裕的家庭,享受了精英教育,事业上也蒸蒸日上。唯独感情是她最大的苦恼,她的苦恼不在于自己喜欢同性。对于自己的性倾向,白逸娴没有什么认知上的困惑。大概跟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视野比较开阔有关,她知道这个世界是多元的,没有哪一种性向是唯一的标准,更不存在非此即彼的对立。白逸娴最开始一点都不在意其他人对于同性恋的看法,所以在英国留学的时候白逸娴并无刻意隐藏地谈了两段感情。一个是韩国的女同学,有着很典型的亚洲女性的温柔,她在生活上很照顾白逸娴,但是后来在毕业的时候回了国,并且在家里的压力之下跟一个男人结了婚。另一位女生,白逸娴是在一家同性恋酒吧认识的,是个英国人,有着与前任不一样的热辣性格,白逸娴一度对这位女生非常痴迷,但在交往了半年然后发现对方劈腿了。这段感情白逸娴付出了太多,所以那段时期她挺受伤,加上父亲一直想要她回来,一气之下她决定回国。
    回国后白逸娴被父亲安排进了一家子公司锻炼,在那里她受到了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始终伴随着她。在这个一线城市里,人们能够感受到经济的发展,文化的繁荣,市民整体素质的提高。但与白逸娴在英国感受不同的是,英国虽然也有针对同性恋的歧视,但是同性恋可以做为话题被公开地讨论,这个问题在国内则存在着更可怕些的情况,大家对于它禁若寒蝉,没有一点声音,一个几千万人的群体就这样被无视了。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这个群体只能将自己锁在柜子里。一度白逸娴找不到同类,像个无头苍蝇在城市里酒吧区乱晃荡,后来通过更隐蔽的网络,才知道了几家只对女同开放的酒吧,在那里认识了一些同类,这么做不是为找个人填补感情,只是需要一种心理上的归属感。
    白逸娴曾经以为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后来自己在国内交往了几位女朋友之后才发现。只有在这段感情被各方面都认同的情况下,才会有那种假象。反之,这段感情会被所谓道德,所谓社会公序良俗,甚至令人啼笑皆非的人类繁衍为借口,打压得无处遁形。她和袁艾亦是如此,事业越成功,她们就越不得不将自己隐藏得更深。白逸娴从出生以来的一路顺畅,却在这里被拦住。
    不过好在社会对于同性恋的态度,比十三年前自己回国要进步了些,起码身边的人开始讨论同性恋了,也有些年轻人已经不介意自己的身份被曝光。白逸娴想起来公司新来的助理蓝慕的手机铃声,那首女同美剧《拉字至上》的插曲。从种种迹象表明,蓝慕很有可能是同类,而且是个不甘心将自己隐藏的同类。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7 11:30:00

    一场连续三四天的小雨过后,天开始凉了起来,不觉间已经是深秋了,大家都在继续着忙碌的生活。蓝慕在淘宝上雇了个中性装扮的女演员,隔三差五地来公司接送自己。最近,她能感觉到大家在背后议论自己,希望这个事情能传到白逸娴那里。有时间她还是会去读书会,和林启栋有些熟了,他开始给蓝慕开了私课,向她传授自己这些年的职业经验。这些都让蓝慕觉得有些志得意满。
    这天从读书会出来,蓝慕坐上了张北的车去地铁站。平时张北话很多,天南海北的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能聊。今天的张北有些反常,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有几次对蓝慕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张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最近工作不顺利吗?”
    “不是,最后公司业务做得挺好的,这个月我已经签了好几个单了,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也不是。”他还有些犹犹豫豫,最后终于决定把自己想了很久的事问问蓝慕。
    “小慕,你跟林老师好像走得挺近的?”
    蓝慕立刻明白了,张北对她和林启栋有了误会。跟张北是多年的好朋友,蓝慕为了消除误会,索性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他讲了。
    蓝慕说的这些事情让张北难以置信,他无法再平静地往前行驶,过了一个路口之后,他将车开到路边的拐角处,踩了刹车。
    “你是说是林老师为了让你接近白逸娴,把你安排到恩文,好知道她那个阶层LGBT群体的生活?”张北明显得有些生气。
    对于朋友的这种反应蓝慕有些意外,张北从小性格就好,再加上后来从事的是销售这一行,不管是职业需要还是性格使然,蓝慕都没有见他这么激动过。“是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以为这是在帮助这个群体,你们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伟大,你,林启栋都这么想。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白逸娴,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林启栋向你出柜,而你利用这个群体的心理,把自己假扮成同类靠近她,无非也是在利用她。”
    “张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激动。新闻调查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很多新闻是这样才能有详细的报导,我们只不过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而已。”蓝慕试图跟张北解释。
    “虽然我不是记者,但是我也看新闻,你们用这种卧底的方式去调查的都是什么事?传销组织、黄牛、血贩子、行业不正当行为、黑作坊。你觉得用这种方式去接近白逸娴合适吗?想采访她,干嘛不直接去?”
    “直接去?难道要我找到白逸娴告诉她:“你好,白总,听说你是女同性恋,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吗?”在她们意识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的时候,她们会把自己藏得更深,我可能连采访对象都找不到。”
    “可是你们做这个专题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要帮助这些人吗?难道你们的帮助是以先伤害个体为前提吗?”
    蓝慕没有言语,她觉得和张北在这点上无法达成共识。
    张北也不再说话,将视线移向窗外,他还是不明白老朋友怎么做这种事情。两个好朋友之间第一次有了争吵,也第一次有了这么尴尬的沉默。
    “你们这次做这个LGBT,是林老师提议的吗?”张北沉不住气先开了口,像是要确定什么。
    “这是林老师这今年主要负责的专题,从专题提出,到跟社里领导协调,到具体各块的采访,林老师都是参与的。”
    “你们这个专题里,应该也包括男同吧。”
    “有,男同,女同,双性恋,跨性别,都在这个专题里。”
    “那么,在男同这方面你们的采访对象里……”,张北有些发狠地问,“有没有林启栋。”

  • CAnan

    CAnan 2016-11-17 11:33:28

    啥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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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7 13:20:01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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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8 17:43:22

    今天因为少有的正常下班,公司里那帮小年轻一眨眼的功夫都离开了。白逸娴开着车从车库驶出,看到走向地铁站的蓝慕,天气阴沉得厉害,估计蓝慕走不到地铁站就要下雨了。白逸娴招呼她上车。
    “今天怎么没来接你?”
    原来白逸娴已经知道了,蓝慕故作娇羞,“白姐,你说的是谁呀?”
    “哟,听这口气,还有人排着队呢?”
    “哪有,要是真有,我就不用去挤地铁了。”蓝慕并不急于承认,给白逸娴似是而非的感觉,反倒会让她更相信。
    蓝慕越是这样,白逸娴就越是想逗她。可又想想这个事不像是异性恋那样,对方如果没有公开,你可以随便逗着玩,逗开了,大家都高兴。跟同性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虽然现在年轻人比她们那个年代勇敢了些,但毕竟大家对这个事还是有些忌讳的。所以白逸娴也就不再说了。
    蓝慕的手机铃声响了,还是那首白逸娴很熟悉的美剧插曲。这部2004年播出的美剧,白逸娴一直在追,里面的配乐她也一直在听。第一次听蓝慕的手机铃声是这首插曲的时候,白逸娴觉得很是温馨,就像是自己在异国他乡留学的那段时期,身边都是文化、习俗、传统不一样的欧洲人,在自己倍感孤独的时刻,突然遇到一位中国人一样。对方没有出柜,自己也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能在工作上、生活上多给她些帮助。
    送蓝慕到地铁口,白逸娴把车速加快了,她迫不及待地要去见袁艾。今天中午袁艾打来电话说有个活动取消了,她得到了点可以自由的时间,让白逸娴去她家里和她相聚。认识袁艾是在父亲公司的一些活动上,慢慢地遇到的机会多了,就开始有了私下的联系,后来因为白逸娴的主动,两人就在一起了。最开始的时间里,因为两个人都是有些强势的人,大大小小的架也吵了无数次,分了又和,和了又分,最后发现谁都离不开谁,最近这几年才算是稳定了下来。白逸娴对袁艾是一见钟情的,袁艾不管在哪都是相貌、身材、气质出众的女子,待人接物优雅大方,不管是她喜欢的,还是讨厌的,都能笑脸迎人,的确是个美得让人很舒服的女子。但过去九年两个人经常吵架,也是因为袁艾的这些优点。对于那些有意要追袁艾的男性,袁艾也尽量给足对方面子不直接拒绝,这倒让那些本来就有些高傲的成功人士觉得自己有机会,追得就更紧了。他们出手大方地连白逸娴都会觉得汗颜,刚认识就送给袁艾几十万的包,上百万的车,奢侈品牌的定制饰品。大部分礼物袁艾都礼貌地退了回去,那些实在退不回去的袁艾也没有留着,转送给了身边的人。即使如此,白逸娴也感到了很大的压力,经常会因此而生些闷气。
    白逸娴将车停在了袁艾小区两条街之外的地方,打了的过去,这个点还有几位住户也在等电梯。白逸娴避开他们按了22楼,到了22楼出来,又找到步梯下到了19楼才敢拿钥匙开袁艾家的门。袁艾听到动静走到了客厅,她刚敷完面膜,皮肤晶莹嫩白,像要滴出水来,穿了件孔雀蓝配黑色蕾丝的吊带睡衣,好身材一览无余。看到白逸娴进来了,袁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白逸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魅惑。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18 17:43:59

    林启栋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常晓雨已经在厨房忙碌了,炒的青菜和煎的鸡蛋已经摆好了盘。常晓雨扭头问林启栋要不要一起吃饭,自己炒了菜熬了粥。两个人已经冷战几个月了,儿子在国外上高中,腾出来的那间房林启栋搬了进去。这样的冷战在他们将近二十年的婚姻里是常态,只是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没有心想要去弥合。
    林启栋洗漱完毕,常晓雨已经将饭菜端上餐桌在吃了。林启栋坐下拿起碗筷,冷战的几个月来,两个人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吃饭,这样夫妻的日常,反倒让林启栋有些尴尬。以前冷战都是有事相求的人先开口,要么是回林启栋的老家看望亲人,要么是常晓雨那边有需要两个共同出席的活动。今天常晓雨这样,应该是有什么事。果然,常晓雨吃了一半,说这个周末她们科室会有聚餐,她希望林启栋能和他一起出席一下。常晓雨是在市里一家重点医院的外科,业务上是医院的绝对骨干,同时也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就算是今天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明天也能在人前挽着林启栋的胳膊进进出出秀恩爱。林启栋记得这个周末自己没有安排,就答应了常晓雨自己会去。这顿饭完成了它的使命,两人也就不再说话了。
    常晓雨的手机响了,是科室里的同事打来的,说是有个病人病情突然恶化需要马上手术,请她及时赶过去。常晓雨挂掉手机,从衣架上拿来外套,换好鞋,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好像想起来个事情。
    “昨天我遇到医院肿瘤科的张主任,他说顾磊去复查了,好像情况不太好。”上次顾磊是在常晓雨的医院里治疗,因为和林启栋是好朋友,平时常晓雨也会和张主任问一下他的情况。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林启栋,他吃饭的动作停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常晓雨。“是复发了吗?”
    “张主任说有复发的可能,还在进一步的检查。我问了一下,张主任说如果复发的话,他的情况会比别的病人要严重,比较危险。但是现在还没有确定。”
    林启栋一时失了方寸,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
    “不是说复发的可能性很小吗?”林启栋内心有了一种暴怒,“之前我看到他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这样?你是不是听错了?”
    “信不信由你。”常晓雨看他这幅样子顾不得再说什么,关上门就出去了,只留下林启栋呆坐在椅子上,被一种巨大的痛苦裹挟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启栋才从痛苦中反应过来,决定要给顾磊打电话询问一下。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按下了拨号键。
    听到顾磊虚弱的声音,林启栋开始有些抗拒,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他问顾磊现在在哪里。
    “前几天没有注意,发了高烧一直没有退,现在在医院打点滴。”
    “你的病情,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你怎么知道了,”
    林启栋死死地握着手机,并没有开口。
    “应该是嫂子吧,我上个星期觉得不舒服来这里复查,张主任说要我住院观察一下。”
    “上个星期,你上个星期就住了院,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我在你心目中连朋友都不是了吗?”林启栋气得吼了起来。
    一如之前认识的二十多年,林启栋性格比较急,爱发脾气。每次顾磊都要等着他把气消了再说话。此时林启栋意识到了电话那端的沉默,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对一位病人发脾气。
    “对不起,小磊,我,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的脾气向来如此,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其实不仅是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了我二姐,大姐在外地我也没有通知。现在一切还不确定,我不想让大家虚惊一场。”
    “我现在可以去医院看你吗?”
    “今天张主任给安排了几项检查,估计你来了也没有时间说话,改天等检查完了再说吧。”
    “有检查的话我可以陪着去,反正今天我没有什么工作。”
    “不用的,我二姐和二姐夫都在。有他们就行了。”
    林启栋有些气馁,却又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现在的他和顾磊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21 15:34:13

    蓝慕能明显地感觉到白逸娴对自己越来越关心,两个的谈话不像从前只是上级交待下级工作,或偶尔比较客气的嘘寒问暖。前几天闲聊,白逸娴问起蓝慕的职业规划,而且很坦白地告诉蓝慕不要满足于做助理,她还表示,如果蓝慕想要换一个更有前途的职业,她会提供帮助。跟白逸娴接触得越多,蓝慕慢慢得察觉出来其实白逸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对待身边的人也是有什么说什么,是非分明。蓝慕对她的好感越来越多。
    今天一整天蓝慕都有些失魂落魄,白逸娴交待的事情要重复两三遍才可以。临下班的时候白逸娴叫住了蓝慕。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是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我会准你假。”
    “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白姐,只是有些心情不好。”
    “其实我学过心理学的,以前余亚心烦的时候也会跟我讲,你也可以把烦心的事告诉我。其实有些事仅仅是说出来就会舒服很多。”白逸娴想逗一下她,“对我你可以放心,我的保密费收得很低的。”
    蓝慕的脸上有了些许的笑容,“没有想到白姐还有这么暖心的技能。”
    “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虽然我长得不错,但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人与人之间开开玩笑,真的能够拉近距离。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靠近白逸娴别有目的,她真想好好地珍惜这段友情。
    “可是有时候酒是最好的心理医生。”
    “哟,想喝酒?今天我没什么安排,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奉陪。”
    “我想去特别点的地方喝点酒,不知道白姐敢不敢去。”
    “听着好像是龙潭虎穴,这样我更得去了,免得你被人欺负。”
    白逸娴开着车由蓝慕领着路去了一家酒吧。这家酒吧,白逸娴从来没有去过,但是它的特性她很熟悉,地点比较隐秘,在背街的地方,门脸也不太显眼,顾客群很单一,清一色的女性。有人在吧台喝酒,有人三五成群点好酒饮在聊天,还有的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相互拥吻。注意到这些,白逸娴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酒吧。
    她们俩走向吧台,蓝慕点了杯酒,白逸娴开车,点了杯果汁。有几个人扭过头来看她们,但是只有吧台的老板打了招呼,这里并没有蓝慕的什么熟人,看来她也不常来这里。蓝慕领着白逸娴去了二楼,那里人比较少,比较安静。
    把白逸娴带到这里,蓝慕并不认为自己唐突,现在的同性恋酒吧和十几年前不太一样了,有些不是这个群体的人也会因为好奇过来玩,这个白逸娴应该是知道的。
    “你经常来这家酒吧?”
    “以前和朋友来过几次,觉得挺好玩的,最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了。。”
    “挺好的,想喝酒放松的时候来这里也挺放心,在这里不用担心会遇到想一夜情的男人。”
    蓝慕笑了:“白姐,你太单纯了,在这里可是会遇到想要一夜情的女人。”
    白逸娴意识到自己思维的错误,也笑了,“对呀,有什么样的男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女人。”
    旁边坐了一对情侣,正在接吻。
    “你能接受这样的感情吗?”似乎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才好问别人这样的问题,白逸娴问了蓝慕。
    “我想要的只是爱情,才不会管是来自于同性还是异性。只要感觉对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其实蓝慕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她租来的演员这几天已经不来接她了,因为蓝慕意识到她在试图追自己。终于有一天那个女孩跟她表白了,蓝慕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直接拒绝了她,告诉她自己不是。那个女孩似乎相信不是的人是可以改变的,对蓝慕反倒有些更殷勤,蓝慕只好跟她终止合作,并且把她的意思跟她说清楚:“我是不歧视同性恋的,我尊重这种感情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会接受和一位同性以爱人的关系生活在一起。”这是蓝慕真正的态度,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同性恋明明知道自己的性倾向不可改变,却又相信别人的可以改变。
    “那么有这样的经历吗?我是说和同性交往。”
    “白姐,你以前是不是还做过记者?”蓝慕开了个玩笑,但是并不打算就这样搪塞过去。她早就给自己编好了白逸娴会感兴趣的经历,都是同性恋论坛上的常见的,有群体属性的事情。她把早已稔熟于心的这些向白逸娴娓娓道来,带着对局面解不开的疑惑。
    “和男生在一起过,也和女生在一起过,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双性恋还是同性恋。”
    “可是你刚才说过,要的是爱情,不管来源。”
    “白姐,你得认清自己才能靠来源近点啊。”
    “但是我觉得这并不能构成人的烦恼,像你这样的年龄不用急着将自己归类,遇到对的在一起就行了,何必考虑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性向遇到爱情。”蓝慕这样的情况是个普遍的现象,关于性倾向的问题其实很难确定。不是你今天爱上一位同性,你就是同性恋了,特别是一些年轻的女孩,经常会把同性依赖当成是同性恋,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确认性倾向其实是一个长期地对自己审视的过程,加上一些现实的因素,很多就算是同性恋的人也会逃避这个问题,从而造成很多困惑。
    “只好等缘分来了。”蓝慕喝了口酒,开始进入她的正题。“你呢,白姐,对这个什么看法。”
    关于自己性倾向的事情,白逸娴只对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出了柜,亲戚那边有几个年轻点的有点怀疑,旁敲侧击地问过她,白逸娴跟他们没有什么话要说,只好开开玩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同事那边,因为都是她的下级,也许他们都心智肚明,但从来不敢正儿八经地问。白逸娴不管是生意场上还是朋友交往,都是别人敬她七分,她还别人十分。今天蓝慕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她,白逸娴觉得她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她把自己在英国期间的两段感情,回国后交往的几段,以及现在有固定女朋友的事全告诉了蓝慕。
    白逸娴把事情全盘说出还有一个原因,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性倾向这个不得不藏的事常让她觉得憋闷。面对国内的婚恋观,她选择一种折衷的方式,对外宣称自己是单身主义者。慢慢地她又发现,在中国何止LGBT被歧视,其实连不结婚也会被嘲讽。这样的情况有些出乎白逸娴的意料,她自认为她的交际圈在国内还可以算得上是精英群体,这个群体应该比其他人更理解人对生活方式有选择权。但恰恰相反,这个群体更需要婚姻这个外壳打开自己的圈子,融入别人。曾经有朋友给自己出主意,去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同形式结婚,给家人、社会一个交代。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觉得按她的性格,让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人前卿卿我我,她会笑场演不下去。今天把一个真实的自己跟一个同类讲了,白逸娴觉得心里很舒畅。
    “让我想象一下你的女朋友什么样?白姐应该是外协的,那么你的女朋友一定非常漂亮。
    按白姐的才情跟性情,她一定不是徒有其表。应该是美貌与智慧兼具的人。”蓝慕似乎有些微醉了,话多了,也调皮了起来。
    这么抽象的词语在白逸娴的脑子里勾勒出清晰的袁艾的样子,真有点想她了。
    “你的猜测完全正确,美,有智慧,性情温和,独立,这是我白逸娴爱上的女人。”
    灯光昏暗,但蓝慕还是看到了白逸娴脸上满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她之前看到过很多次,爸爸看着妈妈,闺蜜跟她提起自己的男朋友,张北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白逸娴脸上的笑容和他们爱着的样子一样。蓝慕的心里有些微荡,发自真心的,她觉得自己在替白逸娴感到高兴。
    “白姐一定很爱她吧?”
    “怎么说呢,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有多爱她。蓝慕,你也谈过恋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你觉得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就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在。如果不是为了她,以国内对我们这些人这样的看法,我不会呆在这里,我应该已经移民到一个开放些的国家了。”
    白逸娴的嘴角轻轻地上翘了一下,像是在对命运嘲讽。“如果我在国外,就不会像在国内活得这么压抑了。蓝慕,其实我挺喜欢小孩,喜欢回到家能看到爱人跟孩子。如果我现在是在国外,我爱上的是另外一位女人,也许我会跟她结婚,然后通过科技手段要个孩子,或者领养个孩子。然后和她和孩子过普普通通的生活,我能够和她一天天变老,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这样的生活其实挺幸福。”
    看着白逸娴有些伤感,蓝慕有些后悔问她这个问题。
    “对不起,白姐,我没有想到……”
    “没事的。”白逸娴将脸凑近了些。
    “假如给我选择,一个是我和她的现状,一个是我在国外遇到另外一位女生,结婚、养孩子。你猜我会要哪个?”
    那幸福的笑容又回到白逸娴的脸上,虽然她紧闭双唇把答案紧绷在里面,但是蓝慕已经猜到了。
    “你的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白姐。”蓝慕逗她。
    “看来我真的不是演技派,只能做偶像了。”
    蓝慕没有酒量,喝了点酒,眼前的白逸娴有些模糊,但有一点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被蓝慕看透心思,白逸娴有些羞涩,像是小女生被抓到爱恋别人。没错,她今天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白逸娴,一个因为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而感觉幸福的,也会害羞的白逸娴。
    两个人从酒吧出来已经很晚了,蓝慕走路有些趔趄,出了门口下台阶的时候,一脚没有踩准,踏空了,白逸娴上前搂住腰将她扶起。被白逸娴揽在怀里,蓝慕顺势将手攀上她的脖子。
    “白老大,好身手。”
    白逸娴很无奈,看来蓝慕真的喝醉了,只能快点把她送回去了。
    酒吧对面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子,一位带黑色鸭舌帽的男子举起相机,对准两人按下了快门。
    夜已经深了。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23 13:22:56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林启栋就从家里出发去医院了。这个时间路上车很少,一路畅通无阻,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超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像是推开了一个又一个的阻碍。可又像是无解的题,阻碍一个又一个又都重新出现在眼前,所谓的前进无非也只是在重复着过去。
    昨天林启栋给顾磊打了不下十个电话问检查的情况,提出来要去看他。但顾磊告诉他,二姐在,你还是别来了。十几年前顾磊的二姐曾经将林启栋痛骂过一顿,从那之后林启栋就一直在避免遇到顾磊的二姐。今天林启栋要趁着她来之前见顾磊一面。
    还是原来顾磊住过的科室,几年前他经历了生死的地方,一样匆忙的医生、护士,一样神情沮丧痛苦的患者和家属,林启栋向顾磊的病房越走越近,嗅到了比上次更危险的气息。
    轻轻地将病房门推开,顾磊在靠里的病床上躺着还未醒来。林启栋搬来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顾磊安静熟睡的样子。顾磊跟林启栋上一次见他比瘦了很多,脸颊已经陷进去了,脸色又重现了几年前不健康的黯淡,林启栋不免有些心酸。
    旁边病床的病患起了床,陪护的家属也起来了。有点动静顾磊就会睡不着的,果然,顾磊睁开了眼睛,似醒未醒之间,顾磊睁着大眼睛眨了几次,长长的睫毛上下扑动,无法相信似地看着眼前的人。林启栋挤出了一丝微笑,顾磊的睫毛特别长,刚认识的时候林启栋还笑过他,长了女孩的睫毛。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不刚坐这,椅子还没有暖热。”以前去顾磊那,他老是说自己怕冷,要求林启栋把椅子暖热。
    顾磊笑了笑,脸上总算有了点生气。
    “昨天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昨天查的挺多,有一项今天下午出来结果,有几项要过几天。跟你说了不用过来的,二姐跟二姐夫在这里,他们还帮我请了护工专门照顾我。”
    “伯父伯母知道吗?”
    “暂时只有二姐跟二姐夫知道,我爸我妈那边就说我要出趟差。他们年纪太大了,不想让他们再担心了。”
    “应该没事的,上次手术很彻底,后期服药和检查都配合得很好。”这些话说出来,连林启栋自己都不相信,只能这样安慰顾磊,欺骗一下自己。
    有个问题林启栋一直想问顾磊,碍于旁边有人,他一直没有开口。
    邻床的家属买来了早饭,一股饭菜的清香飘散过来,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最近老是想起来要吃以前咱们爱吃的杂粮包子还有豆汁,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得卖。”顾磊望着林启栋。
    “原来的老店已经搬了,新店我倒是去过,我开车去看一下。”林启栋拿起外套要出去,又被顾磊急急地叫住。
    “算了,启栋,我二姐马上就要到了,她应该会给我带饭的。你今天来,也看了我了,我现在情况也不错,你先回去吧。”
    林启栋心里明白,顾磊是担心自己碰上二姐。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林启栋心里已经没什么了,他不明白顾磊为什么还这么在意。
    “那好吧,我买了找人给你送来。我改天再过来。千万别再说不让我来之类的话。”最后那句近似于命令,顾磊乖乖地点点头,一如从前。他看着林启栋走出去,已经看不到身影,还是舍不得把眼神收回来。
    林启栋走到护士站,将身子转了回来,回望着顾磊的病房,心里还在想着自己没有开口问出的问题。
    顾磊,现在,在你的心里你把我当什么?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23 13:23:41

    公司里最近接了个单,白逸娴一心扑在了上面,蓝慕自然也跟着奔忙了起来。上午跟着白逸娴查看广告片的拍摄情况,蓝慕有了个意外的收获。原来公司最近接的这个化妆品广告新的代言人是自己最喜欢的偶像。这位演员蓝慕已经粉了十几年,从关注她的成名作到现在她已蜚声国际影坛,蓝慕对她的欣赏只增不减,心态也由初中时期单纯欣赏偶像的外貌,到现在佩服她的专业素养、人格。在现在娱乐圈每个人都不择手段抢头条的风气下,她一直保持生活的低调,不炒作。但工作上丝毫不懈怠,近年作品数量虽少,但都是令人称道的作品。排除这些与职业有关的因素之外,同样做为女性,蓝慕越来越喜欢她的状态,年龄的增长让她更多了独立、知性、随性的状态,这是蓝慕很向往的。
    第一次看到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偶像,蓝慕觉得自己的少女心起来了,站在那里看着她,满眼都是欣喜,像是小时候看到了自己喜欢的洋娃娃。白逸娴看到蓝慕那幅沉迷的样子,想要逗逗她。
    “看看你痴迷成这样,这是你的偶像吗?”
    蓝慕连头都没有扭,重重地点了几下头,好像不那么用力就不足以证明自己的喜爱。
    “那么,想跟你的偶像合影吗?”
    “可以吗?”蓝慕总算扭过来头,但白逸娴觉得她眼里没有自己。
    “快求求我,我帮你实现愿望。”
    “求求你了,白姐。”
    “有这么求的吗?要诚恳,要有诚意。”白逸娴故做不满意。
    “要怎么求,不如你直说想要我怎么样。”
    蓝慕这么直,真扫兴。白逸娴暂时想不起来要蓝慕做什么,“行,你先欠我一下,等我想起来再让你还。”
    那边刚喊了暂停,白逸娴就走了过去和对方小声地交流。不一会偶像朝蓝慕这边微微一笑,白逸娴向她招手让她过去。站在偶像身边合影,蓝慕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没有了,合完影好长时间,她还感觉像是做梦一样,白逸娴继续逗她,问她把魂带回来没有。
    广告一直拍到了下午五点,一众人都散了,白逸娴接了个电话,然后吩咐蓝慕去公司取份文件。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要去一下上海,那份文件我需要今天晚上签字。现在我有事要去父亲那里,你把文件送过去,地址我会发你手机上。”
    “打的去,不要挤公交车和地铁了,回头给你报销。”白逸娴临走还不忘嘱咐一下。
    蓝慕回公司拿了文件,按着手机上的地址在公司楼下打了的过去。
    车越来越偏离市中心,来到了对于蓝慕来说只是传说中的地方。前男友刚有心买房的时候曾经哀叹过,这辈子不管怎么努力都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蓝慕经过了几层盘问,终于来到了白逸娴父亲的别墅,看到白逸娴正在门口等自己。白逸娴签了字,蓝慕正要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豪车气势逼人地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口。下车的一位中年男子跟白逸娴长得很像,是她的哥哥白逸德。
    “小娴,你这么早就来了,每年父亲的生日都亏有你张罗,我这个当哥哥的真的很惭愧。”
    一脸的虚情假意让蓝慕看得直别扭。白逸娴好像也不太喜欢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客气话。
    “这位小姑娘是谁?怎么看起来要走的样子?”白逸德看向蓝慕。
    “这里公司里的小蓝,蓝慕,这是我哥哥,”白逸娴又指向刚下车的女人,“这是我嫂子。”
    蓝慕打了个招呼,“白姐有个文件需要今天签字,刚才已经签过了,我就先告辞了。”
    “那就是工作已经完成了,不要走了,今天正巧是我们父亲的生日,不如进去一起庆祝吧。”
    “她回去还要忙工作,大哥今天就不要留她了。”父亲过生日一向很低调,希望这一天只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连公司里跟了父亲几十年的高层,父亲也不许他们给自己过生日,现在哥哥邀请蓝慕进去,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既然已经来了,而且又这么巧是父亲的生日,怎么能不进去祝贺一下呢,说不定父亲很想见见她呢。”嫂子走近蓝慕,很亲近似得挽起了蓝慕的手臂。“我看着这位小姑娘很有眼缘,今天就当是陪陪我吧,每年父亲的生日你们都是聊些生意上的事,要不就是你们小时候的事,我都插不上嘴,怪无聊的。”
    蓝慕不知道该如何脱身,求救似得看着白逸娴,白逸娴还想再拒绝,嫂子却不容她再开口,将蓝慕带了进去。
    生日的排场比蓝慕想象得小了太多,只有白逸娴的父母,哥哥嫂子,还有一位比白逸娴父亲稍年轻几岁的老人,白逸娴介绍说是二叔,已经移居加拿大了,为了庆祝父亲的生日,前天特意回来的。这是骨肉至亲的一家人,蓝慕在其中坐着,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时候。他们聊的话题自己一点都不知道,知道也不好意思插嘴,只能埋着头吃东西,但也不太好意思一直吃。
    坐在对面的白逸娴的嫂子像是忽然想起来蓝慕。“不好意思蓝小姐,我们光顾着聊天了,你可千万不要太拘谨了,以后常来常往地,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嫂子说的“一家人”,把大家都说迷糊了。
    “小娴呐,也不是哥哥说你,应该早些把蓝小姐带来跟大家认识认识,我们也就不用再为你操心了。”
    白逸德补上的这句,更让蓝慕一头雾水。
    白逸娴比蓝慕反应要快一些,明白了哥哥说的什么意思。
    “哥哥,嫂子,你们还没有怎么喝酒,却已经开始在说醉话了,这位蓝小姐只是我公司里的助理。不像是你们说的那样。”
    “哥哥没有醉,看到你的感情有了着落,我是从心里为你高兴。”白逸德吩咐用人把自己的公文包拿来,从里面掏出来一些照片。
    “前几天有人给我寄来了这些照片,我还以为是误会,没有想到你今天就把蓝小姐带来了。”
    这些照片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白逸娴抢过几张,果然,全都是那天自己和蓝慕去酒吧的照片,从两个人从车上一起下来,一起进酒吧,一起出来,一起上车离开,当然还包括蓝慕差点摔倒自己扶着她的腰身的照片。白逸娴怒火中烧,她没有想到哥哥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她。
    白逸德拿了几张递给父亲,“爸爸,你看,其实这种事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国外有些国家已经允许同性恋结婚了,我们应该祝福妹妹的情感终于有了归宿。”
    老爷子看着照片,脸色已经变了,母亲在旁边也慌了神,无助得看着白逸娴,希望她能否认一下,哪怕是争辩也好。有照片这样的证据,蓝慕又坐在这里,白逸娴暂时还想不出怎么解释。
    “两个女孩子不过是一起去了个地方,一个扶了一下另一个,怎么能和同性恋扯上关系。”老爷子质问白逸德。
    “爸爸,您看这个酒吧,我派人查过了,是……,是一家同性恋酒吧。”
    “我看看。”蓝慕从白逸娴手里拿来照片。看到是那天去酒吧的照片,“真够无耻的,这种招数也用。”蓝慕在心里骂了一句。去酒吧是自己的主意,这个事怎么着也不能让白逸娴顶。
    “这是家同性恋酒吧不假,但是不能说进去喝点东西就是同性恋了。现在的同性恋酒吧只是做为一种文化而己。我小时候妈妈每年都带我去清华北大,到现在我也没有成为清华北大的学生。拍这种照片的人真是够无聊的。”
    “蓝小姐,其实大家都是持文明开放心态的人,你们俩在一起真的没有什么,把事情说开,大家都能接受,你们也有了家人的祝福,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何必躲躲藏藏的呢。”
    “我跟逸德已经表态了,只要咱们家小娴喜欢的,我们都能接受,是吧,爸爸。”嫂子望向父亲,她和白逸德一唱一和紧密配合着,想把火烧得旺一些。他们心里很清楚,照片不能说明什么,今天蓝慕来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是白逸娴到现在没有结婚,也不交往男朋友,这些事情掺合在一起,就算不能明证,老爷子心里面也有数了。
    白逸娴看出了他们的意思,攥紧放在桌下的拳头,气得有些发抖。碍于今天是父亲的生日又不好发作。
    “够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与我生日无关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今天不许再提,以后也不许提。”老爷子把照片收了起来,眼睛瞪向白逸德两口子。
    父亲竟然想把这个事情糊弄过去,这个有些出乎白逸德的意料。虽然父亲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但是白逸娴在做生意上比自己有天分,从她回国后父亲已经把核心的几个子公司交给她,再加上去年自己的投资大多失败,他一直担心父亲会更偏向白逸娴。白逸德一直在找白逸娴的把柄,找来找去没有找到一些具有破坏性的事情,好像也只能从她的性倾向上说事了。白逸娴的性倾向他早就怀疑了,而这种事情父亲是绝对不会接受的。他从半年前开始派人跟踪白逸娴,但是没有拍到什么东西,直到最近才拍到这组照片,今天这么巧碰到蓝慕过来,就趁着这个机会想挑起来父亲对白逸娴的不满。白逸德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
    “爸爸,我们是真心的替妹妹高兴,单身了这么多年,遇到了爱的人,我们做哥哥和嫂子的也放心了。”
    明明是恶意损害自己,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算了,不管结果怎么样,白逸娴都不想再忍了。“今天在坐的没有外人,既然哥哥说到这个事,我也想把话说明白。”白逸娴看了看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真的很对不起,这么多年因为我的事情你们操了太多的心。”
    “逸娴。”
    一直没有开口的二叔喊了白逸娴的名字,掷地有声,制止白逸娴继续说下去,“让大哥把生日过完。”
    “过成了这样,还怎么过。”一个老人想和最亲近的家人一起过个生日,却弄了个这样的结果。老爷子拍了下桌子,愤然离开了。白逸娴的母亲怕他有什么事,跟在后面不住地安慰他。白逸德和白逸娴慌了神,不知父亲是在发谁的火,可坐在那里又不敢追出去。
    等老爷子走出去,二叔开始收拾残局。他指指照片,狠狠地说:“白逸德,你把这个事情处理干净。”
    按二叔的意思,处理的当然不止是照片,看来还要再花费些,堵住狗仔的嘴。
    “看来今天必须把有些事说开了,你们先听我这个二叔说句话。我跟大哥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我比你们更了解你们的父亲。我想对你们说一点,大哥虽然年纪大了,但大哥从来不糊涂。”说这话的时候,二叔眼睛盯着白逸德,话外的意思白逸德也领会到了,今天这盘棋下烂了。
    “逸娴”,二叔又望向白逸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不满,“今天你有点冲动,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父母更了解自己的孩子,孩子的事,父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有些事他们知道,但是不想被捅破那层窗户纸。这不是观念不观念的问题,而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想说出来的话,应该再给大哥一些时间,你也可以先做些铺垫,毕竟大哥大嫂年岁也大了。二叔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对不起,二叔,刚才太激动了,一时没有办法控制。按您的意思,父亲曾经跟您提起过这件事吗?”
    “去年我回来,跟大哥聊起来我在加拿大参加了朋友儿子的婚礼,那是两个华裔男孩结婚,双方的父母都到了,皆大欢喜。大哥突然就说了一句,说当时不应该让你回来。我想大哥是知道的。”
    原来父亲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想把话挑明,而自己刚才差点连这个底线都给父亲抽了。
    二叔似乎对于今天兄妹二人的表现都很失望:“你们兄妹俩真应该把今天的事好好想想,今天可是你们父亲的生日,你们弄得他连寿面都没有心情吃。”二叔起身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寿面:“我去给大哥送去。”说完离开了房间。
    等哥哥和嫂子也走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白逸娴和蓝慕,白逸娴双手插进头发,按着头没有任何动静,蓝慕在旁边看着有些着急,被自己的哥哥跟踪又摆弄这么一下,估计谁都受不了。
    “白姐,你……,还好吗?”
    “蓝慕,对不起,今天让你看到我和哥哥这样,还把你卷进这个事儿里。”
    “应该道歉的是我,要不是我把你领到那家酒吧就不会有今天的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这跟你没有关系,白逸德针对的是我。就算是没有你他也不会放过我。”
    蓝慕向白逸娴靠近了些,将手轻轻放在白逸娴的肩膀,“白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想想,你开我的车送我回家吧。”
    “他们都去了你父亲那里,你不去一下吗?”
    “我觉得我跟父亲应该说些私房话,等我回来会找机会跟他聊聊的。现在我需要理一下思绪。”
    蓝慕开着车将白逸娴送回家,还有些不放心,问需不需要自己留下。白逸娴告诉她没事,让她回去注意安全。
    送走蓝慕之后把门关上,一直在撑着的白逸娴瞬间颓然无力。对于白逸德的愤怒依然占据着她的心智,白逸德在外包养了几个大学生和下属,而且与朋友聚会还会带去炫耀,这些事在商圈里都是公开的秘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拿自己性倾向说事,让白逸娴无法释怀,有些憋闷、不服。明明自己没有在做错的事情,却被人当成把柄,做了不道德事情的人却有恃无恐,想起来自己和袁艾这么多年总是偷偷摸摸,连一起出席一些活动都要处处小心不要被人发现端倪,一种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在这个时刻,白逸娴多希望袁艾能够在身边,把她拥进怀里,不用她开口说话,只是在那里让她知道,在她痛苦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在旁边支撑着她,让她有个安慰。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27 13:51:49

    蓝慕如约来到读书会,看到在林启栋常坐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个人,蓝慕差点没有认出来是林启栋。头发没有打理,蓬松得有种慵懒感,人随意倚靠在椅子上,手也是有力无力地搭在桌子上,神情十分沮丧。蓝慕正想着要不要走上前去,林启栋抬起头看到了她,从桌子上拿起眼镜戴上,用手指了指隔间,并没有说话。
    蓝慕告诉他,最近她跟白逸娴处得挺近,白逸娴带着蓝慕去了一家高级会所,说要给蓝慕介绍一些人脉。白逸娴没有明说那是什么性质的聚会,但是凭着这些天来经常逛同性恋网站的经验,蓝慕可以推断出,和白逸娴在这些隐秘会所相聚的女性大部分都是同性恋。
    “有你认识的吗?”
    “和白逸娴交往的那个阶层,我大概还需要二十多年才能爬上去,也许永远也爬不上去。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什么公众人物?有点知名度的。”
    “可能是我孤陋寡闻,如果不是白逸娴为我介绍,那些人我一个都不知道。”
    “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能感觉到吗?”
    “有几个人白逸娴给我介绍了,大概这几个是在小范围里公开性向的,所以对于这个没有什么顾忌,有一些白逸娴没有介绍。介绍的那几个人里面有白逸娴的生意伙伴,看样子公司规模要比蓝慕的大一点,有律师,还有两位科学家,一位好像是研究物理的,一位好像是研究生物的。”
    “这些人聚在一起,挺有意思。她们相聚的时候都有什么活动?”
    “白逸娴带我去过两次,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聊得来的朋友聚在一起聊聊天,品品谁带来的酒,有时候也聊本专业的事情。我挺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聊起来明星的八褂也很起劲。我以为只有我们这些人才关注明星八褂。”
    “这就是你的误会了,聊不聊八褂不分人的,不同的只是聊八褂的心态。而且维护一个群体最稳定的工具就是八褂和小道消息,特别是那些离大家生活比较远,又有较高关注度的明星的八褂。最近几年,大家对明星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一方面是大家的窥私欲,另外一方面是现在炒作的媒介跟人们的生活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很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微博,前一段有位明星的微博粉丝量已经突破两千万人,而我们这些在业内做得算是不错的报社,发行量也不过是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这意味着她一个人的影响力,起码在覆盖面上已经远远超过我们。”
    “这对我们报社在宣传方式上影响大吗?”
    “有一定的影响,我们也在尝试用微博和明星的力量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我们今年的年会要开始请几位明星了,所以不得不削减掉几个业内人士的名额。不仅是年会,以后社里的一些活动也会尽量的请到一些高关注度的明星。其实有些新闻跟明星联系上,关注度也会大升,这个我们在报社的网站上做过实验。同样的新闻,标题有明星名字的和没有明星名字的点击量差了不止三五倍。”
    “林老师,我有点问题想请教您一下,不知道方便吗?”张北突然冒出来,向林启栋请教问题。
    “那要看是哪方面的,我这辈子只做媒体了,其它的我未必能说出个什么。”
    “听蓝慕说你们最近在做关于LGBT的专题,有个问题想问您一下。”
    “你对这个感兴趣?”
    “前段时间看了个新闻,虽然这个事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但是我心里一直放不下,想想可能林老师接触得比较多一些,所以想多了解一下。。”
    “喔,什么新闻有这么大的震撼力,不妨说来听听。”
    “其实说起来还跟你们最近做的这个专题有关,七月份我在网站看了个新闻,说是有位大学教授在发现自己的丈夫是同性恋后跳楼自杀了。”
    蓝慕注意到林启栋听到后神情有些紧张。
    “这个新闻我也看过,有几家地方台采访了这位教授的闺蜜,从他们的报道中我大概能获取的信息就是,她丈夫应该是在明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情况下跟对方结的婚,而且婚后还用她的钱供男朋友的花销,这位教授得知情况后气不过,在心理压力很大的情况下跳了楼。”
    “所以看了那个新闻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林老师您接触这样的新闻也比较多,可能也采访过同性恋,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同性恋要走进异性婚姻。”
    “首先,并不是所有的同性恋都能在婚前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有相当多的人虽然是同性恋,但可能连同性恋这个词都不知道。其次,就算是在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的这些人里,也并不知道同性恋是不可能会改变的,他们是抱着改变自己的心态主动进入婚姻的。最重要的是整个社会长期的文化,连你自己都说了,异性恋婚姻,咱们国家的婚姻从古至今都是给异性恋的。同性恋不能和爱的人走进婚姻,在我们国家异常重视婚姻、家庭、传宗接代的思想观念之下,有些人被迫走进婚姻……。”
    “您所谓的被迫是不是社会压力和家里的逼婚?”
    “对,不按性倾向来说,所有结婚的人都想结婚,喜欢结婚吗?未必。但他们还是结了婚,在我们国家,婚姻除了有相应的权力和合法的性生活之外,更是一种在面儿上的东西,有了它,什么丑都能遮住,没有它,什么美都带着种悲情。而且不仅是个人的面儿,还是老人的面儿,甚至是整个大家庭的面儿。还有就是传宗接代的思想,这是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不可能会改变。”
    “林老师,我没有经历过被逼婚,您所知道的逼婚都有到什么程度的?”
    “劝说、骂、打、断经济来源、威胁断绝父子关系、赶出家门,这些对于那些态度坚决的同性恋来说还能抗得住,其实最厉害的是父母的眼泪,养了自己二十年的父母哭着求你结婚,你会怎么想?”
    “可是,这些能成为牺牲一个无辜者的理由吗?”
    “客观上来说,不管自己遭受的是什么,都不能把别人拖下水,特别对人生影响非常大的婚姻。”
    “那么,您有没有接触过明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明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还是要执意结婚的人。你了不了解这些人是什么心态。”
    林启栋沉默了,不知道是在思忖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还是在思忖该怎么回答。
    “我接触过你说的这样的人,而且对他比较了解,他结婚后男朋友和他分了手,并且此后的二十年里,他男朋友只肯跟他保持普通朋友的关系,对此他也曾经很后悔,可是他也告诉过我,如果再重新开始,他还是会选择结婚。”
    张北轻蔑地笑了一下,继续问:“这种人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考虑婚姻和他的妻子的?”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他从小在宗族观念强盛的山村里长大,族里的祠堂、家谱是深深地印在他的观念里的,即使他走出山村来到了大城市,那种牵绊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距离拉远而显得更浓烈,非要用婚姻和一个男丁来加强和它的联系,被它认同。这在别人看来是很奇怪的感觉,对他来说却是一辈子必须要做的事。”
    “我不是他,没有经历过他的生活,可我还是无法认同他为了自己,拉一个女人走进注定不会幸福的婚姻。”
    林启栋像是有点不高兴,却用了一种强硬的微笑来反击:“他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同,小伙子。”
    张北有些尴尬,愣了一下。
    “既然提到这个问题,我也想请林老师给我上上课,解一下疑惑。”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蓝慕开了口。
    “你的问题和他的有关联吗?”
    “差不多吧,林老师,最后我翻看了不少的同性恋资料和新闻,现在心里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那些站出来为同性恋争取权利的人士,大部分都是非同性恋,比如李银河教授和张北川教授,反而是他们这个群体自身发声的次数很少。”
    “这个应该跟他们的身份有关,他们要把自己藏在暗处,所以很难聚集,其次,我们是做媒体的,都知道我们所听到的、所看到的都是经过选择后东西,有些他们的声音是没有被选择的。”
    “还有一个问题,世界上其它国家里也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公平,美国的黑人有平权运动,同性恋有石墙事件,美国的黑人和同性恋能够为争取平等而抗议甚至是牺牲,为什么我们国家的这些群体好像比较沉默。为什么他们不自救,而是在等待。”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不是关于勇敢不勇敢的问题,因为国情不一样。我国虽然已经不把同性恋定为犯罪了,而且在2001年已经把同性恋从精神疾病中删除了,但是国内的同性恋面临的情况和美国最大的区别在于,美国的种族隔离是有明文规定的,对于同性恋的歧视也是如此,这样一来,不管是黑人还是同性恋,他们的抗争是有明确的目标。而国内不一样,同性恋遇到的歧视是无形地隐藏在社会文化之中的,他们就算是想反抗也只能向空气挥舞拳头,连斗争对象都找不到。还有一点,咱们国家的文化里是没有个人的,一个人的荣辱往往与家庭相联系。在国内假如一个人公开出柜,他要考虑的就不能仅仅是自己。而且和黑人斗争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黑人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黑人,他们有共同的遭遇,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如果有黑人反抗,他的家人会是他的后盾。但同性恋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不是同性恋,可能在同性恋出柜的时候,遇到最强烈的反对就是来自由这些至亲的人,就算是他们不反对,当一个人公开性向为自己的群体发声的时候,在强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之下,可能最受伤的是自己的亲人。这都是国内同性恋群体声音微小的原因。”
    “那么,国内同性恋的出路在哪里?”
    “你们年龄还小,可能无法感受,其实最近几年对于同性恋已经有所宽松了,起码在网络上这是个可能谈论的话题了。而且包括我们报社在内,还有几家也有这样的计划,这是我们的第一步,要让“同性恋”进入大家的视野才行。只是任何认知的改变都要有个漫长的过程,这个必须要慢慢来。”
    蓝慕还想再问,但是看到林启栋的脸上露出了疲态,大概今天经历了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事情,只是她跟林启栋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讲心事的地步,所以也没有追问。
    张北好像想起来个事,“顾大哥最近怎么没有来呢?”他这一说蓝慕也想起来有好一阵没有见过房主了。这个读书会的钥匙是由小区里顾磊的一位熟人拿着的,他也常来这里看书,会准时来开门,再加上平时顾磊工作忙,来这里不算太勤,蓝慕也没有太注意,只是这次时间太长了,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概是局里比较忙吧,不然他一定会来这里的。”林启栋回答了张北。顾磊嘱咐过,他生病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林老师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杯水?”蓝慕看到林启栋在用手按太阳穴。
    “没事,大概今天着了点凉,现在有点头痛。你们慢慢聊吧,我先回家了。”
    蓝慕看着林启栋走出门口,这次连张北也注意到了,“林老师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吧,怎么走路这么没力气?”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27 13:52:45

    林启栋开着车回家,却发现走在了去医院的路上。他将车停在住院部附近的小路上,站在路边可以看到病房的灯光,黑夜里,林启栋看不清楼层,也判断不出来哪个是顾磊的病房。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对面,无尽的思念从黑夜里漫出。
    今天早上去看望顾磊,出来的时候遇到负责顾磊的张主任。林启栋向他打听顾磊的病情。张主任告诉他顾磊早就确诊了,而且情况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只是他和顾磊家人合计了一下,决定暂时瞒着他,所以顾磊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林启栋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才没有在张主任面前失态。
    自己和顾磊一生的相遇就这么短吗?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当初自己会不会不顾一切和顾磊在一起?算了,林启栋,你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刚才不是还告诉蓝慕和那位小伙子了吗?如果再重新开始,你还是会选择结婚。那天你给顾磊发短信问他,当年你选择和别人结婚,有没有恨过你。顾磊不是给你回了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你肯定会结婚的,这跟你爱不爱他没关系。
    林启栋抬起头望向病房,带着万分的忏悔说出了不管他说多少遍都无法心安的话:“对不起。顾磊,对不起。”
    林启栋的眼睛模糊了,看到了顾磊在笑,就像是他们初次相遇。顾磊这个刚毕业的学生一脸的青涩,高高瘦瘦的身子穿着略显宽大的警服,林启栋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同事说笑,林启栋跟他说话,他也对着林启栋笑,让人看着心里暖暖的。局里把接待林启栋采访的事交给了顾磊,几次接触下来他给林启栋最深的印象就是很爱笑。只是有一天,两个正在办公室查资料,听到外面起了一阵喧闹。顾磊看到办案拿了人回来的同事,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刚回来的那人在大声炫耀:“今天哥们儿我又逮着了一个,这家伙真好上钩,我抛了个眼神就过来了,这也太不经钩了。嘿,大家都来看看,长得还不错,还挺斯文。”被他揪着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跟顾磊年龄差不多,只是在体格上比顾磊要健壮些,他的脸上有些肿,像是刚刚挨了打。以前听说过有警察假扮同性恋去公园钩同性恋来抓,那天是林启栋第一次见到。顾磊呆在办公室里,没有像其他同事那样围上去恭喜,反而把头扭向了墙壁,胸口因生气有些起伏。
    “怎么?你看不惯。别管什么手段,抓住犯人就行。”
    “你也认为他们是犯人吗?”顾磊将头扭过来,有些生气地质问林启栋。从认识以来还没见过顾磊这样,林启栋忙解释:“是不是犯人不是我说的,只是局里面让抓这些人,他能不抓吗。”那时林启栋以为顾磊是因为不平才那么生气,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顾磊才说出来,除了不平还有害怕。那时候因为林启栋的采访,两个人接触得比较多,后来发现两个人都比较爱看书,特别是些古籍,所以偶尔也会把淘来的书交换来看,一来二去,两人就比较熟了。可是后来林启栋发现顾磊开始有意地回避自己。随着林启栋的采访结束,两人联系得也就少了。大概半年多之后,在一家二手书店,林启栋遇到正在看书的顾磊,他跟顾磊打招呼,顾磊只是抬头笑了笑,叫了声林哥。林启栋没有在意这些,告诉顾磊他在外地淘到了顾磊一直想要的那本古籍,让顾磊跟他一起回宿舍拿。顾磊跟着去了宿舍拿到书,要给林启栋钱。林启栋突然就生气了,问顾磊怎么变得生分。顾磊当时年龄小,也可能是憋了满肚子的话又不敢说,被林启栋这么一问竟然满脸的委屈。林启栋尽量让自己声音温柔一点,问顾磊是怎么回事,顾磊还是没有讲实话,只是说着没事。顾磊的皮肤本来就比较白,加上有点激动,脸上就有些泛红,两只大眼睛眨巴着不敢看林启栋。两人离得那么近,这一切林启栋都看在眼里,心里似乎琢磨出了点什么。鬼使神差地他向前猛得将顾磊搂在了怀里,在他的脸上吻了起来。顾磊没有反抗,像是早在等待着,也热烈地迎了上来。林启栋越吻越热烈,将顾磊的上衣脱掉,顾磊停下了动作朝门口看了看,林启栋告诉他没有关系,他旁边的那几间房的同事去外地采访了,这几天回不来。两个人拥吻到床边,林启栋将顾磊压在了身下。一种原始的欲望在这间单身宿舍里弥漫开了。
    后来林启栋才知道顾磊当时有女朋友,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是个挺清秀挺漂亮的女生,家世各方面也跟顾磊都挺合适,大家也都很看好他们,等着吃他们喜糖。只有顾磊一直觉得很别扭,那女孩单看还行,可是想到要和她结婚,顾磊就觉得膈应。他隐约感到男性的身体对自己更有吸引力,平时也听同事们说那些人的事,知道他们常去公园、浴池找同伴,顾磊去的时候也偷偷注意过那些人,也有注意到顾磊的想过来跟他搭讪,话还没有说,顾磊就吓得跑远了。想着被抓回局里的那些人,顾磊不住地告诉自己千万别走那一步。后来遇到林启栋,慢慢接触就爱上了他,心里的欲望无法抑制,又不敢有所行动,只好处处躲着林启栋。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步顾磊还是迈出去了。顾磊问林启栋那么大胆敢吻自己,是不是以前有过经验。林启栋告诉了顾磊埋在自己心里好几年的事,那是几年前毕业聚餐之后,同学几个回到宿舍倒下就睡了,睡梦中,林启栋觉得有个人在自己脸上吻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等听动静知道那个人躺在了床的另一头睡下了,并且对方起了鼾声,他才轻轻地起身,看到了是同班的另外一位男孩。第二天这位男孩要走了,林启栋送他到火车站。火车开之前他突然放下行李,静静地看着林启栋,似乎有话要对他讲,最后他紧紧地抱着林启栋,只是在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兄弟,保重。”那次分别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连书信也没有来往过,林启栋只是从同学那里听说他进了大学工作,然后按步就班地结婚生子,一切顺遂。林启栋告诉顾磊,那时候自己也是喜欢那男孩的,只是迫于当时的观念,就把感情压了下来。顾磊问他:“现在大家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事,你为什么敢和我在一起。”林启栋对顾磊是一见钟情的,虽然也是没有明说,只是可能已经工作了几年,有了些阅历,他比顾磊勇敢些,他从来没有想着要通过躲避顾磊而使这种感觉淡化,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没过多长时间,顾磊就告诉林启栋他跟女孩分手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既然不能给她幸福,就不想耽误了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林启栋知道顾磊认真了,他有点慌,不是他不爱顾磊,而是在婚姻这方面林启栋很坚定,一定要结婚。现在顾磊因为自己分手了,他担心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要牺牲婚姻。林启栋告诉顾磊不要那么傻,婚姻不过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生个孩子过日子,没有谁对不起谁。顾磊依然坚持不能害了别人,不管以后将要面对什么,他不会后悔放弃了婚姻。对于他和林启栋的事,他只给林启栋提了一个条件:尽量要多给他点时间。对于顾磊的这个要求,林启栋答应了他,所以就算是林启栋家里一直在催着他结婚,他也扛着压力尽量往后拖着。那几年真是人生里最快乐的几年了,林启栋的宿舍不方便两个人经常去,顾磊跟家里人住在一起也不方便,后来林启栋在郊区租了个房子,在外面不敢光明正大,一有空两人就去那里约会。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只有在那个房间里他们两个才是恋人,林启栋早上醒来,睁开眼就能看到爱的人在身边;林启栋闲来无事朗读诗歌,顾磊就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听;顾磊厨艺很好,做饭的时候林启栋也会在旁边打下手。那房间里的嘻笑欢爱,隔着二十年的时光,林启栋坐在车里闭上眼睛,还能体会到那种幸福。后来一直到林启栋的父亲从老家跑来,一定要看到他找到女朋友才回去。看到父亲动了真格,林启栋就跟同事介绍的常晓雨相亲,后来很快两个就决定了要结婚。就算是知道林启栋会结婚,到他真的结婚的时候,顾磊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和林启栋长谈了几次,劝林启栋既然知道自己改不了,就不要把常晓雨的这辈子毁了。林启栋还是执意要结婚,他从小在老家生活,耳濡目染的都是传宗接代,如果这辈子自己不结婚,老家是没脸回去了。顾磊知道林启栋的执拗,便接受了现实,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顾磊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被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二姐看在眼里,问他是怎么回事。从小顾磊有什么事都没有瞒过这位姐姐,所以把跟林启栋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二姐很心疼顾磊,认为是林启栋勾引了她的弟弟,弄得她弟弟跟女孩分了手不能结婚,而他又跑去跟别人在一起,就把林启栋找出来骂了一顿。对于和顾磊在一起,又离开他,看到顾磊那么伤心,林启栋始终心里是有愧疚的,所以也就任由她骂。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1-30 08:53:19

    笃,笃,笃,有人在敲车窗,林启栋看到外面站了位巡警,他将车窗摇下,巡警把头凑了进来巡看了一下,刚说了两个了就被车内浓烈的香烟味呛了鼻子。
    “先生,你……,不能在这里停车的。”
    “不好意思,刚才开到这里有点累了,看到这里能停车就停了一会。”
    “不要在这里停了,已经很晚了,回家吧。”
    回家?林启栋透过还未摇上的车窗看着病房楼点点的灯光,如果家是爱的人在的地方,那里才是他想去的。
    林启栋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声音,是常晓雨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午夜,林启栋驾着车慢慢离开,去向了相反的方向。
    到家已经将近一点,林启栋进屋看到书房的灯亮着,觉察出有些不对劲,平时常晓雨就算是在家办公也不会进他的书房,怎么书房的灯会亮着呢。林启栋走过去推开门,看到常晓雨坐在书桌旁盯着电脑在看,两只眼睛好像哭过。他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常晓雨抬头看到林启栋回来了,飞扑过去,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林启栋的脸上。“你这个骗子,你喜欢顾磊,你喜欢男人,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
    林启栋没有防备,被打得有些趔趄,努力地站稳的瞬间内心突然有了种释放的感觉。知道了也好。
    “你看了我的日记?”
    “你干的那些好事竟然还记下来,不过要是没有它们,我也不知道原来你是这种人,你害了我。”常晓雨继续使劲撕打着林启栋。
    林启栋站在那里任何常晓雨发泄,打吧,打得再重些,把这十几年的愧疚都给打掉吧。林启栋以为结了婚,他会好好地跟常晓雨过日子,可是后来发现连正常的夫妻生活他都不能满足常晓雨,把她压在身下亲吻,脑子里想的都是顾磊,她身上的女性特征,不管是柔软的身体、翘起的双乳都无法唤起他的欲望。他只有在脑子里勾勒出顾磊的样子才能完成进入。生下儿子后,他就开始逃避夫妻生活。常晓雨性格温柔、善解人意,林启栋无法满足她的欲望,她也以为是他工作上有压力,耐心地对他进行疏导,带他去看医生,后来看了医生还是不行,常晓雨以为是自己没有魅力,开始刻意精心地打扮起来,换个发型,买个衣服都要问林启栋的意见,问他喜不喜欢。林启栋看着常晓雨做这些无用的努力,心里很难受,便开始借口工作忙,经常不回家。后来常晓雨就开始怀疑林启栋出轨了,对于常晓雨这样的质问,林启栋倒有些愿意让她相信这是事实,对此也没有做太多的辩解。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误解比真相安全。
    常晓雨打累了也怒气难平,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带着恨意望着林启栋,看到自己把她害成这样,林启栋上前搂住她,不住地说着对不起。
    “你知道你喜欢男性,而且也知道改不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林启栋除了说对不起之外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常晓雨抱得更紧。
    “你是一开始就打算毁了我的吧,林启栋,你说话。”常晓雨又愤怒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她无法接受被骗了近二十年,现在想要个答案对方都不给。
    林启栋内疚地看着常晓雨,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做为外科大夫时的理性,林启栋抱着她,感觉到了她因气愤而颤抖,此刻的常晓雨不是医术精湛的医生,不是父母的好儿媳,也不是儿子的好妈妈,她只是一个被丈夫骗了将近二十年年,婚姻梦碎的普通女人。意识到这一点,林启栋开始后悔、自责。但是他想起了儿子,想起了族谱上面儿子的名字,还有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地位,如果没有跟常晓雨结婚,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属于自己。他没有正面回答常晓雨的问题,只是重复地说:“对不起。”
    常晓雨彻底对他绝望了,和林启栋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今天才算是真正地看清了他。在一阵绝望的哭泣之后,她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

  • 与水同行未完成

    与水同行未完成 2016-12-03 11:34:47

    刚整理好文件还没有来得及休息,蓝慕就接到了林启栋的电话。林启栋平常打电话都是有事说事,从不拖泥带水,但今天好像是在聊天,和蓝慕东拉西扯地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以致于直到挂了电话,蓝慕也不知道林启栋打来电话是为了什么。
    办公桌上的铃响了,蓝慕走进白逸娴的办公室,看看有什么事。
    “蓝慕,下个星期我要去法国度假,我度假期间公司里的事情由李虹代管,她的思路很清晰,但是在具体实行上有些欠火候,到时候你协助她,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
    “你是去法国?”不会这么巧吧,刚才林启栋打电话还装作随口提了一句,问白逸娴最近是不是有去法国的打算。现在看来林启栋是知道的,那么他打电话来是为了要确认吗?林启栋是怎么知道的?白逸娴去法国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蓝慕?”看着蓝慕发起了呆,白逸娴喊了她一下。“是不是心里盘算着让我给你带什么东西了?”
    “对呀,回头给你列个单子。你要全部带回来。”
    “哎,对了白姐。”蓝慕神秘地凑上前去,“是一个人去还是两个人去。”蓝慕和白逸娴比较熟悉了,偶尔也会这样八褂。
    白逸娴脸红了一下,“害怕刺激你这个单身的人,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当然不是一个人。”
    想起在国内躲躲藏藏地这一对恋人,终于可以在国外光明正大地相处些时光,蓝慕替她感到幸福,但又有些心疼,为什么在同一个太阳的普照之下,一个地方被视为正常的事情,另外一个地方却被扣上了不道德的帽子。
    今天的工作蓝慕早早地完成了,白逸娴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着,身为助理蓝慕走不开,也只能浏览一下新闻。蓝慕看新闻都是先从娱乐新闻看起的,今天的新闻一如往常,无非就是谁跟谁不和;谁跟恋人疑似分手,又出来澄清;为数不多地跟他们主业有关的新闻里,蓝慕看到了偶像的新闻,她最近接下了国内一位文艺片导演的新电影,今天举行了开机仪式,接下来要去普罗旺斯取景了。在新闻附着的照片里,她站在几位演员中,衣着装扮并不耀眼,但是你就是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白逸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还低着头看着手机,蓝慕看到她笑得一脸甜蜜,就猜到准是在和她女朋友联系。
    等一下,有一些记忆的碎片出现在了蓝慕的脑海里,它们越聚越多,越靠越近,马上就要形成一个整体,一个清晰的事件就要出来了,但是就差那么一点,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白逸娴曾经这样幸福甜蜜地看着一位女生,是谁呢?
    “蓝慕。”
    蓝慕吓了一跳,原来是王念新。
    “你这么大胆,工作时间看娱乐新闻,不怕白姐看到啊。”
    是啊,蓝慕抬头找白逸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谢谢你,新哥。”蓝慕拿起鼠标将网页关上了。
    等王念新离开,蓝慕给张北发了条短信,“白逸娴告诉过我她有女朋友,但是从来都不说她是谁,现在我大概知道白逸娴的女朋友是谁了,怎么办?”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张北才回了电话,说现在在忙,晚上再说。
    他们约在了张北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蓝慕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发信息催张北,他回信息说还在忙,让蓝慕等一下。蓝慕趁这段时间重新整理了一下。这件事情她已经想了一个下午,答案越来越清晰,只是到现在自己都无法接受。
    蓝慕等急了,张北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前几天,我们觉得林老师状态不太好的那天,林老师走后你提醒我,你觉得林老师要我接近白逸娴,,不会只是了解白逸娴这个阶层同性恋的生活,甚至于目标可能不仅是白逸娴,而是白逸娴身边的人。当时我还觉得你多疑,可是今天林老师打来电话,问我最近白逸娴有没有打算去法国?林老师挂了电话没多久,白逸娴就告诉我她要去法国度假了。”
    “这个怎么听都不像是巧合,林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后来我看到个新闻,又想起一些事情,林老师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白逸娴,还有她女朋友。林老师应该一开始就知道她女朋友是谁,只是那个人不好接近,他就从白逸娴这里入手了。”
    “你发短信告诉我,你知道白逸娴的女朋友是谁了,她到底是谁?”
    “我现在脑子特别乱,你让我想想。还记得那天,你问林老师问题之前,我跟林老师在聊吗?”
    “记得,我当时就在你们旁边的咖啡机那,你们说的话我大部分都能听到。”
    “林老师说现在的新闻要和明星联系上才会有关注度。”已经快知道答案了,蓝慕又停下了。
    “蓝慕。”张北的声音开始有些哀怨,“我可是推了个单子才跑来这里的,你就不能把话一下子说完吗?”
    “本来我还不确定白逸娴的女朋友是谁,但想起林老师的这些话,还有林老师经常看似无意地跟我打听的事,我觉得一切就都清楚了。”蓝慕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递给张北看。
    “怎么是电影开机仪式的新闻?”
    “白逸娴的女朋友在里面?”
    “什么?白……白……,”张北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蓝慕今天差不多也是这个状态。
    “里面有五个人,两位女演员,你能猜得出来是谁吧。”蓝慕的脸色有点变了,一幅担忧的表情。
    “难道是……袁艾。”张北小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蓝慕有些难受,点了点头。
    张北还是无法接受,“你是不是弄错了,袁艾怎么可能是……。”
    “白逸娴下个星期要去法国,你看她那时在什么地方。”
    “去普罗旺斯,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
    “我八卦问了白逸娴,听她的意思是跟女朋友一起去的,还有你放大图片看看袁艾手腕上的手表,那款表是百达翡丽新出的情侣表,这对表的另一只在白逸娴手上,今天她还戴着。而且我看了袁艾最近出席活动的照片,从上个星期三她才戴这款手表,白逸娴也是,而上个星期二是白逸娴的生日,这对表应该是她生日的时候袁艾送的。”
    “可是,会不会是巧合,有时候巧的事情太多了,这会不会只是我们的联想。”
    “不止是这些,我见到袁艾的事情你还记得吗?”蓝慕见过袁艾的当天就打电话跟张北炫耀了,这个他还记得。
    “我们公司拍广告一般情况下白逸娴都是去沟通一下就走了,那天袁艾拍广告的时候白逸娴一直在片场,她平时很少这样的。后来我给她冲杯咖啡送过去,发现她坐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看着袁艾,满眼的爱意。你知道吗,人有些表情只会在看到或者想起爱人的时候才会出现,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但是那天我第一次看到袁艾本人太兴奋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以为白逸娴和我一样粉袁艾呢。现在才知道人家两个是爱人,我才是粉。”
    蓝慕说完有些难受,像是快要哭出来。
    “蓝慕你怎么了,不会是不能接受袁艾是同性恋吧。”
    “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你不懂,自从上午我想到是她,就不敢相信这个事,我喜欢她很多年了,从来没想到她爱得这么辛苦。她一直对媒体说已经有了感情稳定的固定伴侣,只是没有结婚,而且她从来都是用伴侣、爱人这样的词来形容对方,刻意将性别模糊掉,现在想想其实她心里是承认白逸娴的。以前看她的采访,有时候主持人会跟她打趣,说她年龄也不小了,然后开始起哄观众各种催婚,即使会觉得有些尴尬,她也只是淡淡地挡回去。当时觉得主持人弄这样的环节太无聊,现在更多的是心疼她,受了那么多委屈还在坚持着这段不被理解的感情。”
    “唉,如果换做我是她们,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现在我脑子里也有点乱了,让我理一下。咱们推断林老师是知道白逸娴跟袁艾在一起的, 但袁艾这个级别的明星身边工作人员太多,又警惕性比较高,所以一般人不好接近,那林老师让你去接近白逸娴然后接近袁艾吗?”
    “应该不是,通过白逸娴接近袁艾应该不太可能,林老师让我接近白逸娴可能一方面是要专题的素材,了解白逸娴这个阶层同性恋的生活,另外一方面是让我掌握白逸娴和袁艾的行踪。比如今天,他看到新闻知道袁艾的动向,再来向我打听白逸娴的动向就可以了。幸亏今天白逸娴没有那么早告诉我,要不然不知道怎么收拾了。”
    张北想起来刚才蓝慕说的那些话。“林老师是想曝光袁艾跟白逸娴?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娱乐圈里那么多同性恋为什么选了袁艾。”
    “林老师前段时间跟我讲现在的媒介变得越来越多,读者的阅读更广泛,这样就造成信息量太大,大家看新闻都是浅阅读,很难再去花很长时间去看一些深度报道。所以一些深度报道要和一些爆炸性的新闻联系起来才能吸引读者的注意。当时林老师说,深度报道要和爆炸性新闻捆绑,要么是在爆炸性新闻出来后迅速反应,但那样可能深度报道做得不够全面深刻,或者就是热度已经过去。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先准备深度报道,再制造爆炸性新闻,然后迅速跟上。”蓝慕看着张北,发现他还是一脸懵懂,便继续说下去:“我们最近在做LGBT的专题,林老师说过这是今年他最重视的专题,一定要有回响。只所以选择袁艾,应该跟她的形象有关系,袁艾低调,不炒作,近几年的作品都算得上上乘之作,在观众心里这是有一定份量的明星,还有,袁艾的形象跟大家眼里的同性恋形象反差太大,这种反差又可以提升新闻的热度。”
    “如果今天林老师知道了,他会怎么曝光她们?”
    “他知道白逸娴去度假肯定还会和我联系,我应该会知道她的具体地址,甚至是一些具体的行踪,两个人在很少有人认识她们的异国他乡,可能会放松一些警惕,然后林老师可以派人去偷拍了。”
    “等一下,这不是狗仔队的行为吗,他们报社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不会是他们报社的人,林老师只需要把信息给狗仔队就可以了,等新闻放出来,我们的报道就跟上了。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林老师没有选择他们社里的人,而是让我去接近白逸娴,现在原因很清楚了,这样的事还是我这个外人,而且还需要他帮助的人做最好。”
    张北沉思了一会,他是个局外人,整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还有些理不清,但也因为如此,他比蓝慕更能客观地认清林启栋。“林启栋这个人心里只有自己,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他才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牺牲谁。”张北应该是想到了林启栋结婚的事,张北的姑姑跟顾磊的二姐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在同一家单位工作,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林启栋跟顾磊的事,包括后来林启栋结婚,张北的姑姑都知道。张北大学毕业来这个城市闯荡,没有找到工作之前曾经借住在姑姑家,有次电视台在直播媒体人的一次颁奖典礼,林启栋上台领奖的时候,姑姑突然就很鄙夷地说这个人道貌岸然。在张北的追问下,姑姑就告诉了他。
    “我只是不明白,去牺牲别人来换一个专题的轰动,他想要的是什么?”
    “林老师曾经说过,对LGBT歧视的人大都不是存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对这个群体无知,如果能让他们对LGBT多些了解,让大家认识到这些人和我们一样,那LGBT群体的生存环境就会好一些。林老师的目的大概就是这。”
    “可是对于LGBT群体的歧视是长期的文化形成的,林老师以为通过这个专题就可以改变吗,我倒觉得可能性不大。”
    “关于这个林老师也说过,这是个长期的过程。但是对于LGBT来说可怕的不是被议论和被非议,而是沉默。所以林老师也是知道仅凭一些媒体的几个专题是无法改变这种状况的,只是这个群体不能一直被无视。”
    “可是你不觉得可笑吗,为了帮助LGBT群体,一位男同要去牺牲一对女同。就算是打着为LGBT好的旗号,他有权利这么做吗?”
    “当然没有这个权利,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大概是在06年还是07年的时候,有位影评人在网上发了个贴,暗示了娱乐圈里的深柜同性恋,因为有话题性,这个贴火了很长时间,也有很多娱乐明星被猜测,给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带来很多的困扰。当时我刚上大学,对于这个话题还有些猎奇,现在想想不管发贴人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无法认同那种行为,不管对于明星也好,我们这些普通人也好,感情都是极其私人的事情,更何况是他们这种状况,他们本来就是克服了各种困难,承受了各种压力才在一起的,如果被曝光,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嘲讽、调侃、讥笑,不光是对他们的感情、工作,甚至于对于他们正常的生活都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蓝慕深深地出了口气,像是做了个重要的决定。“如果真要是以牺牲白姐和袁艾为前提,那也就是我该退出的时候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白姐和袁艾承受这些东西。”
    “那如果这样的话,蓝慕,你这几个月的努力可就白费了,进那家报社不是你的梦想吗?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如果是你,你也不会再坚持下去,不是吗?总不能再错下去,不过,还好认识了白逸娴这位朋友。”
    朋友?还会是朋友吗?恐怕到最后白逸娴知道了,两个人连陌生人都不是了。蓝慕内心突然有种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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