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的,早晚都要还的

表妹

来自: 表妹(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2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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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黄鸡

    小黄鸡 (有人模仿我的鸡) 2016-11-02 09:29:15

    禁忌就是不要喝。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29:58

    第一章,天地银行
    钱是个要命的东西,较起真儿来,多好的朋友都能翻脸,可砸在头上,就没啥解不开的仇疙瘩。
    而我呢,也是因为钱的勾当,走了下坡路。
    半年前,我跟朋友合开了一家超市,因为经营不善,很快就倒闭了,盘点账目的时候,出了很多纰漏,我俩互相猜忌,闹得非常难看,最后朋友没了,我的钱也打了水漂。
    当天晚上我心情很差,一头扎进小饭馆喝的烂醉,结账的时候很尴尬,差三十块钱。我把手机身份证都押在桌子上,人家以为我是骗子,死活不让我走,柜台里的老板娘还嚷嚷着报警。
    这时候来了一个人,他看了看我的身份证,说了一句古怪的话,具体的没听清,反正就说我的名字很有意思。
    当时我挺烦的,心说你蛋疼不?没事儿折腾我的名字干求?
    可没想到的是,他掏出二百块钱帮我付了帐,还塞给我一张名片,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想追都追不上。
    我是真懵了,敢情这年头也有活雷锋……
    后来我迷迷糊糊的回了家,第二天头疼欲裂,心说妈了个巴子,这酒多少度的?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忆昨晚的事情,无意中看到了那张名片,上面写着‘兴华南路天地银行’。
    我手一哆嗦,把名片丢在了被子上,天地银行是卖冥币的地方,那玩意儿不能当饭吃,沾多了晦气,我本来就够倒霉了,真不想节外生枝。
    可回头一想,人家跟我素不相识就慷慨解囊,说什么也得去拜访一下,顺便把钱还了。
    我打定主意后,从抽屉里拿出了最后的五百块钱,刚塞进钱包就感觉怪怪的,因为我的身份证不见了……
    我在屋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心急火燎的,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丢了的话,真心耽误事。
    后来我灵机一动,想起了昨晚的‘活雷锋’他看过我的身份证,还说我的名字有意思,是不是他拿走了?
    我点了一根烟,安静的坐在床头,心里有些郁闷。
    他给我付账却拿我身份证,啥意思,叫我用钱来赎吗?哪有这么当雷锋的,不行,我得找他去。
    打定主意后,我离开了出租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兴华南路。
    司机师傅是个大胖子,邋里邋遢叼着一根烟,猥琐的跟我说,大白天干啥去,那地界晚上才有意思呢。
    兴华南路是县城的外环,挨着火车站,人流量很大,最多的就是旅馆和洗浴中心,藏污纳垢的事情多了去了。这猥琐的胖子,以为我去寻欢作乐。
    我说师傅,你把我拉到天地银行,我不知道那门市在什么位置。
    司机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把烟都掐了,尴尬的说:小伙子真对不住,我前两天才开车,对这条路不太熟,只能把你载到街口,这次少算你几块钱,你看行不行。
    我叹了一口气,心说诸事不顺,碰上个不认道儿的司机,那就这样吧。
    到了街口,结算完车费,司机师傅掉头就走,火烧屁股一样。
    可我突然间愣住了,因为胖子司机一听兴华南路就猥琐的笑,说明他常来,可听到天地银行四个字,他就严肃的说不熟。
    这到底什么情况?
    没办法,我只能徒步寻找了,从兜里拿出名片,翻来覆去的看,要说这张名片真是古怪,没有电话,没有姓名,只有天地银行四个字,这也太笼统了,连老板是谁都不知道。
    我摇摇头,在街面上走着,现在刚过五一,气温回升,走了半条街我就出了一身汗,我看路旁有摆摊的,就买了一瓶矿泉水,问老板附近哪儿有天地银行。
    老板的脸色有些紧张,说小伙子你去那个地方干嘛,买纸钱吗?我说不是,找个人,谈点事儿。
    老板有些欲言又止,点点头,说你得往回走,就在街口那儿呢。
    我瞪圆了眼睛,心说真的假的,我刚从街口过来,没看见啊。难道太着急了,给漏了过去?
    我道了声谢,赶紧往回走,一路上无比认真,眼看到街口了,还是没看到天地银行的店铺。我抹了一把汗,心说真是见鬼了,是我这眼睛有问题,还是卖水的老板在骗我?
    街口是一个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我点了一根烟,心里烦躁的难受,抽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街口蹲着一个老太太,长得瘦小枯干,满头白发,正一张张烧纸呢。纸灰被来往的车辆卷动,飘舞的到处都是。
    民间有在十字路口烧纸的习惯,但我还没见过大白天烧纸的,还离马路这么近,可别叫车碰了。
    我看到纸钱,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走过去说,大妈你这纸钱从哪儿买的?
    老太太冷不丁抬头,脸上的肉皮松弛,印着很多老人斑,眼睛似乎得了白内障,挺浑浊的,怀里抱着一根可折叠的拐杖,对我有些警惕。
    她犹豫了半天说你想干嘛。
    我笑了笑,说大妈你别怕,我不是坏人,就想打听个道儿,你这纸钱是不是在附近的天地银行买的?
    老太太神情松懈了很多,点点头,说是的,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我也想买点儿,但找不到地方,麻烦您老给指个路。
    老太太古怪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指着我身后说,不就在那儿吗。
    我一转身,发现十字路口第一间门市是‘兰州拉面‘,第二间是’合合二手房中介‘,第三间就是’天地银行‘。并且这间门市的装修很独特,外面是红木家装,古香古色的,上头还横着一块匾,蓝底金字:天地银行。
    我‘啪‘一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我他妈是真瞎了,这么明显竟然看不见。
    当时我也没多想,赶紧跑向了天地银行,来到跟前儿,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摆满了纸钱和殡葬用品,在柜台的后面,还有一个男人,低头扒拉着算盘。
    我心想,闹不好就是他了,这小子给我付账却拿我身份证,不阴不阳,我得跟他说道说道。
    我推门走了进去,抬头看看四周,发现这间铺子不大,三十个平米,正前方是一长条玻璃柜台,里面放着冥币,有打孔钱,也有印刷钱,以及成串的‘金元宝’,还有成封的‘金条’,种类很多。
    左右两面墙上,钉着搁架,搁架上堆着成卷的白绫布,枕头寿冒(帽),殡葬灯笼,五鬼香,长明灯,香炉,丧报等等,这些东西,我在农村老家见过,很熟悉。之前开小超市的时候,清明鬼节都进过一些货,也算门清。
    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些凉,说不上来的不得劲儿 ,好像这些东西都冒着寒气。
    柜台后面的男人抬头看我,他四十来岁的样子,五官很深刻,尤其是眼神,平静的好似两口深井,身上穿着过时的中山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如果再加上一副眼镜,活脱一个民国时期的大学老师,真有点儒雅气质。
    在天地银行看到一个儒雅的男人,这也算是巨大的反差了,不过就算是清华的教授,也不能拿我身份证啊。
    我上前一步,说老哥耽误你三分钟的买卖,你仔细瞧瞧我,还认识我吗?
    天地银行老板皱眉,仔细看了我一阵,有些疑惑的说你是不是昨晚喝多的那小子?
    我干笑着,说就是我,昨晚喝酒没带钱,要是没有老哥你,我恐怕脱不了身呐,这不一大早我就过来了,把钱还给你。
    我本来想开门见山的要身份证,可说到底,人家对我有帮助,我有点抹不开面子。
    天地银行老板从柜台里走了出来,说你小子真有意思,二百块钱至于的,我看就算了吧,权当交个朋友,以后少喝点酒,容易耽误事。
    我没听这一套,把钱拍在了柜台上,那意思,钱必须得给。
    他平静的看着我,说小伙子你找我恐怕有别的事儿吧。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把身份证的事情说了。
    他无奈的笑,说小伙子你怎么想的,我可能拿你身份证吗?我要是那样的人,当初就不可能给你付账。
    呛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心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非亲非故的,人家要是怕我不还钱,干脆不帮我不就行了?
    我心里有愧,说老哥你别生气,我最近光倒霉了,脑子也不好使,这身份证呀,可能是丢饭店或者路上了,我误会你了,这样吧,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咱们一笑泯恩仇。
    他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心意领了,饭就算了,我看你也不富裕。不过有件事我得问问你,你刚才在十字路口干嘛呢?
    这话把说愣了,我刚才在十字路口跟老太太打听道儿来啊。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转身钻进柜台,打开了笔记本,说这条街的门市都有监控,其实从你一下出租车我就看到你了,但没认出来,可接下来的事情,你给我解释一下吧。
    我赶紧拿过笔记本,等看清上面的监控录像后,吓得我差点儿蹦起来。
    因为老太太换成了我,我正蹲在十字路口烧纸呢……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30:29

    第二章,东家
    监控录像里只有我一个侧脸,但非常清晰,我蹲在十字路口一张张的烧纸,有的汽车几乎擦着我的身体过去,好像司机们都没看到我。
    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明明是一个老太太在烧纸啊,怎么一转眼就换成了我,老太太去哪儿了?
    我双腿一软,靠在了玻璃柜子上,咔咔的,玻璃差点儿碎了。
    天地银行老板用手扶我,说小伙子你怎么了,可别吓我。
    他从柜台里走出来,搀着我坐在一把椅子上,还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看着满屋子的纸钱,心里七上八下的,奶奶的,这是闹鬼了吧。
    他说你别害怕,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录像上看,你下了出租先去的街里,然后又返回来在十字路口烧纸,最后才进的铺子,你是去办别的事儿了吗?
    我都快哭了,我来来回回折腾,就是为了找这间铺子。
    他说你没搞错吧,我这铺子就在十字路口对面,再明显不过了,你怎么会看不到,还去问老太太,我压根儿就没见过什么老太太。
    我很认真的看着他,说我真没骗你,刚才也邪门了,就是找不到这间铺子,看到老太太烧纸才跟她问的路,她说纸钱也是从你这儿买的。
    天地银行老板看了看手表,说我每天八点准备开门,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今天一个顾客都没有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都急促起来,真是闹鬼了。
    他看我慌了,赶紧安慰我,说可能监控坏了。
    这的确是个理由,可话说回来,监控坏了,也不可能把老太太变成我吧。
    我努力的压制着情绪,开始联想这一上午所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大胖子司机,他明明对兴华南路很熟,但听到天地银行却突然改口,卖矿泉水的老板也有些古怪,他看我的眼神很有问题,最后就是这个老太太。
    我一激灵,貌似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天地银行,我猛地看向天地银行老板,发现他正平静的注视着我。
    没等我说话,对方却沉声说:小伙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打算讲什么。
    他说你还记得在小饭馆里,我说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吗?
    我点点头。
    他说你叫李九成,老话儿讲,十成命刁,九成正好,你这名字里有很大的寓意,并且在佛门中,九为最大,佛语有云:九九归一,终成正果。
    我抿了民嘴唇,这人是天地银行的老板吗?怎么还一套一套的,像个神棍。
    他说从你的名字来看,你是个有福报的人,但福报这东西飘忽不定,带来好处之前,很可能就先给你一个下马威,我不知你为什么酗酒,但可以肯定,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你的生活并不如意。
    我瞪圆了眼睛,说老哥你真神了,我这半年很倒霉,跟朋友合开的超市倒闭了,钱都打了水漂,朋友也掰了,但这些事情,跟今天所遭遇的有什么关联呢?
    他说有的,人在低谷的时候,气运差,难免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就拿这个老太太来说,我可以理解成,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包括监控录像,唯独你看见了,还凑到了跟前,所以在监控里,是你在烧纸,因为二者合为了一者。
    我的脑袋嗡了一声,这老太太是鬼,鬼上身!
    我可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神鬼这一套,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彻底把我装进去了。
    谁知天地银行老板却摇头,说世上最可怕的根本不是鬼。
    这话我听着耳熟,很多网络小说里都这么说,所以我立马回答,最可怕的是人心。
    对方嗤笑了一声,说人心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世道。
    世道?我怔怔的看着他。
    他说那些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人,全都具备因果,没人生下来就是坏心肠,一切的内因,都是外力所致。
    我突然发现,眼前的人像一名佛光笼罩的高僧,他的话很有哲理,还耐人寻味,给人一种安全感,不知不觉,我对他就产生了信赖。
    不过我现在没心情扯别的,只想弄清楚老太太是不是鬼。
    他说你别担心,我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看不见的东西不见得是鬼,看得见的也不见得是人。
    这话叫我打了一个激灵,我在想,所有人都看不到老太太,唯独我能,而所有人都能看到这间天地银行,唯独我不能,按照这个逻辑来说,天地银行老板是不是也有蹊跷?!
    我的眼神开始躲闪,甚至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天地银行老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意味深长的告诫我鬼是没有影子的,如果你以后再看到那个老太太,先看看她有没有影子。
    这句话让我安定了不少,因为在回忆中,那老太太貌似是有影子的。可这样一来,监控录像怎么解释呢?
    我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发现我和他的影子都印在地面上,不过古怪的是,他的影子比我浓,好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水。
    我冷不丁冒出一个想法,他会不会有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我更加不安了,说老哥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吧,身份证我也不要了,我先告辞。
    他拦住了我,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说实话我一点打算也没有,我现在就还五百多块钱,房租也快到期了,身边也没朋友,如果找不到工作,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天地银行老板幽幽的说,如果你暂时没想法,不如帮我看几天铺子,我有点事准备出个远门,一天给你五百块钱工资,楼上有卧室,厨房,卫生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说老哥你别开玩笑,你就这么放心的把我铺子交给我?其实叫我更惊讶的是一天五百块钱,这也太多了一些。
    对方说你小子人品不错,大老远给我送钱,已经很可贵了。
    提起这个,我有些惭愧,但更多的是慌乱,我对这个铺子,对这个老板都猜不透,贸然在这里干活,晚上还不吓死我。
    所以我摆摆手,准备拒绝。
    可他却悄悄的说,你别害怕,二楼供着菩萨呢,啥歪的邪的都不敢冒犯,这行当是吃阴间饭的,那些个捕风捉影的灵异事件多了,要是没有准备,我还活不活?其实说白了,很多事儿就图一个心理安慰。
    我有些犹豫,说老哥你既然懂这么多,那我问你,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起码我没碰见过。
    好吧,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认头了,为了钱先干着,我问他要看几天店铺。
    他说九天,一天五百块,九天四千五,先给钱。
    又是九,加上我的名字,真他妈要九九归一了。
    可四十五张毛爷爷交到我手里,那些疑虑很快就烟消云散了,钱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天地银行老板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伙计了,以后叫我东家,九天的时间不长,可规矩还是有的。
    他说第一点,铺子里不能生火,抽烟也不行,这都是易燃品,一把火烧了就全完了。
    我点点头,这是应该的,很合理。
    东家转身走进柜台,从下面拿出一个烛台,说每天八点开门,晚上六点下班,在正午的时候,你要点一根蜡烛,不管蜡烛烧到什么时候,都不用去管它。
    我一看手机,马上就十二点了。
    东家从柜台里拿出一根很粗的白蜡烛,插在烛台上,用打火机点燃了,然后又放在地面上。
    我顿时不理解了,刚说了不准生火,您就点一根蜡烛,这……
    东家说这是天地银行的规矩,正午烛火,清扫的是晦气,咱们这行当有一定的忌讳,你得理解。
    好吧,东家这话还算诚恳,我到是不在乎晦气,因为我已经很晦气了。
    他刚要说第三条规矩,就来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了几句,然后对我讲,下午就要坐车离开县城,叫我回去收拾一下衣服被褥什么的,搬过来住。
    我没有犹豫,离开天地银行之后,又来到了十字路口,别看大太阳顶在头上,可心里拔凉拔凉的,我呼出一口浊气,不再想老太太的事情,打车回了出租屋。
    打包了被褥和衣服后,我跟房东解除了租赁关系,然后就搬过来了,中午跟东家吃的兰州拉面,不知为什么,面馆的老板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服务态度也不好。
    吃完饭东家走了,并且告诫我,一定要遵守三条规矩。
    我心说你只说了两条啊。
    东家一走,铺子就还剩下我一个人,不过这里的生意不太好,下午没人光顾,我心说这么冷清,东家为什么还要雇我看店,关几天不行吗?
    我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后来就不想了,准备踏踏实实的干活。
    无聊的时候我就看价格表,拿了人家的钱得认真一点,其实天地银行跟超市一样,都是卖东西,没啥难的。
    下午两点的时候,那根白蜡烛烧完了,滴滴答答流了很多蜡油,等我仔细一看,这些蜡油组成了两个字:快跑!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31:16

    第三章,第三条规矩
    看到这两个字,我差点儿趴在地上,这蜡烛成精了吧?它叫我快跑!
    我脑门子出了一层冷汗,心说这是啥情况,是谁在搞恶作剧吗?
    可一下午我都在铺子里,根本没人进来过,难道这是巧合?
    我搓了搓脸,冷静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串钥匙,把蜡油都铲没了,胡乱的把烛台丢进了柜台。
    这时候,我看到柜台里躺着一排白蜡烛,起码十几根,而蜡烛上还刻着一些花纹,仔细观察,竟是一道道符。
    符咒这东西并不罕见,电视上,网络上比比皆是,可我不知道蜡烛上画符是什么意思,真如东家所说,是清扫晦气的?
    我拿过来一根蜡烛,在手里掂量着,还挺有分量,并且传来了一股油腥味,跟别的蜡烛不太一样。
    研究了半天,也没有收获,可我心里却涌现了寒意,‘快跑’两个字始终在我脑海中闪过,难道要发生什么危险吗?
    看来我得小心一点了,干完九天,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这事儿,我一下午都战战兢兢的,到了晚上吃饭的胃口都没了,一路小跑上了二楼,准备睡觉。
    上去之后是一个小客厅,也当卧室用,沙发电视双人床,地方不大,但挺温馨,我这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左边的房间是厨房,旁边是卫生间,但西南角上还有一个小门,我以为是杂货间,谁知推进去一看,竟是一张供桌,上面摆着香烛祭品。
    我想起来了,东家说二楼供着菩萨,肯定就是这儿了。
    我开了灯,拜了三拜,等抬头就感觉不对了。
    因为供桌上没有菩萨,身后却靠着一个老式的柜子。
    柜子的整体是红木结构,上下双开门,中间有抽屉那种,一般爷爷奶奶家里有这种东西,算是淘汰的家具了。
    我搓了搓下巴,真是浪费感情了,供桌摆在柜子前面,难道菩萨在柜子里?
    我下意识的就要打开柜门,可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
    是东家的发的,他走的时候,我们互换了电话。
    等看到短信,我立马咽了一口吐沫,上面写着,第三条规矩就是: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不准打开二楼柜子,如果违反,你会有生命危险。
    语气很强烈,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骂了句我靠,柜子里是菩萨还是原子弹,怎么还不叫看,东家神神叨叨的,到底闹哪样。
    我心说不叫看就算了,谁叫我是伙计呢,我得听话。
    关了灯,我退出小屋,可恍惚间,感觉柜子里动了一下,当时以为是幻觉就没有在意。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了,后半夜翻来覆去的,总听见屋子里有一股笑声,好像猫头鹰那种笑,特别渗人,我以为是做梦,愣是没睁眼。
    第二天起来,我感觉浑身酸疼,一照镜子,脸色发青,牙龈红肿,貌似上火了。
    我心说李九成啊李九成,你就作吧,没事儿喝什么酒,要不是喝酒,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儿。
    我满腹牢骚,下楼打开卷帘门,然后去隔壁的兰州拉面吃早饭,老板三十多岁,长着小胡子,看我的眼神很不善,从昨天我就发觉这一点了。我心说他跟东家是不是有过节,干嘛总这个吊样。
    我要了一碗拉面,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小胡子嘀咕,说天地银行又来了一个替死鬼,这小子一脸短命的样子,总来这里吃饭,真晦气。
    当时我就不干了,站起来,说你什么意思,咒谁呢,你才替死鬼,短命相。
    小胡子看我急了,皮笑肉不笑的回到了厨房,再也没出来过。
    这顿饭吃的窝心,等我出来后,就反复琢磨小胡子的话,看样子他跟东家真不对付,话语不要太恶毒,一张嘴就把人逼入死角。
    我回到铺子,准备给东家打个电话,把蜡烛,柜子,还有小胡子的事情问明白。
    可打过去没人接,不知是不是在办事。
    我正摆弄手机呢,一个人推门进来了,我心想可算有顾客了,赶紧抬头。
    等看清了顾客的样子,吓得我大叫一声,鬼啊!
    来的人是一个老太太,满脸老人斑,眼睛浑浊,拄着一个折叠拐杖,就是昨天十字路口烧纸的那位。
    老太太被我吓的不轻,身体摇摇欲坠,等我仔细一看,她身后有影子,并且青天白日的,也不可能是鬼。
    奶奶的,原来她真是人,可昨天的录像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也反应过来了,说你不是昨天那个小伙子吗,怎么成了老板,我心有余悸的笑笑,说替人看店,刚才我认错人了,没吓着你吧。
    老太太很不乐意的说差点儿犯了心脏病,小伙子别一惊一乍的,给我来十块钱洋钱票(地方口语,冥币的意思)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眼看着老太太走了出去,又蹲在十字路口烧纸。
    我心说这老太太真邪门,怎么总是大白天烧纸?
    我生怕有变故,就打开了监控录像,发现十字路口的确是个老太太,一点没错。我又翻看昨天的,可奇怪的是竟然被删掉了。
    我搓着下巴寻思,能删掉监控的只有东家,可东家已经走了,铺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对,昨天中午我回了一次出租屋,他可能借着这个时间删掉了录像。
    但是他删除录像干嘛, 怕我忍不住多看两遍,胡思乱想吗?
    这么说的话,东家也是一片好心,可老太太不是鬼,录像就存在问题,我甚至怀疑,昨天的录像,是不是东家伪造的,他故意骗我。
    这个想法生出来,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名片,心里又有了一个疑惑,东家既然不指望我还钱,那给我名片干嘛。尤其这张名片上没有任何信息。我甚至不知道东家叫什么。
    这些疑惑始终充斥在脑海,拧成了疙瘩,我解不开,也看不透。
    就这么过了三天,我时刻谨记着铺子里的规矩,不生火,点蜡烛,不开柜子。并且蜡油也没出现过字迹,之前的貌似真是巧合。而那个老太太总是在早晨来买纸钱,买了就去十字路口烧掉。
    时间一长,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在第四天的时候,主动问老太太,你为什么总是白天烧纸。
    老太太一开始并不理会我,后来被追问的紧了,才说祭奠亲人。
    我说家里的亲人?
    老太太瞪我,说不是家里的还是外面的?你这小伙子真不会说话,然后就气冲冲的走了。
    我嘬着牙花子,心里别扭,因为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一低头,发现柜台上出现了一张身份证,我下意识的认为,这身份证是老太太的,她丢在了这里,但等拿起来一看,这身份证是我的,更惊悚的是,原本彩色的免冠照片,竟变成了黑白的,看起来好像一张遗照……
    吓的我魂不附体,真想一头撞死,闹了半天,身份证是她拿的,可她是什么时候下的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不过事出有因,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做这种事,不行,我得追出去问问。
    等我出去,发现老太太已经烧完纸了,拄着拐杖过红路灯,我也不管铺子了,着了魔似的,一个劲儿追。可也奇怪了,不论我怎么跑,都追不上对方,后来累得我腰酸背痛,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我心说这是中邪了,妈的,这老太太绝对有问题。
    不知不觉,我追出了六七里地,来到了团结西路,老太太走进了一个小区,名叫海天别苑,算是高档的住宅了。
    我一边擦着汗,一边气喘吁吁的走进小区,来往的行人都在看我,眼睛里透着古怪。
    我走进小区找了一圈儿,根本没了老太太的踪迹。我沮丧的坐在一条椅子上休息。
    这时候甬路上走过一个保安,古铜色皮肤,人高马大,制服下面肌肉成块,像一个健美先生。
    我抬头看他,感觉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忘记名字了。
    保安端详了我一阵,突然走过来,激动的说:“李九成?!”
    我当时愣住了,反复打量对方,后来他的轮廓和印象中的某人慢慢契合,我一拍大腿,叫道:“铜锤?!”
    闹了半天这人是我发小,十几岁就去西藏当兵了,上学那会儿我俩关系不是一般的好,都能用穿一条裤子来形容。(我俩的事儿太多了,后文慢慢介绍)
    我激动的不行,说:“铜锤你怎么在这儿当保安呢,什么时候复原的?”
    铜锤满嘴大白牙,嘿嘿笑着,说两年前就回来了,一直联系不上你,俺现在是保安队长了,你在这儿干啥呢?说着给了我一拳。
    这小子力气太大,一拳把我打回了椅子上。
    铜锤不笑了,说你怎么回事,累的像狗一样。
    我说别提了,这事儿一句半句讲不清楚,对了,你不是保安队长吗,我跟你打听个人,这小区有没有一个老太太。
    铜锤一咧嘴,说九成你拿哥哥开玩笑吧,这个小区的老太太可多了,你说的哪一个?
    我说小区不是有监控吗,走走走,我给你指认去,那老太太刚进来。
    铜锤看我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说话了,带着我直奔了警卫室。
    警卫室挺大的,但一个人没有,估计都去巡逻了。
    铜锤打开电脑,开始调监控录像,找来找去两道眉毛就拧在一起了。
    说九成啊,咱哥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怎么竟跟我闹着玩。
    我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又闹鬼了,录像里没有老太太?
    铜锤说有是有,但…….算了,你自己看吧。
    我盯着屏幕一看,吓得我直接坐地上了,因为我是背着那个老太太进的小区……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31:48

    第四章,人蜡
    我眼前一阵发黑,血压都上来了,心说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是追着老太太跑进小区,怎么变成我背她了。
    看来我错了,这老太太就是一只鬼,有影子的鬼。老话儿说死鬼压人,重如千斤,难怪我一路跑过来,腰酸背痛呢。
    不过我还有一点想不通,如果我背着老太太,那跑我前头的老太太是谁,难道是幻觉?或者说是另一只鬼?
    我心脏噔噔跳着,已经不敢想下去了,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哪儿都是鬼,还叫不叫人活了。
    铜锤吓坏了,赶紧把我从地面上拽起来,说你小子怎么一惊一乍的,跟哥说,到底咋回事。
    我哆嗦着嘴角道:“哥,我摊上大事了,那老太太是鬼。刚才我一路追着她过来的,可监控里却是这个熊样子,我恐怕活不了了。”
    铜锤吃了一惊,看我不像开玩笑,脸色也沉了下去,关闭电脑后,叫我坐在椅子上慢慢说。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亲人,我就竹筒倒豆子,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把身份证拍在桌子上,说你看吧,我的照片变成了黑白的。
    铜锤听完经过,脸上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又看看我的身份证。嘟嘟囔囔来了一句:“俺的亲娘啊。”
    他信了七分,可依旧皱着眉头,说九成你别害怕,天塌了有武大郎顶着呢,我一脸便秘状,他顶着,那还不全死喽?
    可紧接着,铜锤瞪圆了眼睛:“九成,你刚才说在天地银行帮东家看铺子,哪个天地银行?”
    我没精打采的说兴华南路十字路口那个,离这儿不远。
    铜锤倒退了两步,好像见了鬼似的,说:“九成你听俺的,赶紧离开那儿,那地方不干净啊。”
    我心里咯噔一声,说怎么不干净,你是不是听说过什么。
    铜锤咽了一口吐沫,显得很紧张,可没等说话,他胸前挂着的对讲机响了,一个外地口音的小伙子在喊:队长,队长,赶紧来人工湖,淹死人啦!
    铜锤面色大变,摘下对讲机,说我马上就到。
    淹死人可是大事儿,属于安保范畴的,铜锤的脑门子出汗了,弄不好,他都会受牵连。
    我也挺惊讶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淹死人?
    后来我寻思,我刚来就出了人命,会不会跟老太太有关系,她可是鬼,很可能是她把人害死的。
    铜锤说九成你等俺会儿,俺先去处理一下,你的事儿,咱们回头在合计。
    我说这事儿很蹊跷,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铜锤拦住了我,说人工湖那儿不定多乱呢,你就别搀和了,在这儿等俺消息。
    他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警卫室,然后急匆匆走了,十几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开进了小区,又过了会儿,来了一辆警车。
    看来真是闹大了,也不知最后怎么处理,估计开发商和物业都脱不了干系,铜锤也得来个失职。
    我一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我一拍脑袋,不能再等了,出来的时候铺子没锁。
    我找了纸笔,给铜锤留了电话,然后打车离开了海天别苑,等回到铺子后,发现没人光顾,也没丢东西,这叫我心安不少。
    可同一时间,我就想到了铜锤那番话,他说铺子不干净,叫我赶紧离开这里。
    这铺子的确有很多古怪的地方,比如蜡烛,比如二楼的柜子,但这几天都算平安,况且我还拿着人家的钱呢,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还是等铜锤的电话吧,他应该知道一些什么,等了解清楚在决定去留。
    眼看到正午了,我点燃了一根白蜡烛,蹲在地上,眼看着灯芯燃烧,一滴滴蜡油落在烛台上,也落在了地面。
    除了第一天出现‘快跑’两个字,后来的这三天都没有动静,但我心里犯嘀咕,因为很多事情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所以我又拨通了东家的电话,想要问个明白。
    这次电话打通了,东家喘着粗气,说:“我这里很忙,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他的语气非常凝重,并且我还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吓得我手一哆嗦,手机掉在了地上。
    东家到底干嘛去了,他不会杀了人吧?
    等我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了,我不死心,一口气打了十几个,还是没办法取得联系。
    后来我也没辙了,坐在椅子上瞎寻思,我现在想不通的就三个问题。
    第一:老太太跟我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屡次刁难我。
    第二:东家的身份,他懂得很多,不知不觉就能叫你沉浸其中,可越是这样,我越看不透他。
    第三:天地银行的问题。东家说蜡烛必须点,柜子死活不能打开。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柜子里真是菩萨吗?
    我思来想去,脑袋都疼了,迷迷糊糊的过了一下午。
    到了下班的时间,铜锤打来了电话,说你小子咋不等我,现在别墨迹了,赶紧来步行街广场,见了面再说。
    我正好有一肚子话想说呢,打车就去了。
    步行街广场在县城的中心位置,两旁一水大排档,眼看到了夏季,烧烤摊子遍地都是,见了面之后,铜锤要了点烧烤,又拿了两扎啤酒,我俩就谈论起来。
    铜锤一脸倦容,先埋怨我为什么一个人先走,我说这事儿不怪我,就算天地银行有问题,我也不能说撒手就撒手啊,万一失窃了,责任都是我的。
    铜锤叹了一口气,说九成啊,你不能贪财啊,不然肯定吃大亏。算了算了,先吃点东西,今天可把俺折腾死了。
    他吃了几个串儿,喝了一大口啤酒,这才稳当了一些。
    我这才想起来,人工湖淹死人的事儿,就问他怎么个章程。
    铜锤眼中有些害怕,说这件事大扯了,淹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全都泡浮肿了,那个惨啊。
    我吃了一惊,要说淹死一个人还情有可原,可四个人一起死,那就不正常了。 我催促他详细讲讲。
    铜锤说人工湖需要定期清理淤泥,维护环境。今天来了干活儿的师傅,在清理淤泥的时候捞出了四具尸体,当时整个小区都炸了,后来经过法医坚定,四个人的死亡时间并不一致,他们是一个一个死的,第一个死者死于四天前,第二个是三天前,以此类推,最后一个是今天早上。下午听物业的管理们议论,这四个人的具体死亡时间,都是上午九点到十点!
    这个时间段好熟悉啊,我眯着眼寻思了半天,冷不丁想起来了,貌似老太太都是这个时辰过来买纸,然后去十字路口烧掉。同样持续四天了。
    我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说两者之间不会有什么联系吧。难道说老太太烧一次纸,就会死一个人?她把我的身份证弄成黑白照片,是不是也想杀我?
    我赶紧问铜锤,有没有凶手的线索,这一定是谋杀。
    铜锤说鬼都知道是谋杀了,要说线索嘛,真是半点儿都没有,也奇了怪了,你说四个人接连不断的淹死,总得有点蛛丝马迹吧。结果呢,根本没有任何目击证人,监控录像里也没有画面,好像他们四个是突然死在了水中,所以小区里的人都说闹鬼了,说海天别苑的前身是坟地,孤魂野鬼过来索命了。
    我现在最怕谈论鬼神,因为老太太就是鬼,她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
    同时我想起了蜡油字迹,‘快跑‘是不是在暗示我这方面?
    我不把铜锤当外人,就将心里想的都说了,铜锤顿时拧起了眉毛,说九成啊,你这点事儿除了我信你,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以为你再讲故事,要是按照我的意思,你还是赶紧离开天地银行,那是祸根,你只要走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
    我探了探身子,说你到底知道啥?
    铜锤沉默了一会儿,说咱哥俩这么多年不见了,还是先喝点儿吧,不喝出气氛,俺他妈慎得慌。
    他的话叫我更害怕了,我说那先走一个吧。
    我俩一口气喝了半扎,浑身就有点燥re了,吃了几口串儿,又干掉了半扎。
    等喝的差不多了,铜锤呼出一口气,说这个事儿得从两年前说起,那时候俺刚当上海天别苑的保安,听队友说,兴华南路有个天地银行,就没有这么邪性的,无论是谁从那儿买纸钱,第二天家里准死人。人们都说那不是普通的冥币,而是阴间的买命钱,谁拿了钱,命就没了。
    我嘴角一哆嗦,难怪这几天一个顾客都没有,敢情天地银行已经名声在外了。我终于知道兰州拉面的小胡子为什么说我是替死鬼短命相了。
    铜锤又要了两扎啤酒,接着喝,一来二去我俩就晕乎乎的,气氛也就起来了。
    他一拍桌子,说邪性的还在后头,他们说天地银行的老板也就是你的东家,跟郊区的火葬场来往密切,他经常去那里买尸油。
    我瞪圆了眼睛,买尸油?买那玩意儿干嘛。
    铜锤说具体的咱不懂,听说是用尸油做蜡烛,做出来的蜡烛叫人蜡,上面有邪性的咒语,只要点一根,人就会减寿十年!!!

  • 二度

    二度 (Love is love~) 2016-11-02 09:33:50

    诡异

    来自 豆瓣App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39:49

    第五章,漩涡
    听到这番话,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嗡嗡的,心说这不是真的吧,天底下还有这么邪性的事儿?
    算起来我总共点了四根蜡烛了,岂不是说,我已经丢了四十年的寿命?
    如果我能活到七十,那么现在还剩下三十年,可我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啊,也就是说,我还有五年可活……我身子一软,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铜锤吓坏了,说九成你咋了,过来把我从桌子底下拽起来。我眼泪都下来了:“哥,我恐怕活不了几年了。”铜锤瞪圆了眼珠子,满嘴喷着酒气说:“你不会点了蜡烛吧?”
    我重新坐在椅子上,心里又害怕又委屈,说点了不止一根,哥啊,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造了孽了,这才几天而已,我就丢了半条命。铜锤看我真害怕了,说九成你别往心里去,俺也是道听途说,究竟怎么回事,俺也不清楚。不过你还是听俺的,赶紧离开天地银行。
    我点点头,现在全明白了,敢情东家一直在算计我,他当初给我留名片,就没安好心。一个东家,一个老太太,他们都想置我于死地。铜锤看我的脸色不对,说九成你别瞎寻思,俺老家有句老话,叫剃头的管修脚——负责到底,你放心,有哥在,哥帮你干它。啥歪的邪的,都是求!
    铜锤的老家是东北长白山一带的,七岁的时候举家搬迁来到我们村,然后跟我成了死党,他比我大一岁,上学的时候常护着我,跟亲哥哥一样。所以我听了这些话,心里暖呼呼的,一拍桌子,说今天晚上我不回天地银行了,爱咋咋地。铜锤说这就对了,有哥呢,怕啥,咱哥俩走一个。
    不一会儿,我俩又喝了一扎,我也有点儿晕头转向,也不害怕了,感觉无比畅快。铜锤叫老板再来两扎,另外烤两个腰子,别撒孜然,越骚越好!
    就在这个当口,我手机响了,我看也没看就接通了电话,含含糊糊的说谁啊。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九成,我是东家。”我一下就站起来了,酒劲儿消退了一半,心说我正要找你呢。我气急败坏的大吼:“东家,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那蜡烛是怎么回事?”东家愣了一下,很低沉的道:“我知道你在胡说什么,现在我只跟你说一句话,千万不能离开天地银行,不然你会死!”
    我是真急了,你到这个时候了还唬我,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我如果继续留下,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东家说:“你冷静点,我如果想害你,你活不到现在,你扪心自问,自从来到天地银行,发生过危险吗?
    我愣住了,貌似这几天是很平静,不过那老太太却跟我死缠烂打的。东家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如果没有天地银行,你已经被那个老太太整死了!“什么?!”
    我瞳孔收缩起来,感觉头皮发麻。天地银行到成了我的护身符了?“东家你把话讲清楚,不然我不会相信你的。”东家说:“我的事情还没办完,等我回去后,我会把一切的内情都告诉你,九成你切记,当你卷入了一个漩涡,你要做的不是挣扎,而是坚守本心。”
    我微张着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平白无故的,我怎么会卷入漩涡?
    东家说你不能把这些话传出去,不然后果自负,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拿着电话久久回味,铜锤被我刚才的举动吓得不轻,周围的食客也纷纷扭头看我,烧烤店的老板拿着两串大腰子不敢过来,以为我撒酒疯呢。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恢复正常,心说我到底该相信谁?
    东家给我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他是个不苟言笑但深不可测的人,说的话很有分量,可铜锤跟我不分彼此,别看这么多年不见了,他一点没变,肯定不会忽悠我。我心里琢磨这个,脸上阴晴不定的,铜锤知道是东家的电话,就问我东家跟我说了什么?话到嘴边了,我又咽了回去,因为东家说不能把通话内容告诉旁人,说实在的,铜锤跟我的关系更近,可这事儿不能用正常逻辑对待,所以我很犹豫。
    铜锤喝多了,看我不言语也没在意,不过反复叨念着:“一会儿你跟俺回去,先住一宿,赶明儿俺给你找个活儿干。天地银行直接玩鸟去吧。”我没理这个茬儿,只顾喝酒。啤酒一扎一扎的上,一开始我还清醒,可后来嘴都喝歪了,很快就抛却了东家这个话题,不知不觉就谈论起上学时候的事儿,铜锤埋怨我当初抢了他喜欢的女孩儿,又说要不是他帮忙,我早就被高年级的一帮杂碎给揍死了。
    我恬不知耻的笑,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时代,那些过往有点酸,不过挺叫人感慨。而后,我醉眼迷离的说,你上完初中就去西藏当兵了,跟我说说当兵的事儿呗。提起这个,铜锤傻傻的笑,说当兵有啥好说的,除了操练就是站岗,西藏海拔高啊,俺们日子过的艰苦,这几年总吃罐头了,你看俺的双手。
    他伸出来给我看,吓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十指都没有指甲。铜锤说海拔太高水烧不开,只能吃蔬菜罐头,缺乏维生素,慢慢的,指甲就掉光啦,受苦受噎,只能咬牙忍着。我心里有些不好受,说以后好日子长着呢,咱哥俩还在一起混,跟你在一起,我心里踏实。铜锤听完这句话,神情很不自然,眼睛里似乎藏着很多事情,还掺杂着一丝恐惧。
    我说你怎么了,铜锤闷头不言语,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扎啤酒喝了,醉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说:九…九成啊,其实哥不…不厚道,哥骗了你,其实俺知道人工湖那四个死人是…是咋回事,他们呀,都是……话说到一半,‘咚’的一声,他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话叫我心里不安,翻江倒海一样,我赶紧推他,叫他继续说。可推了半天也没动静,其实我也喝的够呛,只是一惊一乍的,我还能再坚持会儿。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就是再傻也知道其中的诡异了,因此更加坚定原先的猜测,这四个人都是老太太杀的。
    我拿出身份证,看着自己的黑白照片,心想明天就是第五天了,我会不会变成第五具尸体呢?由于害怕,我着急忙慌的结了帐,可回不回天地银行成了问题。铜锤说那里不干净,东家说不回去就是死。最后我一跺脚,就再相信东家一次,毕竟关乎到我的生命安全,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了,铜锤跟着我呢,也能壮胆。回到天地银行,我背着铜锤上了二楼,奶奶的,这小子也太沉了,起码一百九十斤。
    给他安顿好了,我躺在床上呼哧带喘,浑身没劲。可夜深人静的当口,我手机又来电话了,我一开始以为是东家,等看到来电显示之后我很惊讶。是唐伟在联系我。
    唐伟是我曾经最好的哥们儿,就是他跟我开的超市,半年我俩前雄心勃勃,可现在却分道扬镳,所以我很诧异,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接通电话后,唐伟道:“九成,你干嘛呢。”我说我刚喝了点儿,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儿?唐伟说:“也没啥事儿,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当初因为账目跟你翻脸,现在想想挺不应该的。”
    我更诧异了,当初因为账目,闹得水火不容,他扬言老死不相往来,这小子一向言出必行,今天怎么转性了。弄得我半天没言语。
    唐伟也沉默了,最后他说了一句:“九成啊,我还记得咱俩在高中是因为一根烟认识的,我现在特别想跟你抽一口,最后一口。“
    深更半夜的,这话把我说毛了,我说唐伟你是不是也喝多了,咱俩的事儿其实没啥,回头我去找你,话说开了就行了,毕竟咱们也是十来年的交情。唐伟苦笑了一声,小声说了句话,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可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他说:九成,你谁也不要相信,他们都在骗你!等我再打回去,唐伟已经关机了,这叫我更为不安。谁也不要相信?我想想东家,又看看睡在旁边的铜锤,心说唐伟为什么要讲这些,他有什么证据不成?
    因为这个电话,我彻底蒙圈了,不过酒意一个劲儿的上撞,没过十分钟我也进入了梦乡。第二天醒过来,我脑袋生疼,这啤的喝多了,还不如白的呢。等回头一看,铜锤已经不在了,他可能是着急着上班,直接去了海天别苑。不过我心里有章程,这小子昨天话说了一半,等会儿我得给他打个电话。
    洗漱之后,我头脑清醒了一些,随之而来的便是慌张,今天是第五天了,不知那老太太还买不买纸钱,如果她来了,我该怎么办?想到这里,我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既然留在这里,那就信东家的,在天地银行里,老太太不敢把我怎么样。可是柜台里那一排排蜡烛,叫我心惊胆战,这都是人油做的,并且蜡烛还成了精。
    一瞬间,我就感觉铺子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为了摆脱这种恐惧感,我赶紧打开卷帘门,一道刺目的阳光就射了进来,我赶紧闭眼。睁开眼睛之后,看到十字路口围拢了很多人,还有警车和救护车,我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老太太又烧纸呢?不对啊,她烧纸怎么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况且她也没买纸钱。
    我赶紧走了出去,等扒开人群一看,发现十字路口躺着一具死尸,浑身鲜血淋漓,非常瘆人。原来是发生交通意外了。但等我细打量,就发现这尸体很眼熟,我不禁走近了几步,当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的……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40:25

    第六章,唐伟之死
    当看到尸体的容貌后,我有些顶不住了,双腿都在颤抖,因为死者竟是唐伟。唐伟冰冷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地面上,身上穿着蓝色的衬衫,黑色西裤,浅色皮鞋,他永远是那么一丝不苟,那么时尚高端,可他昨天晚上才跟我通过电话,怎么一转眼,就死在了这里。
    我感觉后背呼呼冒着凉气,要不是这里人多,我肯定会吓得大叫起来。原本我以为这是一场车祸,可是附近并没有车辆,也没有肇事的痕迹。周围看热闹的人们,都咧着嘴吸凉气,因为唐伟死的太惨了。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想一个胶皮假人,似乎所有的骨头都碎了,可如果不是车祸,他是怎么死的呢?
    我端详着他血肉模糊的脸,想起了这些年的经过。
    唐伟是富家弟子,父母都是机关单位的领导,在高中的时候呼风唤雨外表光鲜,其实这样的人跟我并没有太大交集,起因是一根烟。我上高中的时候是不抽烟的,但架不住同学的诱惑,时不时就嘬两口,有一次在教学楼的卫生间里,唐伟怂恿我抽烟,我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是戏谑的,就好像在调戏女同学。
    我不好推辞,只能硬着头皮抽了几口,可这时校长进来了,直接把我带到了办公室。抽烟记过,板上钉钉,不过我要是讲出实情,唐伟肯定会被连累,当时我也没想别的,一个人受罚,起码比两个人强,虽然我跟唐伟没什么交情。
    事后,唐伟非常感激我,说我讲义气,够朋友,以后去校外吃饭,庆生,唱K的时候都带着我,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哥们儿,我发现他其实优点不少,算不上纨绔,三年高中下来,我们已经很铁了,不过很多人都说我是唐伟的跟班。毕业后,唐伟上了一所三流大学,而我呢,直接步入社会开始赚钱,一转眼过去了五年,唐伟走了父母铺好的道路,在政府部门混的风生水起。一次偶遇,我们俩重新坐在了酒桌上,几口酒下去,就萌生了开超市的打算。
    唐伟出二十万做大股东,不参与经营,我出十万每天起早贪黑的撑着,他说我的为人他清楚,把超市交给我放心。可是没过半年超市就倒闭了,总共三十万全都付之东流。唐伟查验账目时,发现很多纰漏,认为我中饱私囊,说九成我这么信任你,你就这么办事?以后不用来往了。
    这些片段在我脑子里不断闪过,就跟昨天的事儿一样,慢慢的,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说到底我和唐伟也是十多年的交情,现在我站着,他躺着,我流泪,他闭眼。哎,我多想找个人问问,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凶手又是谁?
    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感觉身体木了,而法医开始检验尸体,警察拉出了警戒线,疏散群众,毕竟这里是十字路口,时间长了,交通容易瘫痪。我不得已退到了路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唐伟的尸体,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昨晚的电话。
    唐伟昨晚很奇怪,竟然主动跟我道歉,还说想跟我抽烟,哪怕是最后一口.现在想想,这些话特别像临终遗言,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快死了?我还真没见过,一个知道自己快死了的人,能这么从容。最主要的是,他还告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在骗我。我眯起了眼睛,心里有悲伤,有疑惑,甚至还有恐惧。
    我扭头看了看天地银行,那老太太没来买纸,也没来烧纸,可又出了一条人命。难道说唐伟是老太太害死的?他死之前给我打电话,就是叫我提防那个老太太?不对啊,你叫我提防坏人,直接讲明白就好,怎么竟弄弯弯绕。事情到这份儿上,我隐隐觉得,唐伟跟我一样,都被卷入了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漩涡。神秘的东家,诡异的老太太,而幸运的是,我还活着,他却死了。
    这时候我看两个法医开始记录,痕迹专家也聚在一起讨论什么。我真有点儿忍不住了,一个箭步跑过去,拉开警戒线钻进案发现场,几个警察把我拦住了,吹胡子瞪眼睛,说你怎么回事,横冲直撞想干什么。我说我是死者的同学,我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死的?
    一个浓眉大眼的警察走过来,上下审视着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但充满威严。我说我叫李九成,死者叫唐伟,跟我是高中同学。旁边的一个侦查员点头,说道:“黄队,经过身份证核实,死者的确叫唐伟。”
    原来这是队长,难怪一身正气。黄队点点头,然后跟我握了握手,手心冰凉。
    他说已经在联系唐伟的家属了,至于你提出的问题,我还不能做出具体回答,因为唐伟的死因很古怪。
    我惊讶道:“怎么个古怪法?”黄队眼皮低垂,似乎在寻思事情,并没有理会我。
    我着急了,说我跟死者是同学关系,你没必要瞒着我,万一我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呢?黄队唰一下,两只眼睛盯着我,好像吐出两道精光,说你能提供什么线索?这时候侦查员拿过来一个套着证物袋的手机,说:“黄队,唐伟昨晚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李九成的,上面有通话记录。”
    黄队扫了一眼,然后就开始逼视我。我毛骨悚然的,但有些话我不能说,只好编排了几句,好歹没露出破绽。
    黄队打消了对我的疑虑,说道:“唐伟的死因还需要进一步推测,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是摔死的。”
    摔死的?!
    我顿时瞪大了双眼,难道说他摔死之后,又有人把他转移到了这里?谁知黄队道:“根据法医的验证,尸体骨骼多数粉碎性骨骨折,伴随内脏破裂,颅内出血,能摔成这样,起码得十五米,也就是五层楼的高度,身上也没有任何指纹,或者扭打的痕迹,并且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说着,他仰头看着半空,可空中除了云朵便是虚无了。我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么说唐伟是自杀,并且还是从十字路口的高空中跳下来的。
    我的亲娘啊,这怎么可能?!
    黄队揉着两个鼻翼,一脸倦容。我想到,人工湖四具尸体的案子,似乎也是他们接手的,那个案子也没有任何线索,如今又出来一桩,要说不心烦那是骗鬼。
    可就在这个当口,一个女法医突然说道:“黄队,你过来一下,这具尸体的左脚脚心也有一个字。”黄队当时面色剧变,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赶紧跑过去,蹲下身子看唐伟的左脚脚心。
    我心里也奇怪了,脚心怎么会有字,并且女法医的语气也不对,他说‘也’有一个字,这说明还有别的尸体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一时没忍住跑了过去,当时就被两个侦查员拦住了,可我依旧看到了脚心上有一个大字:龙!
    这个字貌似是鲜血写上去的,笔画很稚嫩,显得异常扭曲,看在眼里,就跟吃了秤砣一样,心里沉甸甸的。黄队缓缓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女法医跟他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我没听清。而黄队叹息了一声,说:“并案侦查吧。”
    并案侦查我也明白,就是几起案件有相似的线索,我顿时想到了人工湖四具尸体。昨天晚上铜锤酒后吐真言,说他知道四具尸体是咋回事。弄不好,这四具尸体的脚心也有字迹。想到这里,我退出了警戒线,开始给铜锤打电话,想问清楚事实。但打了三遍都显示无法接通,似乎是关机了。
    我心说这个犊子,怎么还关机,真是急死我了。
    黄队看我要走,说唐伟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你一会儿要录下口供,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得擅自离开县城,做好随叫随到的准备。我算是破裤子缠腿,挣脱不开了。等我录完口供,唐伟的父母就来了,看到尸体哭天喊地,场面非常混乱。我看不了这个,跟黄队打个招呼,就推到了路边。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街面上车水马龙,都知道出了人命,警方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赶紧把尸体装入救护车,一溜烟离去了。我看着车辆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原来生死是那么简单。
    回到天地银行之后,我的脑袋好似炸了锅,眼看到中午了,我点上了白蜡烛,想吃点东西,可一点胃口都没有,想想还是算了。我打算关闭天地银行,去海天别苑找铜锤,可唐伟死的这么蹊跷,我心有余悸的,生怕我也出事。现在死了五个人了,老太太也消失了,不知道死亡是否会持续下去。
    后来我看到了笔记本,心里灵机一动,铺子外面可有监控录像,如果十字路口真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那肯定会被拍下来。可打开录像之后,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我如坠冰窖!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40:50

    第七章,贡品没了
    录像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街面上空荡荡的,别看兴华南路有很多洗浴中心和旅馆,但小县城跟大都市比不了,一般到了夜里一点左右就没人了。这时候,从十字路口对面的街道上,行来了一架马车。但这并不是真东西,而是纸糊的,行走起来轻飘飘,来一阵风都能吹走,马车表皮的红绿剪纸,猎猎飞舞。大半夜出现了这样一个东西,胆小的都能吓死,可我好奇心很重,几乎是咬着牙往下看。车马缓缓来到了十字路口,一挑帘子,从车厢里先走下一个人,这个人手脚麻利,非常灵活,应该是活人。
    我擦了擦额头冷汗,心说一辆纸车里,怎么会走下一个活人?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只见这个人双手探进了车厢,从里面拉出了一个人。浅色皮鞋,黑色裤子,蓝色衬衫,正是唐伟。并且看样子,唐伟已经死了,浑身满是鲜血。
    我一拍大腿,搞了半天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唐伟是被转移过来的,那些警察错的不要太离谱,不过这事儿很诡异,不能用常理判断,可看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架车的这人是谁。这个人动作很快,扛着唐伟的尸体丢在十字路口,始终是背对着我,根本看不清容貌,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可紧接着,对方猛地转身,看向了天地银行,那张脸直接暴露在了监控之下。
    等我看清楚之后,心脏仿佛漏了一拍,惊叫:“怎么可能?!”这个家伙非是旁人,正是……我!他的穿着,相貌,身高,都跟我一模一样,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监控,眼睛里充满了嘲弄,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我是真坐不住了,隔着一个屏幕,自己跟自己对视,这他妈真是见鬼了。
    这时候,监控里的我张开了嘴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我肯定是听不见声音的,但通过嘴型我能看出来,他说:下一个就是你!
    嘭!
    我一巴掌把笔记本闭合了,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下一个是我,下一个竟是我,这小子一定是老太太幻化的,她还是没打算放过我。可话说回来,监控中的我,只敢对着监控说狠话,却不敢进天地银行找我麻烦,这说明东家还是靠谱的,我只要在天地银行里,就不会有事。
    过了半个小时,我才恢复了平静,心说折腾了这么多天,我还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要杀我。唐伟他们五个我不清楚,反正我没做过亏心事,也没害过人。如果找到问题的根源,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麻烦?
    我越发冷静了,整个下午都在寻思这件事,最后我想到了唐伟脚心的那个‘龙’字。现在已经有五具尸体了,肯定会有五个字。如果知道这五个字,离突破口就不远了。但我没有警察系统的朋友,这种机密自然打听不到。所以我又想到了铜锤。等电话打过去,还是关机,我差点儿骂了娘,这犊子昨晚还说帮我,怎么过了一夜,就没影了?难道他害怕了,故意关机的?
    到了晚上,我饥肠辘辘,打电话要了一份外卖,反正不去小胡子那里吃拉面了,我不给他那个脸。
    看着外面天色漆黑,我心里有些打鼓,赶紧把卷帘门拉了下来,一溜小跑上了二楼。打开电视,缓解了一下情绪,然后从头开始,又梳理了一遍整件事的疑点。
    首先,东家是什么人,他出远门干嘛去了。
    其次就是老太太的来历,他为啥要杀我?
    最后就是,天地银行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能保佑我周全?
    我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西北角的小门,里面供着一个柜子,东家说柜子里是菩萨,这点我持怀疑态度。
    菩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不叫我看。还说只要打开柜子,我就会出现生命危险。我骂了句滚球,躺在了床上,心里乱七八糟的。可后来我又坐起来了,因为我生出了一种猜测。
    天地银行无非是一间铺子,钢筋水泥垒的,能有多厉害?我看真正的厉害,恐怕是柜子里的东西。是这个东西的存在,使得老太太那帮妖魔鬼怪不敢进犯,如果我贸然打开柜子,可能里面的东西就不灵了。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个事情,我心里踏实不少,但我更加好奇,柜子里究竟藏着什么宝物。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唐伟的尸体,还有监控录像,到后半夜的时候,屋子里突然掀起了一阵阴风,还有一些轻微的脚步声,等我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窗外明月高悬,亮如银盘。我心里噔噔跳着,感觉很不对劲,可四周静悄悄的,也看不出问题所在。不过西北小门里似乎有动静,顺着门缝往外飘着黑色的烟雾。小门里有供桌,供桌上蹲着蜡烛,的确会有烟气,不过这么浓稠,可不常见。
    我心里没底,赶紧起来看看,等打开小门之后,吓得我嘴角一哆嗦,因为供桌两头的蜡烛,竟然冒着绿色的火苗子,呼呼的,格外凶猛。并且果盘里的贡品都不见了。一共四个果盘,里面都是水果和糕点,我记得睡觉前还在呢,怎么会突然消失,难道被柜子里的东西吃掉了?
    我膝头一软差点儿跪下磕头,随后就慌忙退了出去,可躺在床上更睡不着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二天醒来,脑袋有些发沉,打开小门,发现蜡烛已经烧完了。我咬着手指头发呆,可是无意间,我从果盘下面发现一个小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当蜡烛变成绿色,贡品更要精细,一楼的柜台下面,我已经准备好了。”我靠,这字条不会是东家留的吧?他早就料到了昨晚的事情。
    我一溜烟跑下楼,从柜台底下摸出了四个果盘,但看到果盘里的贡品,我顿时傻眼了,心说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第一个果盘里是一支粗大的牛角,第二个是一盘小米,第三个是一堆香灰,第四个是两颗龙眼大小的珍珠,看着还挺名贵。等把这四样摆上供桌,点上蜡烛,面前的柜子竟然颤抖了一下。
    是的,我这次看的清清楚楚,吓得我倒退两步,好悬没仰面摔倒。我赶紧合十双手,鞠躬参拜,真把对方当成菩萨了,心说您老一定要保佑我,老太太下一步就要对我下手了,可不能叫她得逞。柜子没了动静,我也呼出一口浊气。
    从这天开始,一直到第八天,铺子里都平安无事,贡品什么的也没有缺少,并且东家明天就会回来了。可令人担心的是,我已经两天没有联系到铜锤了,这犊子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他不会出事了吧?当天中午过后,我鼓足了勇气离开天地银行,直奔团结西路的海天别苑,心说是死是活我必须找到他。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的,特别热闹,我轻车熟路的走进了警卫室。偌大的警卫室并没有人,看来都去巡逻了,不过就算工作再忙,也得开机啊。我刚要退出去,迎面就走来一个保安,浑身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里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直勾勾看着我。我吓了一跳,开门见山的说,我找你们队长铜锤。这人蹙着眉毛,显得很惊讶,说你是谁?我说我是铜锤的发小,老乡,找他有点事。
    这人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脸上非常诧异,说道:“你真是他的老乡?”我点头,说是啊,这还错的了,他到底干嘛去了,手机总是打不通。谁知他却一字一顿的说:“你找不到他了,铜锤两个月前就去世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41:10

    第八章,金鱼成字,枯木开花
    听完这话,我感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从里到外寒的彻底。我下意识的大叫出来:“这怎么可能,前两天我们还吃饭来呢,你骗我。”对面的保安始终面无表情,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一些。
    他说人死为大,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别人。见他的语气这么肯定,我两条腿都哆嗦起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前两天跟我喝酒的是谁?难道是铜锤的鬼魂吗?
    我清楚的记得,铜锤那天喝多了,还是被我背回了天地银行,鬼魂也会喝多?这明显不可能。除非,那天跟我喝酒的是另有其人。我激灵灵打一冷战,感觉这事儿是老太太搞出来的,但铜锤的死讯,依旧给我不小的打击,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赶紧问对面的保安,铜锤是怎么死的。保安没有理我,转身走了出去。我说你别走啊,把话讲清楚。保安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看样子像去巡逻。
    铜锤是我兄弟,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我不能叫他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我得追上去问问。
    等追到近前,保安停住了,冷冷的说:“你真想知道的话,就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感觉这人挺古怪的,就有些警惕,说你直接告诉我不完了,整什么弯弯绕。保安冷冷的说:“那随你吧,反正那个地方就在小区里面。”说完他走了。
    我嘬着牙花子,一跺脚,跟你去一趟又能怎样。海天别苑占地上百亩,分作A区,b.区,有独立的社区医院,社区幼儿园,非常高档,如果徒步穿行,没有一个小时根本不行。大约走了三十分钟,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脚掌生疼,估计都磨出了水泡。可前面的保安还在走,如果再耽误一会儿就看不见他了。
    我咬着牙坚持,最后来到了小区的大后方,一片茂密的竹林当中。这处竹林很优雅,正是翠绿的时候,保安只身钻进去,不见了踪迹。我心说铜锤的死,跟这片林子有毛线关系?难道他的坟墓葬在这里了?等我走进竹林,前面顿时开阔起来,一面碧湖映入眼帘。
    这面湖有足球场大小,四周被竹林拱卫,湖面上大片的荷叶沉浮,成群的金鱼游弋,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这就是发生命案的人工湖了,没想到位置这么偏僻,难怪找不到线索呢,这里连个人都没有。想到命案,唐伟惨死的模样便映入我的脑海,我心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赶紧找到保安,问清楚铜锤的死因。
    找来找去,就看到那个保安正扶着栏杆,远眺湖水呢。我心说这也是浪催的,你把我弄过来,不把话讲清楚,看湖水干求。我赶紧跑了过去,发现保安一脸愁容,似有烦心之事。我也绷不住了,说老哥咱们横穿了整个小区,这关子卖的也不小了,您行行好,赶紧告诉我吧,我挺着急的。
    谁知保安一指湖面,说道:“两个月前,铜锤下水救了一个落水老人,不慎被水草缠住了双腿,活活溺死了。“说完他叹息了一声。
    我如遭电击,铜锤也是溺死的?这湖是刀山火海不成,怎么总是要人命?我说老哥你跟我详细讲讲,这事儿太古怪了。
    保安扭头看我,说更古怪的还在后头呢,铜锤淹死之后,竟然没找到尸体。我面色大变:“怎么可能,这面湖才多大,难不成尸体被鱼吃了?”
    保安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说公司打捞了一个星期,甚至抽走了一半的湖水,都没有找到尸体,好像就这么凭空蒸发啦。我怔怔的盯着湖水,心里讲话,要不要这么邪性,尸体怎么会凭空消失?莫非铜锤冤魂不散,故意折腾人的?
    我问保安,他救的老人是谁。
    保安说是个老太太,满头白发,年纪不小了,平常拄着拐杖。被救上来之后,人就不知所踪了,所以铜锤死的真不值。
    我脑袋‘嗡’了一声,感觉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难道保安口中的老太太,就是十字路口烧纸的那个?要这么说的话,铜锤的死应该没那么简单,搞不好是被老太太迫害的,但他俩之间会有什么仇怨呢?我的思路一瞬间打开了,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老太太在两个月前害死铜锤,两个月后又进攻我,不过我有天地银行的庇护,她的毒计一直没有成功,所以她便幻化成铜锤的模样,三番五次的告诫我,天地银行不干净,你赶紧离开那里。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心都哆嗦了。就算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不至于如此吧?我心说幸亏相信了东家,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随后我又想到了唐伟,她也是被老太太害死的,我仅有的两个朋友都这么去了,我这心里好像插上了一根钉子,疼的厉害。但疼痛过后,一股无边无际的仇恨沁透了骨髓,我真想杀了那个老东西为他们报仇。
    这时候来了一阵风,吹皱了湖面,我闻着满腔的咸腥气息,一股酸楚涌现出来。我眼圈儿红了,对着湖面喃喃自语:铜锤啊,如果你不出现,我也不会这么难受,但你是存在的,哪怕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我还想跟你喝酒……
    话音刚落,旁边的保安指着湖面说,你看那是什么?
    湖面上漂浮着很多荷花,有的盛开,有的枯萎。可就在这时,在那片枯萎的藤蔓中,忽然抽出了很多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最后繁衍出了花苞,片片花瓣好像迎接某个东西似的,快速绽放。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枯木怎么会开花?!同一时间,原本平静的湖面哗啦哗啦泛起涟漪,成群结队的金鱼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不断跳出水面,偌大一面湖,好像煮开的沸水,看着格外壮观。
    我吓了一跳,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正想着呢,那些躁动不安的金鱼,顿时平静下来,成排成行的拥挤在一起,在水面巡回游动,好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等细打量,发现成千上万条金鱼,竟然组成了几个字。
    有‘一’,有‘十’,还有‘人’。
    我是真蒙了,光知道大雁南飞会组成字迹,怎么金鱼也这样?它们这是成精了吗?保安骇然的讲道:“老辈子出现天大的冤屈时,就会六月飘雪,天降白绫。但凡事出古怪,必有妖邪,这湖中恐怕有东西。”
    我眯起了眼睛,难道铜锤的冤魂显灵了?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一句话:九成,我是铜锤,下水救我!
    轰!
    我的脑袋直接炸开了,铜锤在湖中?难不成是他的灵魂困在了下面?老人们常说,横死者无法投胎转世,死在哪儿就在哪儿徘徊。铜锤的灵魂在湖水中孤苦伶仃,备受煎熬,他这是想解脱啊。不行,说什么我也得见他一面,因为他是我兄弟。
    我把手机丢在岸边的草丛里,果断的翻下围栏,噗通一声就沉入了湖水。别看五六月的天气,可湖水冰凉刺骨,好在水域不深,也就三米多,借着外界的光线,能把湖底看个大概。我心说铜锤在哪儿呢,一会儿人鬼相见,我该说些什么?
    这个当口,我发现前方的水域中出现了一块石碑。这石碑一米多高,上面布满了青苔水藻,游过去一看,发现墓碑上并没有字,反而浮雕着一个图案,由于覆盖物太多了,根本看不清图案的内容。我现在很冷静,知道这不是铜锤墓碑,因为没有一个人的墓碑会在水中泡着。可紧接着,石碑后面的水域出现了波动,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不是游出来的,而是双脚踩着淤泥,走出来的。当时把我吓坏了,一下没了章法,在水中手刨脚蹬,口鼻灌水,心说这湖水真他妈不好喝啊。人影不给我反应的机会,速度加快,几乎是窜到了我的近前,立马攥住我的脖领子,好像拎小鸡一样,拎至面前。
    由于惊恐,我紧闭了眼睛,肺里也憋得难受,可是过了一两秒钟都没有动静。我忍不住撩起了眼皮,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吓得我没把舌头咬下来。对方一脸老人斑,眼睛浑浊无比,手里还拄着拐杖,我跟她太熟悉了,她竟是屡次算计我的老太太!!!
    我愣了一会儿,就呜呜叫唤起来,那意思,怎么会是你?
    老太太眼中挂着戏谑,惊人的开口讲道:总算等到了今天,李九成,你会跟我合作吗?我瞳孔骤然收缩,心说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下来找铜锤的,怎么变成了她。难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
    我正想着呢,老太太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我的心口分水便刺。
    噗嗤!
    刀身没入体内,我周身一颤,感觉心脏都破碎了,可我却没有一丝痛苦。
    老太太跟我面对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以为东家真在保护你?你错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你已万劫不复!!!”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41:47

    第九章,石碑
    当老太太说出这番话,我感觉天旋地转的,不光心脏碎了,甚至连我的灵魂都要崩溃。我如此信赖的东家,竟然也在算计我?
    不,这不可能的,老太太是我的敌人,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里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但我心脏都破碎了,还用得着弄这些弯弯绕吗?老太太猛地收回笑容,眼睛死死的瞪着我,将插入我心脏的匕首,一点点抽出来,我以为我会生不如死,但还是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伤口中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我傻了,我他妈也不是速冻食品,怎么一刀下去,连个血丝都看不见?就在我手足无措的当口,老太太一招手,石碑后面再次暗流激荡,竟然又有人影出现。
    这次走出来的是五个人,全都半低着头,步履沉重的向这里走来。
    第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年,第二个是个大学生样子的男孩,第三个是个中年妇女,第四个和第五个有些看不清。但给人非常熟悉的感觉。等离得近了,这俩人同时看向了我。这两张脸好像两颗子弹一样,深深的钻进我的脑袋,吓得我失声尖叫。
    因为他们分别是岸上的保安,还有已经死去的唐伟!我惊骇欲死,想要转身逃跑,可老太太抓着我的脖领子,不给我动弹的机会。
    这五个人将我围拢在当中,始终面无表情,而我呢,更加确定这是一个陷阱。因为单凭唐伟来说,他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已经变成鬼了。至于那个该死的保安,跟我扯虎皮,拉大旗,故弄玄虚,以铜锤为幌子,引我下水送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加上他在内的四个人,就是前两天人工湖溺死了四个。
    一共五只鬼,哦不,算上老太太是六只。他们六个孽障给我结结实实的演了一出好戏,我心说你们都是影帝啊,都应该去法国领奖去。因为惊吓和缺氧,我的脑子开始眩晕,其实我也明白,我今天肯定活不了了,可我心里有个疙瘩,那就是铜锤到底死没死。
    我强忍着难受问出这个问题,可下一秒,我浑身就颤抖起来,因为我也能在水里说话了
    谁知老太太却咬牙切齿的叫道:“他迟早会死在我的手中。”这话的意思非常明显,表示铜锤还活着,我心说没死就好,这样我也能安心的上路。现在憋得我眼前发黑了,湖水顺着我的口鼻就灌了进去,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变成水鬼的。
    可老太太却摇晃着我,说:“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咱们才刚刚开始。“我心说你还想怎样,我跟杀鸡似的,都把脖子伸直了,死活也是一刀,你还墨迹什么玩意儿。老太太不理我了,开始叽里咕噜的小声说话,就跟念咒一样,随后,她逐次对着五只鬼的脑袋拍了一下。
    也不知怎么搞得,五只鬼周身一晃,瞬间消失了,下一刻,我的心脏狂震,好像钻进了五条泥鳅,等低头一看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连个疤都没留下。可健康的皮肤上却透出了五张狰狞鬼脸。
    鬼脸只有瓶子盖大小,凑在一起,像一朵黑色的梅花。心脏噔噔跳着,无比强劲,并且我忽然不憋了,就跟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样,原本飘着的身体,也落在了淤泥上面。这么诡异的情况,吓得我双腿发抖,难道这五只鬼钻进了我的心脏?
    我抬头看向老太太,发现她正冲我不怀好意的笑。我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太太用一种‘我不会告诉你真相’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指着身后的石碑,说:“石碑下有一个东西,你把它挖出来给我,废话不要太多,不然你会死的很惨。”说着,她走了几步,把石碑让了出来。我是真蒙了,犹豫了五六秒钟,没有动弹。
    老太太面色一厉,抡起拐杖对着石碑砸去。
    ‘嘭’的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我的心脏仿佛被五张大嘴咬了一口,疼得我弯腰驼背,大声叫唤。老太太没有放过我,继续敲打石碑,嘭嘭嘭,跟催命的鼓点似的。那种被啃咬的感觉更强烈了,我甚至体会到,牙齿摩擦血肉的滋味。我心说不会是五只鬼在咬我吧?难道我还没死?因为鬼魂是不知道疼的。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吼一声别敲了,我全听你的。我连滚带爬的来到石碑跟前,双手在底部挖来挖去,心说老太太弄这么多弯弯绕竟然没杀死我,反而叫我挖石碑,难不成这是他家的祖坟?正想着呢,我双手触碰到一个东西,挖出来一看,竟是一个盒子。这东西个头不大,却很精致,外面还封着一道符。
    先前交代过,符咒这东西并不陌生,电视上,网络上比比皆是,我也见怪不怪了。但这道符有些特殊,黄色的符纸上,除了朱砂符文之外,还有一个‘火’形印记,并且是银色的。
    我心说这是什么符,西装配拖鞋,不伦不类的。反观老太太,平静的脸上骤起波澜,对盒子很狂热,但更多的还是忌惮。
    “用你的血揭开那道符,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拿给我。”她说。
    用我的血?
    没等我弄明白,就感觉眼前白光闪过,老太太用匕首割破了我的手腕。我并没觉得多疼,可鲜血流淌出来竟是黑色的,宛如墨汁一般。黑色的鲜血沾染在符咒之上,好像烈火扑向了干柴,符咒嘭的一声,化作了灰烬,被湖水卷积的无影无踪。
    没了符咒,盒盖反弹打开,我以为里面藏着宝贝,可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老太太不明就里,一个劲儿催我,叫我把盒子里的东西交给她。我也看出来了,这里面的东西对她很重要,可什么都没有叫我交什么?我顿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的跟什么似的,后来仔细一看,发现盒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当鲜血变成黑色,漩涡渐入中心,想要度过难关,吞下那张名片!“
    我靠!
    我直接叫了出来,因为这口吻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后来灵机一动,我就想到了东家。我记得在天地银行更换贡品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字迹。不知怎么的,一想到东家这个人,我心里的绝望就少了,他似乎总能带给我力量,虽然老太太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为了活命,我开始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东家似乎在告诫我,当我的鲜血变成黑色,我已经钻进了漩涡的中心,想要渡过难关,就要吞掉那张名片。名片两个字在我脑海中不断碰撞,后来我忽然摸进了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兴华南路天地银行’。
    心说不会是个吧?
    这名片我早就怀疑过,但没怀疑出结果,可说出大天来,这玩意儿也不可能救我的命啊。老太太突然大吼了一句:“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我浑身一哆嗦,发现对方的脸上泛着一层绿光,就跟要吃人似的,我心说死马当活马医吧,一跺脚,把名片就塞进了嘴里。
    名片下肚之后,好像喝了一碗热汤面,五脏六腑都滚出了热气,一下就驱散了周身的寒冷,并且这些热气好像是活的,一股脑的冲着心口汇聚。
    老太太已经察觉了,飞扑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说你吃了什么。我咬着牙不言语,心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啊?就在这时,那团热气猛地撞在心脏上,我周身一颤,差点儿栽倒,心里顿时传出一连串的惨叫声,好像里面的五只鬼都被那股热气烫死了。
    老太太神情剧变,就跟被踩着尾巴似的,哎呀一声,直接弹飞出去。我目瞪口呆的,心说五只鬼是不是具跟她备某种联系,鬼死了,她也跟着吃了瓜落。老太太落地之后,瞬间苍老了十岁,不可置信的尖叫:“你竟然破了我的手段,这怎么可能?你刚才到底吃了什么?!”
    她擎着匕首冲过来,对着我脖子猛刺。我吃了一惊,赶紧像旁边躲闪,顺手把盒子给丢了,老太太看盒子里没有东西,先是一愣,然后眼睛血红,气急败坏的尖叫:糟了,被他先一步拿走了!她尖叫的同时,我看胸口上的梅花鬼脸彻底消失了,不过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冒着黑色血液。我心说鬼都死了,鲜血怎么还是这个颜色?
    我正寻思呢,老太太对我阴冷的道:“手段也破了,东西也没了,那我还留你何用?!”话音未落,她对我发动了全面进攻,手里的匕首翻转出道道寒光,直奔我的要害而来。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当口,断不能大意,可我在不断躲闪退的时候,突然生出了一种憋闷的感觉,一个不留神竟呛了一口水。这个情况叫我欣喜若狂,因为这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感觉。不过这种情况对我很是不利,水下的战斗完全不可想象,更何况对手还是一只鬼。
    几经躲避后,我开始向水面游去,可老太太穷追不舍,几乎刚冒出一个头,她的匕首就刺向了我的后心。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说完了,这次真要玩鸟去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就见一道魁梧的人影,从岸上飞扑下来,口中大吼:“九成,俺来救你。”话音未落,这人影正好落在我的身边,溅起了万丈水花,他手里拿着一把雪亮弯刀,对着老太太的胳膊就砍了下去。噗嗤一声闷响,老太太的胳膊断了,从中喷出一股黑水,但是胳膊飘在湖面,竟然变成了一截木头!!!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09:42:13

    第十章,冤沉柳木
    看到这一幕,我眼珠子差点飞出来,心说这又是什么妖法,怎么变成木头了?反观老太太,如遭重击,凄厉的惨叫起来,抱着肩膀就钻进了湖水当中。咕嘟嘟,一连串的气泡冒出,她的踪迹不见了。
    我擦,这就跑了?
    一惊一乍的,还没回过神呢,旁边那人一揪我的衣服:“还愣着干啥,上岸去。”我扭头一看,他竟是铜锤。我使劲的擦了擦眼睛,说真的是你?铜锤很急,说你墨迹什么玩意儿,不是我还能是鬼啊,走走走,先离开这里再说。说着,他把那节木头攥在了手中。
    我高兴坏了,可是鼻子酸楚,差点儿哭出来,因为湖里湖外,恍如隔世一般,虽然知道他没死,但没想到他会过来救我。我俩稀里哗啦的游到岸边,铜锤先上去的,然后搭了把手,我两条腿都是软的,上了岸就坐地上了。
    我呼哧带喘的说你这两天干嘛去了,怎么总是关机,为了找你,我差点儿当了鱼食。铜锤没搭理我,面色非常凝重,一会儿看看湖面,一会儿看着手里的木头,两条眉毛就蹙在了一起。我心说这是相什么面呢?
    铜锤说这木头不对付,这是柳木,算求了,一句两句讲不清楚,咱们先找个旮旯歇会儿。说完他把我从地面拉了起来,当时我就迷糊了,这柳木又有什么不对付了?我看铜锤消失了两天,好像哪里起了变化。后来我撅着屁股在草丛里找来找去。铜锤你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我说你催个鸟,刚才下水,手机丢在这里了。我找到手机,跟铜锤快速离开了竹林,一路小跑着来到小区中心,等看见一些居民了,我才把悬着的心重新放回胃里。
    我俩坐在一条长椅上休息,我浑身都湿透了,感觉凉飕飕的,一看手机,已经下午四点了。奶奶的,在水里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铜锤还在看那根柳木,根本没有重逢之后的喜悦,我心说这个白眼狼,先前知道他的死讯,我这心跟饺子馅儿一样,细碎细碎的,他到好,根本没有这根筋。
    我说你老盯着这根柳木干求,到底怎么个章程?铜锤嘬着牙花子,说:“这事儿瞒不住俺,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可不是一般的玩意儿,这叫冤沉柳木!“我眯起了眼睛,说冤沉柳木是什么东西,我看这木头挺平常的啊。
    铜锤冷笑,说:“九成你这就不懂了,很多东西都深着呢,看表面啥都摸不透。当初在长白山老家的时候,俺听说过这种勾当。柳木这东西本来就属阴,如果泡在水中,那就是阴上加阴。水里其实挺埋汰的,不管淹死了人,还是淹死了动物,都泛着一股怨气和煞气。如果附在柳木上,时间久了,那就不得了啦。”
    两天不见,这小子还神神叨叨的了,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没等我言语,铜锤继续道:“这种长时间沾染煞气,并且浸泡在水中的柳木,叫做冤沉柳木,是极其邪乎的玩意儿。如果被道行高的人遇到,施展一些秘术,就能折腾出一个精灵。这种精灵不是人,也不是鬼,只能说是傀儡。”
    傀儡?!
    我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你没搞错吧,那老太太多邪乎,怎么可能是傀儡?铜锤你吵吵个球啊,这老太太就是傀儡,她的背后肯定还有高手,咱们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他的话叫我想起了东家,老太太说,我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他的阴谋。难道说她是受控于东家的?
    不对,如果东家想算计我,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吗?我心说还是别琢磨了,我这就给东家打个电话问问。
    可是电话打过去,显示不在服务区,我差点儿把手机摔了,就跟铜锤说,先不管什么傀儡不傀儡了,老太太受了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先离开这里。路上的时候,我问铜锤,你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突然杀到这里?
    铜锤叹息了一声,说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啊。他说那天晚上,俺不是喝多了吗,第二天醒过来,发现躺在天地银行的床上呢,你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似的。本来想叫醒你,但上班快迟到了,俺就一个人走了,其实俺心里打算好了,等中午一定把你接走,天地银行多邪乎啊。
    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发现围拢着很多人,俺进去一看,马路上躺着一具尸体,当时俺没多想,以为是交通事故,就直奔团结西路去了,但这条路只有六七里,俺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看见海天别苑的门口。
    遇到这种情况,俺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心说大白天的不至于转向啊,俺正着急呢,迎面走来一个老太太,当初在监控录像里见过她,你说她是鬼。并且在老太太身后,还站着五个人,其中四个我都见过,竟是人工湖淹死的四个人,第五个也有些眼熟,貌似是十字路口出车祸的尸体。
    当时俺就明白了,这是碰见了劫道的脏东西了,他们是冲着俺来的。铜锤顿了一下,说:“九成俺跟你说实话,当初在西藏服役的时候,俺跟一个密宗的喇嘛学过一些手段,也算半个佛家弟子,虽然干不过他们,但脱身不成问题。”
    话说到这里,我就有些吃惊了,难怪这小子神神叨叨的,原来他得过传授。我说你能在老太太和五只鬼的攻击下逃跑,也算小母牛摸电线,牛逼带闪电了。
    铜锤嘿嘿笑着,说你这犊子别打岔,听俺继续说:等俺逃跑之后,老太太气急败坏,就一个劲儿的追杀,俺这两天就跟耗子一样,东躲西藏的,手机也摔坏了,所以没法联系你。不过你也知道俺的脾气,总被人追着打不是买卖,俺就想反击,这不,就想到了这把刀。
    我看向了他手中的弯刀。
    铜锤说,这是一把开过光的藏刀,喇嘛送给俺的,平常就放在宿舍,今天俺撞着胆子回去拿,拿到之后,就发现床头放着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九成遇难,快去人工湖救他,落款儿是杜鹃!
    我吃了一惊,说杜鹃是谁?他怎么知道我遇难了?铜锤说你问俺,俺问谁去,反正俺没多想,直接跑到了人工湖,刚到那儿就发现你跟老太太在水里玩儿芭蕾呢,我不能看着你死啊,所以就跳下去给了一刀。
    我心说你他娘的才玩儿水上芭蕾呢。铜锤说,没想到一刀下去就能伤着老太太,这也算是侥幸吧。我呼出一口浊气,这的确太侥幸了,晚来一会儿,我真得喂了鱼,不过追根溯源,我也得感谢杜鹃,听这名字,像个鸟人啊。
    铜锤皱着眉头,说单凭一个纸条谁能猜出杜鹃的来历,不过可以肯定,这人是向着你的。我搓了搓下巴,莫非是东家在玩花活?我正想着呢,铜锤就问我,刚才在湖里到底怎么回事,陆地上呆不了啦,还干到水里去了。
    我说你别扯犊子,起因还不是你嘛,要不是为了找你,我能来这儿?后来我就把偶遇保安,金鱼成字,枯木开花,五鬼钻心,碑下寻宝,黑血破符,的事情都说了。
    铜锤惊讶的合不拢嘴,说你跟我说评书的呢吧,要不要这么刺激?我说都这个节骨眼儿了,我能跟你开玩笑吗,折腾这一通,我半条命都没有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五鬼钻心是怎么回事。铜锤琢磨了一会儿,说:“搞不好这都是邪门歪道,像什么金鱼成字,枯木开花就不提了,应该是幻觉,迷糊人的玩意儿。至于五鬼钻心,恐怕正是传说中的五鬼噬心术。”
    五鬼噬心术?!
    这名字听着就渗人。铜锤说这是一种巫术,巫术你懂吧,他看我一脸迷茫的样子,说你不懂就算了,反正这种术法很邪门,需要五个生魂做材料。人工湖溺死的四个,加上十字路口撞死的那个,都是横死之人,怨气大的很,如果控制好,再以秘术打入人的身体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铜锤真是得了真传了,竟然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巫术我耳闻过一些,比如跳大神,给孩子叫魂,等等,都属于巫术的一种,可深究起来,我就是夜行迷了路,两眼一抹黑了。铜锤问我,你中了这样的邪术,是怎么破解的?
    我说我吞下了一张名片,然后就好了,老太太也吃了瓜落。铜锤一咧嘴,说你跟哥哥开玩笑吧,就是外国总统的名片也没这么厉害啊。我说名片是东家给我的,应该另有玄机,并且那个空盒子也挺有章程的,东家算计好了,我会被老太太控制。铜锤说你那东家不是什么好鸟,他不定想干什么呢。
    我心里讲话,老太太利用我拿到盒子,而东家却利用我破了巫术,说到底,是他俩在折腾,我只是一个跑龙套的。或许东家给我名片的那一刻,我就卷了进来,但这些事情云山雾罩的,叫人摸不清头脑。
    我说十字路口死的那位是我同学,他脚心也有一个血色字迹,是龙!
    我的话音刚落,铜锤就眯起了眼睛,说溺亡的四个人脚心上,分别写着玉,山,五,号,四个字。
    加上那个龙字,就是玉龙山五号…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1:13:16

    第十一章:魂淡
    玉龙山五号?
    我听完面色一变,因为玉龙山是一个地名,正是县城郊区的墓地。我闷头想了会儿,说玉龙山五号,指的是不是某个墓坑?铜锤点点头,说有可能,不过五个人是老太太弄死的,跟玉龙山的墓坑有毛关系?这字迹是谁写上去的?
    我果断的说,肯定不是老太太,你想啊,这事儿做的多隐秘,怎么会节外生枝。我看啊,搞不好又是东家在故弄玄虚。铜锤不耐烦了,说你们那东家到底要搞什么,有什么话不能摆在明面上,非得弄这个弯弯绕吗?我咬了咬牙,心说东家做事很有章法,如果字迹真是他留下的,肯定有他的用意,既然我们不可能脱身事外了,不如去玉龙山探查探查。
    可后来一想,老太太还没死,肯定会伺机报复,并且她的背后还有更厉害的高手,我要是再莽撞行事,有可能还会吃亏,算了,还是回天地银行吧,明天东家就回来了。铜锤是个烈性脾气,像一头熊。他被折腾了两天,心里憋着一口气,别看干掉了老太太一条胳膊,但还是不甘心,这时候嚷嚷着去玉龙山呢。
    我说你小子别整邪的,咱哥俩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今天说什么也得听我,走,回天地银行。铜锤说回个鸟的天地银行,你都被算计成这样了,还信东家?我就说了一句话,东家如果想害我,我活不到现在。不管他有什么阴谋,现在都顾不上了,咱们起码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吧?
    铜锤叹了一口气,说早知如此,当初就跟喇嘛好好学佛法了。我说你别怨天尤人了,事在人为,咱们不服输就是。
    下午五点之后,我们离开了海天别苑,在路上的时候,铜锤总看我身后,好像我长了一条尾巴似的。我说你看个求,赶紧拦个出租车,这一身湿衣服,太难受了,我得回去换一套。铜锤砸了砸嘴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说你得了痔疮怎么滴,有话快说。铜锤说你别急头白脸的,我看你的影子好像不太对付。我看向了自己的影子,没发觉什么不对劲,不过跟铜锤的一比,就有些不一样了,因为铜锤的影子很浓,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水。我靠,我记得东家的影子也这么浓,当初还以为他有两条影子,重叠在一起了呢。怎么铜锤也这个德行。
    谁知铜锤说,九成你想错了,不是我的影子浓,而是你的影子太淡了。我吃了一惊,站在原地就不动弹了,然后观察路上的行人,发现他们的影子的确比我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影子进过洗衣机,被洗浅了?
    铜锤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九成你别急,听俺慢慢说,这事儿他有讲究,老辈子的人都迷信,刚过满月的孩子,都要抱起来在太阳底下照一照,人们都说人的影子代表着魂魄。影子越浓,魂魄越稳。如果影子太淡,说明这人前世罪恶深重,托生下来,三魂七魄就比别人轻,这是孽障,也是报应。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按他的意思是,我上辈子造了孽了,所以影子才这么淡。
    影子代表魂,说白了我就是一魂淡……
    铜锤嘿嘿笑着,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你别打岔呀,什么魂淡不魂淡的,你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有的比你还严重,老喇嘛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该是你,给你插上翅膀也跑不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之前俺并没有发现过这个情况。
    我说你可别吓唬我,我现在脆弱着呢,吓坏了我,你得赡养我一辈子。铜锤踢了我一脚,说你滚犊子,还他娘的赡养,你是俺爹呀你。当初要不是俺娘给你做饭吃,你早饿死了。
    提起这个,我不免神色黯淡,别看我跟铜锤生活在一个村子里,但我并没有家。我三岁的时候被一个乞丐带进了村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父亲,但他丢下我就走了,至今没有半点音信。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最爱去的就是铜锤家。因为他爹娘是卖肉的,一到饭点儿闻着肉味儿就能找过去,他爹娘人实在,不嫌弃我,平常就叫我住在家里。可好景不长,上完初中后,他爹娘出车祸死了,铜锤受不了这个,直接去西藏当了兵。
    当时我感觉天都塌了,本来就没亲人,这次更加孤单了。有时候喝点酒,就捂着脸哭,我想他们。不过我也忘不了我的的父母,他们在我的印象中是模糊的,像一盆水,看着清澈,可稍一触碰就皱了。
    时间长了,我心里恨得慌,因为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宁可撑着也叫他多吃,宁可上火也得多盖,你说我爹妈怎么就把我扔了?说来说去,我就是命苦,不过既然活到现在了,过去的事情也没啥好抱怨的,还是想想自身的危机吧。
    这时候铜锤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俩刚要钻进去,就发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黑色的。
    我有些想不通了,既然邪术被破,为什么鲜血还没有恢复过来,难道这跟邪术没关系?幸好不疼不痒的,不然我非得去医院看看。这时候司机师傅说话了,问我们去哪儿,我刚要说去兴华南路,就来了一个电话。
    我第一反应是东家,拿起来就接通了。可对方的声音叫我一愣。
    “喂,是李九成吗?我是刑警队黄队长,现在请你到幸福北路的良子茶馆来一趟。“我当时就傻了,脑海中浮现出黄队长一身正气,两眼如电的样子。我说黄队长你找我什么事?黄队长声音很低沉,说你来了就知道了,这是命令,不得违抗。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心里顿时没底了,他给我打电话,肯定是为了唐伟的事儿,可之前的口供并没有破绽,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一着急,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案发现场不止我一家有摄像头,红绿灯的电子眼多着呢,也就是说,唐伟被移尸的过程,黄队长也能看见。尼玛,尸体是老太太转移过来的,但故意幻化成了我的模样,并且还施展妖术,赶着一辆纸糊的马车。我他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总不能说,那老太太是傀儡,我是被算计的?
    铜锤看我脸色不对,就问我怎么回事。我把经过说了一遍,这小子差点儿蹦起来,说这可如何是好,歪的邪的在警察面前不好使啊,人家不能听这一套,不行咱们跑吧。我说跑个屁啊跑,真跑了就是不打自招。不过这事儿有些蹊跷,唐伟都死了两天了,按说监控也早看了,他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还约在了茶馆中。
    铜锤挠了挠头发,说你咋寻思的?我咬紧牙关,说只能去一趟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告诉司机师傅,直奔幸福北路。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良子茶馆,心里都战战兢兢的。进去一看,发现这个茶馆店面不大,但非常幽静,下午正是喝茶的好时间,几乎每张椅子上都有人。铜锤问我,哪个是黄队长,我说没看见呢,会不会在包房。正说话的功夫,身后有人拍我肩膀,一回身正好跟此人对视。这双眼睛真亮,像两个灯泡,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总是那么严肃,正是黄队长本人。
    我反应很快,赶紧干笑了几声,说黄队长找我什么事啊?说着还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宽厚,但手心还是那么冰凉,叫我百思不得其解。黄队长不苟言笑,说找你有点事情商量,不过你别紧张,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好,不然给我八张嘴也说不清。随后他又看向了铜锤,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你。铜锤说您贵人多忘事,我是海天别苑的保安队长,那天人工湖不是死了四个人吗,我过去维持治安了,咱们也交涉过。
    黄队长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的确是这么回事,你怎么也过来了。我怕铜锤说出别的事儿,赶紧说我俩是兄弟,今天正好在碰见了,就一起来了。黄队长上下打量我,说你俩是从河里碰见的?怎么都湿乎乎的。
    怕什么来什么,警察的眼睛毒着呢,我赶紧岔开话题,说您找我不是有事儿吗,咱们办正事咬紧。
    黄队长也没多想,就领着我们上了二楼包房。包房很雅致,红木的桌椅茶海,茶具也是格外精巧,说实在话,我本来就没这种雅量,在这里喝茶有些糟蹋材料。平常也就是弄个罐头瓶,泡点儿花茶,一喝就能喝半天。
    我们落座之后,黄队长看向了我,直言不讳的说,请你来是想叫你帮个忙。我手足无措的,说黄队长您这么高的身份,还用我帮忙,您这是开玩笑吧。黄队长更严肃了,说我没骗你,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不然的话……我会死。
    这话把我吓一跳,心说他到底怎么了,说的这么渗人?铜锤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声:“九成啊,俺看他不对付,他脸色发青,双眉泛红,唇齿也不利索,刚才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是灰色的。“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也仔细观察起来。
    但就在这个当口,黄队长一把撸起了袖子,说你们看看这个吧。等看到他胳膊上的东西后,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1:13:43

    第十二章:金鸡玉犬术
    黄队长的胳膊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斑点。
    这些斑点的颜色很怪,有金色也有绿色,全都有乒乓球大小,成片的汇聚在一起,几乎找不到正常的皮肤了。尤其是这些斑点的形状,金色的像一只打鸣的大公鸡,绿色的像一只趴在地上的狗。细打量,这些斑点的边缘位置,已经卷起了老皮,露出了里面发红发白的血肉,血肉上有很多小孔,就跟脚气似的。
    恶心的我不行,心说这是皮肤病吧,太腻味人了。没过一会儿,一股恶臭就飘荡起来,我赶紧捂住了鼻子。再看黄队长,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眼中藏着浓重的担忧。
    他看向了我,说我找你过来,就是请你帮我处理掉这些斑点。我傻了,说黄队长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大夫,怎么会治这种病?
    黄队长沉吟了一会儿,刚要说话,只见铜锤伸出手去,在他胳膊上撕下了一块老皮,说你疼不疼?黄队长摇摇头,说自从长了这些斑点后,整条胳膊都没知觉了。我心说这事儿大扯了,没了知觉,说明神经都坏死了,弄不好得截肢啊。
    谁知铜锤来了一句:“俺觉得这不是病。”我说不是病还能是什么,皮肉都快分离了,赶紧上药吧。黄队长叹息了一声,说之前去过医院,医生都检查不出毛病的根源,但要说不是病,那会是什么呢?
    我们都看向了铜锤,而这犊子却一脸沉思状,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完之后,还清了清嗓子,我心说你哪儿这么多事儿,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言语一声。
    铜锤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中了邪术了!“
    一句话不要紧,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又出现邪术了,今天我被老太太折腾的不轻,一听见这个,就有些胆颤。黄队长死死的盯着铜锤,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低沉道:“什么意思?”铜锤很认真的说:“意思是你被人算计了,这种邪术很阴毒,超过三天时间,整条胳膊就会溃烂,到时候毒血攻心,来个神仙也救不了了。“
    黄队长腾一下站了起来,惊骇欲死,可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开始闪烁,不知不觉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捅了铜锤一下,压低着声音说:你可别瞎白话,这要是弄出乱子,咱俩就没法收场了。并且他是警察,你叫这类人相信邪术,那不是跟老丈人称兄道弟,胡闹嘛。铜锤你懂个球,这一看就不是病症,再说了,警察办案,经得多见得广,浑身是胆,他就算表面不信,心里也得寻思寻思,毕竟事情出在他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我俩嘀咕到一半,黄队长就绷不住了,说你不是保安队长吗,怎么懂这些道道儿。铜锤一本正经的说,实不相瞒,俺在当保安之前,跟高僧学过佛法,不敢说火眼金睛,但甄别你的问题还是很容易的,因为这种邪术非常明显。黄队长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用一种‘你可不许骗我,不然我告你袭警’的眼神看着他。铜锤被看毛了,说黄队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可以不信我,但你的身体总骗不了人吧?
    我清楚的看到,黄队长的嘴角哆嗦了一下,想必真往心里去了。但是他又看向了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找你果然是对的。“
    把我给弄糊涂了,邪术的事情是铜锤看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黄队长没有理会我,很诚恳的对铜锤说,你说的话,我都信,因为除了邪门歪道,我也想不出别的了,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邪术,该怎么去破解?铜锤严肃了起来,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金鸡玉犬术。“
    随后指着他胳膊上的斑点说,你看这些斑点的形状,跟鸡犬相仿,绝不是唬人的。黄队长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有些听不懂。我也来了兴趣,说铜锤你可以啊,这俩眼真不是出气儿的,你给说说,这邪术到底有什么弯弯绕
    铜锤有些尴尬,说:“我只知道这种邪术的由来,要叫我破解的话,恐怕有点困难。“黄队长给他倒了一杯茶,说不要紧的,咱们慢慢来,只要找到源头就好办了。铜锤点点头,说这种邪术从人的命理中来,人都是有生肖的,一般新人结婚之前,都会找个先生批批八字,配配生肖。
    老话儿讲:自古白马怕青牛,羊鼠相交一旦休,蛇虎婚配如刀锉,兔见龙王泪交流,金鸡玉犬相躲避,猪与猿猴不到头。
    其中的金鸡玉犬最为典型,如果这两种人结了婚,轻则拌嘴吵架,重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铜锤的话把我给镇住了,一套一套的跟真的似的。
    铜锤抿了抿嘴,又喝了一杯茶,说:“往旁门左道上说,鸡血至阳,狗血阴秽,如果这两样混在一起,并非阴阳交融,反而是阴阳冲煞,炼成邪术后,甭管是谁,只要中招就会生不如死,三天之内破解不了,那就等着收尸吧。“
    黄队长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失魂落魄的说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如果破解不了,我恐怕……人命关天我也急了,说铜锤你既然懂这么多,那就想个办法。
    黄队长也一脸期望的看着他。铜锤苦笑,说我只是跟西藏的喇嘛学过几天手段,眼力没问题,但要来真的,恐怕够呛。最主要的是,凡事都有因果,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被人算计,你好好想想,这两天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
    黄队长似乎藏着很多心事,此刻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说:“两天前,也就是唐伟死的当天下午,我去了一趟玉龙山墓地!“说起这个,我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就明白了。五具尸体都在警察局呢,脚心的字迹他自然看得见,看来金鸡玉犬术跟玉龙山五号有直接关系。
    我说玉龙山五号到底是什么东西?某人的墓坑吗?黄队长冷不丁看向我,说你怎么知道玉龙山五号的?铜锤多机灵,说黄队长你怎么明白人竟说糊涂话,人工湖的四具尸体我眼看着打捞上来的,当然能看到脚心的字迹,至于唐伟嘛…….他看向了我。
    我接下话茬,说那天我在死亡现场,唐伟脚心的字迹也看的真真的,所以这两天一直合计这事儿呢,也有点想不通。黄队长的疑虑打消了,叹息道:“如果真跟玉龙山五号有关系,那就好办了。关键是,我还没到地方呢,就感觉胳膊酸麻肿痛,然后就直奔医院了。“我惊讶道:“在半路上出的事儿?“
    黄队长摇头,说脚心的字迹很诡异,我也没打算大张旗鼓的去调查,就准备暗访,到了玉龙山墓地之后,找了一个守墓的老头,打听到了五号墓地的位置,然后顺着山路往上走,可是走到一半儿就看见路上有一堆纸灰,我刚要迈过去,迎面吹来一阵山风,纸灰全都洒在我身上了,紧接着,胳膊就开始犯病。
    一堆纸灰?
    不知怎么的,我就想起了老太太,这家伙最喜欢在不合时宜的地点烧纸了。可这只是一堆纸灰啊,怎么会引出金鸡玉犬术?铜锤这事儿不稀奇,如果有人想害你,别说一堆纸灰了,就是一片树叶也能得逞。不过俺寻思,敌人之所以想害黄队长,恐怕就是阻止他去五号墓地。
    我点点头,对五号墓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黄队长说这个五号墓地也奇怪了,虽然我没亲眼看见,但从守墓老头的言语中不难发现,这个地方很有文章。
    哦?
    我探了探身子,说守墓老头怎么说的。
    黄队长说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声称自己来祭奠亲人,还特地买了束菊花,可守墓的老头听完这话,就嘿嘿的笑,说你别开玩笑了,玉龙山五号墓地,不会有人来祭奠的。我当时也愣住了,就问他怎么回事,老头没理我,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铜锤说然后你就疑神疑鬼的去了,但半路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黄对战说不错,迄今为止我也不知道玉龙山五号有什么古怪。铜锤眯起了眼睛,对我说,不行咱们过去瞧瞧吧,我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没来茶馆之前,这犊子就嚷嚷着去,被我强行劝阻了,这次出了此等情况,一下子就拦不住了。
    其实我心里也猫抓一样,因为五个死人脚心的字迹很诡异,像是指引着人们去揭开什么真相,可有些人背地里下刀子,他们越是这样,说明玉龙山五号的秘密越大。后来我开始猜测,下邪术的人恐怕就是老太太,也就是说,留下字迹的人跟老太太是对立面,弄不好是东家。
    黄队长站了起来,很诚恳的说,如果你们帮我找到幕后黑手,我黄立感激不尽。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拒绝,铜锤一个劲儿催我,说你还墨迹什么,咱们这就走。这算是骑虎难下了,我一跺脚,走就走,我就不信还有别的邪术。但是临走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问黄队长,你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找我们帮忙?
    黄队长轻松了一些,说这两天我度日如年,光跑医院了,但依旧没什么结果,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有人发来一条短信,上面说想要活命,必须找到李九成,电话号码是陌生的,但短信落款儿写着杜鹃!!!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1:14:12

    第十三章:一棵梧桐
    听到杜鹃二字,我脑袋嗡了一声,赶紧看向了铜锤。铜锤也目瞪口呆,骇然道:“怎么又是这个家伙?”黄队长愣住了,说你们认识杜鹃?后来他一脸明白的样子,说肯定认识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叫我找你们的。
    我赶紧摆手,说黄队长你可别误会,我们根本不认识杜鹃,更不知道他的底细,甚至连性别都不清楚、黄队长半天也没言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奇怪了,既然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之间又是怎么认识的?铜锤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因为老太太这档子事儿太诡异,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张扬。
    黄队长多聪明,一看这个,就不在追问了,毕竟谁都有秘密,当然,现在最主要的,也不是杜鹃的身份,而是破解金鸡玉犬术。所以他招呼我们这就走,争取天黑之前赶到玉龙山墓地。玉龙山在县城的郊区,中间还隔着两个村子,差不多得有四五十里路
    下楼的时候,我心里挺别扭的,按理说,杜鹃对我有恩,不应该去怀疑和猜测。可事情云山雾罩的,突然出现这么一位,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并且他给黄队长的短信更叫人摸不着头脑,说什么想活命务必找到李九成,我就呵呵了,我又不是救世主,你找我有啥用?
    后来我一算计,可能是冲铜锤来的,因为我和铜锤在一起,找到了我,他自然跑不了。离开良子茶馆后,我们坐上了黄队长的私家车,是一辆大众的帕萨特,车不便宜。铜锤在后座跟我嘀咕,说咱俩得留点神,杜鹃太神秘了,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点点头,说不用你嘱咐,我心里明镜一样。也搁着这些日子的谜团太多了,我习惯了麻木对待,因为你想出脑浆子也想不出结果,索性就别想了,爱咋咋地。不过等心思平静下来,我又有些担忧。黄队长之所以中邪术,起因在玉龙山五号,说明敌人不想叫任何人接近那个地方,现在我们贸然过去,搞不好会出危险。
    我把我的意思跟铜锤说了,铜锤一撇嘴,直接从怀里拿出藏刀,说妈了个巴子,我看谁敢跟我扯犊子。我说你这是瘦驴拉硬屎,瞎逞能。一把刀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你上次之所以伤了老太太,完全是出其不意。可现在呢,咱们在明处,你有多大劲头也使不出来啊。铜锤瞪着我,说那咋整,你给说道说道。我小声嘀咕,我要知道咋整我还问你!一来二去,我俩就不商量了,心里都沉甸甸的,并且我折腾了一整天,随着车辆的颠簸竟然昏昏欲睡起来
    等睁开眼睛,发现天色有些黑了,车子也刚刚停下。黄队长说到玉龙山墓地了,咱们下去吧。打开车门,一股凉风吹进在身上,我打了一个寒颤,心说墓地的风真阴险,专往骨头缝里钻。我四下打量了一番,所在地是玉龙山墓地的大门口,停着很多车辆,正前方是一个高大的牌楼,雕梁画栋的,弄的很风雅。
    黄队长望着牌楼呼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神色更坚定了。涉及到自身生命,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往下跳。
    铜锤说咱们别老太太尿炕,光渗着了,一会儿天黑下来,想找什么都费劲了。黄队长看了我俩一眼,说不出的感激。
    我心说都到了这儿了,也别装怂了,潇洒的一关车门,准备进去。可是用力过猛,碰在了手腕上,那个结痂的刀口,顿时崩裂开来,从中流出了几滴黑血
    看到鲜血的颜色,我心里非常焦虑,因为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低头一看,我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脚下有几颗翠绿的小草,黑血正好滴在小草的叶子上,只听‘嗤’的一声,叶子冒出了白烟,并且迅速枯萎,一眨眼就彻底死了,好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吓得我差点儿蹦起来,我这是鲜血,不是1059(一种烈性农药),怎么还出现化学反应了?
    铜锤和黄队长看我没跟上来,说你干嘛呢。我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事儿,看蛐蛐配对儿呢。铜锤笑骂,说你这犊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龌龌龊龊!我一脸担忧的进了墓地,说实话,现在的心情真是比上坟还沉重,血液乃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本,这要是坏了,整个人就完啦。
    所以我安慰自己,这只是淤血,过几天就好了。进了墓地之后,有个传达室,登完记,我们信步走进其中。
    玉龙山是一座低矮的山包,公墓依山而建,得走到深处,才算进了公墓的范围。路上的风景很好,可我无暇欣赏,也不知走了多久,黄队长指着不远处的几间房,说守墓的老头就住在那里,我直接找他去。铜锤说不是认识路吗?干嘛打草惊蛇。黄队长说现在天都快黑了,如果暗访的话,肯定会受限制,被人发现了说都说不清,不如直接亮明身份,叫守墓人带咱们去。
    铜锤说是这么回事儿,然后给了我一巴掌,说你小子咋了,一路上魂不守舍的。这时候黄队长已经走远了,我赶紧拉开袖子,指着手腕上的伤口说:“你看看这个吧。”铜锤先是一愣,等看清楚黑色的血液后,眼睛都瞪圆了,说这是咋回事,中毒了?我说我不是中了五鬼噬心术吗,老太太给了我一刀,用我的血破开了盒子的符咒,那时候鲜血就是黑色的。我本以为邪术破了,鲜血会恢复正常,可现在一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铜锤严肃起来,伸手要触碰伤口,我说你慢着,我的血很邪乎,刚才把几棵草都烧死了。铜锤有些手足无措,说你这情况太反常了,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说一开始没当回事,另外今天的勾当也太多了,从海天别苑出来就直奔了茶馆,然后又来到了这里,我哪儿有功夫说啊。要不是刚才不烧死了小草,我也不至于害怕成这个样子,你赶紧给我出出主意吧。
    铜锤罕见的摇了摇头,说九成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个别说见过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我脸色一白,脚下都飘了。铜锤赶紧问我,有没有异常感觉,我定了定神,说不疼不痒的,要不是刚才被车门碰了一下,伤口也不会崩裂。铜锤松了一口气,说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等离开这里,咱们再研究一下。
    这么会儿功夫,黄队长和一个老头,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应该就是守墓人了。到了近前,黄队长说这位是老马,他一会儿带咱们去五号墓地。
    老马五十多岁,左脸有一道疤,三角眼,山羊胡一把抓,看着有些凶恶。并且他非常瘦,要是没有骨头架子挡着,还得往里瘦,穿着也很古怪,老头鞋,灯笼裤,连襟的那种小褂,袖口很宽,两只手抱在胸前,互相插进了袖子里。
    老马跟铜锤点头致意,然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我脸上长花了。黄队长有些着急,说别耽误时间了,这就走吧老马。老马犹豫了一会儿,叹息道:“警察同志,刚才我在屋子里讲过了,你们来的不是时候,这个钟点最好别上山,墓地也有规矩,若是打扰了死者的清净,咱们都担待不起。”
    黄队长冷着脸,说我是过来办案的,你只管带路就行,规矩不规矩的稍后再谈,我们也不会对死者不敬的。老马有些无可奈何,忽然问我现在几点了,我说还差五分钟七点。老马对这个时间很敏感,眼角都颤抖了一下,随后心事重重的往前走。
    我感觉他似乎有话说,但碍于黄队长的威严就憋在了肚子里,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五号墓坑葬的谁?老马身子一僵,闭口不言。黄队长低声说,我看五号墓坑的文章不小,不然他也不会装聋作哑的,估计死者的信息,关系到了下邪术的凶手。
    我眼睛一亮,说这样就好办了,有了确切的线索,不愁找不到凶手。不多时,我们就上山了,山上都是墓碑,成排成行的,就跟南方的梯田一样,五号墓坑在整座山的中心位置。但走在山路上,我们几个都有些紧张,生怕再看见一堆香灰,金鸡玉犬术非比寻常,不加小心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铜锤跟我嘀咕,说这个老马有些不对啊。我说哪儿不对,你又发现什么了?铜锤你看他走路的姿势,只有两条腿在动,上半身就跟死的似的,完全没有起伏高低,还有那双手,始终塞进袖子里。我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人上一百,形形色色(shai,三声),没准儿人家就这样呢。其实我的心思都在五号墓坑上面,谁有心思管这个守墓人。可是到了目的地之后,我们全傻了,蛋碎了一地,因为五号墓坑不是任何人的坟墓,反到种着一颗参天梧桐…….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09:27

    第十四章:乌鸦

    这颗梧桐树非常粗壮,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笔直的树干顶天立地,撑起的华冠像一张大伞,不过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整个玉龙山都是绿色,唯独这棵树,光秃秃一片,好像已经枯死了。并且在枯萎的树枝上,挂满了东西,有陈旧的风铃,破败的布娃娃,污秽的灯笼,甚至是一些小动物的尸体。一眼看去,简直遍体生寒,我不由自主的就退后一步,心说这他妈什么情况?不光我这样,黄队长和铜锤也是面色剧变,怔在了原地。
    老马突然催促起来,说你们看也看了,赶紧下山吧,这马上就要黑了。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点整。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也有些不安,因为老马刚才问过我时间。我正想着呢,就听天空中传来呱呱呱的叫声,与此同时,四周的光线顿时暗淡下去。大家都吃了一惊,赶紧抬头,发现半空中出现了一道黑旋风,这道黑旋风在云中穿梭,速度飞快,我心说这是闹鬼了吧。
    但细打量,才发现这是成百上千只乌鸦!这些乌鸦的个头很大,长相狰狞,双翅展开,足矣遮天蔽日。乌鸦自古就是邪乎的玩意儿,哪里死人,哪里就有它。可话说回来,这里虽是墓地,但也不能一口气出现这么多啊。
    这时候老马惊叫了一声:大家赶紧离开梧桐树,快。说完他转身就跑。我们三个也不傻,知道没什么好事,条件反射的四下躲避。几乎是刚离开原地,空中密密麻麻的乌鸦就俯冲了下来,全都落在了梧桐树的枝桠上,呱呱声此起彼伏,叫人心烦意乱。
    原本挺拔的枯枝,全部被压弯,打远处看,整个华盖都变成了黑色。幸亏玉龙山已经没有外人了,不然的话,肯定会闹得纷纷扬扬,不可收拾。我瞪圆了眼珠子,久久说不出话来,反观铜锤和黄队长,都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显然被吓到了。老马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更显那道伤疤的深邃。
    我也看出来了,老马早知道乌鸦会出现,所以他才催我们下山。我赶紧问他,这些乌鸦从何而来。老马叹息一声,说我也不知道乌鸦的来历,但每天晚上七点,它们都会准时飞过来,然后落在这可梧桐树上,一刻钟之后便会离去。
    我嘬着牙花子说,这是梧桐树还是乌鸦树?这也太邪性了。铜锤也嘀咕,一只两只也就算了,可这乌鸦的数量太惊人,搞不好会有猫腻。黄队长已经很着急了,因为没有墓碑,就没了线索,反而还出现了这么多乌鸦,你说晦气不。
    他问老马,这些乌鸦就在树枝上站着,什么也不做吗?
    老马点点头,说并没有任何异常,它们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待一会儿就会走,根本找不到踪迹。黄队长眯眼看着这颗梧桐树,一个劲儿的喃喃自语:我办案十几年了,从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我说黄队长你稍安勿躁,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我们不会没有收获的。现在务必要弄清楚,为什么一个墓坑里,会栽种一颗梧桐树,看这棵树的样子,起码几十年了
    黄队长哪儿知道这个,所以看向了老马。老马攥了攥穿插在袖口里的两只手,显得欲言又止,十分纠结。铜锤是急脾气,说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黄队长可是警察,这是在办正经事。老马平静的说,等会儿吧,等乌鸦走了再说。
    我诧异道:“你还怕它们听见怎么的?”
    老马点点头,语气凝重的说,我的确怕它们听见。这些畜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跟成了精一样,我哪能不提防它们?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大伙儿心里都毛了。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了这些乌鸦。乌鸦很安静,并没有交头接耳,昂首挺胸的站在枝头,像一个个解放军战士。一转眼过去了十分钟,我心中的寒意越来越盛了,因为这么久,乌鸦还是纹丝不动,像被孙悟空施展了定身法。
    铜锤说有点不对付,这么多乌鸦,整齐划一,就跟听从了什么命令似的。我点点头,感觉玉龙山墓地,隐藏着很多秘密,一会儿就看老马怎么说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这些乌鸦同一时间叫唤起来,呱呱声震耳欲聋,翅膀一动,扑棱扑棱的就飞上了天。
    这个画面很玄幻,好像树枝上的黑色果实脱离了地心引力,全都朝着大气层飘荡。但乌鸦飞到一定程度,又汇聚在了一起,成千上万好不壮观,一眨眼的功夫,化作一道黑旋风就消失在了天际。
    老马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浊气,说梧桐树的事情说来话长,我这就给你们念叨念叨。我们三个都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句。
    老马说玉龙山平地起突,砂水合向,是块风水宝地,所以才开发成公墓,价钱嘛也不便宜。不过坟墓这东西讲究大了,不管你生前什么样,死后都是一把骨灰,你看这成片成行的墓碑,下面埋的都是一段段人生啊
    老马的话还一套一套的,不过细寻思却沉淀着很多东西。黄队长说这根梧桐树有什么关系。老马说你别打岔,听我说完。黄队长碰了个软钉子,不再言语了。
    老马继续道:“都说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其实并非如此。我在这里守墓也有些年头了,啥歪的邪的都见过,你们年轻人不要以为任何东西都是封建迷信,说白了,越是渗人的玩意,越有老理儿,越是接触不到的,越要敬畏。就拿这片墓地来说,风水是没问题,可日久年深,葬的人已经超过五万,你们知道五万个骨灰盒堆在一座山上是什么概念吗?”
    我们都一脸紧张,想想的确够可怕的。老马嘴角一扯,笑的跟哭似的,说:“死者为阴,数量又这么多,刮一阵风都是毒的。有道是物极必反,如果不加以制衡,将来会出大乱子的,所以在十年前,就有人移植过来一颗梧桐树。每一个行当都有他的章法,梧桐树也不是寻常东西,传说被高僧施过佛法,种在玉龙山,是为了抵消阴煞之气的。”
    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我们总算是明白了,另外我这些日子接触了不少古怪的事情,对这种情况已经可以接受。铜锤更是点头,说这一手的确不俗。可黄队长就蹙着眉头,说这不对啊,既然梧桐树是制衡煞气的,为什么要弄的如此神秘,还至于给我下邪术吗?我和铜锤对视了一眼,也感觉不太合理。并且我还在寻思,在五具尸体脚心留字的人,到底是谁。或许只有他才知道一切。
    黄队长问我接下来怎么办,这条线索算是断了。我灵机一动,问老马,玉龙山墓地是公家的还是私家的?老马说一山一水都是公家的,玉龙山自然不能例外,但公为私用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承包下来就行。我说这是谁承包的?老马顿了一下,说这可是个家喻户晓的大人物,林平之你听说过吧?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狂震,因为此人是县城的一霸,早年是黑社会起家,后来积累了财富,就开始漂白,成立了客运公司,掌控着县城内的出租车,公交车,还涉猎房地产,和一些商场投资等等。总体来说,林平之就是县城的土皇帝,貌似市长都要给三分薄面,听说林平之有个舅舅,是隔壁省的省委书记……
    铜锤说梧桐树也是林平之找人搞的?老马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来,林平之是最大的线索,但我们哪里敢去找他?黄队长也一脑门子官司,说林平之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算计我。这事儿肯定另有隐情。说来说去,天就黑了,墓地只有几个灯塔,挺昏暗的,老马说咱们还是下山吧,有什么事情回屋再说。
    黄队长有些心灰意冷,说别耽误功夫了,还是离开吧。我赶紧劝他,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咱们不能放弃,既然来了,那就耐心一点。黄队长是真急了,说你告诉我怎么耐心?我要不是见惯了生死,现在早崩溃了。铜锤赶紧安慰了几句,随后又问老马,说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人,进出墓地?
    老马说人太多了,记不住。不过你们折腾了这么半天,到底要干嘛,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们对视了一眼,感觉这老头挺有见识,胆子也不小,可能真经历过大风大浪,索性就给他瞧瞧。黄队长撸起了袖子,把满胳膊的斑点暴漏在空气中,一股恶臭就传播出来。
    老马只看了一眼,瞳孔就收缩成了针芒,一字一顿的讲:“怎么又是这个?!”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09:47

    第十五章:五煞元水
    他这句话可谓石破天惊,黄队长兴奋的声音都颤抖起来,说老马你曾经见过这种邪术?老马本来就难看,现在更加吓人了,就跟一只小鬼似的。他说这是金鸡玉犬术,最邪门不过的东西,三日之内无法破解,整条胳膊都会烂掉,到时候毒血攻心,大罗神仙下凡都没咒念了。
    他说的话跟铜锤基本一致,看来真是个内行人。黄队长也信服了,说你在谁的身上见过这种邪术?提起这个,老马抿了抿嘴唇,偷眼看了看梧桐树,说还是先下山吧,总站在这里也不是事儿。他这个动作和语气,我看着十分古怪,就好像怕自己说的话,被什么东西听了去,可乌鸦已经飞走了啊?
    黄队长也没脾气了,说走走走,咱们屋里讲。我们下了山,钻进了老马的三间平房。其中一间是办公室,做登记用的,剩下的两间是卧室,虽然简陋,但一个老头子住着,也算够用了。
    落座之后,老马说墙角有矿泉水,你们渴了就自己拿,我平常不喝热水的。我心说这么阴气森森的墓地,一个孤老头子,竟然不喝热水,骨头真够硬的。不过现在情况特殊,谁也没工夫喝水,都盼着老马快点说。老马双手还插在袖子里,抱在胸口叹了一口气,说实不相瞒,在最近一年的时间里,有三四个墓地职工,莫名其妙的死了。
    我们的精神头一下上来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人?黄队长很机智,说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死,跟金鸡玉犬术有关系?
    老马点点头,说他们正是死于这种邪术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医生都查不出原因。我心里一震,看来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水有源,树有根,杀人不会没有动机。老马继续道:“这些死亡的职工,全都是胳膊上起了金色和绿色的斑点,整条胳膊皮肉脱离,毫无知觉,无论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毛病,三天之后就会死于非命。这几个月闹得人心惶惶,很多人都辞职了,说什么冤魂不散,厉鬼索命。“我说那您老为什么不走?
    老马说一开始我也想走的,但后来发觉,死的几个人都曾经破坏过梧桐树,有的还打过上面的乌鸦。
    我心头一震,矛头又指向了五号墓坑,看来这颗梧桐树和成千上万的乌鸦,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难怪老马在山上的时候,表现的这么忌惮。老马看向了黄队长,说前两天你跟我打听五号墓坑,还说什么祭奠亲人,当时我就知道不对劲,可是关于五号墓坑的事儿,我不敢搀和,没想到你也中招了。
    黄队长一脸便秘状,说这不对啊,我根本没走到墓坑就中招了。铜锤说你的本意是过去调查,所以敌人才在半路拦截了。看来这个下邪术的家伙,就潜藏在墓地中,很可能早就盯上你了,不然他怎么能提前下手?黄队长脸色都白了,说这可如何是好,找不到那个人,就不晓得破解邪术的办法
    老马突然道:“黄队你别急,我知道怎么破解这种邪术,但是……”
    我们都惊骇的抬起头,黄队长话都说不利索了:“老马,不是,老师傅,老前辈,你,你真知道怎么破解?”老马点点头,说死了这么多人,我也加着小心呢,后来找了一个高人,那人跟我说,想破金鸡玉犬术,就得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我说老马你讲明白点儿,我们都听不懂。老马说,自古鸡犬不和,阴阳相冲,形成的毒煞可穿肠破肚,神仙难救,唯有以毒攻毒才行。铜锤算是半个内行,此刻一脸恍然大悟,说妈了个巴子的,的确是这么回事儿。黄队长很惊喜,说怎么以毒攻毒?老马说此毒非彼毒,你别想岔了,可不是什么砒霜类似的毒药。铜锤插嘴说,那您老的意思是,也整出一些邪乎玩意儿进行克制?老马笑得跟哭一样,说不错,你小子脑瓜很灵。
    黄队长有些急了,说老前辈你就直说吧,到底需要什么东西。老马盯着他的眼睛道:“需要五煞元水。”他解释起来:“五煞指的是五个横死之人的煞气,元水指的是元气之水,也就是血液。说白了,就是收集五个横死之人的煞气,以鲜血炼制成的一种东西。这种东西是煞气中的霸主,整体纯黑,遇阳则克,遇木则枯!”听完这些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手腕……
    我是中了五鬼噬心术,血液才变黑的,并且滴在小草上,嗤一下就枯萎了,难不成这就是五煞元水?
    铜锤也知道这档子事儿,所以猛地看向了我,眼中写满了骇然。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心里乱七八糟的,问老马,如果找到了五煞元水,该怎么操作?老马说那就简单了,直接滴在胳膊上就行。我一探身子,直接撸开了黄队长的袖子,露出了大片的斑点,一咬牙,果断撕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结痂,一股黑血就冒了出来。我心说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必须验证一番。不管成不成功,起码我心里有底。
    当黑血滴在斑点上的时候,黄队长胳膊一颤,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紧接着,黑血渗透到皮肉之中,那些斑点的颜色立马淡化了,从卷起的老皮缝隙中,流淌出一些腥臭无比的毒血。黄队长整个人都傻了,看看胳膊,又看看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胳膊貌似有直觉了,有些疼,也有点痒。
    老马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说,这是五煞元水!黄队长惊叫一声,说九成你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恨不得一头撞死,五煞元水是比金鸡玉犬术还恶毒的存在啊,可如今却流淌在我的血管中,我他妈也是日了狗了。
    不过事到如今,还是老太太拔萝卜,一个一个来吧,先救黄队长。我说你别乱动,等五煞元水逼出所有毒血,你就算缓过来了。黄队长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眨眼的功夫,毒血流淌了一地,整个屋子都臭了。
    铜锤准备打开窗户透透气,老马说不能叫墓地的阴风吹进来,不然会坏事。大约五分钟过后,毒血全都被逼出来了,整条胳膊没了斑点,但是卷起的老皮还不能愈合,就跟被刀子割开了很多口子一样,见血见肉的。突然有了知觉,黄队长疼出了一身汗。可他是兴奋的,恨不得过来亲我一口。
    其实我也挺惊讶的,没想到一滴血的作用这么大,老马吩咐铜锤,赶紧去里屋拿瓶酒,给胳膊消消毒,柜子上也有急救包。铜锤很听话,拿来一瓶酒,全浇在了黄队长的胳膊上,黄队长咬牙惨哼,头发都立起来了。
    等包扎完毕,黄队长对我万分感谢,恨不得跪下磕头,毕竟这是一条性命啊。可接下来,屋子里的气氛就不对了,他跟老马都询问我,五煞元水的来历。
    我闷头不讲话,心里水煮一样。后来我忽然想到了杜鹃给黄队长发的短信。短信的内容直截了当,说想活命务必找到李九成,当初我还以为是冲铜锤来的,可现在我明白了,杜鹃早知道我血脉里流淌的是五煞元水。现在杜鹃的神秘程度,已经超过了东家,因为他知道我的一切底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呢。老马和黄队长看我不言语,也没有再进行追问,反正结果达到了,个中的缘由,也不是非知道不行。
    黄队长视我为恩人,不论从口气还是小动作上,都充满了尊敬,说咱们这就回县城,我要好好感谢你。老马突然说,你的伤势还没好,又担惊受怕好几天了,听我的,今晚就在这儿安心睡一宿,明天再走。
    说完,不等他回话,就推着他进了里屋的卧室。黄队长的确很累,并且也很信服老马,进了卧室就睡了。这时候铜锤跟我嘀咕,说九成你别怕,五煞元水虽然霸道,可对你不是没危害么,我看这就是老太太搞的手脚,回头咱们干掉她,一了百了。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但想要干掉老太太谈何容易。我心急火燎的,去墙角拿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光了。而老马却兴奋的跟我说:“小伙子,你体内拥有五煞元水,真是太意外了,要是早知道的话,咱们能干一件大事,当然,现在也不晚。”
    我眉梢一挑,说老马你什么意思?
    老马嘿嘿笑着,说金鸡玉犬术因梧桐树而起,梧桐树的传说我讲了一些,但还有另一个版本的传说被我隐瞒了,你想知道吗?!!!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10:09

    第十六章:另一个传说
    老马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渗人,要是放在坟地里,以为是小鬼索命呢。可他这番话,直接勾起了我的兴趣,一棵梧桐树而已,又不是西游记,哪儿这么多版本?铜锤说老马你怎么还神神叨叨的,这里也没有外人,赶紧跟我们唠扯唠扯吧。
    老马始终盯着我,就跟看见唐僧肉一样,我知道他对我体内的五煞元水感兴趣,可是这根梧桐树有什么关系?并且刚才还念叨着,要干一场大事。老马经不住催促,清了清嗓子,讲传说之前,先问了我们一个问题。他说你们知不知道,梧桐树是什么东西?
    我和铜锤都愣住了,梧桐树是植物啊,劈了柴禾能烧火,还能是什么东西?
    老马对于我们的回答,感到非常无奈,说梧桐树可有讲究,这玩意儿是招凤凰的,古语有云: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可这世界上哪有凤凰啊,一来二去的,这种树就有了吉祥如意,富贵荣华的美誉。
    哦,原来是这层意思啊,刚才我们俩都理解错了。
    老马的脸色忽然一紧,说一颗寓意如此强烈的树木,占据了五号墓坑,其实是有章程的,因为墓坑并非空的,里面葬着死人,并且还是两个。我心里一震,感到非常惊讶。因为先前的传说里,是梧桐树被高僧施了佛法,专门用来抵消阴煞之气的。可如今的传说,却来了个大反转。
    铜锤性子急,说老马你可别糊弄咱,就算墓坑里葬着俩死人,也不至于在坟头栽一颗梧桐树吧?的确是这样,一般的坟圈子,都种桑榆松柏,还得算好尺寸,不能乱来。可五号墓坑中只有树干,没有墓碑供奉,相当于把坟都盖死了,简直岂有此理
    老马说你急什么,等我讲完了,你就全明白了。他说梧桐树下的两个死人,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大约十岁左右,十年前突然暴毙。他们的父亲正是县城的土皇帝林平之。一句话落地,我和铜锤都瞪圆了眼睛,竟然是他的孩子,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暴毙?
    老马又笑了笑,说事情开始有意思了吧?你俩都沉住气,少年老成,别咋咋呼呼的。我们的确消停了,抛开了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到故事当中。
    老马说林平之是山东人士,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但这小子天生狠辣,年纪轻轻就走上了歧途,后来把人打残了,才跑到咱们县城。不过他并没有老实本分的生活,反而招揽小弟,东砍西杀,拼出了一片天地,可黑社会能有什么好事儿,当老大的手里都有人命,所以人们谣传,是林平之作孽太多,所以他的一双儿女,才遭了报应。
    我愣住了,心说真有因果循环呀?怎么自己造的孽,还影响到了下一辈。铜锤说这事儿不假,一饮一啄都有定数,九成啊,你这辈子必须要对得住天地良心,不然就扯犊子啦。
    他这话叫我生出了一些感慨,可那股劲儿很拧巴,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不过言归正传,就算俩孩子是遭报应死的,也不至于在坟头上种梧桐树啊。老马说刚才我也告诉你们了,梧桐树是富贵荣华,吉祥如意的代表,种在孩子的坟墓上,就寓意着他们下辈子能有个好归宿。
    铜锤这不是扯呢么,在骨灰上种树,下辈子投胎做植物人啊,还是植物大战僵尸?老马沉下脸,说林平之这么做,肯定是受人指点,他一个江湖草莽,不可能懂这些东西的。但话说回来,坟头种树,非比寻常,如果不算计好了,那就是祸害。所以在金鸡玉犬术屡次出现后,我就寻思,是不是林平之这双儿女在作怪?!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何以见得?
    老马说具体的他也闹不清,不过每到晚上七点,枝头就落满了乌鸦,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他还说虽然不晓得这些乌鸦是从哪儿来的,但乌鸦最喜阴煞之气。民间只要有乌鸦叫唤,肯定是哪儿死人了。所以这么多乌鸦落满枝头,说明梧桐树并不干净。
    铜锤惊疑不定的说:“梧桐树怎么不干净?难道是这棵树把公墓里的阴煞之气,都吸纳了过来?“
    老马点点头,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只有阴煞之气过重,才能解释乌鸦的勾当,并且在这么多阴煞之气的灌溉下,坟墓里的俩孩子恐怕已经成了气候,所以谁想打梧桐树的注意,谁就活不成。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感情梧桐树是两只小鬼的‘饭票’。你抢人家的口粮,人家当然会跟你拼命了。可是这事儿太玄乎,就跟神话故事一样。
    铜锤摸了摸鼻子,说老马讲的这些,并不是没有可能,天底下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不能总用正常的眼光来看待,当初俺在西藏服役的时候,见过比这还邪乎的。
    我眉毛一挑,说你又遇到了什么东西了?
    铜锤刚要说,就被老马打断了,他绷着一张脸,说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我说了这么多事情,无非是想请你帮个忙。我一愣,说帮什么忙。老马一字一顿的说,梧桐树早晚是个祸害,如果有不开眼的去招惹,还得出人命,我想利用你的五煞元水,破掉梧桐树,然后灭了那两只小鬼。不然的话,我根本不安生
    我咧着嘴说你开什么玩笑,五煞元水又不是万能的,怎么破梧桐树,那可是一棵树啊!老马说我刚才交代过了,五煞元水乃煞气中的霸主,遇阳则克,遇木则枯。只要在梧桐树上滴一滴血,就能叫整棵树烟消云散,没了这棵树,两只小鬼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根本折腾不出浪花。
    铜锤站了起来,很兴奋,说这是好主意,妈了个巴子的,干了小鬼,这公墓就平静了,咱们不能总是这么被动。老马点头,说你小子真是条汉子。我心说你俩赶紧拜把子吧,别理我了。这五煞元水本来就没整明白,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口,我哪儿还有心思去抓鬼?
    老马很生气,说你年纪轻轻,怎么没有一点责任心,这死了好几口子了,他们就没有家庭和亲人吗?你知道生死离别有多痛苦吗?我只是用你一点血而已,又不叫你抓鬼,你干嘛躲得远远地?这句话叫我想到了我的父母,以及铜锤的父母。这生离死别,早就沁入我们的骨髓了!
    铜锤低着头,有些悲伤,后来低沉的说,九成,你一句话,到底去不去。我知道这犊子来了情绪,我要是说个不字,他敢跟我绝交,所以我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麻痹的,死就死吧,走!老马很高兴,二话不说就走出了屋子。
    外面很黑,阴风惨惨好不吓人。路上我就寻思,他一个守墓的老头,怎么对抓鬼有这么大把握?老马似乎猜透了我的想法,说我守墓很多年了,自然有一些特殊的本事。
    铜锤瓮声瓮气的说,老马一会儿俺可以帮你,俺也学过这种手段。老马显得很诧异,说你也懂此道?真是低估你了,好小子!我看得出来,老马很欣赏铜锤,至于我,呵呵,肯定认为我是个怂逼吧。不过老马也真是古怪,两只手始终插在袖子里,这么长时间了,我竟不知道他的手是什么样儿。眼瞅着就要上山了,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事,因为前方的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趴着的人影。
    我们三个都吓了一跳,心说这是谁喝多了吧,怎么趴在这里?借着灯塔的光芒一看,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人高马大的,整张脸都埋在草丛里。不知怎么的,我感觉这人的穿着很熟悉。老马眼睛都直了,手足无措的,貌似从没见过这种情况,赶紧走过去叫了几声,可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等离得近了,就闻到一股非常浓的臭味,像是死耗子的味道。铜锤叫了一声不好,说这是尸臭,这人是死的。
    可把我吓得不轻,因为出了尸臭,证明不是刚死的,可先前我们过来的时候,根本没发现这具尸体啊。老马说不管怎么样,先看看是谁。我们各自找了几根粗大的树枝,一起用力,把尸体翻了过来,等看清了面貌,没把我们吓尿了裤子。因为此人竟是黄队长!!!
    铜锤说黄队长不是在屋子里休息吗,怎么会死在这儿?老马也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久久不曾说话。我心说黄队长两天前来这里调查玉龙山五号,难道他当时就被害死了,屋子里是另外东西…….
    铜锤说咱们赶紧回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我腿都软了,我宁可在坟地里睡一宿,也不敢回去了。老马突然道:“咱们先看看这个尸体是怎么死的,找找有没有伤口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有伤口,就是人为谋杀,如果没有,就可能是被邪乎东西害的。大家忍着尸臭蹲下身子观察,后来我发现尸体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等拿过来一看,竟是一个纸团。打开之后,上面写着一句话:黑夜里发着光,飞鸟死在天上,活着离开死地,需要一双翅膀!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10:36

    第十七章:纸鸦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我怔在了原地,类似的纸条和字迹,我收到两次了,都是东家在玩猫腻。可这次出现在了死尸手里,就有些不对头了。总不能是黄队长临死的时候写的,真要是他,那就是浪催的,你都快死了,还打什么哑谜?所以我确定,这字条跟黄队长没什么关系。
    迄今为止,故弄玄虚的人,一共就有两个,一是东家,二是杜鹃。而跟黄队长有直接联系的,只有杜鹃。是杜鹃给他发信息,才找上的我。可黄队长两天前就死这儿了,那今天下午找我的那个,是什么玩意儿呢?想到这里,我浑身凉飕飕的,恶寒一片。可回头一琢磨,如果在屋子里休息的是鬼,那它怎么会中邪术?
    金鸡玉犬术是真的,因为在五煞元水的作用下,一点点逼出了毒血,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所以我现在的脑子非常乱,感觉这事儿特别复杂,简简单单的一棵梧桐树,卷进了林平之,杜鹃,东家,黄队长,老马,铜锤还有我。幸亏这里面没老太太什么事,不然我非得疯了不行。后来我绞尽脑汁的思考这几句话的意思,感觉非常古怪。
    黑夜里发着光,飞鸟死在天上,这两句貌似是某种危险的征兆,我抬头看着四周灯塔,心说这不就是黑夜里发着光吗?但飞鸟死在天上就不理解了,除非一枪打过去,否则不可能在空中终结生命。后面两句是,活着离开死地,需要一双翅膀。
    这个死地应该是公墓,其中的含义很耐人寻味,貌似在告诫我,想要离开这座公墓,必须插上翅膀。四句话连起来就是,当黑夜发光,飞鸟死在天上的时候,危险已经降临,想要逃脱,必须拥有一双翅膀,换句话说,插翅也难逃。尼玛,我岂不是陷入了必死的局面?!我是真害怕了,腿肚子都转筋。
    这时候老马突然看向我,两只眼睛泛着幽光,说你手里拿的什么?我刚要攥紧拳头,那张纸条就化作了碎片,顺风飘在了草丛里,踪迹不见了。我心说这纸条也够脆弱的,怎么一下就成了这样?我对老马说没什么,刚才摸了点露水,擦手呢。老马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在意,继续查找尸体上的伤口。
    我之所以不告诉他纸条的事情,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墓地非常有问题,在事情不明朗之前,绝不能声张。过了几分钟,铜锤和老马都停手了,表示没发现致命伤口,并且也没有中邪术的痕迹。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心说弄不好真是被鬼害死的。铜锤扭头看向了远处的房屋,那意思,咱们还是回去验证验证吧。
    可老马突然说道:“不管屋子里是什么东西,咱们都不能回去了,还看不出来吗?那玩意儿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咱们三个绑在一起都不是对手啊。”铜锤从怀中掏出了藏刀,说俺不信这个邪,真要是鬼,俺一刀就砍死他。我赶紧拦着,说你虎啊,那东西没准儿是黄队长的灵魂,他既然没有害咱们的意思,那咱们干嘛要去对付他。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铜锤愣住了,瓮声瓮气的说,就算没害咱们,那他也没憋着好屁。
    老马给我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赶紧把铜锤弄走。可他的想法,还是奔梧桐树的方向走,我一摆手,说今天就是今天了,梧桐树我们也不去了,我们要回家。字条上写的清清楚楚,今天晚上很可能会出现致命危险,傻子才留在这里呢。
    老马急了,说刚才已经商量好了,怎么又要半途而废?我说你真傻假傻,梧桐树里两只鬼,屋子里一只鬼,这他妈前后都是鬼,大晚上的在坟圈子里折腾,这不是作死吗?老马气呼呼的,指着黄队长的尸体说,你瞅瞅,这又死了一口子,他怎么死的你心里明镜一样,这颗梧桐树再不铲除,后果不堪设想。到处是鬼怎么了?自古邪不胜正,咱们三个大活人,还怕这个?
    我说你不就是在这儿上班吗?辞职不就结了?你管害谁呢。我自己都被蚊子叮了,哪有心思给别人挠痒痒?老马说,是,我完全可以辞职,一走了之。可是公墓里的人,不能都辞职吧。我就算找领导去,把事情说明白,人家能听我一个老头子的?
    说来说去,老马成了救世主,我成了没胆的鼠辈,一点也不顾忌大局。说句良心话,如果没有黄队长的尸体,没有这个字条,我肯定会帮忙搞定梧桐树。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尸体拦在路上,摆明了不叫我上山,这意味着,上山就会死。
    铜锤突然说话了:“九成啊,大道理俺不太懂,可俺知道,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饭,这公墓里暗流汹涌的,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别说把咱们卷进来了,就算没咱们的事儿,也不能坐视不理。传授俺手段的喇嘛经常说,人生如苦海,我们是渡船,看见落水的就拉一把,没亏吃!”
    我一捂额头,心说你特么跟我念什么咒?你要是看见那张纸条,也会退却的。咱们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铜锤说有我跟着你,你怕啥?要死一起死,都是球。我是真没辙了,说:“行行行,我劝不住你,不就是上山吗?走,我特么也不过了。”
    铜锤嘿嘿笑了,说这才尿性。我们放弃了黄队长的尸体,直接上了玉龙山,老马兴奋的不得了,夸我深明大义,把我捧到了天上去。我心说老马这人太古怪了,我虽然不懂抓鬼,但也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他怎么比娶媳妇儿还高兴,真是为了群众着想吗?!
    等来到梧桐树近前,老马说看你的了。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矫情,伸手撕开了结痂的刀口,挤出一滴黑血就甩在了树干上。只听嗤嗤声大作,树干冒出了滚滚白烟,眼看着树皮被黑血腐蚀出了一个小洞。同一时间,粗大的树干轰然一震,被腐蚀的小洞开始迅速扩大,就跟火焰一样,分作上下两头,飞快蔓延。
    嗤嗤声练成了一片,一方空间内尽数充斥着白烟,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我赶紧拉着铜锤后退,大约倒退了十来米,总算离开了白烟的范围,就看见这颗十来米高的梧桐树,在白烟包裹下,一分一分的沉下去。当彻底淹没在烟雾中后,就听轰隆一声闷响,一股磅礴的气浪,四下扩散,白烟跌宕,分崩离析。定睛一瞧,偌大一棵树,已经踪迹不见,只剩下满地的枝桠。
    铜锤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俺的亲娘啊,你的鲜血也太牛逼了。
    我也被震撼了,但是心里别扭的要死,因为不是我的鲜血厉害,而是五煞元水太过凶猛。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也会化作一滩烂泥。想到这些,我从里到外都凉透了,心说东家你赶紧回来吧,我真的要顶不住了。
    这时候我发现老马始终站在原地,哪怕烟雾浓重,也没有动弹一分,并且双手还插在袖子中,一般正常人的反应,都是用手挡住眼睛,省的被烟雾呛着,可他根本不受影响,我心说老马也太神了。铜锤比划着藏刀,要冲过去,因为梧桐树没了,两只小鬼就要出现了,接下来便是一场凶杀恶斗。我生怕他吃亏,赶紧拦了下来,说你别莽撞,一切看老马的,该出手时再出手。就在白雾即将散尽的时候,五号墓坑显出了一些轮廓,具体的看不清,好像有什么东西矗立着。
    不对,老马绝对有问题。他来这里,恐怕不是抓鬼的。我正想着呢,就听漆黑的空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抬头一看,一道黑旋风由远而近。呱!呱!呱!呱!呱!那是漫天的黑色乌鸦,油量的羽毛,在灯塔的反射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当时我就诧异了,心说这些乌鸦怎么又来了?
    更令人惊骇的还在后面。
    这些乌鸦盘旋在半空,看见梧桐树没了,全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好像在失声哭泣。这等凄惨的音波,互相交织,回荡在整个玉龙山中,别说人了,就是鬼听见了也得吓死。铜锤突然大叫一声:“这些乌鸦不对付,他们身上怎么也冒烟了?!”我仔细一看,可不咋的,密密麻麻的乌鸦,都冒着白烟,煽动的羽毛间,还时不时窜出一缕火苗。我心说灭了梧桐树,这些乌鸦也会死吗?
    下一秒,乌鸦身上的白烟更浓,隐藏的火苗,变成了惨烈的火团,将每一只乌鸦都包裹在其中。原本漆黑的天空,火焰闪烁,照如白昼。我被震撼的愣在原地,可是我清晰的发现,着了火的乌鸦,身子一颤,油亮的黑羽毛,以及活力四射的身躯,全都单薄起来,再一眨眼,竟变成了纸糊的。
    是的,它们全都变成了纸乌鸦。
    纸乌鸦根本不禁烧,几秒钟之后,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半空呈现出火雨连珠,热浪扑杀翻滚!看到这一幕,我心沉入了谷底,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那两句话:黑夜里发着光,飞鸟死在天上!!!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11:08

    第十八章:蛇鳞
    当时我就不淡定了,因为纸团上的语句应验了,也就是说,当这种情况出现后,我和铜锤将面临生死磨难,除非是长出一双翅膀。可这也不是神话故事,人怎么可能长翅膀呢?铜锤也傻了,说这是咋回事?乌鸦咋变成纸糊的了?
    我恨铁不成钢的说:“刚才你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死活拦不住。现在没咒念了吧?“铜锤诧异的看着我,有些不明所以。那意思,你好像早知道会出事,你学过算卦怎么滴?我可算抓住机会了,就把纸条的事儿说了,铜锤一瞪眼,说这么大个事儿,你怎么刚才不言语?我说当着老马的面,你叫我说毛。这老小子越看越神秘,我信不过他。
    铜锤龇牙咧嘴的,也没脾气了,说现在咋办?我看着半空中,不断坠落的火乌鸦,心中百感交集,有些恼头。因为我也不知道咋办,更看不到危险来源于何处。
    反观不远处的老马,仰头观望半空,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既兴奋,又期待,并且还隐隐忌惮着什么。这个表情我非常熟悉,好像在谁的脸上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这时候,空中火团减少,夜色重新笼罩四方,铜锤跟我嘀咕,说那个纸条可能是故弄玄虚的,根本没那么八宗事儿,这纸乌鸦,必定是两只小鬼搞出来的,现在快烧光了,下一步,两只小鬼就出来了。
    他随后冷哼了一声,说小鬼有啥可怕的,哥一刀一个,全给解决了,九成你就把心放胃里吧。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心说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呀。刚想到这里,就听老马忽然大笑了一声:“终于破掉了这层屏障。”他把纸乌鸦当成了守护小鬼的屏障,下一步,就能真刀真枪的干了。此刻,黑黢黢的空中,星月皆无,可我却越发不安,正愣神的当口,只听‘呱’的一声,一道黑影从夜空中窜下来,直接扎在我的怀里。没把我吓死,低头一看,是一只乌鸦,并且是活的!
    我擦,原来不都是纸糊的,也有真的。
    这乌鸦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并且浑身都在颤抖,那棕色的瞳孔里,写不尽的慌乱和恐惧,并且还拟人化的请求我保护。是的,我在一只乌鸦的眼睛里,读出了保护。它像极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是那么脆弱。也不知怎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顿时心软了,手臂紧了紧,将它拥在怀中。
    可我脑子没闲着,因为这么多纸糊的乌鸦都烧死了,唯独跑出一只真的,并且还扑向了我。也就是说,这只乌鸦,在用无数假货进行掩护。现在假的都没了,它才显出原形。
    我心说两只小鬼真有意思,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冷不丁的,乌鸦哀鸣了一声,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痰,翅膀颤抖着,显得颓然无力,可我却灵机一动,因为纸条上的后半句话是:活着离开死地,需要一双翅膀。这不就是一双翅膀吗……
    我急速的转动脑筋,不断的进行联想,难道想要活着离开,就得保护这只乌鸦的周全?这才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正琢磨着呢,老马飞一般冲到我的近前,说好孽障,我看你还能扑腾几下。这就要抢那只乌鸦,缩在袖子里的手都快伸出来了。老马的脸上本来就有道疤,现在更为狰狞,并且两只眼睛迸射出绿油油的光芒。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他眼冒绿光,怎么跟狼一样?!我下意识的向后倒退,说老马你干什么?!老马恶狠狠的说,我要弄死这只乌鸦,它死了,才能更顺利的捉鬼。说话的同时,两只手刷一下,从袖子里拔了出来,黑灯瞎火我看不清手的模样,可是一股腥风就扑面而来。
    我心说你卖过海鲜吧,这手也太味儿了。老马不管这一套,简直出手如电,两只手好像大爪子,奔着乌鸦就掏了过来。我没想到他这么利索,按照对方的速度和力度,别说掏一只乌鸦了,恐怕我躲闪不及,都得被他开了膛。这身手太狠辣,哪像一个守墓人?
    眼看就要得手了,吓得那只乌鸦不断哀鸣,我现在退无可退,非常被动。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身旁的铜锤动了。他大叫一声不对付,从怀中扯出了藏刀,只见一道银光乍现,正好劈在了老马手上。老马痛叫了一声,赶紧缩了回去。
    我一看,铜锤已经挡在了我的面前,单手垂刀,可刀刃上,竟挂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好像是蛇鳞……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老马这双手上竟然长着鳞蛇鳞,他不是人!铜锤并没有看刀口,反而盯着老马说道:“原来你才是最邪性的东西,难怪一直藏着双手,要不是刚才出击,俺还被蒙在鼓里呢,你手背上绿油油的蛇鳞是怎么回事?“难怪这犊子能出刀如电呢,敢情已经看明白了,他真是中国好眼神。
    老马的眼角一个劲儿的蹦,像是有满腔怒火。我现在全明白了,老马编排几个梧桐树的传说,就是想利用我体内的五煞元水,去破解某些屏障。也就是说,梧桐树下根本不是两只小鬼,金鸡玉犬术也不是小鬼下的,黄队长应该也是他害死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可还是那句话,他破解了这道屏障,到底想干什么呢?我下意识的,看向了五号墓坑,现在白烟已经散尽,墓坑里的东西显现出来。原本影影绰绰矗立着一个东西,现在才瞧明白,那竟是一尊一米多高的石碑。尼玛,又是石碑,海天别苑的湖底也泡着这种玩意儿。
    我借着些许月光,发现石碑上浮雕着一些东西,由于离的远了,根本看不清。但梧桐树里藏石碑,一定大有文章,我心说石碑下面不会也有一个盒子吧?当初老太太骗我下水,一是用五鬼噬心术控制我,二是想炼制五煞元水,用来破解盒子的符咒。但是盒子里的东西已经被东家拿走了,这老东西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次的情况,跟上次大同小异,都是被骗过来,以五煞元水做事。不过脱险的方式不太一样。上次,东家在盒子里给我留了一句话,叫我吞名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名片是什么东西,反正挺好使。而这次呢,是尸体手里的一张纸条,通过推理,这尸体跟杜鹃关系更大,也就是说,字条是杜鹃留下的,当然,也不排出东家的可能性。虽然他说自己在外地,可东家太深邃,谁知道他到底在哪儿。反正绕老绕去,就是叫我们保护一只乌鸦。
    说句心里话,谜团太多了,根本解不开,闹不好老太太和老马是一伙的,杜鹃和东家也是一个人。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也不犯傻了,就按纸条交代的办,爱咋咋地!
    我跟铜锤说:“咱俩能不能活着离开,就看这只乌鸦了,就算断一条腿,也不能叫乌鸦掉一根毛。“铜锤扭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疯了心了吧,这只乌鸦能帮咱们什么?现在要紧的,是制服了这个老东西,俺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变的。我现在没心思解释了,说这次必须听我的,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我就变了脸色,因为老马怪突然发动了进攻,双手猛抓铜锤的侧脸。这回我看清了他的双手,心说这是怎样一双手啊。骨瘦如柴不说,手背上还布满了绿色鳞片,当中有一道白痕,是藏刀劈的。指甲一寸多长,纯黑,尖锐的像锥子,好像是成了气候的僵尸。
    这几天我也见惯了邪乎事儿,心里多少有些准备,可是那道白痕太渗人了。因为藏刀被密宗喇嘛开过光,锋利程度不用多说,一刀就砍断了老太太的胳膊。可这次怎么连对方的皮肉都没破?难道老马的双手,是铜浇铁铸的?不过铜锤也不是吃素的,闻到腥风扑面,赶紧一晃脑袋,擎着藏刀挥舞抵抗。
    当当当!
    刀刃砍在老马的双手上,竟然迸出火星子了。老马一开始很凶猛,可后来就顶不住了,痛叫着缩回双手,只见绿色的鳞片脱落很多,还嗤嗤冒着白烟。他眼睛更绿了,充满忌惮的大吼:“你这是什么刀?“铜锤浑身都出汗了,喘息着说:“你个傻狍子,俺这口刀落了密宗真言,你双手再硬,也是邪乎玩意儿,不信你再来几个回合,俺全给你剁下来。“老马更加忌惮了,可他明摆着要夺走乌鸦,不会退让一步。
    一时间,场面凝滞了,本来是危险的局面,得到了控制。不过我也看出来了,铜锤虽然硬气,但消耗的体力很大,现在也呼呼喘息着。我心说赶紧想个办法,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就在这个当口,山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快速的走到近前,无比生冷的说:“我也来凑凑热闹!!!”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11:42

    第十九章:两个东家
    这句话好似一颗石头丢进了湖面,卷起了千层波浪。
    我赶紧回头观瞧,发现此人已经来到了切近。
    借着朦胧月色打量,他身材适中,不胖不瘦,双目入井,平静无波。身上穿着过时的中山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自然而然就散发出儒雅之气。
      我的天爷,他是东家!
      虽然八天不见了,但东家依旧那么严肃,站在那里,好像一颗宁折不弯的青松。
      他冲我点点头,说你现在什么都别问,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
      我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只有微张着嘴巴。
      东家看了看我怀中的乌鸦,呼出了一口浊气,说幸亏还活着,不然麻烦大了。怀里的乌鸦猛地叫唤起来,显得十分恐惧。
      我心说这只乌鸦被吓疯了,东家只是看了它一眼,就要死要活的。
      可我心里明镜一样,东家应该知道乌鸦的秘密。换句话说,这里的勾当,跟他有一定的关联,我就寻思,难道尸体手里的纸条是他留下的?
      反观东家,并没在意乌鸦的举动,信步奔老马走去,途中目不斜视,好像没看见铜锤。
      铜锤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
      我说你别愣着,过来歇会儿,今天这事儿好办了。
      铜锤还真听话,跑过来问我,这是神马情况,他就是天地银行的东家?
      我点点头,那意思,不是他还能是谁。
      铜锤擦了擦额头汗水,一脸的惊讶,说咱们的行踪,他是从哪儿知道的?怎么突然就来了?
      我一脸便秘状,说你就别问了,我要是什么都知道,我特么就是东家了。
      铜锤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就眯起了眼睛。
      我说你又怎么了?
      铜锤看着东家的背影,说我一直对你们东家很好奇,先不说他这些日子去哪儿浪了,就说现在,刚刚回到县城, 就奔了玉龙山墓地,就跟算计好了似的,除非你身上有什么GPS定位,不然他咋找的这么精准?
      我一手搂着乌鸦,一手在身上摸着,说你别扯淡,我身上干净着呢。至于东家怎么找到咱们的,等解决了老马再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干掉这个老东西。
      铜锤不含糊,说干掉老马固然重要,可……
      他犹豫了一下,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我也没工夫跟他掰扯了,心里讲话,你以为我不疑惑啊?天地银行的秘密,东家的秘密,还有眼巴前的石碑,人工湖里的石碑,反正问题多多,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好在东家之前承诺过,他回来之后,会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踏实耐心,等待结果。
      此刻,东家站在了老马跟前,也不言语,平静之下,隐藏着滚滚杀机。
      老马那双怪手还冒烟呢,脸色臭的要死,说你是什么东西,也想蹚这个浑水?
      我一挑眉毛,看来他们之间不认识。
      奇怪了,既然是第一次见面,说明纸条不是东家搞得。别看纸条上的话很玄乎,但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叫我们提防老马,所以说,纸条只能是杜鹃写的。
      我四下张望,那个神秘的杜鹃,到底在哪儿猫着呢。我敢肯定,她就在附近。
      这时,东家对着老马冷笑,说九成是我的伙计,你想对他下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如果你不叫我们离开,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铜锤说你们东家也练过?
      我说我哪儿知道,你少废话,赶紧看着。
      老马知道碰上了硬钉子,也不耽误了,怪叫一声就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力量大,爪子硬如钢铁,算是比较难对付了。可东家面不改色,就跟没这么回事儿似的,等对方的爪子扑来,身体一拧,爪子擦着胸口的衣服就拍了过去。
      一击不中,被东家抓住了机会,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钳住了老马的手腕,右手握拳,猛击胳膊肘。
      只听咔嚓一声,老马的胳膊就向内弯曲,成了直角。
      老马惨叫起来,刚要躲闪,就看东家抡起了巴掌,啪啪啪,一串大嘴巴子就呼了过去。
      老马的脑袋就跟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可奇怪的是,这张脸一不红肿,二不流血,老马还大吼:打人不打脸,你这是作死!
      他猛地挣脱开来,向后倒退几步,眼睛绿油油的,好像要喷火。
      东家浑身一颤,并不是害怕,而是弓起了所有的肌肉,就像野兽碰见了天敌,准备发动猛攻了。
      这时,老马突然把一根食指塞进了嘴巴里,吭哧一口咬下来,嘴里胡乱嚼着,不多时就咽了下去。
      我眼珠子差点儿飞出来,恶心不恶心放在一旁,主要是他双手硬的邪乎,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咬断了,岂不是说,他的牙齿更加锋利?
      我正琢磨着呢,老马桀桀怪笑,喉咙里一股一股的,眨眼的功夫,一条小蛇就从嘴里钻了出来。
      小蛇只有一尺来长,鞋带儿粗细,可是落地后,飞快的游走,恰似一道闪电。
      我差点儿蹦起来,说老马到底什么情况,手背上有蛇鳞,肚子里还养着一条蛇,难道他是一条成了气候的蛇精?
      铜锤说真要是蛇精,咱们早死了,现代社会,哪儿来的这么多精怪?
      东家也凝重起来,没等动弹,那条纤细的小蛇就窜到了近前,对着膝盖就要下嘴。
      我说了句东家小心。
      可东家根本没动,正好被小蛇咬上了。
      我心说毁了,这条蛇如此诡异,肯定毒辣无比,被咬一口,直接等死算求。
      老马畅快的大笑,说你也不过如此,今天这玉龙山,恐怕要多一个亡魂了。
      谁知东家一弯腰,抓住小蛇的尾巴,直接从膝盖上拽了下来,轮圆了就摔在地上。
      碰的一声,小蛇被摔的血肉模糊,一股腥臭飘荡弥漫四方。
      老马惊骇欲死,尖叫道:“你竟然没中毒?!“
      我和铜锤也傻了,东家练得什么功夫,这也太屌了。
      东家冷笑,说打人一拳,防备人家一脚,这次该我出手了。
      话音落地,他飞一般扑杀过去,双手如剪,夹击对方的咽喉。
      老马知道不是对手了,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一阵风似的就跑出上百米,几个拐弯,彻底不见了踪影。
      东家停住了脚步,没有去追,反而气喘吁吁的,脚下都有些飘了,转身对我们说,咱们别耽误了,赶紧走吧。我也是险胜一筹,再打下去,谁胜谁负恐怕只有天知道。
      我俩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说东家你没事?
      东家摆摆手,撸起了裤管,把一个厚重的护膝从膝盖上解了下来……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后来铜锤跟我嘀咕,说恐怕没那么简单,护膝上连个牙印都没有,说明小蛇咬在了别的地方,但东家还是没事儿,说明他能耐大了,只是不想叫咱们知道!
      我心头一震,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藏着掖着?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一只乌鸦,一溜烟下了玉龙山,翻墙跳出了公墓,等看到外面的那辆帕萨特,我才想到了黄队长。
      奶奶的,下山的时候,好像没看到黄队长的尸体,尸体跑哪儿去了?
      并且卧室里的黄队长又是什么东西,真是鬼魂吗?
      这两个谜团困扰着我,可现在情况特殊,说什么也不能回去了。
      东家一脚踹碎了汽车的玻璃,钻进了驾驶室,扒开线路板后,用两根线擦了擦,汽车顿时启动了。
      铜锤说你们东家真有手艺,偷车一绝啊。我说你哪儿这么多废话,赶紧上车。
      我俩坐在后面,东家一打方向盘就跑了。
      由于是山区,路上并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又怕老马追上来,所以东家开的飞快,沟沟坎坎,几次拖底。
      大约跑了十几分钟,我们才彻底放了心,至于那只乌鸦,还是惴惴不安,在我怀里乱扑腾。
      东家开车很认真,一句话不说,我就问他,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东家说先回天地银行,现在赶路要紧,你俩也折腾的够呛,先睡会儿,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的。
      我心说好吧,跟铜锤知会了一声就开始闭目养神。
      可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后面的玻璃上有什么东西在晃,扭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铜锤跟我嘀咕:“九成啊,从下午开始,咱俩就没闲着,好像所有的事情一股脑都来了。“
      我点点头,低声道:“恐怕他们知道这是东家回来的最后一天,如果不这时候下手,等东家露了面,他们就没机会了。“
      铜锤挑着大拇指,说九成俺服了,你的东家的确有两下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人能耐越大,可能咱们陷入的漩涡越深,希望他能保护咱们周全吧。
      我说你放心,有东家在,其他的都是球。什么老太太,老马,直接玩鸟去吧。
      我正得意呢,忽然来了一条短信,拿起来一看,竟是东家发的:九成,我提前一天回来了,就在天地银行,你在哪里,赶紧回来!“
      轰!
      我的脑袋直接炸了。
      尼玛东家在开车呢,怎么天地银行还有一个东家?!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扒着前面的座椅,探头一看。
      只见一个脸蛋红扑扑的纸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还勾着一缕狞笑!!!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12:28

    第二十章:疑点重重
    看到一个怪诞的纸人在开车,我当时就大叫了一声,差点儿没给吓死。
      铜锤一抬眼也看见了,急的都不行了,说俺的亲娘,这是咋回事,停车,快他娘的停车!
      我俩直接炸了锅,一个拉手刹,一个抢方向盘。
      纸人单薄无比,撕扯的当口,彻底成了一堆纸屑。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折腾,方向盘纹丝不动,手刹也拉不起来。
      我心说闹鬼了,这特码又是阴谋,刚才的东家是假的。
      这时,汽车上了一座大桥,桥下是一条大河,滚滚河水泛着浪花。
      也不知谁这么缺德,把几块大石头放在桥上了,眼看着右边的轮胎,就压了上去,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方向盘猛地向左转了半圈,就听‘咣’的一声,车头就撞在了护栏上。
      别看护栏都是石头的,可是汽车的冲击力太大,直接撞出一个大豁口,车头窜出去一米多,悬在半空。前机盖掀起来了,挡风玻璃密布裂痕,啥也看不清了。
      我和铜锤可倒了霉,由于惯性的原因,从后座直接飞到了前座,埋汰的就跟俩王八犊子一样,就感觉鼻青脸肿,疼的厉害。
      我俩的重心前移,悬空的车头开始向下压低。
      忽忽悠悠的,就跟走吊桥一样。
      我反应过来了,扯着嗓子大吼:“铜锤,别他娘的动,快掉下去啦!”
      铜锤趴在副驾驶的工作台上,俩胳膊都压在身下,支支吾吾的叫唤:“俺他娘的知道,快,快想个办法呀。”
      其实这座桥并不高,只有两三米,我俩也会游泳,不会淹死。
      可是这辆车的姿势太那啥了,只要下坠,必是车头垂直入水,我俩就在车头呢,并且浑身酸疼,丢了一半的力气,这要是扎进河水中,不死也得扒层皮。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稳定住,爬回后座,从后门出去。
      这时候车子不动了,貌似保持了平衡,我呼出一口浊气,真是万幸啊。
      我说铜锤你分量大,千万别动,等歇会儿,我先尝试着往回爬,如果我能出去,车头的分量就更轻了,然后我再想办法救你。
      铜锤说行,俺绝对不动弹,你也留点神。
      我俩正合计呢,原本不动的汽车,嘎吱一声,颤颤悠悠的向前压低,眼看着就要滑下去了。
      我日!
      我的脑袋都大了,心说谁也没动,怎么还往前出溜?
      慌乱中,我下意识的向后一看,就发现后车玻璃上,印着一张黑乎乎的人脸!
      有人在推车…….
      当时我差点儿疯了,因为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儿来的人?我又联想到假冒的东家,心说这肯定是鬼。他想把车推下去,淹死我们。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也不知哪根线路搭错了,头上的吸顶灯明亮起来。
      整个车厢照如白昼一般,我眯着眼睛向后一看,后车玻璃上的那张脸竟是黄队长……
      这辆车的贴膜很浅,看外面非常清晰,黄队长一脸煞白,对着我狞笑,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这是我的车,这是我的车。
      他不断的向前推车,车头越发倾斜了,铜锤看不到后面,问我咋个情况。
      我是真急了,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黄队长的鬼魂在后面推车,咱们赶紧跳下去,不然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来电话了,是东家打的,估计怕我没看见短信,特地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飞快的接通了,急声道:“东家,没时间啦,玉龙山这条路,大桥底下!“
      嘎吱吱!!!
      车辆底盘摩擦桥身,然后大头朝下就坠落下去,这一瞬间,我和铜锤挣扎着身子,想打开车门,可是车门已经变形了,根本打不开。
      只听噗通一声,汽车扎进了河水,别看就两三米,但是这个震荡力度,依旧叫我们头昏眼花。
      汽车先是在河面飘荡了一下,紧接着,冰凉的河水就灌溉进来,车头斜着,一点点向下沉没了。
      不多时,汽车就落在了很深的水底,四周都是水草和小鱼。
      我和铜锤在汽车里飘着,浑身没劲,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就在意识即将昏迷的时刻,水里钻进一个人影。
    我心说坏了,那只鬼下来了,他要赶尽杀绝!
      铜锤呜呜叫着,那意思,俺他妈跟你拼了。
      可没等动手,这人揪住了我的脖领子,直接把我从车里拽了出来。我一不留神呛了几口水,就感觉一股力量把我推出了水面。
      等露出脑袋的一刻,清新的空气钻进了我的鼻腔,我赶紧抹了一把脸,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逸了。
      不多时,铜锤也上来了,呼呼喘着。
      我说你怎么样?
      铜锤一边擦脸一边说:“没事,俺好着呢,亲娘啊,是刚才那人把俺踹上来的。“
      我愣住了,心说这人影难道不是黄队长的鬼魂吗?他怎么会救我们?
      铜锤说不是黄队长,是一个女人,就是没看清长啥模样。
      女人?!
      我更加诧异了,哪个女人这么厉害,深更半夜下水救人,这是女奥特曼吗?
      铜锤说别乱猜了,咱下水找她去,她还在水里呢。
      我说行,赶紧存了一口气,又潜入了水底。
      可水底除了一辆汽车外,哪还有半个人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俩没办法,只好上岸了,发现桥上也没有了黄队长的鬼魂,不过浑身湿冷,战战兢兢,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吓个半死。
      后来我实在不行了,靠在护栏上喘粗气。
      铜锤不断抓着头发,说这他娘的都是咋回事,我彻底蒙圈了!
      我都快烦死了,说你给我消停会儿,我想静静。
      大约十分钟过后,我才彻底稳住了心神,扶着护栏站了起来。
      随后开始寻思这些问题,貌似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黄队长而起。
      他如果不来找我,我不会弄的如此狼狈,可黄队长的尸体在公墓里,说明找我的是鬼,卧室里休息的是鬼,把我们推下水的也是鬼。
      但一只鬼怎么会中邪术呢?我猜想,肯定是老马用的障眼法,故意骗人,他驱使鬼魂来找我,就是想把我引入公墓,连蒙带骗,然后用无煞元水破掉梧桐树和纸乌鸦。
      可说来说去,杜鹃就成了问题,因为找上我的原因,就是杜鹃的一条短信,深思起来,老马可能认识杜鹃!
      还有一点,五煞元水是老太太搞出来的,老马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说明他跟老太太绝对有关联,甚至五号墓坑和人工湖的两块石碑也互有瓜葛。
      说来说去,老马和老太太是一回事儿,他们在组团坑我。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几条疑点令人费解。
      第一:杜鹃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先是给铜锤留下纸条,叫他去人工湖救我,后来又留下纸条,阻止我们上山。好像他一直跟踪着我们。
      第二:老马究是什么变的?为什么会长蛇鳞,还能吞吐毒蛇。
      第三:冒牌东家的真身是纸人,这是应该是邪术,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变成纸糊的?由此可见,幕后还有黑手,也就是说,那个幕后黑手才是关键所在,虽然搭救了我们,但恐怕目的不纯。这叫我想起了控制老太太的幕后黑手。(现在出现两个幕后黑手了)
      第四:那只乌鸦究竟有什么作用,为何显得如此重要?
      我正想着呢,忽然看了看双手,骇然道:“那只乌鸦呢?!“
      铜锤一晃脑袋,说不知道啊, 当汽车撞开护栏之后,咱俩就飞前头去了,根本没看见乌鸦的影子,恐怕是死在车里了!
      我摇头,说咱们第二次下水,车里车外看了半天,哪有乌鸦的影子,就算死了,也得有尸体吧。
      铜锤一拍大腿,说:“会不会被那个女人拿走了?
      我也不敢确定,因为水下的事情,谁都没看见,不过女人的嫌疑最大。
      所以我就琢磨,这个女人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会救我们?
      铜锤看了看四周,说黄队长的鬼魂一定是老马派出来杀咱们的,现在咱俩没死,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其他的事儿,日后在研究。
      我点点头,说咱们捋着这条路一直走,东家应该已经动身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咱们。
      铜锤一咧嘴,说你还敢相信东家呀?
      我咬了咬牙,说这个东家应该是真的,没事儿。
      我一摸口袋,手机已经不见了,想联系也联系不成,既然如此,那就抓紧时间赶路。
      等走了半个钟头后,身上就不那么冷了,不过夜色更浓,估摸着,快十二点了吧。
      可突然间,铜锤怪叫了一声,说俺想到了。
      没把我吓个跟头,我说你一惊一乍的要干求?
      铜锤一脸兴奋,说俺有个猜测,你说下水救咱们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杜鹃?!
      我发愣,说你别瞎寻思,杜鹃和那个女人,咱们都不了解,不能随随便便往一块儿合计。
      铜锤就说了一句话:“现在真真假假的确分不清楚,可是在生死存亡之际,真心救咱们的只有杜鹃和这个女人呀。“
      我眼珠一转,发现真是这么回事儿,没有杜鹃留字条,我早被老太太干死了,而这次,没有女人的话,我们也会被溺亡。两者之间非常的相似。
      既然如此,那就权当她是杜鹃。并且杜鹃这个名字,也非常女性化。
      确定了性别,似乎离真相更近了,可是她的动机还非常模糊。
      就在我俩闷头寻思的当口,打前面的道路上,忽忽悠悠驶过一辆小客车。
      车头挂着大白花,四周还贴着挽联,我顿时惊叫道:“哪儿来的一辆灵车?“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13:10

    第二十一章,阴阳虚冢
      大半夜驶来一辆灵车,不要太惊悚,铜锤也吓坏了,拽着我的胳膊说:“深更半夜出现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俺听说这是勾魂车啊,只要路过你身边,一叫你的名字,就把你的魂儿给勾走啦。”
      我一瞪眼,要不要这么邪乎。
      眼看着灵车越来越近,我也有些急了,跟铜锤打个眼色,那意思,咱们找个地方躲一躲。
      铜锤一指身后,有一片小树林,说咱俩猫里面去,堵好了耳朵,千万别吱声。
      可就在这个当口,灵车忽然加速了,一阵风似的冲刺过来,并且顶部的一个扩音器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是李九成吗?“
      我擦,没把我吓死,现在都开始用大喇叭勾魂了吗?!
      等车子开到跟前,一脚刹车就停了,从驾驶室钻出一个脑袋,直勾勾的看着我俩。
      这个人三十多岁,小平头,一脸倦容,好像刚从被窝里起来,眼中还透着疑惑。
      我一愣,看了看铜锤,心说这不像是勾魂的厉鬼啊。
      铜锤也傻了,完全弄不清怎么回事。
      我也豁出去了,鼓足勇气说我是李九成,你是干嘛的。
      这人松了一口气,说我是火葬场的司机小刘,刚才天地银行的东家打电话,叫我过来接人,他说人在大桥底下,怎么,你们掉河里了?
      说完,他上下打量我们的湿衣服。
      我擦,竟然是东家派来的人,我以为他会自己过来呢。可是怎么派了一辆灵车?

      小刘说前面不远就是火葬场,东家要是自己从县城过来,会磨蹭时间的,所以就叫我来了,他跟火葬场的头头有些交情,他吩咐的事情,我不敢糊弄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里的大石头一下落地了,刚才一惊一乍的,都快把人吓死了。
      小刘说你俩到底咋回事?
      我撒了我一个谎,说开车没留神,撞护栏上了,车子掉河里了,我俩也落了水,不过没发生什么危险。
      小刘吓了一跳,说你俩喝酒了吧,怎么好端端的会撞上护栏。
      我不愿意讲太多,就随便搪塞过去了。
      小刘也没追问,说既然你们就是,那别耽误了,赶紧上车吧,你看这半夜折腾的,明天还得早起出车呢。
      我和铜锤都钻进了车里,一股怪味儿就扑在了脸上,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车可是拉死人的,现在俩大活人坐了上去,就别提多别扭了。
      小刘点了一根烟,又给我和铜锤递了一根,等抽了几口,心神才稳定下来。
      小刘把车掉头,开始往回走,他可能真困了,没什么精神头,聊了几句之后就开始专心开车。
      铜锤跟我嘀咕,说俺之前就说过,东家跟火葬场有瓜葛,经常去弄尸油做蜡烛,现在你信了吧。
      我闷头不言语,心说一会儿到了天地银行跟他当面对质,反正我不认为他会害我。
      车子行驶的很平稳,等到了天地银行,我俩迷糊糊的睡着了,小刘叫醒我们,然后开着车走了。
      看见熟悉的店铺,我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恍如隔世一般。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灯火通明,应该是东家在等我们。
      我们钻进去一看,东家大马金刀的坐在柜台后面,严肃的脸上挂着低沉。
      等看到我之后,他的眉梢一动,显出了喜色,可随之便是埋怨,好像一个严厉的父亲看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儿子。
      我眼巴巴的走过去,眼泪都快下来了,说东家我们回来了。
      东家从柜台里出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叫你离开天地银行,你为什么不听,非得出了人命才长记性吗?”
      我把脑袋埋进了裤裆,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东家说的对,如果我今天不出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可铜锤心疼我,过来就叫唤:“东家,你别把九成当傻子,打根儿上起,他就不应该搀和进来,是你造成了这一切。今天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也发觉了很多疑点,有些细节上,跟你脱不开关系,现在咱们也碰面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别藏着掖着的。对了,我叫铜锤,是九成的发小!”
      东家被说的一愣,平静的看着铜锤,而后幽幽的说:“今天回来,我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不过说之前,你得先告诉我,这一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事情。”
    我说您真不知道啊?可那个盒子里的字迹.......
      东家说盒子里的字迹,供桌下的字条,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的,包括那张名片,也是给你保命用的。
      我心里格外震惊,东家这脑子怎么长的?他竟然能算计的这么深远。不过提起名片,我就来了兴趣,没这个东西,我绝对活不到现在。
      东家猜透了我的心思,说名片里有一道符,是那道符救了你。包括封印在盒子上的符,都是我施展出来的。
      铜锤也傻了,说东家你竟然是符咒大家。
      东家一摆手,说这不重要,你们赶紧说说,这一天到底怎么回事吧。
      铜锤没有犹豫,就把这一天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出来,我顺便也补充了两句。
      不过提起杜鹃,以及老马,冒牌东家这些人的时候,东家阴沉的脸上浮现出很多疑惑,好像再说,怎么冒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家伙。
      我问了一句:“东家,五具尸体脚心的字迹,还有黄队长尸体手里的字条,都不是你弄的?”
      东家点头,说这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说完他开始在店铺里来回踱步,平静的眼眸中电闪雷鸣的,不知在寻思怎样激烈的事情。
      铜锤绷不住了,说杜鹃,老马,纸人您都不清楚?
      东家停住了脚步,说那个杜鹃还有冒充我的纸人,我没有一点头绪,咱们稍后再谈论它们。至于老马和老太太,的确如你们所想,是一伙儿的。并且所有的事情,都因两块墓碑而起。
      我眼睛一亮,早就怀疑这两块墓碑了,看来果真有文章。
      谁知铜锤说了一句:“东家,说墓碑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老马到底是什么变得?”
      东家转身把卷帘门拉了下来,锁好了,才说道:“我只知道老马不是人,究竟是什么变的,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老马和老太太都是他人的傀儡,那个幕后高手才是最凶险的,我离开的这些天,就是去调查这个高手了。“
      我立马想起,当初打电话的时候,东家那头传来的惨叫声,我还以为他杀了人呢,看来他跟那个隐秘高手已经战斗过了。
      东家点点头,说我们的确交手了,但对方很神秘,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这几天并没有任何收获。
      听到这里,我和铜锤就有些迷糊了,催促东家,赶紧说墓碑的事儿。只要这个问题解释清楚了,一切都会明朗。
      东家叹息了一声:“这两块墓碑大有来历,是有心人落下的阵势。阵势这东西有些复杂,说白了就是以独到的手段,根据方位,气息,以特殊的物体,向天地借法。这是玄门中的勾当。“
      东家既然知道这么多,他应该也是玄门中人,我有些心潮澎湃了,因为他们这帮人不要太屌,举手投足就能置人于死地,有甚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反观铜锤,也是一脸的兴奋,说俺听说过阵势,这种玩意儿邪乎啊,有时候摆几块石头,就能把人困在其中。
      我说你这也太夸张了,几块石头怎么能困住人?
      东家说铜锤说的没错,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就是摆了乱石阵,困住了司马懿的数万大军,这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一般人根本玩不转。
      后来他言归正传,说这两块墓碑非常厉害,学名叫阴阳虚冢,又叫两界碑,专门用来延年益寿,增福续命的。
      我一咧嘴,心说越来越大扯,竟然用两块墓碑续命。
      铜锤说这不新鲜,别说续命了,有的阵势还能活死人肉白骨,逆天的一笔。
      我舔了舔嘴唇,这事儿真神了,不行,我得听听阴阳虚冢的道道儿。
      东家说:“玉龙山公墓里阴气颇重,墓碑放在那里可以吸收阴气,不过那上面浮雕着一只火凤凰,火凤凰不必多讲,乃阳火神鸟,两者放在一起,这叫风雪滚炭炉,阴出阳随!“
      这还一套一套的,那人工湖里的墓碑又是怎么回事呢?
      东家继续说:“海天别苑居民上万,阳气磅礴,墓碑放在那里是吸收阳气的,但墓碑泡在湖里,一是掩人耳目,二是水性属阴,这叫烈火烧冰山,阳乱阴浊。当布置出这等格局后,阴阳虚冢才会发挥效用,不断的吸取阴阳二气,作用在布阵的人身上,这个人就是幕后黑手,而老太太和老马,无非是看守墓碑的两个小卒子而已。“
      这番话深入浅出,我听得很明白,但个中奥妙也不是我能理解的,可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通,就问东家,这阴阳虚冢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掺和进来?
      东家冷笑:“以阵势夺取阴阳气息,本来就有伤天和,所以我从中遏制了一下,那梧桐树就是我搞出来的,不过不是真树,而是障眼法。另外,我还利用纸乌鸦见天的来吸纳阴气,这样一来,碑中阴气就会消散。至于人工湖的墓碑你也清楚,是一个盒子,这盒子里的东西能吸纳阳气,当两块墓碑都出现问题了,阴阳虚冢也就失去效用,所以老太太和老马疯魔了,挖空心思的想要破掉我的手段。“
      我一下就懂了,合着是一个居心叵测的高手摆了阵势,东家认为他伤天害理,来了一手釜底抽薪,把阵法弄出了故障。其实说白了,就是两个高人在斗法呢。
      我更加好奇东家的身份了,他能把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说明自身实力非常了得,绝不是什么天地银行的小老板。
      可话说回来,你们斗你们的,干嘛把我扯进去?
      东家看我脸色不对,话锋一转,提起了那只乌鸦,刚才告诉他了,乌鸦是被杜鹃拿走的。
      东家说乌鸦关乎着玉龙山的墓碑,只要它不死,墓碑中的阴气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失,阴阳虚冢还得继续瘫痪。随后他眯起了双眼,很费解的说:“杜鹃到底是谁呢,她为什么要拿走乌鸦?”
      我说您别急,杜鹃虽然神秘,但救过我和铜锤的命,肯定是向着咱们的。
      东家点点头,放心了些许,而后话锋继续转动,说道:“说完了乌鸦,那就谈谈人工湖墓碑下的盒子,那里面的东西可是抑制阳气的宝贝,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吗?“
      我心说我好奇的多了,您身上的秘密还少吗?
      可铜锤急了,说到底是啥宝贝啊,老太太为了那东西,差点儿要了九成的命。
      东家没言语,领着我们走进了柜台里面,用脚尖点在了一块地板砖上,说这是你每天点蜡烛的地方,那个东西,就在下面!!!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14:15

    第二十二章,度空头陀,北海青蚨
      这话叫我愣住了,这东西竟然在天地银行!
      铜锤眯起了眼睛,说这东西是吸纳碑中阳气的,放在这里,不就失灵了?
      东家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这就是要九成天天点蜡烛的缘故!“
      他随手从柜台里拿出一根粗大的蜡烛,指着上面刻画好的符咒说:“这是小乘佛咒,刻在蜡烛上,就变成了朝圣蜡,每天中午点上一根,是给那件东西上供呢,所以不会失去效用。“
      铜锤赶紧拿过蜡烛,反复的进行打量,说这的确是小乘佛咒,我在喇嘛那里见过。
      东家很感兴趣的说:“你学过佛法?“
      铜锤没有隐瞒,说自己在西藏当兵的时候,跟一个喇嘛学过一些。
      东家说这就难怪了,在内陆很少有人认识小乘佛咒了,你那个喇嘛师傅也不是凡人。
      我可逮着理了,说铜锤你不是告诉我,这蜡烛是人油做的吗,点一根会减寿十年?
      铜锤是破门帘子挂不住了,支支吾吾的说,俺他娘的再也不相信谣言了,这蜡烛绝对是好东西。
      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就跟猫抓一样,想看看那是件什么宝物。
      东家掀开了地板砖,里面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下面平躺着一个盒子,特别像骨灰盒。
      等拿出盒子,东家嘴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具体的没听清,反正说完了,就打开了盒盖。
      一道金光直接从盒子里迸射出来,只见里面端坐着一尊金光灿灿的佛爷。
      这尊佛爷很怪,敞心露怀,大肚能容,显得非常滑稽,可肩膀上却立着三个脑袋。
      每个脑袋上都是不同的表情,有极悲,有狂笑,还有平静似水。
      我说这东西有点古怪啊,到底什么来头?
      东家拍了拍佛爷的肚皮,又放进了盒子里,说这是古西天雷音寺,我佛如来的第三个弟子,名叫度空头陀。他三个表情,正是大悲无泪,大笑无声,大悟无言。
      第三个弟子?我有些迷糊了。
      铜锤说如来佛祖的弟子很多,其中有十个最厉害,西游记里的唐僧,也就是金蝉子转世,是如来的二弟子。
      我心说这也太神话了,如来佛的弟子都出来了。
      东家说这只是一尊佛像,跟神话没关系,我在这尊佛爷上落了咒,放在碑下能吸纳阳气。即便转移到这里了,也不影响什么,说来说去,还是九成你的功劳。
      我砸了砸嘴巴,说东家你真是把一切都算计透了,可我不明白的是,你是什么时候,把佛爷转移过来的。
      东家说就在你来天地银行的第一天!
      我浑身一震,有些不明所以。
      东家眯起了眼睛,说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把阴阳虚冢给克制了,老马和老太太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想破我的手段,他们还不够格,所以他们一直在寻觅一个人。“
      我不禁倒退了两步,我就是再缺心眼儿也听出来了,我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东家看着我,说:“九成我跟你说句实话,那天在小酒馆给你付账,并不是无心之举,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所以我才主动接近你。当然,我并不是想利用你,而是怕你被别人迫害,所以我给了你一张名片,叫你防身。可没想到你竟然来找我,尤其是你在监控中的举动,叫我心头一沉,我知道,你已经被盯上了。”
      我微张着嘴巴,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不过我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怎么都冲我来了?
      东家一字一顿的说:“因为你的鲜血可以炼制五煞元水,只有这种东西能破我的手段。所以我才千方百计的留住你,然后借口出远门,趁你回去打包被褥的时候,先一步取走了佛爷,并在盒子里留下字迹,以防万一。随后我就开始调查幕后黑手,因为对方已经要回击了,想要解决问题,必须擒贼先擒王。“
      一股凉意涌上我的心头,闹了半天五煞元水不是随便炼的,必须是特定的人才行。
      我抬起了手腕子,看着那个已经重新结痂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沉重。
     铜锤急了,说九成的鲜血怎么就与众不同了呢?
      东家面露难色,说这是天生的,跟八字命理都没什么关系,不过还有一种更玄的说法,那就是上辈子冤债累累,所以这辈子的体质才有所怪异。
      我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自己的影子,还是那么淡,心说我上辈子到底到底造了什么孽啊,魂淡不说,连鲜血都坏了!
      东家说九成你老家还有什么人?
      我说东家你别问了,我没家,三岁就成了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可能就是因为上辈子造了孽,所以亲生父母才不要我的。
      东家面色一变,说怎么会这样。
      气氛顿时沉重了,铜锤也想起了伤心事,闷头不言语。
      还是我第一个打破僵局,因为缅怀过去没什么意义,还是解决眼前的疑惑吧。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老太太盯上了我,想炼制五煞元水破解东家的手段,可东家先下手为强,叫我躲在天地银行里,但老太太不肯罢休,三番几次的折腾我,最后因为铜锤的失踪,我才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好在东家未雨绸缪,拿走了佛爷。
      此时,铜锤晃了晃脑袋,把伤心事抛在一边,说老太太被俺伤了,所以联系了老马,以黄队长为引子,研究出了第二轮的陷阱,才有了玉龙山之行。
      东家点点头,说前因后果就是这些了,不过黄队长死的太冤了,他查案被害,还被邪术驱使灵魂。如果有机会,我还是要度化他一二的。
      气氛又有些沉重,后来东家猛地一抬头:“对了九成,我记得你来天地银行,主要是因为身份证丢了,你的身份证找到了吗?“
      说起这个,我赶紧把身份证掏出来,说这也是老太太搞的鬼,她把我的照片弄成了黑白的。
      东家拿过来一看,瞳孔就缩在了一起,好像是惊讶的,也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后来他说道:“九成,我离开的这八天,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仿佛老太太在时刻跟踪你,盯着你,你去哪儿她都知道。“
      我赶紧点头,说的确有这种感觉,那天我跟铜锤喝酒,就因为铜锤知道了四个死者的死因,所以才被老太太追杀的。她如果没有监视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东家已经从我们口中,了解到了四人溺亡的事情,所以并不惊讶。
      但他却说,老太太之所以能随时随地的找到你们,全是因为这张身份证!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东家从柜台里拿了一根朝圣蜡,点燃了,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把身份证架在烛火上。
      大家都知道,身份证是塑料的,被火焰一烤,自然会融化,等融化到一半的时候,竟从中掉出一件东西。
      我也不嫌烫,一把抓在手中,看来看去,好像是某种昆虫的标本。
      这标本被压的比纸还薄,就插在身份证的当中,也不知道怎么弄进去的,手艺不要太好。
      东家把昆虫标本拿过来,说就是它了,这老太太也算用心良苦。
      没等我说话,铜锤就问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东家说你们听没听过北海青蚨?
      我一脑门子问号,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学好生物。
      而铜锤惊讶道:“我听说过这种昆虫,这种东西是一对儿,雌雄永不分离,好像也能入药。“
      东家很欣赏的说:“你的阅历真不简单,连北海青蚨都知道。这种昆虫正如你所说,雌雄一对,永不分离,如果把一只标本放在身份证里,另一只就能通过气味儿,轻易的辨别出具体位置,所以九成你走到哪儿都逃不过老太太的手掌心。“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抓过标本,一脚碾个细碎,心说这也毒了。
      东家吹灭了朝圣蜡,说你不明白的地方,我都解释了,今天你们生里死里的折腾,赶紧去睡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谈。
      我一看表,已经半夜两点了,可是我哪儿还有困意?我说还有好些谜团没解开呢,我根本睡不着。
      铜锤也点头,说老马就不提了,他爱是啥就是啥,不用管他。关键是冒充你的那个纸人,非同寻常。这说明还有一个幕后黑手,并且这个幕后黑手的目的很模糊。
      我心里也一个劲儿的算计,现在藏在暗中的就三个人,一是老太太和老马的主人,这小子摆阵续命,应该是遇到了某种难关。
      二是杜鹃,她几次相救,算是恩重如山,但此人藏头纳尾,还牵扯出了我的‘女朋友’,估计隐藏着很多秘密。下次遇到,一定要问个清楚。
      第三就是冒充东家的纸人,这应该是某种玄术,叫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我和铜锤不折腾,那纸人真敢送我们回家,之所以撞车,也怪我们手贱。现在想想,纸人背后的家伙本事大了,操控傀儡,都能打跑老马,你想想得什么战斗力吧。
      我整琢磨着呢,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个惊天谜团,那就是二楼的柜子!
      我说东家,柜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您该交代一二了吧。
      东家看着我,说这东西是天地银行的立足之本,我不能随便说,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反正有这个东西在,任何人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话叫人挺踏实的,东家是个靠谱的人,他说等待时机,就一定有他的原因,弄得我也不好多问什么。
      最后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东家,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我,我有点看不透你。”
      东家深深的看着我,无形的情绪当中,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偏偏张不开嘴。
      气氛尴尬极了,我干笑着,说就当我没问吧,走,铜锤咱们上楼睡觉去。
      我连拉带拽的把铜锤搞上楼梯,可东家突然张嘴:“九成,我的秘密不会带进棺材,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叫你知道一切的。”
      这话听着瘆的慌,但我依旧点了点头。
      东家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说别耽误了,去睡吧。
      随后,我和铜锤就往楼上走,说实在的,我俩都头重脚轻,就是一股精气神顶着呢,估计躺在床上就得睡死过去。
      我扭头问东家,你睡哪儿?
      东家说地方不够,我在一楼凑合凑合。
      我惨笑一声,也没谦让什么,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信赖的长者。
      等来到二楼,我下意识的看向了西北小门,真有种打开柜子的冲动,可铜锤一头扎在了床上,连衣服都不脱。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干便宜事儿,衣服还湿着呢,一会儿把床都弄埋汰了。
      铜锤十分不情愿,闭着眼睛脱衣服,也不知怎么的,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微湿的纸条。
      他感觉很诧异,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含含糊糊读上面的字:东家没有那么简单,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们要好自为之….杜鹃!!!
    铜锤念完纸条上的字,眯着的眼睛一下瞪圆了,赶紧从床上做起来。
      惊叫道:“亲娘啊,杜鹃又下了指示了,这是啥时候塞我裤兜里的?“
      我也吓了一跳,赶紧拿过纸条反复观看,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因为杜鹃的语气很强烈,她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心里五味杂陈,因为东家已经把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既合情又合理,怎么可能是假的?
      难道说,他演技高超,提前编排好了一切,只是没有露出破绽而已。
      铜锤一咧嘴,说杜鹃三番几次救咱们性命,她的话非常靠谱,咱们不得不防啊。
      说实话,我心里别扭极了,因为我已经把东家当成了自己人,甚至是一位敬重的长者,他应该不会骗我呀。如果他有意坑人,我活的到现在吗?
      铜锤阴着脸,说俺知道你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可你想想,咱俩生死两难的时候,你的东家在干嘛,他伸过援手吗?就拿刚才掉河里的事儿说,你疯了一样跟他求救,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早打车过来了,可东家呢,只派了一辆灵车过来,他根本没有把咱俩放在心上。
      我咬了咬牙,说开车的小刘不是说了么,火葬场离得近,东家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才赶紧派一个人过来看看的。如果换做我,我也这么干。
      铜锤一摆手,说行行行,俺不跟你吵,反正俺信杜鹃的话,这个东家一定要加小心!
      说完,他坐在床头呼呼喘气,后来想抽烟,发现没有烟,舔了舔嘴唇就不言语了。
      其实铜锤说的都在理,但我就跟中了病一样,给东家找出了各开脱的理由,可人类都是矛盾体,刚开始嘴上强硬,等平静下来,心里就犯嘀咕了,我不断的想着,如果东家真的再骗人,那他目的何在?
      气氛凝滞了十来分钟,我果断的把纸条撕碎,说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塞进你口袋的?
      铜锤说俺哪儿知道,不过咱们只在水里跟杜鹃近距离接触过一次。
      言下之意,杜鹃是在救人的时候,把纸条塞了进去。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本来方向已经明朗,却因为一张纸条,再次陷入模糊和泥泞。
      东家,你到底闹哪样……
     后来我们洗漱干净了,才上床睡觉,前半夜我心绪烦躁,根本闭不上眼,来来算计这点事,而铜锤已经打上了呼噜,不过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藏刀。
      我们睡到第二天十点半,起来之后神清气爽的,不过昨晚的伤痛,一下爆发了出来,浑身上下就没有不难受的。
      尤其是腰部和双腿,肌肉拉伤,不敢动弹啊。
      铜锤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俺昨晚跟你掰扯了半宿,你必须听俺的,这里不能待了,不然没被敌人干掉,先被东家害了。
      我说你小子冷静点儿,就算东家没说实话,也不代表他是坏人啊,咱们不能太敏感,可能杜鹃留下的字条,也有些言辞过激了。
      铜锤说你别跟俺一套一套的,俺是你哥,俺能害你啊?
      我俩一边吵架,一边起床,下了楼发现卷帘门已经搞搞拉起,东家一个人坐在柜台里面,安静的看着凌晨的报纸,在柜台的一边,放着一些早餐。
      我们下楼后,发现东家的脸色有些白,可能昨晚上没休息好,毕竟一楼的条件太简陋了,连张床都没有。
      东家看到我们,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我不知道这笑容背后是否存在欺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铜锤给我打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此地不能久留,跟俺走。
      我非常的犹豫,可没等言语呢,东家就说话了:“对了,九成,昨天解开的谜团不少,但却忘了一件大事。“
      我下意识的问:“什么大事?“
      东家指了指柜台上的早餐。
      我傻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东家说先吃了饭再说,看你俩发飘的样子,脚下没根可不行。
      铜锤诧异的看着我,那意思还有什么大事?
      我说先吃饭吧,肚子的确饿了。
      吃饭不必细说,等吃完了,东家放下报纸,从柜台里走了出来,一伸手就掐住了我的手腕子。
      手腕上的伤口还结着痂呢,弄得我挺疼。
      东家道:“说来说去,把五煞元水给忘了,这可是非常霸道的东西,总在你的体内,时间长了,你这条命也就交代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反应过来,是啊,光特么说别人了,怎么把自己给忘了。五煞元水是用我的鲜血炼成的,如果不破解了,我肯定没好下场。
      铜锤挑了挑眉毛,说东家你打算用什么办法破解?
      东家说五煞元水是巫术的一种,炼制方法无比邪恶,想要一劳永逸的解除后患,唯有杀掉下术的人,也就是老太太。
      又特么是巫术,我记得铜锤说过,五鬼噬心术也是巫术,你说这老太太只是一截柳木,怎么会有这么高的道行,哎,这东西真毒啊。
      谁知东家却说:“巫术跟佛法,道术一样,都是一个领域内的手段,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
      他的意思是,巫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心地善良,就能利用术法造福一方,反之,则祸国殃民!
      铜锤来了脾气,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找老太太去,俺之前已经砍断了她一条胳膊,这次一定要大卸八块!
      东家一摆手,说不忙,五煞元水的危害有一定期限,三个月内不会对自身造成影响。
      铜锤急了,说也找到根儿了,难道不去对付老太太?
      东家一转身,拿起了柜台上的报纸,说你看看吧。
      我和铜锤定睛一瞧,发现第三个版面的头条新闻是“昨天午夜,玉龙山公墓发生特大火灾,一名守墓人葬身火海,现有关部门,正全力展开防火措施调查起火原因。”。
      我惊叫道:“老马烧死了?!”
      东家冷笑:“按照你们的描述来看,老马敌不过纸人,一溜烟跑了,可他就是再笨,也不会被火烧死的。这应该是金蝉脱壳之计。”
      铜锤一跺脚:“妈了个巴子的,他这是怕咱们去玉龙山找他报仇,所以提前溜了。”
      东家说玉龙山的事情一出,老马肯定会联系老太太,他们俩一定会做出反应,不能老呆在原地。不过你俩也被欺负的够呛,说什么我也得替你们出头!
      铜锤眨了眨眼睛,说那咋出头,这俩玩儿都是属泥鳅的,滑不溜秋,这一跑,估计没地方找去了。
      东家自信满满的说,阴阳虚冢还被我遏制着,他们迟早会找上门的,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好。
      话音刚落,就听铺子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李九成在这里吗?”
      这声音我听着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了,心说难道是送快递的?可我也没网购啊?
      等走出铺子一看,眼前站着一个壮硕的中年人,一身正气,二目如灯,他……竟是黄队长!
    我直接坐在台阶上了,浑身都哆嗦起来,这他妈大白天见鬼了!
      黄队长看见我之后,赶紧把我拉起来,说九成你果然在这里,哎呀,你们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你知不知道玉龙山公墓出事了?!
      这时候铜锤和东家也出来了,一看黄队长在这儿,全都吓了一跳,铜锤差点儿蹦起来,说亲娘啊,这是咋回事,诈尸了?!
      黄队长反而愣住了,看看我们,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黄队长,你,你真的没死?”
      黄队长一脑门子官司,说九成你说啥呢,我怎么会死?昨天晚上一直在老马的卧室里休息啊。
      我是真蒙了,如果他没死,那公墓里的尸体是谁,把我们推下河的那个鬼又是谁?
      东家很冷静,说黄队长你详细讲讲昨晚的过程。
      黄队长说你是?
      东家说我这是里的老板,李九成是我的伙计。
      黄队长点点头,说九成帮我破解金鸡玉犬术的事儿你知道吧?
      东家说我知道,后来呢。
      黄队长心有余悸的说:“昨天破解了邪术之后,我就一直在睡觉,等睡到后半夜,大约一两点钟吧,就被沉重的爆炸声吓醒了,起来一看,九成和铜锤,还有老马全都不见了,而玉龙山上的树木燃起了熊熊大火,甚至连那棵梧桐树都烧没了......”
      他沉着脸说:“说真的,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为了保护公共财产,我第一时间打电话请求支援。但扑灭大火后,消防员竟在废墟中发现了一具焦尸,经过辨认赫然是老马,我心说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被烧死?可一想到你俩也失踪了,我就急了,生怕你们也出事,好在消防队员说没有发现另外的尸体,我这才放了心。”
      他几乎是把晨报的头条新闻重复了一变,看来这场火真有些蹊跷。
      我说:“所以你就赶紧回来寻找我们了?”
      黄队长苦笑:“我当然得找你们啊,因为你俩没死,所以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不过你对我有恩,我并没有把此事上报。还有,我那辆帕萨特是你们开走的吧,还开河里去了。要不是护栏上有个大豁口,挖地三尺我也找不到。“
      提起这个,我龇牙咧嘴的,心说黄队长啊黄队长,那辆车是你的鬼魂推下的去。
      铜锤跟我嘀咕,说这事儿真他妈邪性啊,如果他真没死,那公墓里的尸体还有鬼魂,都是假的。
      我定神一想,说纸条都是杜鹃写的,那这具尸体有没有可能是她搞出来的。
      铜锤眼睛发亮,说杜鹃云里雾里绝不是凡人,搞不好也会玄术,并且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不让咱们上山。所以就用稀奇古怪的办法搞出一具尸体,说白了也是障眼法,就跟冒充东家的纸人,以及那颗梧桐树似的,反正就是迷惑咱们,叫咱们产生恐惧,然后打消上山的念头。
      我心头一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杜鹃也太牛逼了。
      这时候东家,低声说了一句话:“推车的鬼魂也很好解释,估计是老马用邪术召唤过来的孤魂野鬼,故意幻化成黄队长的模样。因为他被冒充我的纸人打跑了,心有不甘,想在路上玩猫腻!“
      我一拍大腿,这就全解释通了。
      黄队长傻傻的看着我们,说你们再讨论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啊。
      铜锤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说啥也讨论,你别多心,把你车弄报废了,真是对不住了。
      黄队长一摆手,说汽车有价,人情无价,这我倒是不在乎。我只想问问你俩,那场火…….
      我斩钉截铁的说:“那场火跟我们没关系,老马的死也跟没我没关系。“
      黄队长呼出一口浊气,说太好了,这我就放心了,不然的话,这事儿真会引来大麻烦。
      后来他话锋一转,问我们为什么要偷偷离去。
      我和铜锤对视了一眼,有些话没法说,因为黄队长是局外人,又是人民警察,歪的邪的不能跟他白话。
      东家赶紧岔开话题,说黄队长既然来了,那就屋里坐坐吧。
      黄队长很烦恼的说:“我也想歇会儿,可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报警电话,郊区出命案了,我吩咐了其他的队员先去勘察现场,现在既然没事儿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我说又出人命案了?这县城比豆腐块大不了多少,怎么竟出这种勾当?
      黄队长说可不是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头都大了。不过庆幸的是,我身体好了,干啥都不发愁。
      说着他又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铜锤对命案很感兴趣,说咋回事,郊区那地方人迹罕至,是不是有歹徒杀人劫财呀。
      黄队长摇摇头,眼中透出了沉思的神色,说这次的命案很特殊,死者是火葬场的司机,专门开灵车的。根据报案人的描述,司机把一辆灵车开进了孙家集的乱坟岗,司机本人死在了车上,具体原因不明。案发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多吧。
      说完这话,我们三个的脸都白了,难道死者是司机小刘?!
      东家赶紧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宋啊,小刘昨晚回去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东家就把电话挂了,暗骂了一句该死!
      我心里一沉,恐怕真是小刘。
      东家说:“黄队长,死者叫刘双月,三十一岁,家住在县城北环的水电部家属楼。你如果方便,请把我们带到案发现场,我得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黄队长吃了一惊,说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刚才给谁打电话来?
      东家说实不相瞒,昨天九成和铜锤就是被小刘接回来的,坐的就是那辆灵车。我刚才跟火葬场的经理老宋确认了一下,他说小刘一夜都没回来。
      黄队长的脑子很快,说你的意思是,我那辆车掉河里以后,你就派小刘去接的九成和铜锤?
      东家说是这么回事,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赶紧去看看吧。
      黄队长点点头,说没问题,这就走。
      我们四个人打车去了郊区,路上的时候,我跟东家嘀咕:老马刚刚金蝉脱壳,小刘就死了,你看这事儿……
      东家也不傻,知道我想说什么,他点点头,说:“灵车开进了乱葬岗,一看就有问题,搞不好真是老马做的。要不是小刘,你们不可能这么快回来,老马肯定恨透了他。 “
      我一拳头砸在座椅上,恨得牙根痒痒,老马他们也太猖狂了,竟然随便杀人。
      我又想起了惨死的唐伟,心说早晚有一天,我会给你们报仇雪恨!
      大约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县城郊区,也就是孙家集的乱坟岗。
      说是乱坟岗其实没那么夸张,只是老辈子传下来的称呼而已。
      说白了,这是一片荒地,由于地势高,砂石较多,不适合种庄家,所以都种了树,村里死了人就往里面葬,日久年深就形成了一个坟圈子。
      此时,树林里围满了村民,有些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凶杀现场,所以都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理。
      下了出租车,黄队长带着我们钻进人群,发现案发现场围上了隔离带,几个侦查员在检查现场痕迹,寻找线索,法医在驾驶室里观察尸体,旁边还有记录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反正挺乱的。
      不过我看到这辆灵车,就感觉怪怪的,因为灵车四周的树林非常密,遍地都是坟头,别说这种小型客车了,就是一亮面包车都进不来。
      铜锤说邪性大发了,灵车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我仰头看了看天,发现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根本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后来我摇摇脑袋,心说我想什么呢,这么大一辆车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看到黄队长来了,一个很干练的刑警走过来,说黄队你来了。
      黄队长点点头,说情况怎么样?
      刑警面露难色,说已经核对了死者信息,名叫刘双月,三十一岁,汉族,住在县城北环水电部家属楼,这辆车是前面苏家府火葬场的,苏家府再往前走几十里,就是玉龙山公墓了。根据路上的监控显示,这辆车从火葬场出来,先去了公墓,然后又折回来进的县城,最后从县城出来,才停在了这里。
      黄队长看了看东家,因为东家刚才说的全对。
      但他的眼光何等老辣,说这辆车怎么钻进来的?
      刑警说这是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因为我们勘察过四周,并没有轮胎印,也就是说,这辆灵车是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黄队长面色一变,说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是演电影吗?还突然出现。
      刑警想解释两句,但又无从说起。
      黄队长看了看我,眼中透着询问。
      由于给他破了邪术,所以遇到诡异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会找我。并且我也是最后接触到刘双月的人。
      可我明白自己有多大能耐,这些事儿还得问东家。
      但东家同样摇摇头,表示没有头绪。
      黄队长没辙了,跟刑警说,带我去看看死者。
      我们三个也一路跟着,刑警瞪了我们一眼,说你们是干嘛的。
      黄队长含糊其辞的说,都是我的线人,对破案有帮助,别大惊小怪的。
      等我们来到灵车近前,法医对黄队长说,死者致命伤是心脏,可以确定是谋杀。
      只见刘双月趴在了方向盘上,胸口血红一片,脚垫上积了一层血水,咸腥的味道十分难闻。
      今天凌晨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死了,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黄队长说现场有凶器吗?
      法医摇头,犹豫了一会说道:“死者的心脏不是被凶器损坏的,而是被整个掏了去!”
      什么?!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队长带上胶皮手套,把趴着的死者推起来,叫他仰面靠在座椅上。
      只见胸口血肉模糊,好大一个窟窿!
      我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捂上了嘴巴。心说这也太狠了,竟然掏走了心脏!
      反观东家,已经眯起了双眼,眼中电闪雷鸣的,蕴藏着无尽怒火。
      这时候法医又说话了:“黄队,尸体的其他部位已经做了初步检验和取证,唯独他的嘴巴咬合太紧,无法打开。”
      只见刘双月的嘴巴死死闭着,非常不自然,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黄队长还处在震惊当中,说什么原因造成的?
      法医说可能是肌肉栓塞,只能带回去用工具撬开了。
      东家忽然道:“我有个办法,不如叫我试试。”
      法医看着他,说黄队,他是……?
      黄队长说自己人,叫他试试吧。
      东家带好了胶皮手套,伸出两只手的拇指,分别按在了死者耳后的一个位置,差不多在耳根子下面一寸多。
      位置确定,他开始揉动起来,大约揉了一分钟,死者耳朵里竟流出了血水,而死者的嘴巴貌似松了一分。
      东家眼疾手快,一掐死者的腮帮子,嘴巴就打开了,下一秒,他面带狐疑的探出二指,从死者嘴里夹出一个东西,细打量,竟是半张照片!!!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17:18

    第二十五章,女朋友
      从死者的嘴里拿出半张照片,这一幕太诡异了,弄得我们都说不出话来。
      铜锤跟我嘀咕,说这玩意儿真新鲜,有弄死人,扒皮抽筋的,也有挫骨扬灰的,可就是没见过在嘴里塞照片的。
      我也挺奇怪的,可我明白,这么做肯定有所目的,弄不好能从中找到线索,虽然我心里已经确定了凶手就是老马。
      东家已经在观察了,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定睛一看,发现照片拍摄的是一处高门大院。
      这可不是现代的东西,而是老辈子那种古香古色的门楼。
      这门楼高耸矗立,少说得三四米开外,头顶琉璃瓦铺砌,四角弯曲向上,各坠着一盏花雕铜灯,门楼里喷着蓝色彩绘,当中还挂着一块匾!
      由于照片只有一半,除了门楼外,并没有大门。不过这样的建筑非常少见,我只在旅游景点看到过。
      铜锤唑这牙花子,说这他娘是哪儿啊?
      东家仿佛发现了什么,说你们看那块匾。
      等仔细一看,发现匾额上写着两个大字:林府!
      看来这家主人姓林,搁老辈子,弄不好是皇亲国戚,因为只有地位高的人,才能有这样的规制。老话儿说门当户对,最早指的就是门面。因为门面气派,才证明家里有钱。
      铜锤说旅游景点的仿古建筑,一般都没有匾,就算有,也会写‘大三元’,‘清公馆‘等地名。
      我说你小子去过的地方不少啊,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听过。
      铜锤想笑却笑不出来,说你别打岔,俺还没掰扯完呢。
      他继续道:“所以照片里的门楼,应该不是旅游景点的,弄不好是某些大城市搞得古典一条街,故弄玄虚,或者是某些商业性质的机构,一些生态园最爱干这个了。”
      我说生态园儿也没有写‘林府‘的啊,这明显是私宅。
      东家说你俩消停会儿,我知道这是哪里。
      没等我和铜锤言语,黄队长先急了,说这是哪里?
      东家说这门楼应该就在县城,你知道林平之这个人吧?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一震,之前交待过,林平之乃是县城的土皇帝,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黄队长惊讶的说,这是林平之的家宅?
      东家点头,说林平之洗白后,曾花费巨款,按照苏州园林的结构,打造了一处宅院,就在县城的城中村附近。
      县城西北边有一个李家营,一百多户,被高楼大厦围着,一片小平房,憋憋屈屈暗无天日,原来政府想拆迁,可后来价格给不上去,就不了了之了。
      铜锤眼睛亮了,说俺当年刚来县城的时候,就在那儿租的房子,对那个地方不认生。
      东家点头,说林府是两年前动工的,恐怕近来才收拾利索,不过死者跟这所宅子又有什么关联呢?
      铜锤说这还不简单,小刘肯定是被林平之害的,这相片就是指引破案的线索。
      东家冷笑,说如果真是林平之做的,他会留下这样的证据吗?
      我心里一沉,说:“这明显是栽赃陷害,如果贸然去找林平之的麻烦,以这位爷的性格,肯定会发生冲突,到时候咱们根本占不了便宜。”
      林平之是什么人众所皆知,传说他只身一人打得几十口子抱头鼠窜,鲜血染红了半条街,几乎是踩着敌人的尸体上位,谁敢在他脑袋上扣屎盆子?
      不过话说回来,江湖里的事情没道理可讲,要说砍人拼的是凶狠,可林平之现在的身份是商人,是老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杀一个灵车司机呢?
      所以我断言,凶手在跟我们玩儿猫腻,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黄队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案子太诡异了,现在只有这个线索,就算不能成,也得试试。
      说着,他把照片拿过来,转手交给法医,入档封存。
      铜锤看着小刘的尸体,说哥们儿,昨天要不是你,我和九成还得在路上受罪,你踏实走吧,俺们一定帮你找出真凶。
      我心里也挺难过,你说杀人就杀人吧,掏人你家的心干嘛,这不是变态吗?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21:30

    黄队长对一旁的侦察员说,目前最要紧的就有三点。第一,排查死者的同事,亲属,找到作案动机,第二,根据法医给出的数据,寻觅死者心脏,第三......
      他顿了一下,说尽快去一趟林府!
      侦察员面露难色,说去林府的事儿,得局长出面了,咱们恐怕.......
      话没说完,东家就插嘴道:“我看去林府的事情不急,越是动作快,越是中了凶手的圈套。不过你刚才也说了,这是唯一的线索,绝对不能懈怠,不如我们去调查一下。“
      黄队长惊讶道:“你们去调查?怎么调查?“
      东家说明查不行,只能暗访,毕竟小刘出事都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不管。
      我赶紧拽东家的袖子,说您老糊涂啦,这明显就是老马做的,还调查个鸟啊。
      东家没理我,反而看着黄队长。
      黄队长知道小刘跟我们的瓜葛,明面上不好说什么,只有点点头,叫我们留点神。
      就这样,黄队长开始忙活了,我们也离开了案发现场,等坐车往回走的时候,我就憋不住了,说东家你咋想的,去林府不是白折腾嘛。
      东家眯着眼不说话,似乎在想心事。
      铜锤捅了我一下,低声说:“别忘了杜鹃的纸条,东家是不可信的,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咱们都要警惕。“
      我浑身一震,一点儿主意都没了。因为我真不知道该相信谁。
      等回到天地银行,东家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九成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去林府吗?
      我心说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你。
      东家就说了一句话:“林平之这个人跟老马有关联!“
      我非常惊讶,他俩怎么会有关联?
      铜锤一拍脑袋,说我想起来了,老马在编排梧桐树的时候,说林平之死了一双儿女,就埋葬在墓坑下面。
      的确有这么八宗事儿,可老马信口胡邹,你能听他的?
      谁知东家摇头,说老马没骗人,林平之的确死了一双儿女,就在十年前。并且公墓也有林平之的股份。老马想在那里兴风作浪,背后肯定有人撑着。
      我一瞪眼,说您的意思是,那个苦苦寻觅的幕后黑手就是林平之?!
      东家还是摇头,说我调查了八天,也跟幕后黑手较量过,应该不是林平之。因为我见过林平之本人,就身材来说,就相差很大。并且林平之一个江湖草莽,哪里会布置阴阳虚冢,他要是真有这个手段,就不会在小县城称霸了。
      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不过这样一来,情况就不妙了。因为林平之跟老马有关联,那跟幕后黑手更是穿一条裤子,跟这位爷成了对立面,恐怕会举步维艰。
      铜锤低着头,不知想什么呢,后来不知怎么的,蹦出一句话:“老马金蝉脱壳,没准儿就藏在林平之那里。咱们要去林府应该会有收获。不过......“
      东家说:“不过这样一来,凶手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说明相片不是凶手放得......“
      铜锤抬头,眼中有三分苦涩,但更多的还是警惕。
      东家越是精明,他越是不安,总认为随时会掉入陷阱。
      而我却来了兴趣,不是凶手放得,那还能是谁?
      东家幽幽的说,杜鹃屡次帮助你们,这次会不会也是他?
      铜锤变了脸色,说我早该想到是他啊,你看看这位高人又出手了。
      东家呵呵一笑:“是不是高人还在两说,他要是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当面说,总藏在暗处,恐怕是另有目的,此人,不能全信!“
      我擦,杜鹃叫我们提防东家,而东家却说杜鹃另有目的,你看这事儿闹得,怎么越来越复杂?
      铜锤脸色不好,并没有说什么。其实我知道他怎么想的,无非是杜鹃真心救过我们的性命,而东家却没有。
      我现在猜不透谁是真神仙,所以不好多嘴,只有叉开这个话题。
      说道:“既然到了这个节骨眼儿,那东家你拿个主意吧,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林府?”
      东家摆手,毫不客气的说:“此去林府凶险未知,你们俩还是老老实实的看家,别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
      噎的我直咳嗽,说不至于的,我们跟着,多少也有个照应。
      谁知铜锤拼命给我打眼色,那意思,不去正好,省的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我也没辙了,只好听之任之。
      东家说事不宜迟,今晚就动身,到时候电话联系。
      事情已经定下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铜锤咱俩也别愣着了,赶紧弄俩手机去吧,省的耽误事。
      之后我们俩就出门了,找了一家专卖店,买了两个手机,顺便补了卡。可铜锤一脸心事的样子,总也开心不起来。
      我说你板着个棺材脸,要来大姨妈啊。
      铜锤说这事儿不对付,不行咱们今晚也动身吧,偷偷跟着东家,没准儿就能发现什么,到时候你也别维护他了。
      我说你瞎寻思什么呢,东家去林府是调查凶手去了,能不能别添乱?!
      我俩正吵着呢,打前面的路上走来一个女孩子。
      这女孩子二十多岁,皮肤白皙,俏脸如花,两只眼睛很大,长的跟李小冉差不多,手里还抱着很多玫瑰。
      她到跟前就拦住了我,说先生买束花吧,送给您的女朋友,她一定会喜欢的。
      我一愣,原来是卖花的,不过我依旧绅士的微笑道:“你看我像有女朋友的吗?”
      女孩子笑了笑,说你不是一直有女朋友吗?说完,还歪着脑袋看我,那意思,别装了,我都知道。
      铜锤猛地看向我,说你小子竟然有女朋友,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从来没跟俺说过?
      我说你傻呀,看不出她在开玩笑吗?
      谁知女孩子走近了一步,说我没闹着玩,你的确有个女朋友,并且她还叫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是真懵了,下意识的说什么问题?
      女孩子探了探身子,盯着我的眼睛说:“你还记得那片海吗?!”

  • 辛普森叔叔

    辛普森叔叔 2016-11-02 13:22:41

    楼主有点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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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27:07

    第二十六章,夜探林府
      那片海?
      我诧异的不知说什么好,因为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海边,只在电视里见过。
      我说美女,你没事儿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姑娘紧紧的盯着我,眼中颇为失望,可紧接着,竟涌现出涛涛恨意,就跟看见生死仇敌一样。
      我吓了一跳,心说这姑娘肯定有毛病,还是别找事儿,赶紧走。
      我拉着铜锤就要走,铜锤还嘀咕,说这什么情况,你俩真不是熟人?
      我说熟个屁,这姑娘卖的不是花,是邪性。
      可就在这个当口,卖花的姑娘冷冷说了句:“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果真都忘记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会下水救你!“
      说完她抱着玫瑰花,飞快的走了。
      我一愣,心说这姑娘病的不轻啊,怎么张嘴就骂人,还说救过我,我看你是耗子洞摆神像,莫名其妙。
      我生气了,转身想回两句,可一眨眼的功夫,那姑娘已经踪迹不见。
      可铜锤却怪叫一声:“这事儿不对付。“
      说完四下张望,心急火燎的样子,我以为姑娘偷了他的钱包呢。
      我说你怎么了?
      铜锤连说带比划:“那个姑娘,女的,下水救人。“
      我一脸便秘状,咱们能不能说句人话?,姑娘可不就是女的吗?
      铜锤急了,说你这个傻子,怎么还不明白,昨天咱俩掉河里了,也是被一个人女人救上来的。
      我一机灵,眼睛都瞪圆了:“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姑娘是杜鹃?!“
      铜锤点头,说杜鹃是女的,刚才那位也是女的,还说下水救过你,这不是明摆的事儿吗?换做别人,能跟你扯这么些犊子?!
      我一拍大腿,亲娘啊,这位高人竟然是个小姑娘,她总算现身了,必须要找到她。因为不提别的,先说司机小刘嘴里的照片,就跟她有脱不开的关系,必须要问个明白。
      铜锤说杜鹃也不是神仙,这么会儿的功夫应该跑不远,咱俩分头寻找,不论谁找到,拼死了也要把她留下。
      说完我们俩就兵分两路,铜锤隔着人群大吼:找到人,记得电话联系。
      我擦,我特么知道!
      就这样,我们开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恨不得看见一个姑娘就上去瞧两眼,因为这个,我差点儿被人当成流氓。
      我心说爱咋咋地吧,情况这么危急,有困难得找,没困难创造困难也得找,杜鹃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且她还说我有个女朋友,还问我记不得记得那片海,这明显就是另有隐情。
      后来我进行猜测,杜鹃屡次救我,会不会是看在某个人的面子上,而这个人就是我的女朋友?
      可天地良心,我比单身狗汪汪的还凄惨呢,我上哪儿倒腾那个福分去,这女朋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所以我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大喊:“杜鹃,你别藏着了,我都瞅见你了.......”
      一转眼过了半个小时,我口干舌燥的,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随后,铜锤打来了电话,我以为传来喜讯了呢,谁知他很无奈的说,杜鹃真是高人呐,我都找了一条街了,啥玩意儿都没有,本来想去女厕转个圈儿,可又怕别人揍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他对杜鹃最为敬仰,现在恨不得挖地三尺呢。
      我说我也找了一条街了,真心没有线索,看来人家躲了,不想叫咱们找到她。
      铜锤说那咋办,这次失之交臂,下次不定什么时候遇到呢。
      我说你钻牛角尖也解决不了问题,这眼看快中午了,咱们先碰个头,找个饭馆吃点东西,然后再进行商量。
      铜锤说你咋想的,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还有心思吃饭?
      我说附近有个挺出名的东北菜,那炖菜整的.......
    铜锤说你等俺,俺这就过去找你,吃个饭嘛,能耽误啥?
      .......
      等来到饭馆,铜锤找到了家的感觉,荤素开整,还要了一瓶洋河大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铜锤嘀咕上了:“你说杜鹃嘴里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呢?”
      这话说我心坎儿里了,我说不管是谁,肯定没跟我处过对象,但如果跟我没关系,杜鹃也不可能救我。哎,可把我愁死了。
      铜锤脸色酡红,贱笑了一声:“九成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祸害过良家妇女,恩?你吃干抹净走人了,人家可还念着你呢,不然怎么会整这么一出?“
      我揉了揉眼睛,说你别埋汰我,我这些年除了挣钱就是挣钱,别说女人了,就是毛片都没看过。
      铜锤把嘴撇成了瓢:“俺都信?“
      这顿饭没谈论出任何结果,我俩吃完饭,也不能老在街上溜达,最后就回了天地银行。
      东家可不乐意了,说你们俩上美国买手机去了?这都下午三点了!
      我刚要说实话,谁知铜锤抢先一步,说碰见个老乡,喝了两盅。
      东家看我俩浑身酒气,也没怪罪什么,说你俩在一楼醒醒酒吧,我去二楼睡会儿,养养精神,今晚还得去林府呢。
      说完他就走了。
      看来东家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我心里叹息一声,如果找到杜鹃就不必这么麻烦了,也不知此去林府能不能找到线索。
      铜锤倒了两杯水,说你楞啥呢,今晚他去他的,跟咱们没关系。
      这小子认定了东家有问题,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也懒得去争辩什么。
      可是等喝完这杯水之后,铜锤眼珠一转,说不对付,咱们今晚得跟着。
      我说你什么变得,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到底闹哪样?

      铜锤压低了声音道:“九成啊,你就是太单纯,事情想的不透,东家为啥要单独行动,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吗?“
      我说还能是因为别的吗?
      铜锤笑笑:俺认为他是怕漏出马脚,才撇开咱们的,不然混在一起,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我吃了一惊,赶紧看了一眼楼梯,说你千万别乱讲。
      铜锤说这样吧,今晚东家前脚走,咱俩后脚就跟上,看看他到底怎么个章程。如果真有问题,你以后必须听我的。
      我说如果没问题呢?
      他刮了刮嘴角,漫不经心的说:“没问题当然好了,咱们就权当暗中保护了,万一东家出现危险呢。“
      我擦,这话都叫他说了。不过我也没犹豫,立马答应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天就黑了。
      东家拎着一个手提包从楼上走了下来,说你们好好看家,我走了。
      这手提包鼓鼓囊囊的,应该装了很多东西。
      铜锤跑到门口张望,说真走了。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别墨迹了,咱们赶紧跟上去。
      锁了天地银行,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开始跟踪东家。
      东家也是出租车,因为林府在县城西北方,属于城中村范围,离这儿二十多里地呢,总不能走着去。
      路上无话,等到了地方后,感觉这里非常安静,毕竟是农村,没有那么多夜生活,几乎都开着灯看电视呢。
      村路平整,但非常窄,东家下了车,开始穿街过巷,直奔村子中心走去。
      铜锤对这里很熟悉,说咱们别跟的太紧,东家的手段你也知道,跟得紧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我说那也不能太松,这村子九曲十八弯的,上个厕所都得迷路。
      铜锤说俺心里有数,走着。
      一来二去,我们也来到了村中心,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栋古香古色的宅院,门口放俩石狮子,朱红大门紧闭,门楼的样式跟照片上一般不二。当中挂着一块匾,蓝底金字:林府!

      这个宅院很大,左右围墙,延伸出去十几米,墙头还拉着铁丝网,真有种深宅大院,怨气森森的感觉。
      不过林府外面,并没发现东家的踪迹,恐怕已经进去了。
      铜锤说东家真有两下子,你瞧这围墙,起码三米多高,上面还有铁丝网拦着,想要无声无息的翻过去,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我当然知道东家的厉害,他能遏制阴阳虚冢,自然有外人学不来的手段。
      我说下一步怎么办,咱俩也翻墙?
      铜锤说宅院里的情况不明,先听听动静再说。
      林府周围并没有民房,显得非常昏暗,我俩猫着腰跑到林府门口,可没站稳当呢,身后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条缝隙。
      没把我们吓死,以为里面有人开门呢。
      可是顺着缝隙一看,半个人影也没有,恐怕是风吹开的。也就是说,大门没锁。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奇怪了,这新建的府邸肯定没人住,可这门......
      我说这还用想啊,肯定是东家撬开的,他没有翻墙。
      铜锤沉吟了片刻,脸上惊疑不定的,好像在说,撬门比翻墙更保险吗?
      我说咱俩也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既然门开着,就进去瞧瞧。
      铜锤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了藏刀,说我打头,你断后。
      等我们钻进林府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影壁。
      影壁呈宝蓝色,上面浮雕着九龙戏珠的场景,这可不是粘的瓷砖,而是纯手工雕刻出来的,其价值不容小觑。
      铜锤龇牙咧嘴的,说古时候,只有皇家内院能用九龙戏珠,这要是放在那时候,林平之全家都得被咔嚓咯。
      绕过影壁,宽阔的庭院就映入眼帘,两侧是仿古风格的房屋,各个雕梁画栋,飞阁流丹,真有种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在走廊外面,还栽种着很多树木,多数是竹子,西北角还摆着一座假山和一口鱼缸。
      不过向远处一望,就看到了竹林掩映间的月亮拱门,拱门里是另一层院子。可就在拱门当中,竟竖着一口棺材!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33:23

    第二十七章,门下竖棺
      看到这口棺材,我心脏顿时漏了半拍,赶紧揉了揉眼睛,生怕看错了。可是再一看,棺材还是棺材,四平八稳的竖在那里。
      我拉了铜锤一把,说别走了,前面不对付,要闹鬼。
      铜锤一抬眼,脸就白了,不可置信的说:“什么几把玩意儿,怎么会有口棺材?!“
      此刻夜风习习,配着这口棺材,非常渗人。我说门洞里放棺材,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铜锤说你消停会儿,等俺仔细看看。
      他向前走了两步,眯着眼打量,估摸着两分多钟吧,猛地说了一句古怪的话:“门下竖棺,唯有鬼行!“
      我说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你怎么还念上唐诗了。
      铜锤说这可不是唐诗,这句话的意思是,门口竖棺材,活人不能进,只有鬼来走!
      我瞪圆了眼珠子,这不是咒别人死呢吗?!
      铜锤咽了一口吐沫,说林平之花费巨款打造园林,却用棺材挡路,说明前面的宅院里大有文章。咱哥俩来都来了,说什么也得过去瞧瞧。
      我有点担心,不过东家先一步进来的,要是有事儿,早闹出了大动静,既然这么安稳,说明棺材没危险,顶多唬人。
      我俩的精神头上来了,亦步亦趋的来到月亮拱门,这种门户是‘缩口‘的,越往下越窄,棺材竖在当中,几乎严丝合缝的。
      我一打眼,发现棺材挺新,通体漆黑,棺材脸儿上写了一个白色的‘福‘字。总体来说没什么不对,可是细一琢磨,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问铜锤,咱俩该怎么过去,顺着棺材盖爬过去吗?
      铜锤不知怎么回事,脸色极其难看,就跟他的炖菜被被人吐了一口吐沫一样。
      没等我问,他就非常紧张的来了一句:“九成啊,咱俩得慎重了,这棺材有章程!”
      这犊子的样子可不是装的,弄得我疑神疑鬼,生怕从棺材里跑出什么东西。
      铜锤说:“在过去的人们眼中,棺材盖为天,棺材底为地,两边的棺材梆子为两墙,两头为日月,又叫棺材脸儿。男用寿字,女用福字,按照规矩,这福寿应该是蓝色或金色,没有人用白色。”
      我头一次听这种道道儿,感觉挺有意思,问他为什么没人用白色。
      铜锤哼了一声,说白福白寿,不就成了没福没寿了吗?
      没等我言语,他指着棺材继续道:“还有这棺材的颜色也有讲究,七十岁往上的用褐色,九十岁往上的用红色,这要是刨根问底,连棺材钉几寸都有规矩。就拿眼前的来说吧,棺材是黑漆打底,棺材脸儿上的福字是白色,黑底白脸儿的棺材,暗指沉冤未雪!”
      这话吓我一跳,难道棺材里真有一具尸体?还是冤死的。
      铜锤咬了咬牙,说咱们不行跳墙吧,翻过月亮门,别动这棺材,太不吉利了。
      我自然同意,别说月亮门了,就是三层楼也得翻呐。但是棺材不明不白的摆在这儿,我心里猫抓一样,真想查个究竟。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我耳朵一动,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声音很沉闷,好像一个人捂在被子里说话。
      铜锤也愣住了,说你听见什么没?好像有人在喊。
      我干巴巴的点头,然后我俩的目光同时指向了这口黑底白脸儿的棺材!
      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夜色袭人,棺材发声,说实话,我腿肚子都要转筋了,要不是这些日子经历了不少邪乎事儿,非得尿了裤子。
      但铜锤慌乱之后,就彻底镇定了,蹲下身子,用耳朵贴在棺材上,那意思,我倒要听听,里面唱的什么戏。
      他刚把耳朵贴上去,就听一个急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九成吗?快救我!“
      吓得我一屁股就坐地上了,因为这是东家的声音......
      饶是铜锤稳当,也怪叫了一声,说东家怎么会在里面?
     情况来的太突然了,东家从天地银行出来的时候,可是胸有成竹的,纵然不成功,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可谁能想到,连人家跨院儿都没进去,就被关进了棺材。
      这特么到底是谁干的?!
      我是真急了,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卯足了力气,要推开棺材板子,心说别管其他的了,救人要紧,再耽误下去,人都要憋死了。
      但铜锤眼疾手快,一下拦住了我,说九成你先等会儿,这棺材到处透着古怪,咱们可别上当。
      我一瞪眼:“你疯了心了?这里面可是东家,怎么会上当,你没听见他刚才说话吗。“
      铜锤说你他娘的跟俺急啥,救人不差这么一会儿,俺先确认一下。
      说完他不管不顾的踢了棺材一脚,说东家是你吗?你知道俺是谁吗?
      里面没了声息,铜锤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可紧接着,一个非常虚弱的声音传出:“铜,铜锤,你是铜锤。”
      听声音已经气若游丝,快不行了。
      铜锤面色剧变:“妈了个巴子,真是东家呀?!”
      我说东家要是死了,你就是从犯,赶紧搭把手救人。
      我俩抓住棺材盖子,向上一掀,嘎吱一声,棺盖就打开了一半,不过黑灯瞎火,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就感觉一股酸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心说这也太快了吧,东家都臭了?!
      我刚要说话,就看见黑漆漆的棺材里乍现出朵朵血光,就跟开了十来朵花儿一样。
      这是啥玩意儿?
      但是血光出现,棺材里就亮了一些,细打量,里面哪有东家的人影?!
      铜锤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大吼:我操!咱们上当了!
      他说话的同时,棺材里的朵朵血光竟然飘了起来,离得近了,才发现是十来只血色的蝴蝶。
      一愣神的功夫,这些蝴蝶疯了一样扑杀在我们身上,一股浓重的酸臭气息灌入了鼻孔,紧接着,铜锤惨叫一声说蝴蝶咬人!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身上的衣服被吭哧吭哧的咬破了,一种吸盘似的尖锐口器,怼在了皮肤上。
      皮肉顿时被撕裂了,那种滋味儿不光是疼,还有痒,甚至还有一种快感。
      不对,这些蝴蝶有毒,麻痹了我的神经,并且,它们在吸血!
      “狗日.的,敢折腾老子!“铜锤双手在身上不断拍打,最后藏刀都拿出来了。
      可是蝴蝶太轻巧了,一刀下去,恐怕会砍着自己。
      我也吓得要死,心说这是什么品种,哪儿有蝴蝶吸血的?
      我揪住一对翅膀,生撕乱拽,可换来的只有剧痛,因为蝴蝶不撒嘴,揪的越狠,皮肉就拽的越紧。
      我心里一片恶寒,好像蝴蝶的口器,已经钻进我的五脏六腑,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把我吸成木乃伊
      但这个想法出现后,我突然觉得没那么疼了,低头一看,原本吸血的五六只蝴蝶,全都坠落地面,血红的翅膀上经脉交错,原本充斥着鲜红血液,可吸了我的血后,竟然染成了墨黑。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铜锤大叫:“你小子的鲜血是五煞元水,至阴至毒,这些蝴蝶根本受不了了,那啥,别他娘的愣着了,赶紧救俺。“
      我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最令我排斥的东西,却挽回了我的性命。
      不过眼前的情况太危急了,我没功夫感概什么,更顾不得身上的伤口,随便抹了几把五煞元水,就拍在了铜锤身上。
      可这次竟然失效了,铜锤肚子上的五六只蝴蝶,还牢牢吸着,根本没有垂死挣扎的迹象。
      铜锤说糟了,得叫它们把五煞元水吸进去,抹在身上没鸟用。
      我急了,这又不是给孩子喂奶呢,不能你叫它吸谁就吸谁呀。
      铜锤脸色苍白,应该是失血过多了,说既然如此,那俺自己想办法。
      说着从后腰上拿出了一个不锈钢的扁平酒壶,一巴掌大小,我说都啥时候了,你他娘的还喝酒?
      铜锤说你就瞧好吧,这可是俺防身的宝贝,不到这一步,根本不舍得用。
      说完,他拧开金属盖子,从里面倒出了一些褐色的,油状物的东西,一滴一滴的落在蝴蝶身上。
      嗤!嗤!嗤!
      这些蝴蝶好像被火烧了,身上冒出了滚滚白烟,翅膀没扑棱两下,就坠地而死。
      铜锤一看蝴蝶都玩完了,抬起脚丫子,就跟踩泡儿一样,全给碾个细碎,最后啐了一口吐沫,说妈了个巴子的,你跟我整?!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死死的盯着那个酒壶。心里讲话,这绝对不是金龙鱼色拉油。
      铜锤出了气,开始龇牙咧嘴的,掀开衣服一看,肚皮上都被咬出了很多小窟窿,汩汩冒着血。
      我赶紧把自己的背心撕碎了,你一条,我一条的进行包扎,好在外面套着褂子,不至于光膀。
      等折腾完了,我胸闷气短的,就像做了一场手术,彻底伤了。
      不过这些蝴蝶叫人费解,它们也太厉害了,如果数量够多,一阵风过来,就能把人吸干。
      铜锤喘了几口粗气,说起码吸了俺二两血,这帮瘪犊子!
      我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铜锤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了两根,顺手递给我一根,当吐出第一个烟圈的时候,他冷哼了一声:“啥东西?不过是一帮害人精罢了,你以为这真是蝴蝶吗?! “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38:03

    第二十八章,石人颂诗
      这话把我说糊涂了,不是蝴蝶是啥,说它是屎壳郎也没人信呀。
      铜锤说你见过蝴蝶吸人血吗?这就是一帮邪乎玩意儿。
      我说你先平稳平稳,这么大情绪干嘛,跟一帮孽畜何必生气呢。
      铜锤一瞪眼,说俺这是生气吗,俺疼啊!说着还揉揉肚子。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我:“你知道梁山伯的故事吗?“
      我一愣,说梁山泊谁不知道啊,这故事家喻户晓的,不就是水浒传,一百零八好汉吗?
      铜锤呛了一口烟,捂着嘴咳嗽,一张大脸憋的通红,说你跟我玩儿呢?我没说水浒传,我说的是梁山伯和祝英台!
      尼玛,你到是说清楚了啊。
      我赶紧帮他拍打后背,说你动静小点儿,别招惹了是非,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了梁山伯。
      铜锤总算把气息喘匀了,说这些蝴蝶跟梁山伯祝英台的爱情故事,有很大的关系。
      我一咧嘴,说你可别瞎联系,这两者之间八竿子打不着啊。
      铜锤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屁丢在了地上,说这世上没关系的多了,比如你和东家,可现在不也搅合在一起了吗?
      提起东家,我就担心起来。那棺材里明明关着蝴蝶,却模仿东家的口音,也就是说,这些蝴蝶会说话。
      我更加好奇了,说你别卖关子了,解释了蝴蝶的事情,咱们好去找东家,我感觉这宅院太邪性了。
      铜锤点点头,说梁山伯和祝英台不是为了爱情,双双化蝶了吗?一般人都以为这是传说,其实这种现象是存在的,一般积德行善之人,死后就有几率化作蝴蝶升天,老一辈儿人管这个叫尸解仙!
      尸解仙?!
      从字面来看,尸解是死亡的意思,尸解仙就是死后成仙,可成了仙怎么会吸人血?
      铜锤说尸解仙化作的蝴蝶,跟这些是两码事。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蝴蝶,而是人死后的灵魂。至于为什么吸血,这又得说说巫术了。
      现在一提起这个,我脑袋都疼,虽然巫术不分善恶,可我遇到的都是这么凶险。
      铜锤说,这些吸血蝴蝶,就是根据尸解仙的原理,用冤魂厉鬼炼制出来的,生性凶猛,最为嗜血,学名叫什么古冤蝶,反正非常难缠。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巫术也太神奇了,把灵魂还能变成蝴蝶,不过古冤蝶这个名字很怪,怎么不叫雅蠛蝶呢?
      铜锤笑了笑,说你少扯犊子,还是先想想眼下的勾当吧。咱们连跨院儿都没进去,就糟了这么多罪,搞不好里面是龙潭虎穴啊。
      其实我心里也挺犹豫的,真想转身回家,可东家在里面,他双拳难抵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搞不好也得受伤,我俩过去,好歹能照应一二。
     并且我太想知道真相了,现在唯有进去,才有能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我说我豁出去了,非得进去瞧瞧,我就不信这个羊上树!
      铜锤嘿嘿笑着,说你小子的胆子比窝瓜还大三圈儿,不过俺喜欢。遇到困难就退缩,这还是老爷们儿嘛?
      就这么着,我俩小心翼翼的越过棺材,来到了凶险未知的第二层院子。
      这层院子的结构没什么出奇,同样是厢房走廊,雕梁画栋,竹子掩映,假山成群。不过唯一一点区别就是,这院子里特别冷,好像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水汽。
      铜锤抿了抿嘴唇,说这里潮乎乎的,是不是有水井啊?
      我说你别闹了,就算有条河,也不至于这么湿润,你看我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铜锤说既然这样,那就不对付了,咱哥俩留点神,别又掉进陷阱。
      我俩亦步亦趋的往前走,不断的向四周打量,发现两侧的厢房黑黢黢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大片的竹子堆在那儿,一阵风过来,哗啦啦的摇摆,映出了很多婆娑影子,叫人心惊胆战的。
      可是走着走着,我突然生出了一种想法,既然东家进来了,那他怎么没被棺材里的蝴蝶吸血?
      这些蝴蝶既然能模仿东家的口音,自然能模仿我们的,难道他就没上当?
      最关键的是,这些蝴蝶又不是邻居大妈,怎么会知道我们和东家的关系?
      我正琢磨着呢,铜锤突然道:“妈了个巴子,这院子够大的啊,走了这么半天,还没看到尽头。不过这两边的竹子越来也多了。”
      的确是这么回事,院子里古风浓重,到处都是植物,本来甬道就窄,现在都快被竹子挤没了。
      等穿过那段最窄的路段,顿时开阔起来,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月亮拱门,这回没有棺材了,叫人心里踏实不少。
      铜锤故作轻松的说,白叫俺担心了,看来只有那口棺材邪性,别的都是球。
      我也定了定神,林平之的宅院出现巫术,显然跟老太太和老马脱不开关系,既然这里没危险,那调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可就在这个当口,打前面的竹林里,传来一阵阵声音,你一句,我一句,人不少的样子,好像在念诗。
      等连在一起,赫然是:凄风冷月,魔古乾坤,雷霆万法,龙逆真君!
      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我和铜锤都吓尿了,赶紧做出战斗姿态,心说藏在暗处的人太骚包了,你有种出来干我们,念什么诗啊?!
      铜锤大吼,瘪犊子们,跟老子装神弄鬼是不?
      我顺手抄起一块砖头,今天就是今天了,谁来我掀谁的前脸儿。
      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铜锤看看我,说你从这儿等着,俺过去看看。
      我说你别扯淡,要去一起去,我能拉你后踢怎么滴?
      说完,我俩背靠背,他看前面,我看后面,就跟连体婴儿一样,把身子挪了过去。
      等走出十来米,发现这里的竹子少了,甬道两边,出现了很多空地,在空地上竟摆着很多大花坛。
      花坛上并没有花树,而是一尊尊黑色石雕。
      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说哪儿特么有人啊,都是雕塑,总不能是这些东西在念诗吧?
      铜锤没说话,擎着藏刀走过去,非常仔细的观察石雕。
      我也没闲着,发现甬道左边是四个花坛,摆成了四角形,右边是三个花坛,连成一条线,成了弧形。左右拼在一起,竟是一个北斗七星的样子。
      并且在这里待着,那种潮湿冰冷的感觉更重了,就跟四周摆满了加湿器一样。
      铜锤转了一圈儿,都看遍了也没发现蹊跷,走过来对我讲:“根本没人!”
      我心说毁了,既然没人,刚才就是鬼在念诗,搞不好又得出邪乎事儿。
      铜锤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赶紧去下一层院子。我心里讲话,下一层院子恐怕比这里还恐怖。
      可没等抬腿呢,就见前方的竹子一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这人身材不高,却带着一股气势,抬手断喝:“俩小兔崽子还想进三层,不想活了吧?“
      我俩一个急刹车就停住了,借着月色打量对方,发现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小眯缝眼,大鲶鱼嘴,要多磕碜就有多磕碜。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青色葛布长袍,袖子免到了胳膊肘,头发花白,还拢着一个发髻,当中插着一根木簪,要说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他腰里挂着一个葫芦。
      这葫芦又青又黄,个头巨大,比家里的暖壶还大三圈儿,也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怪人,我惊疑不定的,心说刚才念诗的不会是他吧?可回头一寻思,不太对,念诗的人数不少,不可能只有一个。
      铜锤来了脾气,举起藏刀就要砍,说九成你留神,他没准儿是鬼。
      对面的老头子一瞪眼,说小兔崽子你吃了熊心咽了豹子胆,竟敢砍我?
      说着一晃身子就冲了过来,两根手指头对着铜锤手腕子一弹,藏刀‘咣当’就掉地上了。
      再看铜锤,捂着手腕子惨叫,眨眼的功夫,就鼓起一个大包,肿了!
      我也急了,就要过去帮忙,谁知铜锤龇牙咧嘴的拦住我,说别打了, 这老东西是人,你看他有影子。
      我低头一看,发现老头子的影子很长,一点不掺假,闹了半天是虚惊一场。
      老头子拍了拍腰间的大葫芦,说你俩搁东北话叫山炮知道不?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来这儿?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们已经死了。
      铜锤缓了一会儿,说老前辈你嚷嚷个球啊,你到底是谁,给撂个准话儿。
      别看话冲,可我能看出来,铜锤对他非常些忌惮,不然早老棒子老东西的叫了,岂能前辈相称?
      老头子可能是习惯动作,又拍了拍大葫芦,嘿嘿笑着:“别人都叫我葫芦爷!!!“

  • nein

    nein 2016-11-02 13:48:52

    害怕

    来自 豆瓣App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51:07

    第二十九章,葫芦爷

      葫芦爷?
      这老东西不会是葫芦娃的爷爷吧?
      铜锤甩着手腕子,说前辈你不实诚,你爸爸姓葫芦呀?
      葫芦爷也不生气,说‘能’字添四点儿,你看你那熊样儿,你要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老爷子我一伸手,就能弹断你的小鸡.鸡。
      铜锤夹了夹裤裆,赶紧摆手,说老前辈你可别闹,俺都是开玩笑的,您手上的功夫可够瞧的,俺承受不起。
      葫芦爷得意的 一笑,那意思,你还算聪明。
      我心里讲话,铜锤何等威猛,就跟下山的猛虎一样,可是在葫芦爷手里,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说明这是位高人。
      不过葫芦爷的性格很顽皮,像小孩儿一样,都说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他都这么大岁数的了,还如此天真烂漫,脑子是不是被僵尸吃了?
      后来我一寻思,不对,不能被他的表面给迷惑了,谁能深更半夜的来林府溜达?他肯定大有来历。
      我尝试着问了一句:“葫芦爷,您,那个,您到底怎么个章程啊?“
      葫芦爷没理这个茬儿,反问了一句:“你俩又是怎么个章程?这可是林府,林平之的宅院,你们胎毛未退,乳臭未干,不会是来做贼的吧。“
      我苦笑了一声,在这儿偷东西,那不是作死呢吗?给我钱我都不来。
      铜锤望了望身后,悄悄的跟葫芦爷说:“前辈,这黑灯瞎火的,咱们别打岔,捞干的说,这地界不干净啊,那七个石雕看到没,闹鬼!“
      葫芦爷眯眼,看着七个石雕,好一会儿才说:“我今天就是来捉鬼的!”
      我吃了一惊,他是说梦话呢,还是真有这个手艺?
      铜锤说给我嘀咕,说你看他头上梳着髻,别着木簪,身上还穿着青色葛布长袍,就差一把桃木剑了,这分明就是道士的装束,弄不好是方外之人。
      就是出家人的意思,这小子还整上文词儿了。
      我说您老是干道士的?
      葫芦爷一瞪眼,我特么还干和尚的呢,好好一句话,你怎么说出八个味儿来。道士不是干的,是做出来的。
      我脸色一红,说我嘴笨,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葫芦爷突然叹了一口气:较起真儿来,我也不算是道士了,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行走,靠着变卖手艺糊口,说起来真是有损门风啊。
      铜锤说您老的手艺真是杠杠的,我这手腕子还疼呢,估计您老没使出全力吧。
      我真有些震撼了,没施出全力,都这么厉害,要是发了狠,还不折腾个天翻地覆呀。
      可冷静下来,又感觉他疑点不少,首先来说,他怎么知道林府有鬼?难道真跟网络小说里写的那样,夜观天象,发现林府鬼气冲天?
      我正想着呢,葫芦爷说咱们还是谈谈这七尊石雕吧,其实你们都错了,这些东西并不邪乎,也没有鬼。
      这话就不对头了,我们刚才明明听见石雕吟诗,一惊一乍的,我们哥俩差点儿尿了裤子。
      铜锤点头,说就没见过这么邪性的,这不是一只鬼,好几只呢,能凑一桌麻将。
      葫芦爷嗤笑:“还好几只,要真这么厉害,怎么现在没动静了?“
      我和铜锤对视了一眼, 是啊,貌似葫芦爷一出现,这层院子都踏实了。
      我俩转身,死死的盯着七尊石雕,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七个大花坛就在十米开外,真要是有鬼,早就动真格的了,不可能等到现在。可话说回来,如果没鬼的话,刚才的念诗声是咋回事?
      铜锤揉着耳朵,说我一个人耳朵有问题还情有可原,总不能咱俩都出现幻听了吧?
      我也没主意了,就问葫芦爷:“既然石雕没鬼,那这些玩意儿是什么?
      葫芦爷拍了拍腰间的大葫芦,说我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始终在研究这些石雕,后来我发现,这不是石头雕刻的,而是木炭的材质。
      木炭?!
      哪儿有这么大块的木炭?
      铜锤不信邪,几步走了过去,抡起藏刀就砍在上面,咔嚓一声,雕塑出现一道大口子,一些细碎的黑沫滚落下来,用手一搓,正是炭屑。
      我也很惊讶,说炭雕这东西并不常见,这么大的规模更是闻所未闻,林平之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葫芦爷很顽皮的笑:“你以为谁的葫芦里都有药吗?”
      说着,又拍拍那个特大号的葫芦,好像在说,我这里有更好的东西。
      我心说这大葫芦里不会装着仙丹吧?
      正意.淫呢,就看铜锤收了藏刀,围着七个大花坛转圈儿,后来不知发现了什么,说有些不对付,这七个花坛周围,温度很低,水汽也浓的厉害。
      之前就交代过,这层院子里,水汽弥漫,非常潮湿,就跟蔬菜大棚一样,所以铜锤的话吸引了我,我也想过去感受一下。
      谁知葫芦爷发话了,他说别折腾了,这院子之所以与众不同,全是因为这七个花坛,因为花坛是假的,里面包裹着水井,炭雕就是压井口的盖子!
      我是真傻了,这花坛半米高,里面竟然藏着一口水井,还用炭雕压着,这水井里有妖精怎么滴?
      铜锤展望四周,说七口井,七个炭雕,还摆列成这个模样,会不会是个阵势啊?
      话音落地,葫芦爷变了颜色,说你小子还懂阵势,你什么来头?
      又回到了原先的问题上,他咬住了我们不放,非得问个明白。
      我俩来这里是因为跟踪东家,但根儿上起,还是因为小刘死了,以及他嘴里的半张照片。
      可这事儿怎么说?就算说出来,人家也不见得懂,因为这牵扯到了玉龙山老马,人工湖的老太太,还有幕后黑手,杜鹃,林平之,总之非常复杂,就跟一团毛线似的,都是解不开的愁疙瘩。
      葫芦爷看我们不言语,就抱起了肩膀,说你俩挺有准儿啊,我都撂实底了,你们怎么还绷着?还有你,那个大个子,你竟然知道阵势,看来也是玄门中人了。说吧,你俩到底干嘛来的?
      我说葫芦爷,葫芦祖宗,我们也是有苦难言,平白无故的谁能来这里,刚才在第一层院子,就差点儿丢了性命。
      葫芦爷浑身一震,说你们打开门洞里的棺材了?
      我拉开外套,指着肚皮上包扎的布条,说差点儿开了膛,不过我们福星高照,命不该绝,就这么挺过来了。
      葫芦爷终于吃惊了,说你们别跟我打马虎眼,那棺材是什么东西,我最清楚,要不是加着小心,我也得吃大亏。由此可见,你俩绝不是一般人。
      棺材还有古冤蝶的事儿,我心里明镜一样,所以干笑了几声,说咱们爷仨还是研究研究这七口水井吧,这比刚才那出还邪性。
      葫芦爷一摆手,说你别来这套,咱们都是山上的狐狸,你跟我讲什么三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铜锤脾气急,说你这老头子怎么没完没了的,俺实话告诉你,俺们来这里是调查一起凶杀案的,就这么简单。
      葫芦爷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说凶杀案?什么凶杀案?你俩是警察?
      事已至此,没必要再隐瞒什么,我说我们不是警察,但跟死者有关系,所以想替他查明真相,慰藉他的在天之灵。
      葫芦爷用一种‘不会吧’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说您老怎么了,要中风啊,眼睛都直了。
      谁知他说:“其实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一桩人命案,但人死的蹊跷,我认为是鬼祟作恶,所以才夜探林府。”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要不要这么巧?随便死一个人,就跟林府有关系?
      葫芦爷来了精神,说原来咱们是一个目的啊,说说吧,你们那朋友怎么死的?
      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我也没想别的,就把司机小刘的事儿说了,并且着重叙述了心脏被掏,嘴里放半张相片的勾当。
      铜锤补充了一句:“这半张照片并不是凶手放的,但照片的内容,正是林府的门楼子。“
      葫芦爷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愣在那儿了,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所以然,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件东西,说你们看这是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也是半张照片!!!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2 13:58:10

     第三十章,小儿吃心
      葫芦爷手里的半张照片,可以说吓死人不偿命。
      因为照片里有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六七岁的年纪,从眼睛里流出了很多鲜血,弄的满脸都是。并且每个人的双手都捧着一颗热气腾腾的心脏!
      俩孩子的背景,正是林府的朱漆大门,小刘嘴里的那张,是林府的门楼,两者对在一起,就是宅院的全照。
      但这所宅院已经不是核心问题了,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孩子,还有那两颗心。
      铜锤说,这俩孩子不对付,恐怕是鬼吧?
      说实话,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因为俩孩子在门口照相,弄不好,他俩也在宅子里。
      我扪心自问,难道小刘的心脏是他俩掏的?可是另外一颗心是谁的?
      葫芦爷看透了我的想法,说另一颗心是县城郊区,十三里铺的一个女孩子的。这女孩子丢了心,怀里有这么半张照片。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的能滴出水来,说当时看到照片的时候,我根本不能理解,因为是两颗心,现在我全明白了......
      我跟铜锤对视一眼,敢情是作了两次案,本以为小刘的死,够离奇的了,没想到还有一个遇害者。
      我说葫芦爷,你跟那女孩子是啥关系,为什么要来这里调查真相?
      葫芦爷说没什么关系,不过她的死,却叫我百口莫辩。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催促他讲个明白。
      葫芦爷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说既然咱们是一事的,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事情还得从昨天前说起。
      “我糊口的营生就是给人算命看风水,昨天有一个庄稼汉找我,说家里的闺女都二十八了,也没个婆家,想叫我算一卦。当时我也没多想,要了八字,开始起卦。等卦象出现,我有些吃惊,原来是他家的阴宅出了问题。当时那个庄稼汉很诧异,说儿女婚姻跟阴宅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这里,我和铜锤来了精神,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葫芦爷继续道:“阴宅占的是穴位,保的是人丁财富,有的人家阴宅不妥,轻则疾病缠身,官司不停,重则飞来横祸,一命呜呼,所以儿女姻缘自然在其列。”
      我很是吃惊,说风水这么厉害呢?
      葫芦爷点头,说风水讲起来就远了,咱们今天只说事儿,不讲古。反正说来说去,我把那个庄稼汉给说动了,吃了饭,跟他直奔了十三里铺,召集了一些亲朋邻居,就去了坟地。农村的坟地都在庄稼地里,不跟县城似的,还弄个公墓,都是庄家主儿,没那么讲究。
      不过这家的阴宅很有问题,坟头上栽着一棵柏树,并且柏树似乎被火烧过,整体干枯,树干还裂开了口子。我一看这棵树,心里忽悠一下子,感觉不妙。
      我都听入迷了,说怎么个不妙,一棵树而已。
      葫芦爷嗤笑一声,说这里面的道道儿多了,《撼龙经》里有云:坟上焦柏,家中必丧。说明最近一个月,家里人会出事,婚姻不顺都是轻的。
      铜锤说风水的确是博大精深,俺虽然不懂,但也耳闻过,看来老爷子你真是高人,不知道后来咋解决的?
      葫芦爷说我叫他们立即拔坟,迁到别的地方,这处穴已经不能用了。这家人也算听话,当天就把坟墓迁走了。可坟一动,灾祸就来了,就在入夜时分,那家的闺女失踪了,找了半天都没消息,等第二天早晨,才发现这闺女的尸体。你们都猜不到她去哪儿了,她竟然去了新迁的坟地,还跪那儿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气愤,继续道:“大家过去一看,发现这闺女的胸口出现了大窟窿,心脏被掏走了。这是程咬金劫皇扛,安禄山日了杨贵妃,把祸惹到了天上去,人家不问缘由,就把责任推到了我的身上,说不拔坟,也不会死人,这是惊了先人的安宁。”
      我心里讲话,真是急糊涂了,先人也是一家子,怎么会对晚辈动手呢?
      葫芦爷叹息一声:“要不是老头子有些功夫底子,就被那些村民打死了。还要扭送我到公安局,要判我的死刑。就在不可开交的当口,有人在死者的怀里,发现了那半张照片,我一看就知道闹了鬼,这闺女一定是被邪祟害死的。所以我费尽口舌说服了死者家属,按照照片的背景,找到了林府。”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感到非常震惊,心说凶手丧尽天良,真不是东西,两条人命就这么完了。
      不过与此同时,我也有一些疑惑,因为两名死者一男一女,相隔甚远,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是掏心,为什么要掏他俩的?
      铜锤也有这方面的疑问,就说道:“那啥,葫芦爷,俺跟你讲实话,司机小刘,就是我们那个朋友。他是开灵车的,就因为送了我们一趟,才惨遭杀害。俺认为,任何事情都有个因果,你说的那家闺女,死的也太那啥了。“
      葫芦爷一瞪眼,说怎么没有因果?拔完坟,曾经有个人去了她家,那时候只有她妈在家。那人进了院子就一句话,你们家有鞋吗?
      我见过要饭的,要钱的,还没见过要鞋的。
      可铜锤却紧张起来,说这事儿要坏,有人去你家要鞋,你说什么也得给,鞋同邪,你给了他,家里的邪乎事儿了就没了。
      葫芦爷点点头,说是这个理。可闺女她妈不懂,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过了没俩小时,这闺女就死在了坟前。
      我听着都新鲜,有个人管我要鞋,我要不给他,我家就会死人?这特么不是开玩笑么。我看要鞋的那个人才是问题所在。
      铜锤说这种事情都是民间传说,现在涉及到了真格的,俺也有些捉摸不透,那个要鞋的是谁啊?
      葫芦爷眯起了眼睛,听说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也没什么目击证人。
      我这脑袋‘嗡’了一声,说是不是长着一脸老人斑,眼睛挺浑浊的。
      葫芦爷说你描述的差不多,怎么?你认识那个老太太。
      我特么太认识了,这老太太是第一个对我下手的人,不过被铜锤砍断了胳膊后,就再没也出现过。没想到她又干起了杀人的勾当。
      铜锤咬了咬牙,说这姑娘的死,恐怕跟咱们也有关联啊。你想啊,昨天凌晨小刘死了,这姑娘也是晚上失踪的,虽然死亡时间不确定,但大致错不了。俺怀疑,这是老马和老太太练手干的,他们一人掏了一颗心,送给了那两个小鬼。
      我有些瘆的慌,想对付我们,干嘛要掏别人的心呢?尤其还出现了两只小鬼。
      葫芦爷拍了拍腰间的葫芦,说:“你们说的老马,老太太,我都听不懂,我只想知道,这照片是谁放的?“
      我说我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一致认为,照片是杜鹃放的,杜鹃是女的,长得还挺漂亮,像李小冉,曾经帮过我们不少次,她这么做的目的,恐怕就是指引咱们揪出真凶。
      葫芦爷有些诧异,说世上还有这等奇女子?算了,不管她是谁,既然咱们来了,那就卖卖力气,揪出两只小鬼,干掉老马和老太太。
      我和铜锤精神一震,感觉热血沸腾的。
      不过我们谈论的时间不短了,一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我就问葫芦爷,既然你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有没有看到我们的东家?
      葫芦爷一愣,说东家?你老板吗?
      我说是的,他先我们一步来的,我们前后脚。
      葫芦爷摇头,说真心没看见,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我一咧嘴,这怎么会搞错,难道东家没进来?
      铜锤冷笑:“俺早说过东家有问题的,他的确是奔林府来了,可是咱们没亲眼看他进去,他可能绕了一圈而又回去了。“
      我说这不可能,他图什么?
      葫芦爷说你俩别吵了,像这种仿古的宅院,都是有后门和跨门的,不单单只有一个门户,东家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
      我高兴了,说一定是这样的,东家也是聪明,知道走后门,咱俩太笨了,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
      铜锤哼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
      我说葫芦爷,咱们也别愣着,赶紧想想,怎么捉鬼。
      葫芦爷指着身后的第三层院子,说你们刚才想进去,被我拦住了,知道为什么吗?
      铜锤多机灵,说您老的意思是,那两只小鬼就在里面?
      葫芦爷点点头,应该就在里面了,两只小鬼捧着心,显然不是拿来当玩具的,它们是要吃心。
      吃心?!
      我有些恶寒,吃这玩意儿干嘛?
      葫芦爷说自古以来,心肝乃人体之本,里面充满了气血,是鬼怪的美餐。《聊斋志异》里经常会写到,妖精吃人心肝,说白了,这是一种修行。
      我有些接受不了,吃人肉算哪门子的修行,这么干,能修成正果吗?
      葫芦爷摆摆手:有个词儿叫殊途同归,不管是行善修行,还是练功修行,或者是吃人修行,只要能走到最后,就算成功。当然了,吃人的那些邪祟,修行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被天雷劈死,像狐狸,黄鼠狼什么的,想要更进一步非常艰难。
      铜锤说,九成你看看西游记原著就知道了,那什么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并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可爱,那都是适应观众的。这三位在取经之前,都是妖怪,也杀人,也吃人。只是搬到荧幕上,就开始宣扬正能量了。
      我懵懂的点点头,心说这真的假的?
      铜锤又说,既然小鬼在第三层院子,那咱们不进去也下不了手啊。
      葫芦爷说办事儿得讲方法,蛮干哪成,那小鬼的道行你知道吗?万一进去被人干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找到了主心骨,说葫芦爷你给拿个主意吧,我们听你的。
      我心里讲话,我们抓鬼,也算变相帮助东家了,只要他在林府,早晚有见面的时候。
      谁知葫芦爷一指七尊炭雕,说:“其实捉鬼很简单,窍门就在它们身上!!!“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09:44:05

    第三十一章,七星闹海
      我们回头看着七尊炭雕,心里琢磨不出滋味儿。
      葫芦爷得意的笑笑,说我在这里研究了一个多小时,可不是白耽误功夫,发现了这些水井后,就感觉不太对了,就如同这个大个子所说,这应该是一座阵势!
      铜锤惊讶了,问这是什么阵?
      葫芦爷幽幽道:“这七口井暗含七星方位,井中水汽如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七星闹海阵!“
      铜锤一个劲儿嘀咕,说俺好像听说过这个阵法,可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说你别费劲了,听葫芦爷的。
      葫芦爷说这个阵法我也不太熟,只是从古籍中见过,书中记载,七星闹海阵的目的,就是接引空中的星月之力,然后滋养一些灵体,比如鬼魂,或者精怪什么的。大白话儿说,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粮食,那些灵体想活着,想壮大,就得吸收这个。
      我貌似懂了,这阵法就是一个吸尘器,专门吸纳能量,至于谁享用这些能量,恐怕只有那两只小鬼了。
      葫芦爷点点头,说是这么回事,所以想要捉鬼,必先破阵。
      铜锤一跺脚:“闹了半天,林平之盖这所宅院,是为了圈养小鬼,那该死不死的老太太和老马,怕小鬼营养跟不上,还送两颗心来尝鲜,他们真是太狠了。“
      我说你别一惊一乍的,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一会儿再把两只小鬼招出来。
      我又对葫芦爷说,老人家,我这人比较轴,到现在还是不明白,炭雕为什么会念诗,难道跟阵法也有关系?
      葫芦爷说炭雕是死的,绝对不会念诗,不过你非得刨根问底,那只能看看井里有没有东西了。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难道说,井里也有鬼?
      铜锤擎着藏刀,说看看就知道了, 咱们仨人呢,还能怕鬼?
      反正也得破阵,推就推。
      我们三个合力,把一尊炭雕推开了,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水汽就从井口喷了出来,就跟一团云彩似的。并且这井口很讲究,呈八角形,只有脸盆大小,如果铜锤下去,到大胯就卡住了。
      也不知道井有多深,黑灯瞎火看不清状况,葫芦爷顺手拿出一个小型手电,白炽光的。
      一道白光就打入深井,发现水位很高,波光粼粼的,并且水面上漂浮着一个黑绿色的东西,足有盘子大小。
      就见这个东西,身子一鼓一鼓的,发出咕咕声。
      铜锤惊讶的说:“这是蛤蟆!“
      的确是蛤蟆,可是这东西哪儿会说话,它要真能说话,还在井里待着,早成精了。
      葫芦爷眼睛一亮,说这个阵法很绝妙,水井暗含北斗七星方位,吸的是星斗之力,这蛤蟆也就是蟾蜍,吸纳的是月光精华,金蟾望月就是这么来的。
      看来蛤蟆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葫芦爷点头,说事情好办了,只要杀死井里的蛤蟆,这阵法便会瘫痪。
      铜锤说这蛤蟆倒是好杀,但它在井里,咱们够不着啊。
      葫芦爷拍了拍大葫芦,说看我的,我有绝妙办法。
      说着,他把腰间的大葫芦拿下来,打开塞子,对着葫芦口吹了一口气,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地狱门破,凌空道开,金银童子,借法而来!”
      他指着大葫芦,吼了一声:去!
      只见一个黄豆大小的东西,从葫芦嘴里跑了出来,浑身银光闪烁,竟是一只蜘蛛。
      我挺惊讶的,原来这大葫芦里,养了一只银色蜘蛛。
      铜锤说真新鲜了,这蜘蛛怎么像纯银打造的一样,什么品种?
      葫芦爷嘿嘿笑着,并没有说话,反观这只蜘蛛,好像被咒语催动了,直接跳进了井里,无巧不巧的落在蟾蜍背上。
      在白炽光的照耀下,我们清晰的看到,银色蜘蛛一动,好像咬了蟾蜍一口。这蟾蜍直接疯了,在水里剧烈的翻滚,折腾,发出刺耳的咕咕声,没过多久,竟翻起了白肚皮,死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蜘蛛渺小不堪,怎么如此厉害,只咬了一口,就把盘子大小的一只蟾蜍毒死了。
      铜锤说蜘蛛乃五毒之一,狠辣绝伦,没想到葫芦爷一身正气,却养这种东西。
      葫芦爷说你俩怎么跟老娘儿一样,头发长见识短的,蜘蛛虽毒,但我不做歹事,普天之下的玄门中人,养什么的都有,我还是小儿科哩,有句话你俩记住咯:良善者驱鬼度化,满盈者丹药如霜!
      铜锤迷迷瞪瞪的,说这是啥意思?
      我懂个大概,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心眼儿好的人,就算驱使恶鬼也是为了帮助别人,可恶贯满盈的坏蛋,就算给你灵丹妙药也没憋着好屁。
      葫芦爷点头,说大致就是这意思,一个人的善恶,跟他所用的工具没关系。打个比方说,我所学的道术五花八门,其中就有一些非常残忍的,别说施展了,就是说出来,都能叫人恶心半天,可是这玩意儿得分谁用,怎么用,用在哪儿?
      葫芦爷看我俩都傻了,说算求,玄门的道道儿多,水深,你俩小子懂什么,总之呢,咱们做人做事,对得起天地,对得起人心就好。
      这些话我真往心里去了,因为铜锤和东家都说过,我上辈子指不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这辈子才魂淡,还成了炼制五煞元水的材料。我不知道我的命运能否改变,但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想,我能成为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这时候铜锤说话了:“葫芦爷,咱们别耽误功夫了,七口水井呢,抓紧时间吧。”
      葫芦爷摆摆手,说不急,这七口水井都是连着的,那蜘蛛顺着底下的河道就钻进去了。
      我低头一看,发现蜘蛛真的不见了,心说这蜘蛛还能潜水,真是绝了。
      说话的功夫,另外六口水井里,就传来凄惨的咕咕声,貌似咕咕声不能用凄惨来形容,可听在我的耳朵里,就是这个样子。
      铜锤说这速度也太快了,来,咱们挪来炭雕瞧瞧。
      等把六尊炭雕挪开,发现里面的蟾蜍都翻着白肚皮,死的不能再死了。
      葫芦爷叹息一声:“七星闹海阵算是破了。”
      一句话落地,就听第三层院子里,传来了两个孩子的哭声,惊悚凄厉,我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铜锤一脸凝重,说两只小鬼果然在里面藏着,现在阵法破了,没了日月精华,它俩的道行直接削掉一半儿。
      我一咬牙,那就趁热打铁,进去打杀了他们。
      葫芦爷没理我们,反而从怀中抓住一撮香灰,丢进了水井,眼瞅着一只银色蜘蛛就从水里冒了出来,顺着井壁往上爬,最后被收入了大葫芦。
      就是养个小猫小狗,恐怕都没这么听话,我心里羡慕的要死,要是我也有这么一只蜘蛛,呵呵,没俩蛋扯着,我能上了天.......
      葫芦爷说小鬼已经惊动了,咱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你俩没手艺,还是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办了他们,再跟你们汇合。
      我心里挺感动的,这老头子真拿我们当成了朋友,所以我打消了最后一丝恐惧,说老爷子,我们虽然不懂玄术,可有膀子力气,多少能帮上忙。
      铜锤重重点头,说一起去吧。
      葫芦爷没办法,只有答应下来,领着我们就进了凶险莫测的第三层院落。
      等进去一看,我们直接楞在了原地。
      这院子很大,格局更是特殊,眼前是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大花坛,里面有两颗松树,并排长着,强劲挺拔。
      而花坛身后,是两栋木制阁楼,院子里就两栋楼,并且这楼的方位很古怪。
      一般情况下,要么成排,成么成行。可这两栋楼竟然是面对面,东边的高大,西边的矮小,分出了主次。二楼阳台还连着一条走廊,两栋楼可以来回穿梭。
      不过最要命的是,面对面的两栋楼并非平行,从空中看,像一个‘八’字。开口大,越往里走越窄,并且横出来的那条走廊上,挂着两盏灯笼。
      这俩灯笼得有一尺半的直径,格外巨大,外面的灯笼皮并非红色,而是五彩的。分别是青,绿,黄,白,紫。
      灯笼里不知点着什么蜡烛,金灿灿,明晃晃,格外耀眼。
      我心说养两只小鬼,怎么还弄成这样,难道其中暗含玄术?(经历了这么多,我都魔怔了,看啥都感觉是玄术)
      葫芦爷已经眯起了眼睛,说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座双子楼!
      我说什么叫双子楼?
      葫芦爷指着两栋楼,说你看它的样子,表面像一个‘八’,可实际上却像一个斗(一斗米,容器),是专门聚拢阴气的,当中横一条走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为双子双生,又叫龙凤楼。
      铜锤一挑眉毛,说这么一看,这俩小鬼,应该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唯有如此,才应对了格局的含义。
      铜随后他说:九成啊,你记不记得老马曾经说过,玉龙山五号墓坑里,葬着林平之的一双儿女?
      我点点头,说记得啊,但那都是骗人的,东家不是说了么,那是阴阳虚冢。
      铜锤摇头,说我的意思是,玉龙山的事儿是假的,但林平之的一双儿女是真的,他真有俩孩子,并且在十年前死了。
      我也不傻,怔怔的说:“你的意思是,第三院子里的俩小鬼,是林平之的孩子?!”
      铜锤点头,说极有可能,不然的话,林平之干嘛弄这么大一个宅子养鬼,还布置七星闹海阵,这双子楼的格局,就是养鬼用的。
      葫芦爷说这个逻辑说得通,林平之可能太爱这俩孩子了,就留住了他们的鬼魂,安放在这里,叫它们继续存活在世间。
      我心里不是滋味,就算再舍不得孩子,也不能这样啊。
      铜锤说现在不管这些,俩小鬼吃人心,就不是好东西,必须要铲除。
      葫芦爷说别忙,眼下的事儿得一步一步来,你们看到那俩灯笼了吗,想捉鬼先得把它们办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09:53:13

    第三十二章,五寿金灯
      我抬头看着两盏灯笼,心里说不出的费解,捉鬼跟这东西有关系吗?
      铜锤刮了刮嘴角,说这俩灯笼有些眼熟啊,刚才还没瞧出来,现在越看越不对付。
      葫芦爷很诧异的说,你小子还认识这个?
      铜锤一摆手,说别打岔,好不容易想起点儿什么,又给憋回去了。
      我一脸无奈,压着声音说,我的亲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寻思了,葫芦爷心里肯定有准儿,听他的就行。
      葫芦爷笑了笑,说别看你小子不中用,可说话挺带劲的。
      我胸脯子一拔,说我一堆一块一百多斤,哪儿不中用了,老爷子咱们也算是共过事了,你不能寒碜我啊。
      葫芦爷说行行行,算我口误,咱们也别斗咳嗽了,我跟你说,这两盏灯笼大有来历,追究起来,还是佛家的东西呢。
      话音落地,铜锤一拍大腿,说俺想起来了,你看这灯笼是青,绿,黄,白,紫,五个颜色,内罩金光,像个五彩斑斓的西瓜,又滑稽又怪诞。可要是白天看,你就全明白了,灯笼的表皮撰写着密宗般若心经呢。
      葫芦爷一挑眉毛,说飞鸟看出雌雄来,你真是好眼力啊,你到底从哪儿学的手艺?
      铜锤有些得意,但故作谦逊,说俺是半路出家,在西藏跟喇嘛学过一些,其实都是鸡毛蒜皮的本事,不当真,不当真。
      我心说这货怎么还翘起尾巴了,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点子上,这灯笼到底是啥啊?
      葫芦爷说这灯笼在佛门中,叫做五寿金灯,也有人管它叫佛前灯,专门用佛性滋润灵魂的。
      他看我大眼瞪小眼,说你没听懂是吧?那行,如果你看过《西游记》就会知道,那里面有一个金鼻白毛鼠,因为偷喝了佛祖的灯油,凭空长了五百年道行,所以才下界为妖,那盏灯就是佛前灯。当然了,神话故事是杜撰的,可佛法却是与世长存,五寿金灯也算是佛门一件宝贝了。
      我都听傻了,怎么哪儿都有《西游记》,后来我消化了一会儿,就试探的问道:“您又讲古,又摆道,就是想告诉我,那两只小鬼在灯笼里呢,对不对?”
      葫芦爷就跟踩着电线一样,点点头又摇摇头,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小子听说过人死如灯灭这句话吗?“
      我当然听过啊,可咱们现在说小鬼呢,跟人有什么关系。
      葫芦爷笑笑,说这是一个道理,鬼也是人变的,也有感情,也有喜怒哀乐,但有一点不可违背,那就是人鬼殊途,该哪儿的滚哪儿去,不能逗留在阳世,因为孤魂野鬼很脆弱,一阵风就能吹散,想要扎根,就得找到一个避风港湾。
      说着,他抬头看向了五寿金灯。
      但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说五寿金灯为阳,小鬼为阴,两者其实是不相容的。所以小鬼只能在吸收日月精华的时候,在灯笼里存留片刻。
      我有些开窍了,说按照你的意思是,七星闹海阵吸收的能量,都进入了这两盏灯笼里,小鬼每天吃干抹净了,就会离去?
      葫芦爷说正是如此,别看阵法已破,但这俩东西不能留了,必须要除掉。
      说完,他眼神一狠,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球,一抖手就丢了出去,距离十几米远的两盏灯笼,砰砰碎裂,像是一枪暴了头。
      这尼玛说动手就动手,好悬没吓我个跟头,我说老爷子你还随身待着暗器啊?
      铜锤也瞪圆了眼睛,说这手真漂亮,简直是指哪儿打哪儿,没十来年的功夫根本下不来。
      葫芦爷羞涩的一笑,说小儿科罢了,刚才丢出去的是杏核,没什么威力。
      我一咧嘴,这还没威力,如果打在人身上,恐怕会骨断筋折的。
      铜锤说既然小鬼没在灯笼里,那它们在哪儿,现在万里长征就差最后一步了。
      葫芦爷点点头,说阵法已破,灯笼也没了,小鬼就像没牙的老虎,随便就能收拾了,至于它们在哪儿嘛,恐怕就在双子楼中。
      我说这黑灯瞎火的,进去捉鬼,会不会太被动?
      葫芦爷说你想多了,这俩小鬼应该就缩在法身里,根本不敢动弹,只要老头子一道符下去,就能叫它们魂飞魄散。
      我有些听不懂了,说法身是什么东西?
      铜锤插了一句,说法身就是俩小鬼的尸体,或者说是骨灰,林平之这犊子不可能叫儿女尸骨无存的,肯定供奉在了双子楼里。只要弄走了法身,小鬼没了根,只能乖乖等死。
      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可这两栋楼呢,咱们先从哪里下手?
      葫芦爷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样吧,咱们耽误的时间可不短了,不如兵分两路,同时钻进阁楼,找到法身之后,贴上符,带出来,我送它们玩鸟去。
      铜锤看了我一眼,说九成你看呢。
      说实话我有点没底,可节骨眼上了,我不能装怂,说去就去吧,这有什么呀?
      葫芦爷从怀中拿出了一道符,交给铜锤,说这是道家的‘接引上清至妙封魂符‘,你可别弄丢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说老爷子你留步,我的呢?
      葫芦爷用一种‘有你什么事儿‘的表情看着我:“一栋楼只供奉着一个法身,我和铜锤一人一道符足够了,你干嘛还伸手?”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符是好东西,有鬼打鬼,没鬼收藏!“
      葫芦爷搓了搓脸,说遇上你算我倒霉,然后又给了我一道。
      我拿着符,就跟回到了十八岁一样,那个意气风发的劲儿就别提了,因为符咒能给我带来安全感,东家那张名片就是例子,不然的话,我活不到现在。
      铜锤你嘚瑟个球啊,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咱哥俩赶紧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俩就钻进了东边的阁楼。
      进去那个黑啊,就跟钻进了面口袋一样,并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反正挺阴冷的。
      等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后,发现一楼大厅里并无过多的陈设,几个书柜,几把椅子,中堂的深处竟立着一口井。
      这井口八角形,跟七星闹海阵的水井一般不二,葫芦爷说这些水井相通,地下有河道,估计跟屋里这口也通着呢,因为吸纳了日月精华好传送过来,再接引到五寿金灯当中。
      铜锤说别看了,没啥好看的,赶紧找小鬼的法身。
      环顾一楼,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了,我攥了攥手里的符,指着楼梯说,看样子在上面呢。
      铜锤拎着藏刀打头,我疑神疑鬼的跟着,心说李九成啊李九成,你什么时候也能独当一面呢,总叫人家铜锤当盾牌,也不是个事儿啊。
      等上了二楼之后,两点烛光就映入了我们的眼帘,细打量,靠墙位置摆着一张供桌。
      供桌上有两个老辈子的煤油灯,带玻璃罩那种,里面烛火昏黄,不过在玻璃罩外面,各自贴着一张红色的纸条。
      走近了一看,左边纸条写着:凄风冷月,魔古乾坤。右边写着:雷霆万法,龙逆真君。
      看到这两句话,我心里一动,貌似很熟悉。铜锤咧着大嘴说,亲娘啊,这四句诗不是石人念出来的吗?
      我恍然大悟,刚进第二层院子的时候,的确听到了这四句话,可葫芦爷说石人是死的,说话的是蟾蜍,现在蟾蜍也被银色蜘蛛毒死了。
      但油灯上为毛有这四句话呢,这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下一秒,我借着昏暗的油灯,发现供桌上竟摆很多贡品,然而最靠墙的地方,却放着两个白瓷的坛子,虽然上面没贴遗照,但我心里明镜似的,这肯定是骨灰坛,里面装着小鬼的法身。
      可是......怎么会有两个呢?
      铜锤龇牙咧嘴的,说可能都放在一起了,咱们呀,别瞎寻思,应该没事儿。正好你跟葫芦爷要了一道符,贴上去吧。
      我也不管不顾了,糊里糊涂的就贴了符,等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看来小鬼真是消停了。
      铜锤说一人一个抱走,交给葫芦爷处理,没了这东西,林府就算彻底安生了。
      等我抱起骨灰坛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已经是最后一层院子了,为什么还没看到东家的身影呢?难道他真的没进来?
      下楼的时候,我跟铜锤念叨这个事儿。
      铜锤冷哼了一声,说九成啊,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东家是有问题的,杜鹃能骗咱?
      我闷头不言语,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平安走出阁楼,就看到葫芦爷四平八稳的走过来,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他一抬眼看到了我们,说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这趟力气活叫我自己干了,你们白跑一趟吧?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应该是你白跑一趟啊,俩法身在我们手中呢。
      等离得近了,就看到葫芦爷的怀里,也抱着两个骨灰坛!!!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0:05:03

     第三十三章,生辰八字
      看到这一幕,我当时就傻了,半天没动地方。
      铜锤一咧嘴,说这事儿不对啊,不是两个法身吗,怎么出现了四个?
      等葫芦爷走到切近,一眼就看出了虚实,惊叫道:“我的天爷,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怀里的骨灰坛哪儿来的?”
      这不是废话么,当然是双子楼里拿出来的。
      不过仔细一想,后脊梁就嗖嗖灌风,因为照片里只有两个小鬼,现在却出现了四个法身,数量上南辕北辙根本不对付。
      我心里有些发毛,不断的四下打量,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总感觉有两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我。
      铜锤说这东西不吉利,别抱着了,都放在地上,咱们慢慢研究。
      四个骨灰坛一字排开, 非常整齐,我们仨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气氛非常的凝重,就连葫芦爷也抿着嘴唇,不敢随便吱声。
      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说四个就四个吧,寻思这玩意儿也没用,那什么葫芦爷,赶紧销毁,反正阵法和灯笼都破了,就是来一群鬼,也是这么回事儿。
      我说的硬气,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
      葫芦爷幽幽的说:“我感觉没那么简单,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这宅院里的机关很多,一个不留神就上当了。”
      说完,他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四个骨灰坛。
      这四个东西都贴着‘上清接引至妙封魂符’呢,算是最有力的一层保险。可葫芦爷双手一动,竟然把符咒全撕了下来。
      铜锤说老爷子你咋回事,没了符,四个小鬼该折腾了。
      只听葫芦爷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四个坛子有章程,应该是障眼法,小鬼只有两个。”
      这话叫人放心,可我心里老大的疑惑,说按照您老的意思是,多出来的两个骨灰坛里,并没有法身咯?
      葫芦爷点头,说应该是这样,如果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去销毁,可能会引起变故啊。
      铜锤说没有法身还能引起什么变故?无非两个坛子嘛。
      葫芦爷说你小子想的太简单了,灭鬼需要施展手段,如果这俩空坛子里有别的机关陷阱,只要一动,咱们就得吃亏。
      铜锤瞪圆了眼珠子,说这是鱼目混珠的把戏?
      葫芦爷点点头,幽幽道:“两只小鬼不可能这么聪明,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恐怕跟你们口中的老马和老太太有瓜葛。“
      铜锤一跺脚,说奶奶的,肯定是这俩瘪犊子,心都是他俩掏的,宅院里的事儿自然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自从我们进入林府,是横垄地拉车,一步一个坎儿,好不容易要铲除邪恶了,竟然还有后手。也就是说,谁动法身,谁就活不成。
      我再次观察四周,有些心神不定,既然他俩这么能算计,恐怕也跑不出这所宅院,不定在哪儿藏着呢。
      我说别愣着了,赶紧打开坛子看看吧。
      铜锤搓搓手,说俺来,俺看看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话音落地,他飞快的打开了一个骨灰坛,葫芦爷打开了手电,一道光柱就射进去了,发现里面果真不是骨灰,而是一大片沙子。
      铜锤说这是个球啊这是,沙子也有门道?
      我也来了兴趣,伸手打开了第二个坛子,发现里面也是沙子,并没有任何不妙的情况。
      葫芦爷百思不得其解,说难道我太敏感?这只是两个没用的坛子吗?
      他说话的同时,顺手打开了第三个骨灰坛,等光柱一照进去,我们全都傻了,因为这里面也是半截沙子。
      我惊呼了一声,说不对啊,这里面应该是法身啊。
      葫芦爷骂了句见鬼,打开了第四个骨灰坛,发现里面也是沙子。
      铜锤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说这他娘的咋回事,咋都成了沙子了,法身呢?
      原以为这是陷阱,可到头来,啥都没了,就跟有人故意戏弄我们似的。
      葫芦爷的脸色非常难看,来来的在四个坛子里寻摸,最后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伸手就插了进去,等出来后,手里攥着一个东西,定睛一瞧,竟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
      这东西并不常见,最诡异的是,稻草人的身上,还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血色朱砂写着:戊戌,丙辰,壬奎,申子,八个字。
      我心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葫芦爷颤抖着嘴唇,说道:“这,这竟是我的生辰八字!“
      铜锤倒吸了一口凉气,说生辰八字是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时,这东西最忌讳外传,要是落在有心人手里,肯定会被算计。可老爷子您......
      葫芦爷急声道:“赶紧看看其他坛子。“
      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跟铜锤七手八脚的在坛子里翻腾,最后又找出三个稻草人,上面也贴着生辰八字。
      大家都怔住了,弄不清所以然,可紧接着,铜锤指着一个稻草人非常震惊的说:“妈了个巴子的,这是俺的生辰八字。“
      我急的都出汗了,说生辰八字怎么算啊,我不会这东西,我生日是一九九零年,八月初.......
      没等我说完,铜锤就打断了我,说你别费劲了,咱俩光屁股长大的,俺知道你的生辰。
      他一边说着,一边计算起来,不多时就有了眉目,在仅剩的两个稻草人中,选出一个正确的,塞进我的手里。
      我拿着这东西,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寒的不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马和老太太,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俩为什么要把我们的生辰八字贴在稻草人上。
      葫芦爷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双目简直喷出火来,他说这应该是某种巫术,咱们的生辰八字贴在上面,就意味着稻草人变成了你我的身躯。
      我面色一变,说啥意思?
      葫芦爷说这种草人,叫做替身草人,你想害谁,就贴上谁的生辰八字,很多电影里都演过这种桥段,可是这次有所不同,因为稻草人应该掌握在施法者手里,不应该叫咱们拿着。
      铜锤说这事儿不对啊,既然掌握了咱们的生辰八字,直接动手不就完了,有的巫术能远隔千山万水害人,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我犹豫了半天,才说道:“会不会是,只有本人触碰到了稻草人,这个巫术才会生效,所以老太太他们才放进骨灰坛,叫咱们自己找出来,然后上套儿。“
      葫芦爷的眼睛在眼眶里来回转动,说巫术的道道儿我不太懂,但的确有这个可能,反正一句话,咱们恐怕要倒霉了。
      他这话叫我心惊肉跳的,这刚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冷不丁就中了埋伏,要不要这么悲催?
      我说葫芦爷你赶紧想个办法,趁敌人还没启动巫术,咱们先一步破了它。
      葫芦爷一咧嘴,说弄不清状况之前,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东西邪性着呢,搞不好会引火自fen。
      我心说坏了,连葫芦爷都不懂,这巫术肯定厉害。
      就在我正手足无措时候,铜锤忽然说道:“你俩先消停会儿行不,俺手里还一个稻草人呢,这他娘的是谁的?“
      说着,晃了晃手腕子,显得非常疑惑。
      我也反应过来了,既然是四个稻草人,说明这里有四个人,可另一个在哪儿呢?
      葫芦爷喃喃自语:“不是还有一个东家吗?!!!“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0:08:07

    第三十四章,迷局
      猛地提到东家,我心里就如同开了两扇门,我始终视他为长者,因为他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太深刻,浑身都是谜团,神秘且强大。
      可他明明到了林府,却始终不见踪影,难不成真像铜锤说的那样,他只是表面文章,转了个圈儿又回去了?
      铜锤哼了一声,说九成你现在相信俺了吧,这东家就不是好鸟,咱们生里死里的拼杀,他指不定在哪儿舒服呢。
      我想辩解什么,可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事实胜于雄辩,我已经开始动摇了。
      葫芦爷不了解我们之间的瓜葛,说你们别嘀咕了,东家不在这里就对了,如果他摸了稻草人也得中招,你俩看看,这稻草人上的生辰八字是不是他的。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都没了主意,那意思,我们哪儿知道这个?
      葫芦爷一肚子烦躁,说行了行了,咱们不掰扯这个了,先说说下一步怎么办。
      我说现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出去后再想办法。
      铜锤和葫芦爷对视一眼,全都点点头,现在也没工夫管法身在哪儿了,那俩小鬼爱怎样怎样吧,先保命要紧。
      我们三人几步就走到了门口,可就在这个当口,第二层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沙哑的笑声,只见甬道上的竹林摇摆,从中走出了两个人。
      我定睛一看,左边的是个老太太,手里拄着拐杖,走路蹒跚,貌似随时都会摔倒。而右边是一个丑陋的老头,左脸有一道刀疤,三角眼,山羊胡,双手互相插在袖子里。
      铜锤叫唤起来:“是他们!“
      来人正是老太太和老马,我眼睛顿时红了,心说今天恐怕走不了了,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铜锤搂不住脾气,就跟一头熊似的大吼:“瘪犊子玩意儿,你们终于出来了,说,这稻草人到底咋回事,有种跟俺真刀真枪的干,俺整不死你们。“
      葫芦爷问我,这俩人是谁。
      我说他俩就是老太太和老马,是我和铜锤的生死仇敌,就是他俩掏了两个人的心脏,稻草人也是他们搞出来的。
      葫芦爷瞳孔一缩,说正主总算现身了,别看稻草人不言不语的,可我明白,只要对方启动巫术,咱们会立马遭殃,所以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击杀他们。
      说着,右手从怀中一摸,又掏出两个杏仁。
      但没等丢出去,只见老太太冲我们嘿嘿一笑:“你们终于上钩了。”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特大号的稻草人,足有一尺长,并且长着四个脑袋,每个脑袋顶,也就是天灵盖的位置上,都用朱砂点着红灯(红点儿)。
      随后她不给我们反应的机会,先丢了拐杖,紧接着从头发里撤出了一根长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了一个脑袋中。
      我心里忽悠一下子,就感觉插的不是稻草人,而是真人。
      就见葫芦爷惨叫一声,仰面摔倒,抱着脑袋左右打滚儿,那个痛不欲生的劲儿,叫我惊骇欲死。
      我说你怎么了,赶紧扑在地上,想要按住他的身体。可是葫芦爷力大无穷,直接把我打个跟头,铜锤也急眼了,同样扑过来,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说九成你他娘的还等啥,按住他的双手。
      我从地上起来,使劲的把葫芦爷的双手掰开,露出了他的面容,但是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我低呼一声,因为他的脸色煞白无比,脖子上青筋毕露,这么一会儿,身上就被冷汗沁透了,最主要的是脑门,那上面竟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鬼脸!
      这鬼脸像是刺青,但非常模糊,丝丝缕缕的还在动,跟我对视的时候,甚至还眨了眨眼睛,我怀疑这是一只厉鬼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葫芦爷已经疼的不行了,面容扭曲的低吼:“我,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子母鬼门咒。她对着哪个脑袋下手,谁就会头疼欲裂,生不如死啊!“
      话音刚落,老太太又拿出了两根钉子,对着稻草人另外两个脑袋要下手。
      这都不用想了,我和铜锤要倒霉。
      可就在这个当口,打身后猛地传来一声爆喝:“放了他们,我在这里。“
      扭头一看,发现双子楼的楼顶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身子一纵,就从楼顶跳了下来,落地之后,彭的一声,大地都在颤抖。
      我都傻了,这双子楼少说也得六米开外,就这么生生往下跳啊?
      这人半蹲了一下,然后就站直了,飞快的走到近前。
      中山装,黑皮靴,双目入井,正是东家!
      说实话我都傻了,我以为东家真没在这里呢,原来他在楼顶待着。他在楼顶肯定能俯瞰全局,既然知道我和铜锤来了,他为什么不现身?
      我心中的疑惑和埋怨是对等的,最后我竟然不知跟他说什么。
      铜锤跟我嘀咕,说东家根本没安好心,他在楼顶看大戏呢,九成,你不能再信他了。
      可老太太看到东家后,沙哑的笑了起来,好像非常得意,脸上的老人斑密密麻麻,恐怖如斯,抬手就把钉子撤了。
      葫芦爷突然不叫唤了,扭曲的脸色也平缓下来,只是胸膛剧烈欺负,好像一个破封箱。
      片刻后,他龇牙咧嘴的说:“铜锤,我没事了,你别压着我了,快受不了了。 “
      铜锤一机灵,赶紧躲开了,我俩七手八脚的把他搀扶起来。
      而后就看到东家走到跟前,有些愤怒的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如果你能听我的话,不来这里掺和,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
      我急了,说东家我们跟过来可是一片好心。
      东家一脸烦忧,闭着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说你们一步步走来,却把我推进了泥潭!
      说完,他扭头看了葫芦爷一眼,眼中有些异样的神情,很复杂,我看不懂。
      葫芦爷被折腾了 一通,都快爆炸了,大吼:“你看我干求, 我又不是敌人。“
      他话音刚落,老太太就说道:“东家,为了叫你上钩,我们可是煞费苦心。现在迷局已定,咱们做个交易吧!!!”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0:12:44

    第三十五章,一命换三命
      老太太的一句话,直接把我装进去了,他们搞这么多事儿,就是为了叫东家上钩?还交易,你们俩有哪门子交易。
      铜锤跟我嘀咕,说你看吧,俺就说东家有问题,今天的事儿明摆着,东家坐山观虎斗,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我心烦意乱的,说我的亲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你没听东家说吗,就因为咱来了林府,他才陷入了被动。
      铜锤一瞪眼,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所以然。不过他的神情还是那么执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个当口,东家说话了:“你们这个局很巧妙,我承认我输了,你的交易我也明白,不就是摸那个稻草人吗?”
      说着,就要拿第四个稻草人,这东西写着他的生辰八字呢。
      我赶紧拦住他,说东家你疯了,这稻草人有邪术,谁触碰一下,就会中招,刚才葫芦爷要死要活的,你不能明知故犯啊。
      东家沉静的看着我,说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只有我中招,你们三个才能解脱,一命换三命,这就是交易!
      我身子猛然一颤,几秒钟里,我的脑子是空白的,东家为了我们,竟然选择去死......
      铜锤的脸色也变了,甚至于他坚信的那些东西,也产生了动摇,说道:“东家你能不能告诉俺,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俺都迷糊拉。”
      东家叹息一声,说道:“在来之前,咱们就猜测是杜鹃放的照片,因为这种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了,都跟杜鹃有些关系。可是来到林府之后,我就感觉不太对,因为这里布满了机关和埋伏,俨然是请君入瓮,九死一生的格局,所以我推断,这照片是老太太故意放的,就是想叫我深陷其中。”
      铜锤猛地看向不远处的老太太,眼中带着三分疑惑,三分震惊,还有四分不可思议。
      老太太沙哑的笑,说东家你太聪明了,一切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如果不是李九成他们跟着,我们这些伎俩根本派不上用场,可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你可以进行选择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选择活着,那我们三个就会死,如果选择死,那她和老马的目的就达到了。
      换句话说,东家死了,遏制阴阳虚冢的术法,不攻自破!
      铜锤急眼了,说东家这事儿全怪俺们,是俺们莽撞,可有一点俺得说道说道,你既然猜透了他们的阴谋,为什么不言语,你明明就在附近的。如果早说的话,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东家平静的看着他,话里有话的说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会听吗?”
      铜锤愣住了,因为这话说到了他的心缝里,他早就怀疑东家没有进林府,而是兜了一圈儿回去睡大觉了。
      不过拿这个当成理由,就有些太牵强了,铜锤不信,但我信啊。
      葫芦爷不知想到了什么,说你从双子楼上跳下来,说明是从后门进来的,这么长时间才露面,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话点醒了我,这几层院子危险重重,东家自然要避重就轻,可老太太他们也不傻,前院儿凶险,后院也不是自家炕头,弄不好也会有很多邪乎事儿。
      只听东家道:“双子楼后面,是一个小花园,里面密布着玄门术法,并且有两只道行不浅小鬼跟我周旋。“
      我心里咯噔一声,迄今为止也没找到小鬼的法身,原来是在后花园啊。
      我问东家,那两只小鬼死没死。东家摇摇头,说一开始的时候,两只小鬼很厉害,可周旋了片刻,它们就凄厉的惨叫起来,整体的道行锐减,不知受到了什么重创,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铜锤恍然大悟,说俺们破了七星闹海阵,打碎了五寿金灯,所以小鬼才消停的。
      东家不可思议的说,难怪这么厉害呢,这些阵法和玄术,都是助涨小鬼气焰的,不过你俩恐怕没这么大本事吧。
      我说都是葫芦爷帮忙的,他来这里,也是为了一颗心脏。
      东家诧异的看着葫芦爷,眼神里总有一些别的情绪,说九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没等我解释呢,揣着袖子的老马,突然踏出一步,怪笑道:“东家,我们不止掏了灵车司机的心,还掏了一个女孩子的心,这葫芦爷就是这么来的。不过掏的两颗心并没有白费,都喂养了小鬼,不然光凭阵法之力,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们算准了你心思缜密,不会走前门,所以叫你在后门遭殃,当日ni在玉龙山伤我胳膊,现在是一报还一报!”
      东家眼中生出了杀机,说你们随便杀人,会遭天谴的。还有,玉龙山伤你的根本不是我,你太丑了......我下不去手!
      老马大叫:“你.......“
      我差点儿乐出来,敢情老马还蒙在鼓里呢,他不知道那个东家,是一个纸人!
      葫芦爷一脸问号,不清楚我们跟老马之间的瓜葛,但他眼睛里不揉沙子,对东家说:“你方才的话语中有一些漏洞,如果我是你,在两只小鬼道行锐减后,就应该果断离开这里,可你呢,明知是陷阱,还一个劲儿的往里走。”
      东家笑笑,说你说的非常对,换做一般人早跑了,可我心里明镜一样,小鬼的道行锐减,必定是前院儿来人了,我怕是九成他们,所以就过去看看,不过生怕有诈,我没有走门,而是登上了楼顶。可是刚上来,你们已经拿出了稻草人,还被老太太和老马堵上了。
      葫芦爷咽了一口吐沫,想起了刚才头疼欲裂的感受。
      气氛顿时低迷起来,老太太沙哑的笑,说时候不早了,快点选择吧,今天该做一个了断了。
      东家点头,转身弯腰,要捡地面上的稻草人。
      我一下把稻草人踢飞了,大吼:“东家,事情是我们惹的,我不能叫你丢命。老太太他们不是嘚瑟吗?你叫她动手,只要我们三个一死,你就过去杀了他们,这样我们也能瞑目。”
      铜锤是一根筋,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掏心掏肺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相信杜鹃。所以他现在对东家也非常敬佩,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一跺脚:“东家,俺跟九成一样,俺也不怕死,今天绝对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葫芦爷也绷不住了,说这个邪术非常厉害,只要中招根本没咒念,到时候他们出尔反尔,那就亏大发了。
      谁知东家只是笑笑,有些凄冷。
      随即,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飞身形跑到不远处,将稻草人抓在手中
      老太太和老马,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整个林府都震荡起来。
      东家转身,拿着稻草人,说放了他们吧。
      老太太点头:只要你死了,事情就会完结,他们都是小杂鱼,根本翻不起浪花。
      说话的同时,就拧断了大号稻草人的三个脑袋。这三个脑袋,代表着我们三人身上的邪术,现在我们解脱了。
      可紧接着,她抄起一根铁钉,就对着第四个脑袋扎去。
      我浑身一凉,东家危在旦夕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0:26:13

    第三十六章,演戏
      这一幕叫我心胆俱碎,我疯狂的大叫:“不要啊!”
      我飞奔过去,准备阻止,可是老太太的动作比我快,噗嗤一声,铁钉就插进了稻草人的脑袋。
      她抬头看东家,满是老人斑的脸上,笑容如同潮水般汇聚起来,要亲眼目睹,东家生不如死的样子。
      再看东家,突然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儿,脑门子印着一个鬼脸图案,跟葫芦爷一般不二。
      铜锤疯了一样大吼:“俺干你祖宗!”
      他跑到老太太跟前,扬手举起藏刀,可没等落下呢,一旁的老马探出了双手,顿时之间,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那双布满绿色蛇鳞的爪子,天王盖顶一般,对着铜锤砸下。
      铜锤浑身是胆,就想一门心思的干掉老太太,根本不加躲闪。
      我就在不远处站着呢,看了个真真切切,心说你他妈傻啊,脑袋有他的爪子硬?
      我说你赶紧躲开啊,然后就跑了过去,狠狠的推了他一下。
      铜锤没有防备,一个狗啃食趴地上了,老马的爪子也没拍中,可这老东西一抬头,俩眼珠子都是绿的,说没有邪术,你们也活不成,你们那东家真是傻逼,真以为我会放你们走吗?
      说着,他拿我当成了目标,晃动身形,双手呼呼挂风,好像两座大山一样就拍打过来。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敢硬碰硬,几乎转身就跑。
      铜锤在地上一骨碌站起来,说葫芦爷你救九成,我结果这个老太太。
      正乱作一团的时候,就听东家已经停止了惨叫,还保持双手抱头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
      我看他胸膛不起伏了,像是没了气息。
      东家死了,神秘莫测的东家竟然这么死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转手丢了稻草人,说老马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该离开了。
      老马止住了脚步,说他们三人不能留。
      老太太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不要节外生枝了,主人还在等咱们,并且葫芦爷的功夫不弱于你,我们不见得占了便宜。”
      葫芦爷已经把我护在了身后,本来要打杏核的,可是东家一死,他也愣住了。
      老马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要撤退。
      铜锤急了,说你们这帮狗日的,想一走了之,麻痹的没门?!
      我看着东家的尸体,眼泪都打着转转,别看这十几天的功夫,可我们之间是有情份的,他今天因我而死,如果不给他报仇,我会愧疚一辈子。
      所以我抄起一块搬砖,歇斯底里的大吼:“妈的,拼了,同归于尽!”
      我刚要上,就看见东家的尸体一动,整个人站了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的好像两个黑洞。
      所有人都傻了,我举着板砖,铜锤举着藏刀,彻底僵在半空。
      老太太浑身一哆嗦,吓得噔噔倒退,不可置信的尖叫:“怎么可能,你竟然没死?!”
      说着又拿起铁定,一下一下的刺在稻草人的脑袋上。
      反观东家,纹思不动,就跟没那么回事儿一样,我激动的都不行了,板砖啪嗒掉地上,正好砸中了葫芦爷的脚面。
      葫芦爷一咧嘴,腿肚子都哆嗦,不过他的注意力都在东家身上呢,说中了子母鬼门咒,竟然没死,这到底什么情况?
      老马一跺脚,说我明白了,东家破了这个咒,他刚才是在演戏。
      老太太说此咒可是主人设下的,他说无人可破,难道东家.......
      她说道这里,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可是东家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身子一动,开始向前走去。
      突然间,庭院里掀起了一阵阴风,卷起了无数落叶。
      东家在风中穿行,坚定且平稳,那些落叶似乎不敢沾他,全都四下躲避。
      并且他每一步都踩在了鼓点儿上,正好打在了我的心中,我心脏噔噔跳着,突然感觉,东家身上多出了一股气势。
      这股气势凶猛磅礴,好像崩塌的雪山。
      他一步步走去,气势在一截截攀升,最后他的中山装都开始猎猎作响,那双眼睛冰寒彻骨,光芒万丈!
      铜锤嘀咕,说我的妈呀,东家这是练得什么功夫,我感觉都快喘不上气儿了。
      话音刚落,东家已经走到了老太太和老马的跟前,那股气势排山倒海,每个呼吸都喷涌着不可抵抗的威能。
      老太太和老马,面无人色,想跑却动弹不了,好像脚底生了根。
      东家一字一顿的讲:“耽误了半天功夫,我就是在等你们的主人现身,没想到他还是不肯出来,这场戏白演了。”
      说完,猛地探出双手,分别掐住了两人的脖子,幽幽道:“你们折腾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去死了!”
      老马和老太太拼命挣扎,但东家身上的气势非常强横,压的他俩动弹不得。
      老太太被掐的面色扭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这...到底是...是什么手段?”
      老马那双爪子在疯狂颤抖,想要拍打东家的心口,可就跟绑着一根铁链子似的,无论如何也伸不出去,眼珠子瞪的溜圆,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东家的双手在一点点发力,老太太和老马,开始还尽力抵抗,可最后只剩下了恐惧。
      我算明白了,他们在东家面前,就跟土鸡瓦狗一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之前只知道东家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他简直是天神下凡。
      这时东家四下观看着,他还在等老太太和老马的主人出现,但是黑暗的院子里哪有半个人影。
      他一咬牙,不准备拖泥带水了,双手一动,咔咔,直接拧断了两人的脖子。
      老太太脑袋一歪,尸体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哧哧冒着白烟,等白烟散尽,是一堆柳木。
      除了葫芦爷比较惊讶外,我们都了,但我们非常期待老马的真身。
      而老马落地之后,彭的一声,也冒起了一阵白烟,定睛一瞧,地上只有衣服,却没有任何东西。
      我心说坏了,老马跑了,这是金蝉脱壳。
      可东家一弯腰,从衣服里扯出了一大段蛇皮,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东西。”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0:30:55

    第三十七章,不是活人
      看到一节蛇皮,我赶紧丢掉了板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跟前,说这是什么东西,老马真是蛇精吗?
      东家看了我一眼,平静的神色中波澜不惊。
      他说老马不是蛇精,只是一段蛇皮。可这蛇皮有讲究,是成了气候的蛇精,蜕下来的。
      我都傻了,说这是蛇蜕?
      东家点头,说成了气候的蛇精,要蜕九次皮,蜕完之后,会有天雷劈它,如果能扛过,就成了正果,升仙坐佛的。如果扛不住,那就是身形俱灭,一腔的精神气都融入了蛇蜕当中。这东西可是宝贝啊,如果被玄门中人得到,就能施展巫术,炼制出一个傀儡。
      老马的实力你也看到了,速度迅猛,身形利索,双手铜浇铁铸,无坚不摧。
      我点点头,真是浪大了不知催上什么海鲜,一节柳木,一段蛇皮,竟然搞得我们鸡飞狗跳,这幕后的主人也太牛逼了,他到底是谁呢?
      东家说子母鬼门咒,根本奈何不了我,刚才我是在演戏,可没想到,他俩的主人仍旧没有出现,好像算计好了一样。
      我仰头观察四周,说这里藏个人太容易了,他会不会在暗中看着呢。
      东家不为所动,说有这个可能,但是以这个人的手段,除非自己出来,否则谁也别想找到他。
      我心里一惊,这神秘的主人应该跟东家不相上下,因为我看店的八天里,东家跟他交过手,根本没讨到便宜。并且此人极其谨慎,东家演戏那么逼真,都没有出来露面。
      我问东家,你到底用什么办法破的邪术。
      可东家没理我这个茬儿,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说老太太一死,你体内的五煞元水就好了,你得到了解脱。
      这一提醒,我才想到这事儿,说真的,我心里好像开了两扇门,多日来的阴云一扫而空了,我现在恨不得叫唤两嗓子。
      铜锤也颠颠的跑过来,说东家真有你的,俺刚才都要跟老太太拼命了,哎呀,啥也不说了,俺服你。
      葫芦爷一脸的震惊,说阁下的手段,我简直闻所未闻,真是给老头子上了一课。
      东家看着他,眼神还是不对,平静的说,客气了,你也不差。
      我感觉他对葫芦爷有些看法,反正怪怪的。不过老太太和老马死了,比什么都强,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谁知东家说,还不能松懈,后花园还有两只小鬼呢,他们不除,必是后患。
      我一机灵,心说是啊,这倆小鬼不是好东西,吃人心,办坏事,必须斩草除根。
      铜锤已经把东家当成了偶像,说那还等啥,今天就是今天,把他们一勺烩。
      东家点头,大步流星的直奔后花园。
      原来在双子楼的东边,种着几颗粗大的松树,而松树后面,掩藏着一个小铁门,门后直通后花园。
      等进去之后,感觉空气都新鲜了,不过阴风惨惨,叫人浑身发冷。
      说实在的,今天晚上真是大起大落,时而胜出,时而惨败,我这心差点儿蹦跶碎了,好在东家运筹帷幄,不然的话,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东家顺着甬道走着,我们紧随其后,看着他的背影,我就跟吃了秤砣一样,非常踏实。
      铜锤还跟我嘀咕,那个九成啊,东家真神了,只是浑身的气势,就把敌人压制的死死的,这到底是啥功夫啊?
      我用眼撇他,说哥我不是说你,你之前对东家一百个不愿意,现在又心悦诚服的,你下次能不能有点准儿。
      铜锤尴尬的笑,说俺知道错了,俺就是个山炮,行不。
      我叹息一声,真拿他没辙。
      可是铜锤不依不饶的,说九成你跟东家走的近,回头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俺看见有能耐的就受不了,心里痒痒的慌。
      我说你想干啥啊,想跟东家过两招?
      铜锤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说你又跟哥哥开玩笑,就是借给俺三个胆子俺也不敢啊。俺就是想跟他学两招,以备后用嘛。
      要说铜锤也够不容易的,这些日子,他跟我东跑西颠出生入死,并且他也算半个玄门中人,如果真有这个机会,我真得叫东家传授他两招。
      所以我点点头,答应下来。把这小子美的,说完事儿俺请你东北菜,洋河大曲两瓶,随便整,妥妥的。
      可就在这个当口,一直不说话的葫芦爷拽了拽我的袖子,说你留点神吧,你们这个东家不太对。
      貌似东家一出现,葫芦爷就变成哑巴了,很久也不言语一声,但是这句话叫我心里一沉,说你啥意思?
      葫芦爷看了看东家的背影,低声说,难道你就不好奇,东家是怎么破的子母鬼门咒?
      我说我好奇啊,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倒腾这事儿有意义吗?说真的,我还好奇你葫芦里的银色蜘蛛呢,但我也没问不是。
      葫芦爷一瞪眼,说你小子怎么这么贫呢,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我说我也没开玩笑,你到底想说啥啊?
      葫芦爷一字一顿道:“老太太他们既然能搞到咱们四个的生辰八字,说明对咱们太了解了,我甚至认为,他都知道我祖宗八代叫什么。并且她死之前还说子母鬼门咒是主人设置的,根本无人可解。”
      我愣了一下,盯着对方的眼睛说:“不是,你能不能说具体点儿,我还是没听明白。”
      葫芦爷长得很丑,现在一脸便秘状,说你小子挺精神的,怎么节骨眼上这么笨蛋。
      我来了脾气,说咱们爷几个是去捉鬼,捉鬼你懂不懂,这才是正事,你如果再说这些没意义的东西,我就堵上耳朵了。
      葫芦爷一摆手,说行行行,你特么就是我祖宗。我直说了吧,既然人家对咱们,对东家,都这么了解,还说邪术无人可破,那东家为什么就破了,你别忘了,幕后的主人也相当厉害,他处心积虑的弄这么大场面,难道就一点把握都没有?!
      我一皱眉,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掏心喂小鬼,满院子的阵法玄术,就是引东家过来受死,到头来要是弄一个不靠谱的邪术,这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可是话说回来,东家神秘莫测,没准儿就有破解之道,反正这事儿不好说。
      谁知葫芦爷来了一句:“不是你的东家厉害,而是他根本就没中邪术,邪术只针对活人的生辰八字,如果东家不是活人,那他的生辰八字就没用了呀!!!”

  • 慵懒的午后

    慵懒的午后 2016-11-03 10:31:19

    小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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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0:46:08

    第三十八章,十八颗桃树
      听完这话,我身子都僵了,直接停在了原地。由于甬道很窄,我跟葫芦爷并排走着,铜锤跟在后面。我一停不要紧,差点儿给我撞出去。
      他扑在我身上,说就成你干啥呢,差点儿整我个跟头。
      我没心思跟他掰扯了,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如果葫芦爷说的是真的,那东家就是鬼.......
      这里闹了动静,前面带路的东家一回神,拧着眉毛说,你们干嘛呢,小声点儿。
      我愕然的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荣辱不惊的脸,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一时间,我跟他对视很久,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东家发觉了我的不对,说你怎么了?
      后面的铜锤也说,九成你咋不动啊,身子这么僵,踩着地雷咋地?
      这么一吵吵,我才反应过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儿,这里砖头瓦块儿太多,崴了一下脚,刚才有个疼劲儿,现在过去了。
      东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小心点,俩小鬼可能就在附近,不宜声张。
      说完,他转身继续带路,而月光下,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看到他的影子,我心里一动,不对,鬼是没有影子的,东家他很正常啊。
      铜锤说你到底咋了,怎么崴了脚一下,还魔怔拉?
      我的确是魔怔了,因为东家在我的脑子里,画了一个很大的问号,包括杜鹃留的那张纸条都出现了,她说东家没那么简单。
      在东家饱受铜锤怀疑的时候,我是那么坚定。可现在真相大白,我却又开始摇摆了。
      葫芦爷推了我一把,说有些事儿得往心里去,别稀里糊涂的,跟着东家走吧,很多时候,事情是多面性的,没有结论之前,我们都保持沉默。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话不像一个退休道士说出来的,反而像一个干传销的教授。
      葫芦爷不理我了,径自往前走去。
      铜锤跟我并肩,脸色都变了,就这么看着我,也不说话。
      后来我深出一口气,攥了攥他的手腕子,同样没说什么,溜溜达达的跟着。
      铜锤抓着头发,喃喃自语:“这一个个的都是咋了,要死呀?!”
      路上的时候,我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空白的脑海中,出现了激烈的碰撞,那些疑惑翻着跟头接踵而至,我在最短得时间内,把东家这个人剖析了一遍。
      东家沉稳,像一尊磐石,可神秘起来,又如同多变的云彩,轻重间须弥转换,叫人找不到规律。可是节骨眼上能屈能伸,说装死就装死,说杀人就杀人,他在我心中是个长者,也是一个狠辣的枭雄!
      这样一个人物,的确值得怀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始终对我没有坏心,所以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算他是鬼又何妨?鬼也不见得都是坏的。
      不知不觉,我的心情好一些了,等抬头一看,发现已经置身在花园当中。
      四周都是花草树木,整个季节很应景,花木翠绿,朵朵争芳,除了阴气重是个缺点,其他的都能叫人心旷神怡。
      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开阔地,东家和葫芦爷站在了一排树木近前。
      走过去一看,我有些傻了,因为面前是一根根粗大笔直的桃树。
      这桃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还结出了青涩的果实,不过种植的方位很特殊,像一个铁桶般围成了一圈儿,细细一数,总共十八棵。
      我眯起了眼睛,这些桃树太诡异了,哪有这个样子的?
      铜锤变了脸色,说这是个球啊这是, 桃树哪有笔直的?一般情况下,桃树的树干只有半米高,上面的树杈子四下展开,就跟一只托天大手似的,你瞧这桃树长得跟白杨树一样,真他娘的闹鬼了。
      的确是闹鬼了,十八颗笔直的桃树,像十八根钢筋一样,组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牢房,不过由于树缝很小,加上光线昏暗,谁也看不到树木里面是什么东西,如果想进去看个究竟,只能把树锯断。
      我看着东家,努力的压制着情绪,平缓的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东家首先吸了一口空气,花园清冷,他整个人都精神许多,然后伸手抚摸着面前的一颗桃树,说有些事情就是叫人意料不到,桃树可是辟邪的,但这里阴气最浓,在互相矛盾中,就难以辨不清黑白呀。
      他又在神神叨叨了,我愣在原地,不知怎么接下茬。
      好在葫芦爷踏出一步,顺着树缝看了一眼,惊讶的说:“没想到两只小鬼的法身在这里,”
      我和铜锤都吃了一惊,赶紧过去观瞧,铜锤把脸都贴在树缝中,就看到里面的空地中,四平八稳的放着两口小棺材,棺材脸儿都是金色,一福一寿,格外讲究。
      我心中一惊,闹了半天,两只小鬼的法身并不是骨灰,而是装殓在棺材中,换句话说是两具陈年的尸体。
      这话挺不对劲儿的,我喝过陈年的老酒,老醋,还真没见过陈年的尸体,按照老马说的,林平之这双儿女已经死了十年了,现在恐怕是两具白骨了。
      我四下看了一眼,心说这里如此闹腾,反而没看到林平之,说来说去,这俩小鬼只是对付东家的棋子。拿自己孩子的鬼魂当刀使,他真是大方啊。
      我说时间耽误的不少了,既然法身在这儿,那咱们还愣着干嘛,只要搞掉一棵树,就能钻进去,毁了法身,两只小鬼就完犊子了。
      可是半天没人理我,包括铜锤在内,都盯着这些桃树看。
      每一棵桃树都有篮球粗细,起码十来年的树龄了,不过这个宅子这两年才建成,说明这十八棵树都是移植过来的。
      如果有电锯的话,想搞掉一棵树不太难,可大家伙儿都没有趁手的工具,如此一来,只有爬树了。
      我不由自主的仰起头,发现桃树不高,攀爬上去很容易。但我也不傻,法身被十八棵桃树围着,必有章法,这一路遇到的邪乎事儿还少吗?他们三个都懂门道,并且还都沉默了,说明眼下的情况不太理想。
      三分钟都没人言语,后来葫芦爷和铜锤,开始围着这一圈儿桃树转悠,只有东家站在原地,可把我急坏了,我问东家,这到底是什么章程?
      东家说法身乃是两只小鬼的根本,所以保护措施会非常严密,这些桃树叫人摸不着头脑,看不出没有破绽,轻举妄动恐怕会吃亏的。
      我心里一沉,看来今晚还消停不了。
      可这个当口,东家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九成,这个葫芦爷有问题,你小心一些,别叫他忽悠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0:57:20

    第三十九章,锻火符
      东家猛地凑过来,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要咬我耳朵。
      可是听到这句话,我直接张大了嘴巴,久久不曾说话,而东家那双眼睛,直视着我,还是那么深邃,仿佛两个黑洞般,叫人看不清深浅。
      我暗中咽了一口吐沫,葫芦爷说东家不是人,东家说葫芦爷不对付,他俩算是干上了,我该听谁的?
      东家看我的怔住了,就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别紧张,有我在呢,葫芦爷折腾不出浪花,反正你得提防他。
      我说葫芦爷到底哪儿不对了,他手段不俗,帮着我和铜锤破阵,一路走来,没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他是为一个女孩子报仇来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义之士啊。
      东家眯起了眼睛,说你跟铜锤,一个比一个轴,脑子就不会拐个弯儿吗?葫芦爷的手段你心里知道,不论是功夫还是玄术,都是一等一的。但他在第一时间,却没有发现稻草人的蹊跷,反而是老太太启动邪术后,他头疼欲裂,要死要活,才猛地反应过来。
      东家顿了一下,又继续道:“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子母鬼门咒固然厉害,固然罕见,但凭借他的资历,怎么可能轻易中招?“
      我吃了一惊,心里开始拧巴了,东家说的的确有些道理,可这也不能称之为证据啊。人家资历高,就能认识一切邪门法术吗?况且那个情况下,大家心里都慌乱,一时没认出来也在清理当中。
      东家似乎猜透了我的想法,就说你不信我?
      我扭头看了看旁边,发现葫芦爷和铜锤在一圈树的那头研究呢,没注意这边。所以我低声说:“东家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就是不明白,如果他真是故意中招的,那他图什么,我可清晰的看到,他脑门上浮现出一个鬼脸,那个疼劲儿不是装的。水有源树有根,总得有个理由吧。“
      东家用‘你现在说话还一套一套的’眼神看着我,说理由其实很简单,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我一咧嘴,说东家你怎么这样,你是真知道内情,还是故意逗我呢?
      东家脸色一沉,说我什么时候逗过你,我就这么严厉了,你还不听我的话呢,我还敢开玩笑?你看看这一次两次的,越不叫你干嘛,你越要干嘛。
      我脸红脖子粗的,一下没词了。
      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心葫芦爷就是,别的都不要想。
      说完,葫芦爷和铜锤回来了,脸上都挂着凝重。
      铜锤说唉呀妈呀,刚才俺跟葫芦爷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十八棵树种的贼结实,没有锯子,根本弄不断。只能往上爬了。
      东家看着树梢,猛地发现了什么,说大家不要妄动,这上面有东西。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就发现茂密的树枝中,竟吊着一个东西,老马赶紧打开了手电,等照清楚了,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吊着的是一只死猫。
      随着手电光流转,发现每棵树的树梢都吊着一只死猫,总共十八只。
      葫芦爷冷汗下来了,说猫类属阴,死后又挂在桃树上,这种格局非常凶,咱们千万不要靠近桃树。
      铜锤不明所以,说老爷子你具体讲讲,我怎么听不懂啊。
      没等葫芦爷张嘴,东家就说:“猫这个东西很特殊,它算是一种灵体,在夜间双目如灯,并且能看到鬼,身上阴气极重。这么多死猫汇聚一起,还围拢着小鬼的法身,这就是阴上加阴。不过桃树属阳,阴阳作用在一起,就会冲出煞气。所以,不管是攀爬,还是破坏,这些桃树,恐怕都没好果子吃。”
      我多了一个心眼,说这也是一座阵法吗?
      东家摇摇头,说看不透,这个幕后主人,真是太厉害了,他搞出来的东西非常罕见,也极其凶恶,所以不能等闲视之。
      说完,他看向了老马。
      老马说你看我干嘛,你都瞧不出端倪,我更没咒念。
      铜锤急了,说法身就在里面,难道咱们就干等着?
      我说你怎么比孙悟空还急,咱们吃得亏还少吗,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许乱动。
      说话的同时,我把手机逃出来了,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这时候阴气正浓,万一中了圈套,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这时候葫芦爷灵机一动,说咱们的目的就是破坏法身,既然人进不去,那叫别的东西进去,不就行了?
      我说还有什么东西能进去?
      葫芦爷从腰间摘下了大葫芦,拍了拍,说我可以叫银蛛咬着一道符进去,到时候我念诵咒语,这道符就能烧掉两口棺材。
      我眼睛一亮,这也能行?
      铜锤兴高采烈的,说老爷子你真太有才了,这银蛛俺见识过,厉害的不行,这事儿准能成。

      葫芦爷嘿嘿笑着,首先打开了葫芦塞子,对着葫芦口吹了一口气,念诵咒语:“地狱门破,凌空道开,金银童子,借法而来!”
      只见一只银色的蜘蛛从葫芦里跳出来,灵活的落在地上。
      东家微微惊讶,说这是......
      葫芦爷怀疑东家不是人,所以打心眼里不想多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道符。
      这符纸是白色的,上面用红色朱砂画的符文,不过在符头和符尾,却用蓝色的笔画勾勒出一个‘火炉‘模样,看上去跟典型的符咒差别很大。
      我看了东家一眼,因为东家的符咒也是这屌样,当初人工湖下,封印盒子的符,就是朱砂符文,当中还有一团银色笔画的火焰,总之不伦不类。
      东家对葫芦爷的符很感兴趣,说这是道家的三味火符?
      葫芦爷嗤笑:“东家,你可真抬举我,我这个道行,能画出三味火符?那可是至高的符,一道符下来,整个县城都能烧没了。“
      我一脸震惊,说老爷子你又闹着玩,就算是天上下火球,也不至于烧掉整个县城啊。
      葫芦爷微笑不语,好像说多了,我们也听不懂的意思。
      随后他扬着手中符,说道:“这是一道铁火符,又叫煅火符,西游记大家都看过,孙悟空打翻炼丹炉,一块砖掉下来,形成了火焰山。而传说中,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也下界了,被寺庙,窑厂,铁匠铺,各得了一道。”
      我眼睛都瞪圆了,又尼玛扯上西游记了。
      只听葫芦爷继续道:“太上老君一看收不回来了,就把三股力量赠送给了三家。这三道火,在风水上分别叫,香火,窑火,锻火。所谓窑火,就是指烧窑的窑火,而香火,就是寺庙里烧的火,煅火,就是打铁铺里的那团煅打炼铁之火,这三把火可是世间最凶的火。而我这道符一旦启动,就能借来一道锻火,顷刻间,就把两只小鬼的法身烧成灰烬。“
      铜锤很兴奋,说别耽误了,赶紧念咒吧。
      葫芦爷点头,可是没等张嘴,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也别乱动,不然你们都会死!!!“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1:04:09

    第三十九章,锻火符
      东家猛地凑过来,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要咬我耳朵。
      可是听到这句话,我直接张大了嘴巴,久久不曾说话,而东家那双眼睛,直视着我,还是那么深邃,仿佛两个黑洞般,叫人看不清深浅。
      我暗中咽了一口吐沫,葫芦爷说东家不是人,东家说葫芦爷不对付,他俩算是干上了,我该听谁的?
      东家看我的怔住了,就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别紧张,有我在呢,葫芦爷折腾不出浪花,反正你得提防他。
      我说葫芦爷到底哪儿不对了,他手段不俗,帮着我和铜锤破阵,一路走来,没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他是为一个女孩子报仇来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义之士啊。
      东家眯起了眼睛,说你跟铜锤,一个比一个轴,脑子就不会拐个弯儿吗?葫芦爷的手段你心里知道,不论是功夫还是玄术,都是一等一的。但他在第一时间,却没有发现稻草人的蹊跷,反而是老太太启动邪术后,他头疼欲裂,要死要活,才猛地反应过来。
      东家顿了一下,又继续道:“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子母鬼门咒固然厉害,固然罕见,但凭借他的资历,怎么可能轻易中招?“
      我吃了一惊,心里开始拧巴了,东家说的的确有些道理,可这也不能称之为证据啊。人家资历高,就能认识一切邪门法术吗?况且那个情况下,大家心里都慌乱,一时没认出来也在清理当中。
      东家似乎猜透了我的想法,就说你不信我?
      我扭头看了看旁边,发现葫芦爷和铜锤在一圈树的那头研究呢,没注意这边。所以我低声说:“东家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就是不明白,如果他真是故意中招的,那他图什么,我可清晰的看到,他脑门上浮现出一个鬼脸,那个疼劲儿不是装的。水有源树有根,总得有个理由吧。“
      东家用‘你现在说话还一套一套的’眼神看着我,说理由其实很简单,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我一咧嘴,说东家你怎么这样,你是真知道内情,还是故意逗我呢?
      东家脸色一沉,说我什么时候逗过你,我就这么严厉了,你还不听我的话呢,我还敢开玩笑?你看看这一次两次的,越不叫你干嘛,你越要干嘛。
      我脸红脖子粗的,一下没词了。
      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心葫芦爷就是,别的都不要想。
      说完,葫芦爷和铜锤回来了,脸上都挂着凝重。
      铜锤说唉呀妈呀,刚才俺跟葫芦爷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十八棵树种的贼结实,没有锯子,根本弄不断。只能往上爬了。
      东家看着树梢,猛地发现了什么,说大家不要妄动,这上面有东西。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就发现茂密的树枝中,竟吊着一个东西,老马赶紧打开了手电,等照清楚了,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吊着的是一只死猫。
      随着手电光流转,发现每棵树的树梢都吊着一只死猫,总共十八只。
      葫芦爷冷汗下来了,说猫类属阴,死后又挂在桃树上,这种格局非常凶,咱们千万不要靠近桃树。
      铜锤不明所以,说老爷子你具体讲讲,我怎么听不懂啊。
      没等葫芦爷张嘴,东家就说:“猫这个东西很特殊,它算是一种灵体,在夜间双目如灯,并且能看到鬼,身上阴气极重。这么多死猫汇聚一起,还围拢着小鬼的法身,这就是阴上加阴。不过桃树属阳,阴阳作用在一起,就会冲出煞气。所以,不管是攀爬,还是破坏,这些桃树,恐怕都没好果子吃。”
      我多了一个心眼,说这也是一座阵法吗?
      东家摇摇头,说看不透,这个幕后主人,真是太厉害了,他搞出来的东西非常罕见,也极其凶恶,所以不能等闲视之。
      说完,他看向了老马。
      老马说你看我干嘛,你都瞧不出端倪,我更没咒念。
      铜锤急了,说法身就在里面,难道咱们就干等着?
      我说你怎么比孙悟空还急,咱们吃得亏还少吗,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许乱动。
      说话的同时,我把手机逃出来了,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这时候阴气正浓,万一中了圈套,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这时候葫芦爷灵机一动,说咱们的目的就是破坏法身,既然人进不去,那叫别的东西进去,不就行了?
      我说还有什么东西能进去?
      葫芦爷从腰间摘下了大葫芦,拍了拍,说我可以叫银蛛咬着一道符进去,到时候我念诵咒语,这道符就能烧掉两口棺材。
      我眼睛一亮,这也能行?
      铜锤兴高采烈的,说老爷子你真太有才了,这银蛛俺见识过,厉害的不行,这事儿准能成。

      葫芦爷嘿嘿笑着,首先打开了葫芦塞子,对着葫芦口吹了一口气,念诵咒语:“地狱门破,凌空道开,金银童子,借法而来!”
      只见一只银色的蜘蛛从葫芦里跳出来,灵活的落在地上。
      东家微微惊讶,说这是......
      葫芦爷怀疑东家不是人,所以打心眼里不想多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道符。
      这符纸是白色的,上面用红色朱砂画的符文,不过在符头和符尾,却用蓝色的笔画勾勒出一个‘火炉‘模样,看上去跟典型的符咒差别很大。
      我看了东家一眼,因为东家的符咒也是这屌样,当初人工湖下,封印盒子的符,就是朱砂符文,当中还有一团银色笔画的火焰,总之不伦不类。
      东家对葫芦爷的符很感兴趣,说这是道家的三味火符?
      葫芦爷嗤笑:“东家,你可真抬举我,我这个道行,能画出三味火符?那可是至高的符,一道符下来,整个县城都能烧没了。“
      我一脸震惊,说老爷子你又闹着玩,就算是天上下火球,也不至于烧掉整个县城啊。
      葫芦爷微笑不语,好像说多了,我们也听不懂的意思。
      随后他扬着手中符,说道:“这是一道铁火符,又叫煅火符,西游记大家都看过,孙悟空打翻炼丹炉,一块砖掉下来,形成了火焰山。而传说中,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也下界了,被寺庙,窑厂,铁匠铺,各得了一道。”
      我眼睛都瞪圆了,又尼玛扯上西游记了。
      只听葫芦爷继续道:“太上老君一看收不回来了,就把三股力量赠送给了三家。这三道火,在风水上分别叫,香火,窑火,锻火。所谓窑火,就是指烧窑的窑火,而香火,就是寺庙里烧的火,煅火,就是打铁铺里的那团煅打炼铁之火,这三把火可是世间最凶的火。而我这道符一旦启动,就能借来一道锻火,顷刻间,就把两只小鬼的法身烧成灰烬。“
      铜锤很兴奋,说别耽误了,赶紧念咒吧。
      葫芦爷点头,可是没等张嘴,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也别乱动,不然你们都会死!!!“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2:48:21

    第四十一章,龙涎水(下)

      龙涎水?
      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印象,心说这东西太陌生了,恐怕大有来历呀。
      果不其然,葫芦爷和东家,面色剧变,从震惊的眼神里,不难发现,龙涎水的确非比寻常。
      葫芦爷拍拍腰间的大葫芦,眼珠转悠着,说龙涎水亦正亦邪,是把双刃剑。但老头子还没听说过,用这种东西能破龙虎桃仙咒的。
      东家也微微点头,不过他是聪明人,不说没有意义的话,沉吟片刻,就看向了杜鹃,那意思,这个破解的方法,你是从哪儿知道的,靠不靠谱。
      杜鹃眯着双眼,对东家有些抵触,看得出来,她知道对方的底细,不然也不会给我们塞纸条。说真的,我特别想从他嘴里得到真相,可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还是先破了邪咒再说吧。
      杜鹃还是盯着东家看,俩眼都快冒火星子了,我生怕他们干起来,赶紧插了一句嘴:“那什么,说来说去,这龙涎水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东家沉声道:“龙涎水得分开了理解,龙涎是龙涎,水是水。相传龙涎就是龙的口水,这其中涉及到一个古老的神话故事。那就是周朝在灭掉商朝之后,无意中得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就是龙涎,商皇帝以为此物不祥,于是想尽办法将其除去,谁知龙涎却化作一只蜥蜴,窜入了后宫之中,后来一个宫女遇到它便怀孕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产下一个女婴。”
      东家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了十八棵桃树,继续道:“宫女怕引来是非,就把女婴狠心丢弃了。后来商朝开始流传一首童谣,桑木的大弓啊,萁草的箭袋,说的是周朝啊,即将灭亡了。不久后周王果然发现一对夫妇在买卖桑木弓和萁草箭袋,便下令追杀他们。两个夫妇一路逃到荒山之内,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女婴,这女婴甚是可爱,于是两夫妇将其收养,长大成人之后,送入宫中,此女便是褒姒!”
      我都听入了迷了,说后来呢?
      东家说后来就出现了两个成语,一个是龙涎遗祸,一个是烽火戏诸侯!
      我明白了,龙涎就是打这个传说中来,可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葫芦爷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说龙这种东西都是传言,谁也没见过,不过龙涎还有另一种说法,《纲目拾遗》中记载:龙涎者,状如鸡冠,气腥,味微酸咸,无毒。说白了,这是一种药材,并且这东西有个特质,别沾血,只要沾上,立马飘香十里!
      我更加惊讶了,一个龙涎还整出这么多道道儿,看来葫芦爷和东家,不光手上功夫厉害,这阅历也相当渊博。
      我问杜鹃,你所说的龙涎水,是传说中的东西,还是药材?
      谁知杜鹃摇摇头,说全都不是,我说的龙涎水,其实是一种尸水。
      我差点儿把舌头咬下来,怎么又变成尸水了?
      东家眼睛一亮,貌似想到了什么,说你指的是,葬在龙脉当中的尸体,经过几百上千年之后,溢出来的尸水?
      杜鹃点头,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说龙脉乃是天下大运之首,葬在龙脉当中,尸身显贵,福荫后代,那种特殊的尸水,在风水中也叫龙涎水。
      葫芦爷可是风水大家,学的就是这个,可是他非但没有认同,反而嗤笑了一声。
      杜鹃依旧勾着嘴角,很是俏皮,也不知她是严肃,还是古板,就问对方,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葫芦爷说小姑娘我承认你有两下子,可是有些东西不能乱讲,能葬身龙脉的人,都是皇亲贵胄,墓葬结构复杂无比,反盗墓机关更是曾不出穷,并且尸身都做了脱水,防腐的处理,一般情况下,不会生出尸水。并且风水中的龙涎水,只是以尸水为原料,还需要进行精心炼制。这东西早在三百年前就不存在了。
      杜鹃眼中的情绪很复杂,也说不上是反对,还是赞同,反正一句话也不说了。
      葫芦爷一看把她镇住了,不免得意的笑了笑,说老头子的话可能托大了,咱们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世上有龙涎水,但咱们去哪儿找啊,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说,姑娘你画出的道儿没法走,白白耽误功夫。
      杜鹃轻轻的来了一句:“你终于反应过来了,我来这里本不是出主意的,就是想叫你们知难而退,与两只小鬼比起来,方圆十里的平民百姓更为重要,如果再纠缠下去,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葫芦爷一时语塞,憋了个脸红脖子粗。
      东家在一旁站着,平静的双目里,翻出了一些思绪,他对杜鹃越发感兴趣了。
      可是铜锤这犊子,就跟哑巴了一样,半低着头,好像在寻思什么东西。
      我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他最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怎么现在没了声息,难道他一直在想办法?
      我看气氛很压抑,试探的说道:“那个,孰重孰轻大家都掂量着来,心里估计都有章程,不行今天就发发善心,放两只小鬼一马,等日后有了机会,再灭他们不迟。”
      葫芦爷,东家,杜鹃,都表示同意,可铜锤却攥住了我的胳膊,说九成你等会儿,俺有两句话要说。
      没等我反应,他对杜鹃道:“如果有龙涎水,那该怎么操作?是泼在树上还是......”
      杜鹃有些诧异,说即便有龙涎水,也没有那么简单,首先要找到龙心虎骨。
      虎骨就是死猫,都挂着呢,一眼就能看到,至于龙心,先前猜测过,应该是在树下。
      铜锤说找到龙心虎骨,然后用龙涎水摆平?
      杜鹃点头,需要配合一定的术法口诀,这里只有我会。但是你问了这么多也是白问,你又没有龙涎水。
      谁知铜锤从后腰上拿出一个扁平的不锈钢酒壶,脸上颇有尴尬,说这就是,你拿去吧。
      一句话石破天惊,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并且我认识这东西,先前在第一层院子里,遇到了古冤蝶,要不是酒壶里的褐色液体,铜锤已经被吸干了。
      当时我心存疑惑,可是铜锤跟我讲梁山伯祝英台的故事,一来二去,就给忘了。没想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龙涎水。
      杜鹃赶紧打开酒壶,提鼻子闻了闻,又倒出了一滴。
      褐色的油状物液体,在半空中拉出一条丝,落地之后缓缓的深入土壤,并没有出奇的地方。
      可忽然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拔地而起,形成了小旋风,在四周打着转转,同一时间,我发现周身郁郁葱葱的花草,猛地低下了头.......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2:52:12

    第四十二章,龙虎斗(一)
      四周的草花,原本都是挺拔的状态,可龙涎水落地,这些花草全都蜷缩起来,就跟泼了开水似的。反正挺渗人。
      葫芦爷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龙脉尸煞,落地成精,果真是失传已久的龙涎水。
      大家都看向了铜锤,眼中惊疑不定的,好像在说,你小子从哪儿倒腾的这等神物?
      铜锤的脸色更不得劲儿了,避重就轻的说,那啥,既然这玩意儿能破咒,就但别耽误了,赶紧的吧。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毕竟这东西太神了,又能破古冤蝶,又能破龙虎桃仙咒,简直是万能的。可是这小子一脸不情愿,说明此物的来历并不寻常,要是喇嘛给的,他早就说了。所以我赶紧给他解围,说事不宜迟,早完事早踏实,可别等着天亮了。
      杜鹃拿着一壶龙涎水,脸上又出现了俏皮的神色,好像她总能找到生活中的乐趣,当然了,这也可能是她独一无二的伪装。
      “现如今还能看到这种东西,真是开眼界了,我这次没有白跑一趟。”她看了看我,眼光一凶:“一会儿听我调配,大家齐力破咒。”
      吓得我腿肚子都转筋,你没事儿瞪我干球,我也没说偷懒啊。
      葫芦爷和东家都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下一刻,杜鹃把一滴龙涎水倒入手心,就跟搓护手霜一样,双手揉搓,涂匀,然后绕着十八棵桃树飞速转动,呼呼呼,就跟一阵风一样。
      同一时间,双掌连环拍出,砰砰砰,全都打在树干上,等她转了一圈儿回来,每棵桃树上都拍进去一个手印。
      我是真蒙了,心说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吧,如果拍在人身上,不死也得残废。
      葫芦爷骇然道:“此女一定练过十三太保的横练功夫,可肩挑日月,手托乾坤!”
      这话我听不懂,但感觉非常屌,光知道杜鹃是高人,可没想到比珠穆朗玛还高。
      铜锤也傻了,一个劲儿嘀咕:“我天,这是什么变的?把树打出印子,恐怕都动了内力了。“
      我说你射雕英雄传看多了吧,还内力。
      铜锤说你懂个球,有人练外家拳,有人练内家拳,时间一场,那就是真功夫了。你以为胸口碎大石都是假的?
      我没功夫跟他掰扯这些,只等着杜鹃下命令呢,因为拍打树干并不解决问题。
      杜鹃站定,脸不红气不喘,说我用龙涎水封了桃树,但坚持不了太久,你们赶紧把树梢上的死猫和树根下的东西弄出来。
      我明白她的意思,封了桃树,就要灭掉龙虎了。
      葫芦爷不含糊,双手从怀中掏了一把,甩手就丢出漫天杏核,吊着死猫的绳子噼里啪啦的断掉,死猫的尸体就跟下雨一样落下来。
      东家说九成,铜锤,咱们三个刨树根。
      说实话,我们并没有趁手的家伙,只能随便找点砖头瓦块,不过这里的土壤稀松,刨了两分钟,就刨出十八个木头盒子。
      看来‘龙心’就在里面。
      之前交代过,杜鹃猜测龙心是毒蛇一类,可是打开盒子之后,我们都愣住了,因为这里面竟是一个‘球’状物,纯黑,体表还有鳞片。不过黑灯瞎火看不清楚。
      我说这是什么玩意儿,还蜷缩到一起了,说着就拿一片瓦拨弄起来。
      可是一碰之下,一股恶臭四下弥漫,我捂着鼻子咳嗽,胃里翻腾的不行。
      铜锤赶紧把我拽起来,说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别瞎折腾。
      说着,他瞪圆了眼珠子,仔细打量这些‘球’状物。
      后来眼神一动,好像发现了什么,试探的说:“咋看着像穿山甲啊?“
      大伙儿都挨个查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穿山甲,十八个穿山甲。
      东家道:“穿山甲的学名是地龙,用这东西来代替‘龙心’,也算合情合理,大家也别慌乱了,并无大碍。”
      我心里嘀咕上了,树上死猫,树下穿山甲,这幕后的主人真有想象力,东拼西凑,竟弄出一个绝世凶咒,不过从侧面看,也体现出此人的手段高超。
      我看向了杜鹃,说事已至此,下一步怎么办?
      杜鹃挺不待见我的,冷声冷气的说:“不是都说了么,我以龙涎水落一个术法,只要龙虎桃仙咒破了,两只小鬼将无所遁形。”
      话音刚落,她喉咙一动,竟然从口中吐出一块椭圆形的玉坠。
      玉坠一半翠绿,一半绯红,上面雕刻着一个人,手持长剑,圆睁二目,好不威风,好像是专门捉鬼的钟馗。
      我眼睛差点儿飞出来,她竟然把一块玉存在喉咙里,这又是什么功夫?
      不光我惊讶,葫芦爷和东家更是摸不着头脑,可就在这个当口,杜鹃双手合十,将玉坠夹在手心,而后十指晃动,互相纠缠,最后结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手印。
      手印这东西,我在道书上,和网络上都见过,可以说五花八门,没有定数。可我明白,结了手印就该做法了。
      只听杜鹃低声吟诵:“风从虎,云中龙,龙虎桃仙,邪煞丛生!”
      她猛的一跺脚,手印指天指地,叫我们取三十六滴龙涎水,分别点在死猫额头,穿山甲的脊背。
      我们四人不敢耽误,赶紧招办,不多时就完成任务了。
      可是龙涎水点上去,死猫和穿山甲尸臭大作,叫人闻之欲呕。
      葫芦爷说龙涎水本是数百载的尸水炼制而成,现在遭遇这些动物的尸首,更是邪上加邪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破解邪咒,可不是强化邪咒,怎么还更上一层楼了呢?
      东家眯起了眼睛,说杜鹃施展的术法很古怪,我根本见所未见,也看不出她是哪一门的弟子。
      普天之下,莫非佛门,道门,巫门,难道杜鹃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轮中?
      正琢磨呢,只听杜鹃说,你们几个躲远点儿,好戏要开始了。
      他手印一变,掌心和手指缝里,竟冒出了红色和绿色的光芒,应该是那个玉坠子在闪烁。
      紧接着,他继续吟诵:“青龙杀佛,白虎吞天,三途鬼道,大雀无间!”
      又是一跺脚,只见死猫和穿山甲的身上,嗤嗤冒出了白烟,一眨眼的功夫,这些死去多时的东西,竟然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2:56:20

    第四十三章,龙虎斗(二)
      说句心里话,看到这一幕,没吓我个跟头,明明已经死了的动物,怎么一眨眼又活了?
      葫芦爷的脸色很精彩,有惊讶,有震撼,还有不可思议。他说龙涎水中蕴含毒辣尸气,是这些尸气钻进了死猫和穿山甲的体内。
      尸气入体?我天,这是诈尸了。
      光听说死人诈尸,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动物诈尸,杜鹃真有两下子。
      东家说杜鹃的手段非常古怪,竟以尸气作法,真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说话的当口,十八只死猫,已经精神抖擞的汇聚在一起,它们面容扭曲,身体干瘪,身上冒着白色尸气,可是那双眼睛却绿油油,好像黑暗中的一排小灯。
      而穿山甲舒展开身体后,把头压的很低,发出了凶狠的叫声,这个声音很怪,我学不上来,但我能负责任的说,它们对死猫一伙是充满敌意的。
      两者身为‘龙虎’,本是布置邪咒的两种材料,可诈尸后却互相仇视,真不知道它们恨从何来。
      铜锤跟我嘀咕,说九成啊,俺怎么感觉这事儿,比两只小鬼还邪性呢,这龙涎水竟然能叫动物诈尸,这要是放在人身上,那就出大乱子拉。
      我说你的东西,你还埋怨谁。这么牛逼的一件东西,你小子竟然瞒着我,等这事儿完了,我再找你算账。
      铜锤一脸便秘状,说九成你可别瞎寻思,俺不是藏着掖着的人,这事儿啊一句半句说不清,回头俺跟你细聊。
      我俩正说话呢,只见杜鹃俏皮一笑。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总透着一股与实际年龄不符的笃定。
      她又一次变换手印了,眼花缭乱的样子,叫人无法描述,至于手心里的玉坠子,还在绽放绯红,翠绿的光芒,我猜测,她的术法,恐怕要借助这个东西的力量,可具体的咱也不懂。
      一眨眼的功夫,杜鹃手印已成,对着‘龙虎’一指,娇喝一声:“冥冥阴灵,天地双凶,银河泣血,万法归宗!”
      说完她猛地一瞪眼,一字一顿的吼出三个字:“龙-虎-斗!”
      这就如同一道命令,刹那间,一方虚空内就掀起了道道阴风,十八只死猫眼睛滚圆,凄厉的叫唤起来,嗖嗖嗖,好似疾风闪电,全都扑向了穿山甲。
      穿山甲也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吼叫,四只小短腿一动,几乎贴着地面就飞了出去。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双方的冲击力都非常巨大,遭遇在一处,可谓是水火难容,只见三只死猫,撕扯一只穿山甲,尖锐的爪子,全都插进肉里,大面积的鳞片开始脱落。而穿山甲也不是好脾气,他们的爪子,牙齿,更是锋利,几乎一拥而上,就碾死了四只死猫。
      前方的地面,已经乱作了一团,每一个呼吸都有一个生命终结,破碎的尸体就像一地的菜叶,枯萎,肮脏,甚至还颤抖着。
      惨叫声,摔打声,以及那种歇斯底里的怒吼,全都充斥在我的耳朵里。最要命的是,战场上尸气弥漫,恶臭扑鼻,简直成了修罗地狱。
      这是一场殊死搏斗的战争,在这场战争里,没有胜利,只有惨败,因为杜鹃就是想叫它们自相残杀,从而达到破解邪咒的目的。
      不知怎么的,我的心开始颤抖,我不是害怕眼前的场面,而是害怕杜鹃这个人。
      她屡次救我性命,算是义薄云天,可施展出来的手段,怎么如此另类?
      我又想起了她看我的眼神,冰冷,仇恨,好像随时都要取我性命一样。
      我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不睡觉,也要问个明白,她该告诉我真相了!
      当最后一声惨叫结束,战场彻底安静下来。十八只死猫已经支离破碎,十八只穿山甲更是惨不忍睹,那弥漫在半空的尸气,裹着阴风,跳起了暗黑的舞蹈,这一幕久久定格在我的闹海,挥之不去。
      下一秒,十八颗挺拔的桃树,忽然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开始东倒西歪,貌似根系都断裂了,土壤都被挤出了很多裂缝。
      密不透风的牢笼,出现了纰漏,我们终于能进去灭掉小鬼了。
      可是谁也没有动弹,我们的目光开始奔着杜鹃凝聚,她收了神通,散了手印,将掌心里的玉坠子,重新吞入口中,脸上又挂起了俏皮的神色,好像在说,这个结局令我满意......
      东家眯起了眼睛,说九成你在想什么?
      我想了很久才说道:“她为什么会如此从容?”
      东家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说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无所畏惧。
      我猛地看向了东家,问出了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难道你们心里,真的没有任何恐惧吗,你们都是无坚不摧的人?
      说实话,这一路走来,我都快吓死了,我也是个普通人,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可是我发现,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不把这个当回事。
      谁知东家盯着我的眼睛,幽幽的说:“不是我们无坚不摧,而是一个人的心会变得越来越硬!!!“
      我恍然一震,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这个时候,葫芦爷冷笑几声,一马当先的钻进桃树林,来到了两具小棺材近前,说我看你们这次往哪儿跑!
      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道符,这符用朱砂勾勒符文,符头和符尾用蓝色笔画描绘出火炉模样,正是那道玄之又玄的锻火符。
      之前交代过,天下有三火,分别是锻火,香火,窑火,乃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所化,貌似非常牛逼。
      葫芦爷没有耽误,口中叽里咕噜念诵了一段咒语,将锻火符丢在了棺材上,符咒先冒起了一团火苗,紧接着轰的一声,火势迸发,将两具棺包裹其中,一时间火光冲天,热浪翻滚,两具棺材咔吧咔吧的乱响,不过几个呼吸,就被烧成了一地灰烬。
      同一时间,从灰烬中飘荡起两个半透明的小孩子,一男一女,七八岁左右。
      苍白的面孔,没有了狰狞和凶恶,只有数之不尽的恐惧和慌乱。
      他们嘤嘤切切的求饶,道行皆无!
      葫芦爷怒气冲冲,说你们罪恶深重,老头子送你们一程吧。
      他刚要下手,就被东家阻拦了,说你来这里,是因为十三里铺的女孩子被掏了心脏,如果将小鬼杀死,你回去怎么解释?
      葫芦爷一愣,说对啊,小鬼是证据,把他们拿给死者家属看,我就能撇清关系了。
      说着,他感激的看了东家一眼,而东家的脸上,却呈现出面具似的笑容。
      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12:50

    第四十四章,暗藏玄机
      东家的笑容,叫我心底蒙上了一层寒霜,貌似他的表情里,藏着数不尽的玄机,可是东家的为人我太清楚了,没人能够揣摩他的心思。
      不过他曾经叫我提防葫芦爷,说这老东西不地道,早就看出了子母鬼门咒的底细,却没有声张,暗地里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其实我对这个说辞抱着怀疑态度,毕竟葫芦爷被邪咒折磨的生不如死,他要是什么都知道,何苦这样呢?
      所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叫我找不到根源。
      而东家就有些气人了,他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声称根源很简单,只是我没看出来而已,你说我没看出来,你言语一声不就完了?可他偏不,三句两句就把话题岔开了,弄得我现在还是一团浆糊,脑袋都大了。
      本来都快忘记这事儿了,就因为东家的一个笑容,又叫我对葫芦爷产生了猜测,但实话实说,我站在原地钻了半天牛角尖儿,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后来我暗中起急,真想扒开东家的脑袋,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可回头一想,不对付,葫芦爷说东家不是活人,也叫我加点小心。别看他俩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可暗地里早就互相盯上了。
      奶奶的,我该相信谁?!
      我正琢磨着呢,只见葫芦爷对面前的两只小鬼说:“暂且放你们一马,一会儿跟我回十三里铺,把你们做的勾当都给我讲出来,不然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俩小鬼哪还有反抗的余地,点头如捣蒜,就差跪下磕头了。
      这个反差挺强烈的,虽然我没看见他俩的真正实力,可东家的叙述也不是假的,他俩能缠住东家这么久,必定有难以捉摸的道行。
      我心说这俩小鬼算是交代了,可这里的事情并没有完结,首先,幕后主人还没有现身,林平之就更别说了,他要是真爱自己的孩子,能叫他俩当枪使?
      这时候,葫芦爷取下了腰间的大葫芦,拔开塞子,暗中念诵咒语,最后说了一声‘进来’!
      俩小鬼怪叫一声,就化作了两股黑烟,钻进了葫芦里。
      我都傻了,这葫芦不是银色蜘蛛的巢穴吗,也能收鬼?
      铜锤跟我嘀咕,说葫芦爷最厉害的恐怕就是这个葫芦了,九成,你说俺拿着葫芦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我说你赶紧去死,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而东家却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语:“这葫芦倒还好说,关键是那只银色蜘蛛,那东西,估计是吃鬼长大的.......”
      我心头一震,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此说来,这是一只鬼蜘蛛。
      铜锤也听见东家的话了,嘴角一个劲儿的蹦,说俺早就好奇这只蜘蛛了,没想到这么大能耐,它能吃鬼,这是什么品种啊,有功夫俺也抓一只去。
      东家笑而不语,没有再理我们。
      他就是这个尿性,不论什么话,只说一半儿,要是脾气急的,血压都能上来。
      铜锤给我使眼,好像再说,东家对葫芦爷很了解啊,他俩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我一咧嘴,恐怕不可能,如果早就认识,不会是这个样子,除非他俩都在演戏。
      后来我咬着他耳朵说了一句:“那啥,等回去后,我跟你合计个事儿。
      铜锤一脸便秘,说你又要说龙涎水是不是,这事儿啊你别急,有空俺跟你说,真的,不扒瞎。
      我说你有病吧,神经敏感怎么的,一说事儿就往龙涎水那儿想,我告诉你,一码归一码,我想跟你说的,不是龙涎水而是东家,我有重大发现。
      话音刚落,葫芦爷心满意足的从一圈儿东倒西歪的桃树中走了出来,他的长相不敢恭维,如果跟老马站在一起,就跟哥俩似的,搁在门口能辟邪,贴在床头能避孕,可这时候,我总感觉他怪怪的,眼角眉梢之间,似乎带着千层杀气。
      我心说鬼都收起来了,怎么还这么大气性,他还想杀谁?
      葫芦爷走到近前,在满意神色的掩盖下,那层杀气有所收敛,说今天的事情结束了,咱们赶紧走吧,此地是非多,难免会有节外生枝的。
      大家都点头,可没等说话,杜鹃转身就走,说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就此别过。
      我急了,谁走你也不能走呢, 太多的事儿还没解释呢。
      可东家比我还急,说阁下留步,我那只乌鸦是你拿的吧?它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归还给我。
      杜鹃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听到这话,身子一僵,干脆利索的转身,俏皮的说道:“乌鸦的确在我手中,可我救了李九成和铜锤一命,一报还一报,这乌鸦就是我的了。不过你放心,我知道这东西的作用,我每天大鱼大肉的伺候,不会叫它死。“
      东家面色一紧,说人情归人情,本份归本份,不能混为一谈。
      杜鹃就说了一句话:“乌鸦放在我这里,或许会更为保险。“
      东家不言语了,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赶紧站出来,鼓足了勇气说:“咱们之间的事情,也该说道说道了,你为什么要救我们?还有我的女朋友是谁?”
      没等杜鹃言语,葫芦爷张嘴了,说你小子傻了吧,你女朋友你问她?
      我说老爷子你不懂,你别跟着掺和。
      葫芦爷摆摆手,说行行行,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打听,我着急回十三里铺,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吧。
      这老东西跟我们打个招呼,顺着后门就跑了,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铜锤踮着脚,压着声,说老爷子,有机会咱们再聚,喝点儿啊。
      我心说喝1059吧,这老家伙是牛奶里掺墨汁,不黑不白的,以后真碰见,还真得加小心。
      他一走,东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好像撤去了担心。
      而杜鹃听到我的质问,开始不错眼珠的盯着我,这眼珠子黑白分明,怒火熊熊,恨不得过来咬我一口,我心说这小娘们是什么变的,我招她惹她了。
      杜鹃不管我这一套,说咱俩之间没有任何瓜葛,我救你也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受人之托,那个人就是你的女朋友。
      我浑身一震,果然是这么回事。
      铜锤说九成光棍一条,哪里来的女朋友?
      杜鹃眉梢一挑,说他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哦,对了,不说这个,我还忘记了,他女朋友托我给他带来一件东西,看到这件东西,恐怕就有印象了。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木头梳子.......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17:24

     第四十五章,白小茶
      这木头梳子黑乎乎的,像是老辈子的东西,看着有些年头了,并且梳子的末端,有一个小孔,穿出了一条红绳,红绳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铃铛。
      铃铛挺精致的,只有花生米大小,在黑夜中释放出烁烁银光。
      我足足在原地愣了一分钟,杜鹃急了,说你还没想起来?
      我都傻了,心说这不要了亲命嘛,这把梳子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没有头绪啊。
      杜鹃很失望的摇摇头,眼中的怒火都熄灭了,看来他对我已经不抱任何幻想。
      我百爪挠心一样,出了一脑门子汗,说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真不认识这个梳子。
      杜鹃腕子一抖,梳子飞了过来,我赶紧伸手接住,可是一瞬间,就感觉阴风霍霍,似乎有什么东西围着我打转。
      我心里一惊,梳子掉在了地上。
      那个银色的铃铛哗啦啦的响,急促尖锐,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跟一个婴儿哭泣似的。
      我慌了手脚,心说这梳子不对付,怎么这么渗人?
      杜鹃看我愣在那里,说我号不容易给你带了一件东西,你就丢在地上不管?
      我咽了一口吐沫,心说连你什么来历我都不清楚呢,你给我的东西我敢随便要吗?一时间,我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气氛太尴尬了,还是铜锤过来解围,一把捡起梳子,说既然给你,你就收着吧,没准儿真有用处。
      我都快哭了,说哥啊,这东西除了梳头还能有什么作用?
      铜锤给我使眼色,叫我消停点儿,然后笑着对杜鹃说:“俺说杜鹃啊,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就别打哑谜了,他女朋友到底是谁啊?”
      杜鹃蹙起了眉头,刻意强调了一句:“他女朋友的事情只能他自己来想,我不会插手,还有,你们三番五次的叫我杜鹃,你们什么意思?”
      一句话大家都愣住了,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给我们留的纸条上,落款儿就是杜鹃啊,难道你还有别的名字?”
      杜鹃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给你们留的纸条,从没落过款儿!”
      我脑子轰了一声,感觉天旋地转的,纸条上明明写着杜鹃,可对方却没说没有。
      铜锤面色剧变,说杜鹃你可别闹,咱们说真格的呢。
      杜鹃用一种‘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我根本不叫杜鹃,我的真名叫做白小茶!”
      白小茶?这名字比她的表情还俏皮,可是我们大眼瞪小眼,都蒙圈了。
      我揉了揉眼睛,说咱们都冷静冷静,不行从头捋一遍吧,我这脑子怎么不够使了呢。
      铜锤说对对对,从头说,这事儿必须要弄清楚,不然俺真是瘆的慌。
      白小茶看我们不像装的,也往心里去了,说我总共给你们留下了两张字条,第一是铜锤宿舍里的,我叫她去救你。第二就是黄队长尸体手里的,那尸体也是我施展玄术弄的障眼法。
      别的都对的上号,唯独这个落款儿有些邪性,我看向铜锤,说你没看错吧。
      铜锤一晃脑袋,说俺又不是不认字,能看错嘛,落款就是杜鹃啊。
      一直不说话的东家,猛地来了一句:“出现这个杜鹃落款后,你俩就被黄队长找了去,他拿杜鹃的短信当理由,将你们骗进了玉龙山,我想,这是一个圈套。”
      我眼睛一亮,有些明白了。
      恐怕白小茶的那张字条被动过手脚,有人专门写了一个杜鹃的落款儿,弄出一个莫须有的人,叫我和铜锤心生感激,然后就以杜鹃的名义给黄队长发信息,叫我们去玉龙山送死,看来,冒充杜鹃的,就是老马,或者是幕后主人。
      谁知铜锤一摆手,说不对,肯定不对,如果这事儿是老马他们干的,还能留下最初的字条吗?
      我一愣,猛地惊醒了,如果没有纸条,铜锤就不会去人工湖救我,我的下场只有死,这对于老马一伙人来说,简直正中下怀,他们绝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么,问题来了。真正的杜鹃到底是谁呢?他给黄队长的一条信息,差点儿要了我和铜锤的命。并且他还在铜锤的口袋里塞了第三张字条,那就是叫我们提防东家。
      我看了铜锤一眼,那意思,你不是相信杜鹃吗?傻逼呵呵的坚持己见,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如果不是白小茶出现,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时间一长,信以为真,搞不好就成了对方的棋子。
      想到这里,我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那个杜鹃真是太阴险了,仅仅揪出一点线索,就编造出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铜锤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脸上阴晴不定的,肯定后怕的要死。
      东家眯起了眼睛,说本以为解开了杜鹃的谜团,可谁能知道,这谜团大的难以想象,真不知道杜鹃出于什么目的。
      我冷哼了一声:“这人故弄玄虚,肯定没憋着好屁,如果他还敢给我们赛纸条,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话虽如此,可我潜意识里非常理性,就感觉杜鹃比幕后主人还神秘呢,我就猜测,他跟冒充东家的那个纸人,是不是一路的。
      因为只有这两者没有任何线索,自然而然的就能进行联系。
      白小茶抱着肩膀,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三个,好像再看三个猴子。
      我从她眼睛里读出了嘲弄,的确,我们被人耍的团团转,比猴子还猴子呢。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豁出去了,说你的来历,包括我女朋友的事情,咱们暂且不提,我只想问你一句,除了两张纸条,还有下水救我们,你在暗中还掺和了别的事情吗?
      白小茶沉吟了片刻,然后冲我勾勾手指,那意思,你过来,有些事情只能跟你一个人讲。
      我挺无奈的,都什么时候还整这个,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我犹豫了半天才走过去,说你想起什么了?
      白小茶勾着嘴角,眼睛里却冰冷一片,我怀疑它是是不是精神分裂,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竟能结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只听她用细细的声音跟我说:“其实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的,错就错在你进入了天地银行,错就错在你结实了东家,错就错在有人给你提醒,你却充耳不闻,还记得蜡油字迹吗?‘快跑’就是我弄出来的!“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29:29

     第四十六章,遭贼
      杜鹃的最后一句话,叫我菊花一紧。蜡油字迹的事儿我一直没有头绪,甚至都已经忘记这事儿了,没想到是她搞出来的。
      可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埋怨我接触到了东家和天地银行,的确,不进入天地银行,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白小茶或许意料到了我会出危险,所以才叫我快跑。
      但东家之前解释过,他帮我付账,给我名片,是怕老太太对我下手,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我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反正挺尴尬的,说小茶啊,事已至此,说这些都没有了,我也没地方买后悔药去,不过我真的要感谢你。
      白小茶冷哼了一声,并不领情,然后话锋一转,说没事儿多看看那把梳子吧,或许你真能想到什么。现在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我以后也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暗中保护你了,你要好自为之。
      我急了,说别啊大姐,这些日子要是没有你护着,我早没命了,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等我们揪出幕后主人,找到杜鹃,你再撒手不管也不迟啊。
      白小茶蹙着眉头,一字一顿道:“你站起来也算有个人样,怎么老想叫别人保护,你自己的能耐呢?”
      这话把我臊的脸色通红,低头不言语,不过她说的一点没错,我一个大男人,处处叫女人保护,这像什么样子。
      我一咬牙一跺脚,心说算求,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我不信这个羊上树。
      我对白小茶说,多谢你提点我,以后你忙你的去吧,我的生死我做主,不过有一点要提前说好。
      白小茶说你还准备交代什么?
      我说很多事情都难以预料,你给我一把梳子,我不见得能想起什么,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测了,希望不会辜负我女朋友的一番苦心。
      白小茶眼中的冰冷减少一些,似笑非笑的说:“死亡不是说来就来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下了地狱,一切的一切都会终结!”
      说完,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铜锤说白姑娘,留个联系方式啊,俩山碰不到一块儿,俩人总有见面的时候,咱们好不容易混个脸熟,你别走啊。
      白小茶没理这一套,顺着后门的就走了出去,行色匆匆,好像家里着火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弹,低头把玩手里的木头梳子,当指尖划过木齿的时候,我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这时候又来了一阵风,吹动的铃铛乱响,急促尖锐的铃铃声,令人遍体生寒。
      铜锤走到我旁边,说九成啊,你说白小茶到底咋个来历,这也太邪性了,她和你的女朋友,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说我要是都知道,我就不在这儿站着了。
      东家过来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也别站着了,咱们也得回去。”
      我叹息了一声,下意识的用木头梳子梳了梳头发,然后跟铜锤和东家,就直奔了后门。
      等走出去,外面的景物成了矮墙,民房,电线杆子,羊场小路,跟后花园简直两个世界。
      不过外面的空气,透着那么新鲜,我赶紧做深呼吸,心头的阴霾顿时清扫一半。
      这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村子里一片漆黑,路灯什么的都非常少见,我眯着眼睛打量四周,说这是哪儿啊。
      东家说别费劲了,都跟我走,留神脚下,这里的路坑坑洼洼,来个鬼都能崴了。
      他真没骗我们,这一路上道路崎岖,幸亏没下雨,否则非掉我坑里不行,等我们走出了村子范围,就来到了一条主路附近,路灯很多了,亮堂不少。我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有些焦急,怎么也不来个出租车啊。
      铜锤这儿不好打车,咱们几个得往前走,再有三里地就是五一路了,那儿人流量大一些,有一些个站街的娘们儿,和拉黑活儿的司机。
      我笑了笑,说你连站街的娘们儿都知道,你经常来吧。
      铜锤说滚犊子,俺前两年在村子里租房,自然知道这个,行了,赶紧走吧,快饿死我了。
      我们顺着马路牙子往前走,虽然脚步轻快,可我心里并不好受。
      林府一行,的确解开了很多谜团,老马和老太太也死了,我体内的五煞元水也得到了化解,总体来讲,算是收获颇丰。
      可是幕后主人始终没有现身,谁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还有就是杜鹃和我的女朋友了。
      杜鹃这个家伙很阴险,绝不是好人,而我的女朋友叫白小茶来保护我,说明确有其人,可我真的没有印象了,于是我恬不知耻的寻思,这女朋友不会是某个暗恋我的美女吧?
      我正意淫呢,就感觉夜风很凉,东家搓了搓双手,本来很寻常的一个动作,我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后来才意识到,我记得东家离开天地银行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装满了东西,怎么现在没了?
      我也是浪崔的,就问东家缘由。
      东家一愣,漫不经心的说,包里装的是一些施法的材料,刚才对付两只小鬼的时候用光了,皮包也随手丢在了后花园。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说起玄术,我就想到了巫术,就问东家,您的本事都是从哪儿学的,如果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东家笑而不语,反正他不想谈的事情,就这个表情,谁也没辙。
      不过紧接着,他却悄悄的跟我讲: “九成,太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以后要小心一下铜锤,他口口声声跟喇嘛学艺,但身上却有龙涎水,说明他瞒着很多事情。”
      提到这个,我心里挺不得劲儿的,说东家你别这样,铜锤跟我出生入死,绝对没有问题。他隐藏了龙涎水也不是他的错啊,谁还没点儿秘密不是。就说说您吧,您身上的秘密数也数不清,我不照样跟你亲近么。
      这话把东家弄的一愣,半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上了五一路,发现真有一个半个的出租车,我们拦下来直奔了天地银行,路上我问铜锤,这也没有站街的娘们儿啊。
      铜锤说你这犊子没见过娘们儿是吧,等改天哥带你去大浪淘沙玩玩儿,就在兴华南路上呢。
      我说别介,我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钱,咱们还是踏踏实实的回去睡觉吧。
      出租车穿街过巷,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天地银行的门口,但是下车一看,卷帘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这是遭了贼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33:22

    第四十七章,小混混
      看到这一幕,我们三个面色剧变,赶紧跑了过去,司机在驾驶室里嚷嚷,你们还没给钱呐。
      我擦,把这事儿忘了,我赶紧转过身,把钱交到对方手里,等重新回到天地银行后,发现一楼乱成了一锅粥。
      白绫布都给扯开了,杂乱的扑在地面,枕头寿帽,灯笼丧报,丢的满世界都是,犄角旮旯还有几个香炉。
      柜台里也翻了个稀巴烂,各种各样的冥币都掉在地上,这要是来一把火,就能全烧咯。
      铜锤跳着脚的骂街,这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老子整死他。
      可东家却站在柜台里面,呆呆着的望着地板砖。
      我和铜锤过去一看,发现地板砖被掀起一块,里面有一个盒子,但盒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了。
      我脑袋轰的一声,盒子里装的是度空头陀,专门遏制人工湖墓碑中的阳气的,现在被人偷走了,可如何是好。
      铜锤一拍大腿,说完犊子了,一般的毛贼谁会透这东西,肯定是幕后主人干的。东家杀了老马和老太太,他就过来偷走了度空头陀。
      我心中惊疑不定,最多的还是懊恼,如果听东家的话,留在这里,恐怕就不会被敌人得手了。
      我赶紧劝东家,说你别上火,恐怕这贼人就在附近,咱们出去找找。
      铜锤脚下踩着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正是笔记本电脑,外壳给摔出了一个大口子,他眼睛一亮,说不是有监控录像吗,看看到底是谁。
      说实话,监控录像这东西没少吓唬我,我心里多少有些阴影,可现在这个当口,就别顾及太多了,打开看看吧。
      我赶紧把电脑拿过来,开机之后,发现并没有异常,最后接通了监控录像,开始一点一点的往后倒退。
      当时间定格在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店铺外面出现了一大帮人,起码十五个之多,一个个穿着皮衣牛仔裤,头发花花绿绿,赫然是一帮小混混。
      我是真蒙了,眼看着这帮小混混,在一个大胖子的带领下,轻而易举的撬开卷帘门,进来之后一通打砸抢,后来就直奔了柜台里面,撬开了地板砖,拿走了度空头陀。
      最后那个大胖子还冲着摄像头啐了一口吐沫,好像再说,就是老子干的,你牛逼过来咬我啊。
      东家‘嘭’的一声闭合了电脑,阴沉的脸色都能滴出水来,但他就这个毛病,不论多大的愤怒,愣是一声不吭,总在沉默中爆发一切。
      我说这帮小混混是哪儿来的,他们直奔了柜台里边,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奔着度空头陀来的。
      铜锤思考了一会儿,说俺觉得,这帮瘪犊子,都是幕后主人的小弟,幕后主人不便出马,就叫他们来了。
      我说这个不太现实吧,老马和老太太这种级别的,才能成为他的小弟,就这帮小混混,烂泥扶不上墙,小弟个毛线啊,这一看就不是玄门中人干的事儿。
      东家沉声说:“你们别吵了,我知道是谁了。“
      我挺惊讶的,就问他是谁。
      东家叹了一口气,说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林平之。整个县城,只有他手底下的小混混,才敢明目张胆的入室盗窃。这四周都有监控,可这帮人毫无忌惮,一看就是有人撑腰。
      我擦,竟然是林平之,我们在他的府邸折腾了半宿,他都没露面,没想到竟派遣手下过来偷东西,这犊子真是够了。
      铜锤一圈砸在玻璃柜台上,说林平之跟幕后主人穿一条裤子,所以他才拿走了度空头陀。
      话说到这儿,貌似一切都明了了,可我心里还有一些疑惑,因为幕后主人是怎么知道,度空头陀在地板砖下面的,难道他能掐会算?
      东家眯起了眼睛,说道:“幕后主人和林平之,放任咱们在林府折腾,哪怕付出了老马和老太太的性命,以及两只小鬼的灵魂,都没有出面阻拦,反而趁着这个当口,利用小混混拿走了度空头陀,这事儿有点不正常啊。“
      我眼珠一转,难道给这些小混混撑腰的,不是林平之?
      换句话说,是另外的人,拿走了度空头陀?也不知怎么的,我一下就想起了杜鹃,这个阴险的玩意儿,能做出任何叫你意想不到的事儿。
      可铜锤却瓮声瓮气的说:“其实俺最想知道,林平之和幕后主人到底在干啥,他们引东家去林府,就是想下狠手,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风平浪静的,真不知道他俩到底在研究什么。“
      东家呼出一口浊气,说想知道真相也简单,明天去找林平之问问不就行了。
      我瞪圆了眼珠子,说咱们刚生死搏斗了一场,就主动去找他,会不会太危险了。
      东家摇摇头,说度空头陀没了,人工湖里的石碑就会继续吸纳阳气,海天别苑有上万的居民,如果不赶紧遏制,就会出大乱子。
      一句话体现出了东家的慈悲之心,技世情怀,结结实实的叫我崇拜了一把。
      我说明天找林平之要不要做一些准备?
      东家说已经撕破脸皮了,还准备什么,明天直接去他家。
      铜锤一脸潮红,热血沸腾的,说东家你要干林平之了吗?能不能带上俺俩。
      东家的脸上找不到过多的情绪,幽幽道:“具体情况还不明确,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一定叫他长长记性。“
      我天,林平之可是县城的土皇帝,手下马仔成百上千的,又有钱,有优势,可是东家根本没把他当根葱。
      我也挺兴奋的,如果林平之栽了,那幕后主人一定会露面,到时候讲不了说不起,都给一勺烩了。
      东家说你们俩先别着急呢,一楼太乱了,罚你们睡觉前打扫干净,谁叫你们不听我的话。
      说完他噔噔噔,上了楼梯,貌似是睡觉了。
      铜锤一脸便秘状,说俺现在又困又饿了,东家却叫我干活,九成啊,你还顶得住不。
      我说你还好意思说呢,还不是你怂恿我去的林府,来吧,别耽误时间了,咱们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干完,然后找个地方睡觉,就别去二楼了,叫东家睡个安稳觉。
      铜锤一咧嘴,说一楼连个床也没有啊。我说将就将就吧,回头咱们找个房子搬出去住,现在不是特殊情况么。
      后来我俩开始干活,可是没过五分钟,铜锤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道:“九成啊,事情有些不对付,这些小混混为啥没上二楼呢,二楼的宝贝比度空头陀还牛逼啊......“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37:43

     第四十八章,往事(一)
      铜锤的话,叫我一愣,可随后我就漫不经心的说,可能他们不知道二楼有宝贝呗,这么简单的问题,没什么可琢磨的。
      铜锤说你太单纯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说着,他找了把椅子,屁股一沉就坐了下去,说咱们先别干呢,赶紧合计合计。
      我打了一个哈欠,困劲儿上来了,说合计个毛线啊, 赶紧干活儿吧,一会儿找个地方眯会儿。
      铜锤不依不饶的,说九成你动脑子想想,东家三番几次的不叫你离开天地银行,其实根本原因在于二楼的柜子,也就是柜子里的东西。
      我听着他的废话,感觉更困了,叫他捞干的说,别整没用的。
      铜锤继续道:“这还用说吗?老太太他们不敢在天地银行害你,肯定知道这里有宝贝护着你,既然知道,那今天机会难得,为什么不去二楼,把宝贝拿走? “
      我面色微变,感觉他的说有几分道理,可话说回来了,这宝贝是专门克制老太太他们的,他们自然不敢过来拿。
      铜锤给我了一拳头,说你个二笔,这次下手的是一帮小混混,是大活人!
      我眉毛一挑,是啊,这是一帮小混混,难道活人,也不能去动二楼的宝贝吗?
      你说进都进来了,却对一件重宝无可奈何,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就问铜锤,你是怎么寻思的。
      铜锤故作深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俺要是知道,还跟你合计?“
      我擦.....
      我说算求吧,咱俩这脑子加一起,上称不够二两,还是省省吧。反正东家说了,柜子里的东西迟早会叫咱们知道。并且明天就要去找林平之的晦气了,到时候黑的白的都会水落石出。
      铜锤叹了一口气,说这半个月过的,就跟过了半辈子一样,酸甜苦辣俺都尝了一遍,九成啊,你不出现,俺过得好着呢,你一出现,俺就了遭殃,你是扫把星吧。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可是我往心里去了,因为我想起了唐伟和小刘,他俩都是无辜的,就因为我的勾当,才死的那么惨。
      所以现在已经不是倒霉不倒霉的事儿了,人死就得偿命,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一来二去,我的困劲儿也没了,说咱俩索性就再唠会儿。
      铜锤一脸茫然,还唠啥啊。
      我指了指他的后腰,龙涎水。
      铜锤的眼睛立马看向了别处,不敢跟我对视了,我一瞧就有问题,心说这犊子还不想说吗?
      我调侃的说,铜锤啊,我对你就跟对亲哥哥一样,恨不得把命都给了你,你就忍心瞒着我?
      铜锤咬了咬牙,说俺不是不说,而是这里面的事儿太复杂,一句半句讲不清,你要真想知道,俺就跟你唠扯唠扯。
      说完,他的神色非常落寞,声音压的很低:“这事儿得从我爹妈出车祸说起。“
      我顿时张大了嘴巴,龙涎水跟车祸有什么关系?
      铜锤清了清嗓子,说我爹妈走的太突然,那时候咱们都小,我记得肇事者是个女人,他在交通队给了我一大笔钱,然后咱们村的村长出面,帮我把这事儿了了,稀里糊涂办了丧事。
      他说的都对,发丧的时候,我印象挺深的,我俩跪在灵前,哭的好像泪人,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忽然觉得,这世界上,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所有的所有,尤其是那些美好的,都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褪色,然后苍白无力,甚至撕的粉碎。
      我记得出殡之后,我和铜锤一人喝了一瓶二锅头,那时候我们才十六岁,喝完之后就傻逼了,难受的在地上打滚儿。
      第二天醒过来,铜锤就做了一个决定,准备去当兵了。临走的时候还留给我几千块钱,是我下半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这一走就是十来年,而我上完了初中,又在村大队的资助下,上完了高中,之后都在赚钱,其实我就一个想法,多赚点钱好荣归故里。
      我并不是虚荣什么,而是我欠着债呢,我欠全村相亲的恩情,我得回报人家。
      可是自从超市倒闭后,我就走了下坡路,成天提心吊胆,别说赚钱了,能保住命就算不错。
      铜锤眼圈儿微红,点了两根烟,递给我一根,他沉默的吸了两口,低声说,其实俺说去当兵,只是一个幌子,俺是去调查我爹妈的死因了,他们根本不是出车祸死的。
      这话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烟都掉地上了,我怕引起火灾,赶紧捡起来,还烫了一下手指。
      我鸡头白脸的说你可别唬我,不是出车祸死的,还能是咋死的?
      铜锤说这样的事情,俺能唬你吗,出车祸只是一个借口,因为我自始至终也没去过现场,具体发什么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我说你都把我说糊涂了,既然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出车祸死的?
      铜锤吸了一大口烟,说有一次李老嘎(村长的小名)喝多了,才走漏出一些消息。原来那天他碰巧,路过了车祸现场。
      那地方是一个很偏僻的小路,挨着县城不远,周围没什么行人,也没摄像头,反正到那儿人就死了,肇事者也没有跑,顺理成章的报警,急救,解决事儿。我出面的时候,我的父母已经放到太平间了,表面看也没有太多的伤势。
      我心里着了火一样,因为说来说去,挺正常的啊。
      谁知铜锤似有怨恨的来了一句:“事情就出在车祸现场,因为俺爹妈都撞死了,可那辆肇事车却没有任何损伤,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所以李老嘎一开始就怀疑这事儿,不过肇事者给的钱不少,这点钱足够我过下半辈子了,这样一来,李老嘎就没没有追究,毕竟死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还得继续活着,他也是为我考虑。“
      我噌一下站起来了,怒火冲天的,说人死了,就不追究了?两条人命啊,多少钱也弥补不了!
      铜锤把烟屁丢在地上,碾碎了,说俺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借着当兵的理由退学了,可俺暗中没闲着,一直在调查凶手。然而无意间,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我下意识的说,什么秘密啊?
      铜锤一字一顿道:“我的父母,其实是玄门中人!!!“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42:47

     第四十九章,往事(二)
      铜锤的话,叫我目瞪口呆,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玄门中人,这也太邪乎了。
      铜锤低头不语,眼中显现出了沉思,我也没多嘴,因为我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铜锤继续道:“挺那啥的是吧,一开始俺发现了这事儿后,也接受不了。”
      我心里挺费解的,说你到底发现什么秘密了,那时候咱们才十几岁,知道啥是玄门啊。
      铜锤又点了一根烟,说玄门这东西,俺的确不懂,就是摆在跟前儿,也是睁眼瞎,可是俺好歹认字儿,能通过内容了解一些东西。那天办完了丧事,咱俩都喝多了,晚上我醒过来,心疼的喘不过气,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奔了我爹妈的房间,看着那些遗物,眼泪哗哗的。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因为他的爹妈对我没说的,拿我当亲儿子养,现在旧事重提,他们的身影就闪现在眼前了。
      只听铜锤继续道:“俺是一边哭,一遍整理那些遗物,最后嗓子都哑了,可无意中就发现了一封信,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铜锤亲启。“
      我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说,叔和婶儿给你留了一封信?
      铜锤点头,说这封信不是临死的时候写的,而是在老家就写了,你也知道俺老家是长白山的,七岁举家搬迁来到村子。这是俺爹妈离开老家的前一天,亲自写的。
      这事儿新鲜了,细细一算,离开老家到去世,差不多有十年。一封跨越了十年岁月的信,到底隐藏着什么?
      铜锤吸了一口烟,说俺当时也挺惊讶的,赶紧拆开信封,打开信纸,发现上面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百个字。可是这几百个字就像一把镰刀,狠狠的插进了俺心口,并且俺更加确定,俺爹妈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我心里有些着急了,这说来说去,也没提信中的内容。可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我不好催促,只有安静的等着。
      铜锤扭头看我,说你就不好奇信里写了什么吗?
      我一咧嘴,说我好奇的事儿多了,这不一直听着呢么。
      铜锤把抽到一半的香烟塞进我的嘴里,然后搓搓脸,显得精神了很多。
      说道:“信中一开篇,我爹妈就告诉我,他们都是玄门中人,玄门并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江湖,里面的人都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有的精通道术,有的参礼佛言,还有的修炼巫蛊,像算命先生,跳大神的神婆,都属于这一类,他们这个圈子超脱了现实,但每个人都有喜怒哀乐,说白了也逃不开红尘牵绊。“
      这段日子光说玄门了,但并没有一个全面的解释,听了铜锤这番话,我有些豁然开朗。其实玄门中人也是俗人,他们不是神,更不是万能的。
      这些人传承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不为人知的一些技能。可能有人就问了,玄术真的存在吗,说实话,真有这东西,从秦朝开始,就有了方士这种职业。
      方士很多都是骗人的,忽悠皇亲贵族吃仙丹,求长生。后来秦始皇还派徐福去瀛洲仙岛,求取长生不老的丹药,可徐福一走了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有人说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成立了岛国,额,这个还是个争议)
      不过方士的存在,直接推动了玄门的发展,以至于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出现了老子这个人,这人就是道教的创始人。
      至于巫术,就比较早了,这东西是上古年间的产物,也就是三皇五帝的那个年代。
      那时候掌握巫术的人叫巫医,从字面上不难理解,这帮人都是利用巫术治病的,也没有那么多分类。现在五花八门的巫术,都是从那时候传承下来的,也分支出很多骇人听闻的邪术,比如龙虎桃仙咒。
      总之,玄门是有历史依据的,有兴趣的可以去查查,不过铜锤的父母就有些蹊跷了,我赶紧问他:“叔和婶传承的是哪一派?“
      铜锤独自想着心事,说信里没写,俺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之所以搬家来到村子,是因为躲避仇家,并且信中强调了一句,说如果他们意外死去了,一定是仇家干的,叫俺必须逃走,所以俺第二天就退学了,声称要去当兵。
      这个内情叫我措手不及,我说信里没提仇家的来历吗?逃跑也不是个事儿啊。
      铜锤摇摇头,说信里并没有提及仇家是谁,俺没办法,只有暗中调查那个肇事者,后来就发现了一些线索。
      我说你那时候才十六岁,形单影只的,能调查出什么线索,还有,你当初为啥不跟我讲明白了。
      铜锤苦笑,说这档子事儿关系重大,俺不能把你拉下水呀。
      我挺无奈的,说行,不提这个了,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线索?
      铜锤说肇事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得还挺带劲,俺从交通队的事故清单中,找到了她家的地址,暗中跟踪了几次,发现她总是夜里十二点开车出门,一头就扎进了火葬场,到凌晨四五点才出来,谁也不知道在干啥。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女人去火葬场待半宿,这到底是人是鬼?
      铜锤说俺当时也吓坏了,可为了查清楚事实,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最后发现那个女人钻进了一个小屋,好像屋子里还有别人,光线挺昏暗的。
      我说后来呢,后来你又看到了啥。
      铜锤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俺轻手轻脚的扒在窗户外面,透过玻璃往里观瞧,发现里有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这几个家伙挺有派头,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全都围着一个桌子转悠,桌子上摆着一个青铜鼎。。
      我心里一惊,稍微有点文化的都知道,青铜鼎可是文物,这东西比大熊猫还珍贵呢,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出现在火葬场?
      铜锤说俺那时候小,看不透他们在干嘛,可是俺对那些古董不认生,在长白山的深处,有数不尽的古墓,并且有一些人,专门打着国家的旗号,过来明目张胆的去盗墓,有时候村民进山打野味儿,也能捡到一些瓶瓶罐罐,后来都被人用很低的价格收了去。
      我说你的意思是,肇事女司机是文物贩子,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是来买文物的?
      铜锤点头,说一开始俺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把俺吓的不轻。
      我说倒腾文物,还能有什么可怕的?
      铜锤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眼中出现了一些恐惧,说那一幕叫俺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我瞅他神神叨叨的,就把我的好奇心勾了起来,说到底咋了嘛,还至于吓成这样?
      铜锤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说:“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看着看着,竟然把自己两只眼睛抠出来了,全都丢进了青铜鼎里!!!“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47:27

     第五十章,往事(三)
      铜锤的一句话,差点儿叫我咬着舌头,这些看文物的都疯了心了,伸手就扣自己眼珠子?
      我说你小子有事儿说事儿,可别忽悠我,那是眼睛,你以为荔枝呢,说扣就扣。
      铜锤给了我一拳,说俺跟你细嚼慢咽的掰扯半天,能是开玩笑?
      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说这事儿真邪性了,那几个人魔怔了咋地?
      铜锤脸色有些白,说俺也不知道啊,看到那一幕,吓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够巧的,正好碰倒了一把铁锹,弄出了动静。俺生怕被抓到,转身就跑,恨不能飞起来。
      我心里讲话,幸亏是跑了,如果真被发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由此可见,那个肇事女司机,绝非善类,弄不好是个邪乎玩意儿。
      铜锤说那一口气就跑回了家,越琢磨越害怕,有个风吹草动就把我吓得浑身发抖,俺就寻思,那老娘们儿一定会妖法,是她控制着几个人,扣下了自己的眼珠子。不然谁会这么傻?
      我点点头,感觉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可是为什么要做法控制别人扣眼珠子呢。
      铜锤猜透了我的心思,说俺认为,跟那个青铜鼎有关系,因为眼珠子都丢进鼎里了。
      我一惊,难道那鼎有别的文章?
      我顿时想起了葫芦爷的大葫芦,白小茶的玉坠子,还有铜锤的藏刀,这些东西都蕴含着各式各样的威能,保不齐那尊青铜鼎也是如此。
      换句话说,肇事女司机在用几个人的眼珠子做法。
      不知不觉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问铜锤,那到女人到底是谁啊。
      铜锤俺也不清楚,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经过了那天晚上,俺真是怕了,倒不是怕真刀真枪的干,而是怕那些歪的斜的,毕竟咱不懂啊。
      的确是这么回事儿,没接触过玄门的人,冷不丁来一下,都能吓死过去。更何况铜锤那时候才十六岁。
      我说之后的日子,我就没见过你了,连封信也没有,难道你又去调查了?
      铜锤摇头,说俺回了长白山老家,那里还有一些亲戚,我爹妈既然是玄门中人,保不齐别人也是,我想跟他们去学,然后找敌人报仇。
      我顿时肃然起敬,心说这犊子真是好样的,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越挫越勇,换做一般人早虾米了。
      我说难怪你懂这么多东西呢,原来都是长白山学的,还骗我是喇嘛传授的。
      铜锤一摆手,说九成,俺没骗你,俺也没有说瞎话的习惯。俺的这些见识,包括怀里的藏刀,都是喇嘛传授的。因为俺在老家没待几天,就真的当兵去了。
      我有些听不懂了,不是去老家学能耐了么,怎么一眨眼就去了西藏。
      铜锤蹙起了眉心,好像有很多解不开的愁疙瘩,看来这其中必有缘故。
      我说你别上火,我给你倒杯水,反正也不困了,咱俩就好好唠唠嗑。
      说着,我转身取了杯子,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铜锤连抽了两根烟,真是渴了,拿过水杯一饮而尽,还打了个饱嗝。
      只听他道:“俺们村叫满囤子,在长白山的山脚,老族长是鄂伦春人,成天背着土枪打猎,打过黑瞎子,也干过大野猪,一身的能耐非常厉害。等俺回去后,就住在他家,因为屯子里的人就跟一家人似的,我回到故里,就跟过年一样,家家户户过来看我。但是看到这些亲人,俺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他触景生情,想起了已故的父母。
      铜锤吸了吸鼻子,说见了老族长后,就把来意说了,想通过老族长了解父母的底细,因为玄门中人必有师承,大家都一个屯子的,应该有所了解。
      老族长知道这事儿后,先是震惊,而后就是愤怒,想找肇事女司机拼命,可紧接着他就跟对铜锤说,你父母是玄门中人不假,但涉及到根源,俺就不清楚了,不过俺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都听入迷了,说老族长带你去哪儿了?
      铜锤说老族长带我进了山,绕过了几个山头来到了斧锭子。
      我说斧锭子是什么玩意儿?
      铜锤说那是一座大山,长得像斧头,并且这地方邪乎,几乎寸草不生,蛇虫鼠蚁也不敢靠近,屯子里的人,都说那是山神老爷住的地方,谁去谁就活不成。
      我一咧嘴,哪有山神老爷啊,这也太邪乎了。不过一座大山出现这种状况,也的确令人费解。
      我问铜锤,这斧锭子到底啥来头,老族长干嘛带你去那个地方。
      铜锤说一开始俺也不清楚,可老族带着俺,一步一步上了斧锭子,在山路上的时候,俺心里也突突的慌,好在老族长安慰俺,叫俺稳当些,一来二去,就钻进了半山腰的一个山洞。
      我说山洞里不会真的供着山神爷呢吧。
      铜锤面色一变,说哪里有什么山神爷,那都是忽悠人的。你是不知道啊,山洞里是一个古墓。
      古墓?!
      他之前交道过,说长白山里古墓众多,可就算再多,也不应该在山洞里啊。
      铜锤大山里的事儿说不清,听老一辈儿人讲,长白山里有龙脉,所以只要在龙脉上,不管山洞里还是水里,都可能存在墓穴。
      提到龙脉,我就想起了龙涎水。这东西是尸水炼制的,但这个尸体,必须是葬在龙脉中。看来老族长带他去的山洞,应该就是龙脉古墓。
      铜锤点头,说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这古墓工程很大,几乎掏空了整座山,里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数不尽门户和台阶,老族长带俺七拐八拐,最后都整迷糊了,等俺实在走不动的时候,才来到一处龙楼宝殿。
      殿里摆着三口棺材,一青铜,一白玉,一金木(金丝楠木)。
      越听越玄乎了,我忍不住插嘴,说三口棺材里的人都是谁啊?
      铜锤很迷茫的摇头,说俺也不清楚,进去之后,老族长带着俺三叩九拜,说不出庄严神圣,其实俺早就糊涂啦,可那时候年纪小,心眼就跟石头一样,人家叫俺干啥,俺就干啥。
      等拜完了,老族长指着这三口棺材说:“铜锤啊,这三口棺材,就是你爹妈的传承!!!“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54:11

    第五十一章,往事(四)
      我也是日了狗了,为毛铜锤的每句话都能叫我目瞪口呆,三口棺材怎么就成了传承了?
      我怔怔的看着这犊子,说咱俩讨论正事呢,你可别跟我唱二人转,这事儿也太邪乎了。
      铜锤又摸出两根烟,点着了,递给我一根,说你瞧哥哥这王八蛋样儿,像是开玩笑吗?跟你说句不好听的,我当时差点儿骂了街,什么几把玩意儿就传承,这不是三口棺材吗。
      我说是啊,三口棺材也不可能传授你爹妈能耐,这也太扯了。
      铜锤闷头吸了一大口烟,说道:“老族长怕俺误会,当时就解释了起来。说你爹妈之所以学了玄术,起因是这三口棺材,至于谁是他俩的师傅,我也不清楚。叫你参拜棺材,是告诫你不能忘本。“
      我搓了搓脸,说哥,闹了半天你啥也没打听出来,平白无故的,又弄一肚子疑惑,首先这棺材里装的是谁都不清楚。
      铜锤说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问老族长,这棺材到底怎么个来历,我爹妈也不是干殡葬生意的,不可能因为棺材,就入了玄门,这其中一定有缘故。
      我说老族长怎么解释的?
      铜锤说他解释个屁啊解释,支支吾吾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
      我说这不是扯淡么,你爹妈人都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铜锤哼了一声,说俺当时也急了,就一根筋的打听,最后老族长没辙了,说你岁数不到,知道的太多没好处,十年之后,你再来找我,我一定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全性命,因为你父母惹的仇人很厉害,恐怕你也会有危险,然后就从大殿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个扁平的酒壶。
      我眉梢一挑:“酒壶?“
      铜锤点点头,说俺一开始也傻了,以为是瓶酒,但古墓里哪有这样的酒壶啊,后来老族长说这是龙涎水,是用三口棺材里的尸水炼制的,专破邪乎玩意儿,对玄门中人的损伤也很大,如果有一天,你碰见仇人了,二话不说直接泼出几滴,肯定叫他法灭灰飞。
      我擦,原来龙涎水的出处在这里,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已经不是这个了。
      我说后来呢,总不能就这么结束吧,这老族长明显知道一切,但就是不说,你可不能装傻充愣的。
      铜锤说俺心里也明白,但老族长在屯子里的威望最高,我总不能拿刀逼着他说吧,再说了,老族长对俺们家不错,应该不会害俺。
      之后,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俺爹妈死的太惨了,俺不能不闻不问,一门心思的想要报仇,所以俺又找到了老族长,想入玄门,学本事,不能把龙涎水当成救命稻草啊。“
      我说这才像你的脾气,被动挨打可不是买卖。
      铜锤碾灭烟屁,说道:“老族长得知我的想法后,就说玄门不是想入就入的,你得有悟性,得有师承。反正咱们屯子是没戏。如果你真有毅力,就去西藏吧,我有个朋友是喇嘛,你去找他学,至于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眼睛一亮,原来是这么去的西藏,但当兵这事儿还是假的。
      铜锤说不是,老族长说告诫我,你还小,又吃过苦,不如先去部队锻炼锻炼,反正不耽误找喇嘛学艺,还能混口饭吃。所以老族长就给俺报了名,第二年,俺就参了军。
      乍一听是这么回事,可细一琢磨,就有些不对头了。因为参军可不是你想上哪儿就上哪儿,你奔着去西藏,没准儿分配你到海南了。
      铜锤说老族长似乎有些手段,我顺顺利利的去了西藏,新兵期过后,就找到了那个喇嘛,然后开始传我玄术。
      我一咧嘴,说你们老族长真是神了,他军队有关系吧。
      铜锤摇摇头,说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到了现在,俺也不知道我爹妈是谁害的,更不知道那三口棺材是什么来头。
      我蹙眉,说你退伍两年了,怎么不回去看看呢,干嘛在海天别苑当保安?
      铜锤平静的眼神里,忽然蹦出了精光,说俺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俺又发现当年那个肇事女司机了。
      吓得我差点儿蹦起来,说不会这么巧吧,这都十年了。
      铜锤恶狠狠的说,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俺都不会忘了她。
      俗话说,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十年后的相遇,换做任何人都要弄个明白。
      铜锤说俺跟那个娘们儿碰了一面,她就消失了,俺多方调查也没有头绪,但俺肯定,她一直生活在这个县城里。
      我说你就一口气待了两年?
      铜锤摇头,说俺只找了半年,后来就彻底没消息了,不过老族长叫我十年后再去找他,所以就耽误到现在。
      好么,老族长说十年,他就等十年,真是一根筋。不过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后来我掐着指头算了一下,说今年就是十年之约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铜锤说今年冬天吧,先把你这档子事儿解决清楚了,不然俺也走不了啊。
      我惨笑一声,也抽了一大口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按到了葫芦又起了瓢。
      不过铜锤对我够意思,等弄清了眼前的勾当,我必定跟他一起回长白山。
      聊来聊去,眼看着半夜三点多了,我俩抽了一地的烟屁,我赶紧过去倒了两杯水,都润了润喉咙。
      我看着满地狼藉,心说话也说透了,赶紧干活儿吧,要不一会儿天就亮了。
      谁知铜锤说,干活不着急,咱们明天就要去会林平之了,想想还有些激动,人的名,树的影,整个县城谁不知道他的厉害。不知东家会怎么收拾他。
      提起东家,我心里就有了主心骨,说东家的手段,十个林平之也白给。那犊子敢派人过来偷东西,那就是憋着血光之灾呢。
      铜锤说咱们再聊聊白小茶吧,说着,他眼中竟荡起了一丝温暖的光芒。
      我看在眼里,知在心里,这犊子恐怕喜欢上人家了。
      我说白小茶恨不得能杀了我,她有什么好聊的。
      后来我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对了,说了半天肇事女司机,她到底叫什么啊?”
      铜锤思考了一会儿,说:“交通队的签字俺看过,她的名字是四个字的,叫七娘!”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3:58:29

    第五十二章,往事(五)
      七娘?
      这名字够个性的,我只听说过扈三娘,孙二娘,还没见过叫七娘的呢。
      铜锤哼了一声,说名字就是代号,俺不管真的假的,反正那个女人跟俺有不共戴天之仇。
      仇恨就是如此,非但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会变本加厉的进行积攒。说实在的,铜锤的父母对我不薄,铜锤的仇人自然是我的仇人。
      不过回头一想,这其中也有很多疑点,首先,铜锤父母明知道自己有强大的仇家,却不在信件中写明仇人的来历,并且不告诉铜锤他俩是怎么进入玄门的,师傅是谁,还有斧锭子山洞里的三口棺材。
      我甚至猜测,他俩的本意,就如同信中所写,只要自己死了,就叫铜锤逃跑,有多远跑多远,不想叫他掺和进来,因为仇人太强大了,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正寻思呢,铜锤说别费劲了,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俺虽然记在心里,但也不会老翻腾出来,这个滋味不好受。
      说着他又摸向了烟盒,可是烟盒已经空了。
      说实话,这犊子的劲儿,其实挺拿人的,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子,透着可怜。我原本以为他比我幸福,起码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可是知道这些隐情后,我才明白,他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不像我,从小没见过亲人,心里没那么多牵挂。
      为了缓和气氛,我主动提起了白小茶,因为铜锤喜欢这个家伙。
      果不其然,铜锤眼神开始闪亮,瞳孔深处的阴霾,开始一点点消散。
      女人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啊,不过对于白小茶这个人,我除了敬畏之外,全都是疑惑。至于有多了解,那是真扯淡。
      铜锤说白小茶总是拿你的女朋友说事儿,说明你真有一个女朋友,所以你必须要长点儿心了。
      我下意识的从怀中掏出那把梳子,指尖逐次的划过梳齿,那种微微的刺痛感,一点点印在我的心上,可是我脸上总挂着苦涩。
      这把梳子我看了不下一百遍了,根本没有任何收获,我怀疑白小茶是拿我开涮呢,因为一把梳子能代表什么?
      铜锤把梳子拿过去,在手里把玩,然后梳了梳头上的板寸,似乎是弄舒坦了,嘿嘿笑着,说这玩意儿又不是手机,能看出个鸟啊。
      我把梳子抢过来,说咱俩说点儿别的吧,老这样忒闹心。
      后来我想到了葫芦爷,就压低了声音说:“对了,东家叫咱俩提防一下葫芦爷,说这老小子有问题。”
      铜锤很惊讶,说他能有啥问题?多嘚瑟的一个老头。
      我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东家话里话外就这个意思,咱们多个心眼儿吧。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东家什么变的,怎么谁都怀疑啊,葫芦爷对咱们没说的,他不应该是坏人啊。
      我扭头看了一眼二楼楼梯,说还有个事儿跟你念叨念叨,葫芦爷也说东家有问题,说东家根本就没中子母鬼门咒,因为这邪咒针对活人的生辰八字,如果东家不是活人,那就失效了。
      铜锤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瞪着眼睛,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说你消停点儿,这件事并没有证据,退一万步讲,哪怕东家真是鬼又能怎样,你还信不过他吗?
      铜锤魔怔了一样,慢慢的坐了回去,说你别理俺,俺有脑子有点儿乱。
      我说你乱着吧,我先收拾一下,你看这乱的。
      大约凌晨四点吧,我把一楼弄妥了,而铜锤半眯着眼睛,还是一动不动,我扯了几批白绫布,垫了几件寿衣,也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躺下就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了雷鸣一样的呼噜声,发现铜锤就睡在我的旁边,也垫着寿衣呢。
      而卷帘门已经打开了半米,外面阳光通透的,非常刺眼。
      向柜台方向一看,东家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晨报,柜台上放着一些早点。他看我醒了,很平静的说,睡不够就去二楼再睡会儿。
      我站了起来,感觉有些冷,说东家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卷帘门拉这么高,我都没听见。
      一句话的功夫,铜锤也睁开了眼睛,伸着懒腰问我几点了,我拿出了手机,说十点半了,咱俩睡了六个小时,算是够本了。
      铜锤左右看看,发现了东家,然后一骨碌站了起来,可他看着东家不说话,眼神儿挺犹豫的。
      我知道昨晚的话,他往心里去了,说别愣着了,今天要干大事儿,咱俩赶紧洗把脸,把饭吃了。
      说着,我把铜锤拉上了二楼,铜锤说俺心里别扭啊,不行咱们问问东家算求了。
      我说问个毛,东家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他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开他的嘴,该咱们知道的时候,自然就告诉咱们了。
      铜锤叹了一口气,说东家是人是鬼也闹不清了。
      我俩从二楼下来,狼吞虎咽,吃了个肚歪,东家看差不多了,先领着我们出门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新衣服,这些日子摸爬滚打,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够瞧的,一会儿去找林平之,必须精神抖擞。
      等捯饬利索了,东家从怀中拿出了三个墨镜,说一人一个,带上走人。
      我不明白啥意思,稀里糊涂就戴上了,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感觉还挺潇洒。
      东家说林平之是混黑道的,黑道上规矩不少,想要去老大的老巢,必须蒙上眼睛,由手下带进去,这是一种防范措施。不过咱们可不能蒙眼,带个墨镜也算给他面子 。
      铜锤一咧嘴,说他手底下的小混混,拿走了度空头陀,把天地银行弄的稀巴烂,还要给他面子?
      东家笑而不语。
      我貌似懂了,这是先礼后兵的套路,毕竟我们只有三个人,跟一帮黑社会硬碰硬,恐怕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东家是玄门高手不假,但并不是万能,起码按照他的想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伤人。
      但我有一个顾虑,说万一林平之不识抬举怎么办?
      东家不笑了,一字一顿的说:“他如果不识抬举,就会在县城彻底除名!”
      话音落地,他率先走向前方,我和铜锤热血沸腾的,赶紧跟着他。
      就这样,三个人,墨镜款款,衣衫咧咧,要闯那龙潭虎穴!!!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4:06:58

    第五十三章,龙潭虎穴(一)
      我们三个风sao的走了一百多米,然后又风sao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着我们,眼神里有些异样,说你们去哪儿。
      这个问题很尖锐,因为我并不知道林平之住在哪儿。
      我看向铜锤,铜锤咧着嘴摇头,那意思,俺心里也没谱。
      只听东家淡淡说道:“去公元大道,八号宅子。”
      司机的眼神更加诧异了,说了声好,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公元大道是政*府新规划的一条主路,在县城的西南,这条路很有特点,因为道路两旁保存着很多老辈子弥留下来的大杂院儿,也有好一些的四合院,虽然比不上林府的奢华,但老味儿很浓,沾灵气。
      铜锤跟我嘀咕,说林平之够讲究啊,不住别墅却住在老宅子里,公元大道的一套四合院可不便宜。
      我点点头,说人家有钱有势,就图个品味,咱们这儿离着北京挺近的,听说真正有钱的北京人,都住四合院。
      铜锤哼了一声:“九成你别羡慕这个,林平之的钱不是正道来的,用不长久,今天咱们三个去了,他就得倒灶!”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别上火,到了那儿见机行事,有东家呢。
      谁知铜锤一抬头,说坏了,咱们忘拿电脑了,里面有监控录像,这可是证据啊,到时候林平之想不承认都不行。
      我不以为然的笑笑:“哥,那录像里又没有林平之本人,你拿了录像又能怎样,光凭那些小混混吗?”
      铜锤一瞪眼,说咱们昨天不是分析了吗,敢这么明目张胆入室盗窃的,只有林平之的手下。
      我说这只是猜测,不能当成道理讲,换句话说,咱们这次就不是去讲理的,林平之不承认,东家会给他好看的。
      东家淡淡的说了一句:“九成的脑子够使!”
      铜锤嘿嘿笑了起来,说必须滴,不承认,就把他脑瓜子削放屁了。
      出租车司机,看了东家一眼,眉头皱的很紧,好像在说,你们竟然要找林平之的麻烦,这不是作死吗?(林平之掌握着整个县城的客运,出租,乃至人力三轮车。)
      我一看要露馅,这小子如果去通风报信,事情会糟糕很多。
      可就在这个当口,我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黄队长打的。
      不用猜,肯定是询问凶手的事儿,因为东家跟他说过,要暗查林府,现在过去了两天,肯定是耐不住性子了。
      不过林府的事情太玄乎,除了阵法就是邪术,这种勾当,怎么说得出口?
      东家扭头,问我谁的电话。
      我说黄队长的。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话拿走了,接通之后,开门见山的说:“我是东家,凶手已经伏法了。”
      只听电话筒里,传来了黄队长激动的声音,他问凶手是谁。
      东家没有犹豫,说凶手的事情一句半句说不清,你这案子就这么悬着吧,不用浪费警力了,具体的我回头告诉你。
      说完啪一下就挂了。
      我拿回手机,说黄队长有眼力见,不该他知道的,他不会多问一句,之前共事的时候,出现了好几次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搪塞过去了。
      总之一句话,这人心里,贼有数。
      可紧接着黄队长的电话又来了,我擦,难道这次要刨根问底吗?
      东家说你自己解决吧,别墨迹。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接通了电话,只听黄队长说:“东家,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挂了,既然你说凶手已经伏法,那凶手是人是鬼,你得说明白啊,这次的案件很恶劣,上面压力挺大的。“
      看来他真的急了,所以我清了清喉咙,说黄队长我是九成,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现实,就算跟你说了,你照样交不了差,听东家的,悬着吧,别管了。
      黄队长愣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的说:“你的意思是,凶手不是人......“
      我没有回答。
      片刻后,黄队长说我明白了,就要挂断电话。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他,你知道十三里铺这个地方吗?
      黄队长没反应过来,说十三里铺?咋了?
      我说十三里铺也有出现了这样一起案件,也就是说,死的是两个人。
      黄队长的呼吸都断了一下,说九成你可别吓唬我,怎么不知不觉又死一口子,没见报警啊。
      我想起了葫芦爷,说可能已经私了了,你记住这个茬儿就行,好了,不多说了,我们还有事,挂了。
      等挂断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因为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跟普通人不一样了,虽然不懂玄术,可说话办事上,都刻意的去规避那些邪乎东西,生怕别人不信,也怕扰乱了正常的秩序。
      我苦笑,心说自己不黑不白的,好像越陷越深了、
      正想着呢,出租车已经驶入了公元大道,两侧的高楼大厦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踏实稳重的四合院子,平淡中透着斑驳,好像那砖瓦的缝隙中,垒着数也数不清的往事。
      到了八号宅院,出租车停下了,东家抚了抚墨镜,说就是这里,下车。
      下了车,东家要给车钱,谁知司机没要,似笑非笑的说:“省省吧,你们来这儿凑热闹,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的。”
      说完,他碰的一声,闭合了车门,卷着尘土扬长而去。
      我呸了一声,瞅你那个揍性吧,你死了我们都不会死。
      东家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转身观察八号宅院的外貌。
      外面的门户并不张扬,门楼小,玄关窄,别说汽车了,就是三轮车都不好推进去,总共就俩人的过道。
      我嘬着牙花子,真是邪性啊,这么有钱非得住在这么憋屈的地方,林平之一点也不大气。
      铜锤说留点神吧,你看门楼子上的东西。
      我一抬头,发现两个摄像头,正对着我们三人,看来防守挺严密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看见正好,估计过不了多久,林平之就会出现的。
      正想着呢,两扇小门分裂左右,从中走出两个人。
      这俩人一高一矮,高的足有一米九,肩宽背厚膀大腰圆,沾上胡子就是张飞,一脸的凶恶。
      矮的也得有一米七五,身形偏瘦,脸色发黑,那双眼睛非常渗人,一个棕色,一个蓝色。
      我一咧嘴,这傻逼是个波斯猫的串儿吧,眼珠子咋这个德行。
      铜锤跟我嘀咕:“这应该是美瞳,糊弄人的,纯属装逼货。”
      也不知是声音大,叫对方听见了,还是怎么的,反正这波斯猫一瞪眼,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干嘛的,要饭滚别处要去。”
      铜锤脾气急,这就要翻脸,谁知东家稳稳当当的来了一句:“黑妈妈下山,老丈母娘要摔孩子,崴呀!!!”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4:12:08

    第五十四章,龙潭虎穴(二)
      东家冒出这么一句,我和铜锤都傻了,这是念什么咒呢?
      可波斯猫和大个子,全都挑起了眉梢,身上的凶煞之气一敛,就跟见了鬼似的。
      东家说完,就闭了嘴,然后四平八稳的看着对方,半天后,说道:“没听懂?”
      波斯猫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三分疑惑,缓缓抱拳,同时还非常仔细的端详东家,不过东家的半张脸都被墨镜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东家也缓缓的抬起双手,左手压在右手上,说古时候,右手是拿兵器的,左手压住右手代表和平,至于你那个姿势,是出殡用的。
      波斯猫一怔,发现自己右手压着左手呢,赶紧倒换过来,脸上的表情更惊讶了。
      我心里讲话,东家说的,做的,我都不太懂,这次是找人家要度空头陀的,可不是教这些混混礼义廉耻的。
      铜锤说俺寻思了一会儿,貌似有些章程了,刚才东家说‘黑妈妈下山,老丈母娘摔孩子,崴呀’,好像是江湖中的黑话,因为老辈子的绿林好汉们,杀富济贫,打家劫舍,什么都干,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如果说‘喂,俺们去杀人吧’,恐怕还没出手呢,就被人举报了。
      我擦,老辈子的黑话,现在还能用?林平之又不是洪门,青帮这样传承很久的帮派老大,这只是一个县城啊。
      我问这些黑话都是啥意思,怎么这俩货听了,直眉瞪眼的,就跟看见老丈人一样。
      铜锤差点儿笑出来,说你这犊子能不能别闹,他们能在林平之的宅子里,又懂老礼儿,想必有些地位。咱俩别言语,安静的看着。
      话音刚落,只听波斯猫说:“这位兄弟面黑,从泰山往下滚石头,来这儿是为了打尖,还是上帖子?“
      他这话,也能叫人掰扯半宿。
      谁知东家推了推墨镜:“自然是上帖子,南七北六,总有落院的家雀。“
      波斯猫的脸色很纠结,犹豫了半天,最后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说南来北往都是财,图个红灯高照。
      东家爽朗的笑了笑,径自向宅子里走去,我和铜锤格外震惊,就这么轻易的进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东家已经走远了两步,我们不敢闲着,紧紧跟着,因为这门里门外,可是两个世界,谁也不敢大意。
      等进去之后,波斯猫和大个子,左右包抄来到了我们前头,也不说话,一个劲儿走路。
      我偷偷问东家,刚才扯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东家说别吱声,走你的。
      我碰了一鼻子灰,赶紧合上了嘴,等抬头一看,发现进门之后,是一个小跨院儿,当中摆着假山,左右都有一间小矮房,也不知干什么用的。
      穿过跨院儿,就来到了正院,这里种着粗大的石榴树,白瓷鱼缸,西北角还有一口井,井旁边就是石桌石凳。
      正院深处,横着五间北房,房上头铺着琉璃瓦,屋檐下挂着瑞兽宫灯。
      东西厢房各三间,有回廊,柱子,都刷成了米黄色,看着很肃穆,窗棂上还贴着福寿双全。
      铜锤砸么着嘴,说真够讲究的,林平之不愧是县城的土皇帝,这一砖一瓦,恐怕都不寻常啊。
      的确是不太寻常,因为这么大一个院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屋里没人。
      正想着,我们已经来到了正房门口,透过玻璃看,里面是一个大厅,中式的装修,烟气袅袅的。
      东家自言自语:“貌似有些小瞧他了。“
      波斯猫说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说完,他跟大个子就进屋了。
      铜锤说加小心吧,这有可能是请君入瓮,这要是大门一关,从东西配房里钻出几十口子,真够咱们喝一壶。
      东家说不忙,他们已经被我整迷糊了,不敢轻举妄动的。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刚才你们嘀嘀咕咕说的啥,这俩小子人五人六,不是好饼,凭啥就被糊弄了?
      东家说刚才都是用黑话进行交流的,这么坏的世道,还有人懂这些,由此可见,林平之不容小觑呀。
      我说你能说说黑话的意思不。
      东家说没工夫给你翻译了,大致的意思就是:我听闻你林平之的大名,特地过来拜访,咱们江湖人吃的是一碗饭,拜的是一个祖师爷,我来拜会,你不能往外轰我。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东家说这可不简单,懂这些的人,会把你当成客人,不论你是乞丐,还是富翁,都会很有礼貌的请你进去,如果不懂的话,刚才在门口就打起来了,所以说,林平之并非草莽。
      铜锤挑着大拇指,说东家你真是绝了,三言两语就成了江湖中人,这被人请进来,总比打进来要省力气。
      看来办什么事都要讲计谋的,东家在这方面的确令人折服。
      我们正嘀咕呢,房门大开,打里面走出一个身穿银灰色唐装的中年人,带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一串琥珀。
      此人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平静的好似一块温玉,不过细观察,他眼角眉梢挂着千层杀气,身前身后是百步的威风。
      东家跟此人一比,儒雅方面平分秋色,但缺少一股狠辣。
      不用猜,他应该就是林平之了。
      林平之看到我们,就跟看到老朋友一样,笑呵呵的叫我们进屋,还问是哪一路的英雄。
      听上去,有点水泊梁山的感觉。
      东家说不上房梁,不下死穴,人间行走的紧!
      说完就领着我们进屋了,好像来到了自己家的炕头,随意的很。
      林平之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的点点头,谁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进入客厅,发现窗台上摆着香炉,袅袅檀香扑鼻而来,叫人紧张的心情缓和不少,至于其他的摆设也很讲究,有中式的沙发,茶几,百宝阁,各种古玩珍品,摆列其中。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沙发后面的那个水族箱。
      水族箱四米开外,高一米八左右,里面水草摇摆,养着两条红色的鲤鱼,都有两尺来长。
      这东西我在电视里见过,应该是格外珍贵的红龙,也叫风水鱼。
      可诡异的是,自打我们进来,它俩就跟看见天敌一样,急忙调转身子,死死的盯着我们,貌似鱼眼里挂着冷冷的笑......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19:52

    第五十五章,林平之
      我被这两条红龙吓到了,心说这鱼成精了怎么滴,要没有水族箱挡着,敢飞过来咬我一口。
      铜锤也发现了,说这两条鱼咋这么凶,好像要跟咱俩干仗。
      我龇牙咧嘴的,说林平之的鱼都这么厉害,他本人更是难以捉摸了,咱们还是留点神吧。
      东家没管这一套,进来就坐在沙发上,我俩本来也想坐,但是看到波斯猫和大个子,始终护在林平之的左右,显得忠心不二,我心说咱俩也别充大尾巴鹰了,就这么笔管条直的站着吧,也算有规有矩。
      林平之看到东家没把自己当外人,眼中的笑容更加浓稠,说阁下到底是谁,现在可不兴这一套了,你有什么话就当面讲,我林某都听着。
      东家的一番黑话,把林平之都装进去了,以为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这么客气。
      不过林平之叫人看不透,既儒雅又凶恶,言谈举止还带着一股压迫性,一个眼神过来,我甚至不敢跟他对视。
      这时候东家说话了:“兴华南路的天地银行你知道吧?我是那儿的老板。”
      林平之眉心一蹙,有些不明所以,说你是县城的人?
      东家笑笑,并没有说话,反而摘下了墨镜。
      波斯猫,大个子,还有林平之,全都打量东家的容貌,好像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一个天地银行的小老板,貌似没这么大胆量吧。
      我心说东家这个逼装的太稳当了,把老底都交代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坐着,那意思,我就是我,你们琢磨去吧。
      还没有人敢在林平之面前这么做作,所以他挂着微笑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层怒意。
      这层怒意很微妙,可能出现下一个神色就被盖上了,也可能猛地爆发,瞪眼宰活人。
      波斯猫和大个子,也有点安奈不住了,双双走到东家面前,说你再故弄玄虚,哪怕是道上的老人,也没有面子可讲了,你到底想干嘛?!
      东家不用眼睛夹他们,只对林平之说:“我都说自己是天地银行的老板了,难道林老大还不明白?”
      他的意思是,你们昨天洗劫了我的铺子,还装什么蒜?
      林平之更加疑惑,脸上的怒气也更加浓郁,说我不知道你再讲什么,从即刻起,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还藏着掖着,那你们三个都得倒霉。
      虽然他已经漂白了,不再混迹江湖打打杀杀,可是骨子里的狠劲儿没有变,说话的当口,就起了一身杀机。
      我暗中提防的同时,也非常疑惑,因为这是在林平之的家里,他算是有恃无恐,如果昨晚的那些混混,真是他的人,他不会装模作样。
      难道......是我们搞错了?
      东家也略显诧异,说昨晚你的人,洗劫了我的铺子,拿走了我的东西,我过来是讨要一个说法。
      林平之眼角一跳,说来这里的原因,就是找小偷来的?
      东家眯起了眼睛。
      林平之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气恼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儿,然后猛的大吼:“给我叉出去!”
      一句话说完,平地起了一阵风,波斯猫和大个子就跟开闸的猛虎一样,直接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叫人咂舌。
      铜锤说动手了,咱们也别闲着,一个字,干!
      可是没等我们动弹,东家抓起茶几上的墨镜就丢了出去,正好砸在大个子眼睛上,这家伙的眼眶开裂,飞出了血花,直接就坐地上了。
      再看波斯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蝴蝶刀,很短,对着东家的脖子就扎了过去。
      东家向左拧了半边身子,脑袋一晃,让过了刀子,伸手攥住了对方手腕,另一只手就跟出洞的蟒蛇一样,猛拍在他的胸口。
      嘭的一声,这小子掀翻在茶几上,心口的衣服都皱了,就跟被一块石头砸中了似的。
      我和铜锤目瞪口呆,因为我俩要动手还没动手的当口,战斗就圆满结束了,要说波斯猫和大个子,也太窝囊了,不到一个回合就就败了,林平之身边都是这样的货?!
      反观林平之,几乎是震撼的要死,俩眼就跟锥子一样,盯在东家身上,随后他把手伸进了唐装的口袋中。
      我瞳孔一缩,他不会是要掏枪吧,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赶紧跳出来,说林平之你要干什么,你就先开枪,东家也能先打死你。
      谁知他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枪,而是一支雪茄,还堂而皇之的叼在嘴里,手腕子一动,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打火机,当雪茄点燃,白烟笼罩在他的脸上,遮住了那份震撼。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二郎腿翘的很高,一脸淡然。
      我怀疑这人有神经病,刚才还惊骇欲死,这么会儿就没事人一样,都被欺负上门了,他还能忍住?
      波斯猫从茶几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最后把眼睛都咳红了,血丝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怨毒。
      要不是大个子把他拉起来,还得趴着呢,可见东家的一巴掌真是太重了。
      这俩人一个捂着眼睛,一个捂着胸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恨不得继续进攻。
      林平之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这俩人身子一僵,脸都臊红了,转身就离开了客厅。
      他们走了,林平之反而笑了起来:“我这两个手下,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突然发动进攻,却被你逐一击倒,这可是真功夫啊,你绝不是一个小老板。“
      东家探了探身子,说现在我有资格跟你谈事了吗?
      林平之点头,可脸上烟雾缭绕,看不出任何情绪,眼中偶有精光。
      他顿了顿,说你的天地银行失窃,跟我没有关系,我的手下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东家说找错了吗?那林府难道不是你的?你跟老马和老太太他们不是一丘之貉?
      提起这个,林平之面色一变,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看他俩对话太墨迹,就直接说道:“你别装了,老马和老太太在你的林府里胡乱折腾,摆满了机关陷阱,可是最后被东家给杀了,幕后主人不敢现身,反而跟你串通一气,派遣小混混偷走了度空头陀。“
      林平之很费解的看着我,好像再说,你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我刚要继续讲,谁知铜锤跟我嘀咕了一句:“九成啊,这个林平之有古怪,自从见了面,都快半个小时了,他好像没眨过眼睛,就跟...就跟那水族箱里的鱼似的!!!“

  • 被电学员豪豪

    被电学员豪豪 (一个不太坏的坏人) 2016-11-03 15:21:33

    整半天是个小说

    来自 豆瓣App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24:35

    第五十六章,活着
      一句话叫我浑身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林平之的双眼。
      他的双眼依旧被雪茄的烟雾笼罩,可那份疑惑却没有减少半分,不过他的坐姿发生了改变,原先是靠在沙发上,现在已经探直了脊背,有倾听和打探的意思。
      十几秒后,他还是没有眨眼,我心里越发恶寒了。
      如果真如铜锤所说,一个人半个小时不眨眼,那他不是有病,就是没有眼皮。
      所以我再次看向了那个大号水族箱,发现里面的两条红龙,还在死死的盯着我,鱼眼凸出,外面包裹着眼睑,这种动物是不会眨眼的,我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林平之不会是一条鱼吧?
      后来我暗中苦笑,这不是扯淡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是鱼?
      铜锤又跟我嘀咕,这林平之喜怒不形于色,恐怕不好对付,并且俺觉得这个客厅里,凉飕飕的,好像吹着一股阴风。
      我说你别瞎寻思了,整的我浑身不自在。
      其实事情到这一步,我心里开始没底了,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林平之真的不太清楚这些勾当。可是林府还有他的一双儿女都是真的啊。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东家。
      东家的脸色有些微妙,也不言语。
      就快冷场的时候,林平之淡淡道:“林府的确是我出钱建造的,可我也是受人之托,这个宅子花费了我四百多万,但迄今为止我也没有踏足一步,你们说的老马和老太太,还有幕后主人我都不明白,就算你的天地银行真丢了东西,也只能是他们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挺出人意料的,特别像一个借口,因为这样一来,就把事情撇的干干净净,可是四百万的一所豪宅,不能随随便便就受人之托吧。
      我问他,是谁托付你的?
      林平之面色趋冷,说你是在质问我?
      说话的同时,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冲到了面门,说实话,在对方的气场下,我真有点窒息。
      可我明白今天是干嘛来的,东家把他的手下都揍了,我还顾及个毛线,所以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说:“如果真的不关你事,那我就不是质问,因为托你建宅子的人,三番几次的想杀我们,所以我们要报仇。”
      林平之眉梢一挑,眼珠在眼眶里转悠,似乎有什么为难的话,不能轻易出口,并且还是没有眨眼。
      铜锤说你瞅他磨磨唧唧的,肯定是想辙呢,他绝对跟幕后主人有关系,弄不好他也是幕后主人的一条狗,不然怎么会这么听话,说盖房就盖房的?!
      我暗中点头,既然如此,那只能武力解决了,反正这里也没有林平之的帮手。
      后来我灵机一动,说不对付,波斯猫和大个子出去了,他俩不会去搬救兵了吧,到时候把我们围住,想跑都跑不了了。
      我催促东家,这里不宜久留,赶紧办正事。
      东家还是没有理我,垂着眼帘,沉默的好像一块石头,你说都这个节骨眼儿了,怎么还如此深沉。
      铜锤真急了,说林老大,你在县城也是个人物,一个吐沫一个钉,你既然说林府跟你没关系,那好,俺信你,但林府可有你一双儿女的鬼魂,幕后主人把他们当了成杀人的刀子,你就是这么做父亲的吗?
      林平之蹭一下站起来了,大吼:“你再胡言乱语什么?”
      话音刚落,从院子里传来了小孩子的嬉笑声,紧接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把门推开了。他们一男一女,都非常可爱,但是仔细一看,我的亲娘,他们竟是林府的两只小鬼!
      我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什么情况?这俩小鬼不是被葫芦爷收走了吗?
      铜锤也吓了一哆嗦,等仔细一瞧,说九成这事儿邪性了,这俩孩子不是鬼,是活的。
      东家缓缓的站了起来,虽然比我们要镇定,可是他平静的眼睛里,骤起波澜。
      这俩孩子看到屋子里这么多人,明显愣住了,林平之一改常态,赶紧掐了雪茄,还扇了扇空气中的烟雾,笑容满面的走过去,说畅畅,榛榛,你们俩怎么过来了,妈妈呢?
      女孩儿捂着鼻子倒退,说爸爸你又抽烟,然后拉着旁边的小男孩,说咱们告诉妈妈去。
      刚转身往外跑,只见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这女人三十来岁,成熟美艳,高贵典雅,既有诱惑力,又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她闻到满屋子的烟味儿,皱了皱眉鼻子,埋怨的看了林平之一眼,但是发现我们在场,就十分端庄的说:“会朋友啊,那我们先去厢房待会儿。“
      说完,他弯腰跟一对儿女说了点什么,俩小家伙儿兴高采烈的,被领着往外走。
      麻痹的,我是真傻了,如果这俩孩子没问题,那林府的两只小鬼是怎么回事,分明长的一模一样。
      可就在这个瞬间,我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儿,在俩孩子的头顶,竟长着一撮白头发,大约十几根,反正挺明显的。
      东家也发现了这个,显得很费解。因为这么小的孩子,有白头发是不正常的,至于染发嘛,更不可能,除非林平之的媳妇儿疯了心了。
      娘仨一走,林平之关闭了房门,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奶奶的,这犊子也是个变脸王。
      可是他直接看向了铜锤,咄咄逼人的问道:“你刚才说,我孩子的鬼魂在林府,你到底几个意思?”
      铜锤张着嘴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被现实抽肿了脸。
      正尴尬呢,东家突然说:“看来这其中有点误会,我们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
      随后他话锋一转,看向了林平之,继续道:“不过你的孩子貌似有些问题,他们......生病了。“
      一句话落地,林平之周身颤抖,好像说到了他的心缝里。
      铜锤跟我嘀咕,哪家的孩子不生病啊,他还至于这么激动?
      我感觉不太对付,东家这是话里有话。
      可这时,林平之突然蹦出一句话:“你是玄门中人?”
      言下之意,只有玄门中人能看出我的孩子的问题。
      东家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林平之眼冒精光,急切道:“你当真是?“
      我擦,真够贫的。
      而东家却不厌其烦的再次点头,说你孩子的问题很严重,不过我有办法根治,但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是谁托付你建造的林府?!
      林平之的眼睛左右闪烁着,似乎在权衡某些东西。
      最后他一跺脚:“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那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东家说了一声好,可紧接着,他抄起了茶几上的烟灰缸,猛地砸在了水族箱上。
      就听咔嚓一下,水族箱的一面玻璃崩裂了,两条名贵的红龙被水压冲了出来。
      东家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踩着一地的水渍来到两条红龙近前。
      这两条大鱼啪啪啪,在地上活蹦乱跳的。
      东家淡淡道:“你们......还打算偷听到什么时候?”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28:29

    第五十七章,孔子眼(一)
      这一幕叫我目瞪口呆的,两条鱼怎么会偷听,这玩意儿也没长耳朵啊。
      不过联想到先前的一幕幕,我心里也是没底,因为这两条鱼总是死死的盯着我们,就跟看见天敌一样。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这两条红龙成精了?
      我感到一阵恶寒,赶紧走到了东家近前,发现两条鱼还蹦跶呢,嘴巴一张一合的,眼看快憋死了。
      先前交代过,这种风水鱼非常名gui,要是这么死了,怪可惜的。就算真是妖精,也得调查清楚再说啊。
      铜锤也过来了,说俺早就觉得这鱼不对付,就是没头绪,还是东家眼毒,一下就瞧出道道儿。
      我说啥道道儿?
      铜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是偷听咱们说话嘛,这鱼一定是妖怪。
      擦,青天白日的真会有妖怪?
      林平之的脸色很精彩,不过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因为他对东家产生了敬畏,东家现在就是把房子拆了,他也不会含糊的。
      眼看着红龙越发低迷,我忍不住问道:“东家,你把我弄迷糊了,这两条鱼......”
      东家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然后他对铜锤说,用你的刀子,把鱼肚子割开,里面有东西。
      铜锤先是一愣,那意思鱼肚子里能有啥东西?
      我说你别耽误时间,你要是不敢下手,就把刀给我。
      铜锤你少跟俺扯犊子,黑瞎子俺都不怕,两条鱼还能吓死我?
      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把银光闪闪的藏刀,直接给两条红龙,来了一个大开膛。
      我忍者腥臭,蹲下了身子,想看看鱼肚子里到底有什么章程。
      铜锤用刀尖子在里面折腾,把内脏,鱼鳔都搞出来,最后又翻出一个龙眼大小的黑色肉球。
      两条鱼,两个肉球,大小相等,当仔细一看,我的亲娘,这竟是两个眼珠子。
      这俩眼球已经坏死了,瞳孔,白眼珠都混淆在一起,只有个大致轮廓。可是这东西太叫人恶心了,我差点儿没吐了。
      铜锤的嘴角也是一哆嗦,说鱼肚子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林平之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两条红龙是从东南亚进口过来的,我养了很多年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全都看向了东家,因为只有他心里明白。
      东家转身走向了茶几,拿来了一个果盘,递给我,叫我把眼球放进去。
      我一咧嘴,怎么把这差事交给我呀?
      可当着这么多人,我也不能装熊,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面巾纸,忍住那恶心的触感,胡乱的裹住一只眼球,就往果盘里放。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一串铃铛声从我衣服里传出,像极了一个哭泣的婴儿。
      吓得我心脏一停,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摸向了口袋,等掏出来一看,竟是白小茶给我的那把木头梳子。
      这梳子黑乎乎的,一头穿着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花生豆大小的银质铃铛。
      铃铛非常精致,可是再精致,也不能说响就响啊。
      东家竟然笑了:“这梳子是个好东西。”
      一句话没头没尾,要是别的时候,我就算了,可这把梳子太那啥,不说明白了,我心里不踏实。
      东家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说你别上火,你拿着这个东西没亏吃,白小茶是在帮你。
      帮我?
      白小茶云里雾里,给我俩脑子,我都琢磨不过来,还他娘的帮我?
      我刚要张嘴反驳,谁知东家一摆手,说先解决了这两颗眼珠子,其他的下来再谈。
      我暗地里运气,但东家就是这个尿性,我也没辙。
      不过手里拿着眼珠子,小铃铛响时断时续的发出响动,等把眼珠子放进托盘,离了手,小铃铛立马消停了。
      我心里一动,难道是这眼珠子的问题?
      铜锤来了精神,说新鲜了,你这铃铛咋跟报警器一样,一沾邪乎玩意儿就响。
      这话给了我灵感,我赶紧把第二只眼珠抓在手里。
      果不其然,铃铛又响了,先是一声急的,随后就断断续续,非常有规律。
      我暗中点头,真尼玛有点意思啊,好像眼珠和铃铛之间,存在一些肉眼看不见的联系。
      我把第二只眼珠也放进了托盘,交给了东家,说您该谈谈这些眼珠了。
      东家拿过了托盘,又看了看那两只死鱼,说咱们别傻站着,过去坐着聊,这事儿挺复杂的,一句半句说不清。
      得,这还成了评书了。
      我们没有办法,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偌大的客厅里,几乎被水冲了,还带着一股腥气味儿,可是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见了,林平之像一个安静的学者,一声不吭的。
      东家把果盘摆在面前,说自打进门,我就感觉那两条鱼不对劲,不光死死的盯着我,眼神里还透着古怪,就像两只人眼似的,所以我就暗中寻思了寻思。
      随后他指着两只眼珠子,继续道:“后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所以才打破了水族箱,等拿出来一看,果真是这个。你们切记,这东西可不是鱼肚子里长出来的,而是被人用特殊的方法放进去的,也就是说,这涉及到了巫术。”
      说到巫术,我的心就提起来了,因为我遇到的巫术,没一样是和蔼可亲的,几乎招招要你命。
      铜锤眯着眼睛,说俩眼珠的确邪乎,可是俺看不出巫术在哪儿啊。
      东家说你别急,听我慢慢道来,这种巫术叫做孔子眼,也是巫门十大绝咒之一。
      我吃惊的说:“龙虎桃仙咒就是绝咒之一,现在又出了一个孔子眼,这会不会是一个人干的?
      东家点头,应该就是同一人所为,那个幕后主人很强大啊,一出手就是失传的东西,说话的同时就看向了林平之。
      林平之的脸色有些苍白,说不可能啊,我对他实心实意的,他干嘛在我家倒腾邪术?
      铜锤跟我嘀咕,说这家伙好像挺无辜啊。
      是挺无辜的,不过林平之也不是冤大头,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去帮幕后主人,我看事情的起因,跟他两个孩子有些关系。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想要知道真相,非得他自己说才行。
      东家直勾勾的看着他,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心里应该明镜一样,幕后主人并不信任你,因为孔子眼就是用来监视的,你一直都生活在对方的监视之中,所以我才要破这个咒。
      林平之身子一颤,说两条鱼而已,就算有邪术,又怎么监视我呢?这不是电子产品啊。
      东家一字一顿道:“因为这孔子眼里,藏着两只鬼!!!”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32:10

    第五十八章,孔子眼(二)
      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里怎么会有鬼,这也太扯了吧。
      林平之盯着果盘里的孔子眼,惊疑不定的,想说话,可又不知如何张嘴。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东家你这话就有点玄了,俺半个鬼影也没看到啊。
      我暗中嘬着牙花子,也感觉不可思议,可东家说话办事向来不虚不假,他说有鬼那就是真有。
      我下意识的就拿出了那把木头梳子,心说拿起了孔子眼,铃铛就响,比闹钟还准,难道这梳子是感觉到了鬼魂才起的反应?
      难怪东家说梳子是好东西,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我有些小激动,因为这梳子的功能太那啥了,以后只要听到铃铛叫唤,就是遇到鬼了,白小茶给了我一件宝贝啊。
      不对,这东西是我女朋友啊,我真正要感谢的是她。
      这时候,东家反而沉默下来,似乎对我们的话充耳不闻。
      说实在的,我特别佩服他的心性,貌似别人的情绪根本影响不到他,遇到天大的事儿,也会沉着应对,哪怕泰山崩在面前,依旧从容淡定。
      我想,这就是境界吧。
      沉默了片刻,林平之率先盯不住了,说东家先生,你不能话说一半啊,这里面真有鬼的话,那我岂不是跟鬼住一起了?
      的确非常可怕,你想啊,你每天吃饭睡觉看电视的时候,都被两只鬼监视着,那是啥滋味儿?
      估计换做心理素质差的,当场就能崩溃咯。
      东家终于打破了沉默,说你们不用怀疑我的话,我费这么大力气,可不是憋着蒙人的。
      我挤出一个笑容,说东家我们不是怀疑,而是真的不懂,你赶紧念叨念叨吧,大伙儿心里火急火燎的。
      铜锤说是啊,俺现在看到邪乎东西就想整死,恨不得把这俩眼珠子丢地上,一脚一个当泡儿踩。
      东家的脸色凝重起来,说我刚才不言语,不是卖关子,而是再思考怎么破掉这个邪咒。  我吃了一惊:“都从鱼肚子里掏出来了,这邪咒还没破?”
      东家摇摇头,说两条鱼只是宿体,它们死不死,跟邪咒没关系。最主要的是把里面的两只鬼搞定。
      林平之虽然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此刻也强装镇定,说你的意思是,幕后主人现在正通过孔子眼,看着咱们呢?
      东家还是摇头,说你别担心,没这么夸张,这两只鬼能看见咱们不假,但它们也没手机,不可能告诉幕后主人去。如果想知道监视结果,幕后主人会来你家的。
      林平之瞳孔一缩,说那个人每个月的月中都会来找我一次,难道.......
      铜锤急了,说打了半天岔,幕后主人到底是谁啊,林老大,你能不能别整弯弯绕了?
      林平之咬了咬牙,说刚才谈好了,东家给我孩子‘治病’,我才能讲明一切,不然的话,我不能轻易得罪那人。
      铜锤站起来了,说幕后主人一直算计你呢,你还想贴他的冷屁股?
      林平之一拍桌子,也站起来了,说东家也是玄门中人,这类人有多厉害你心里明镜一样,我如果不小心一些,那我的妻儿老小都会死,都会死!
      铜锤愣住了。
      东家说铜锤你别犟,很多东西你不懂,林老大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你别插嘴了,听我慢慢说。
      铜锤气呼呼的坐下来:“说,你说!”
      东家苦笑一声,说:“咱们老太太拔萝卜,一个一个来,先解释清楚了孔子眼,然后再给孩子治病,最后就能知道幕后主人的身份了,总共就这么点事儿,没必要上火。”
      他这么笃定,其余人也没脾气了,林平之缓了缓,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我说咱们都冷静冷静,既然咱们来林府的事儿,没有暴露,那就先说说孔子眼的来历吧。
      东家说来历是有的,不过说起来就远了,传说在北宋末年,有一个殷勤的学子,叫李念。
      此人熟读四书五经,谨记孔孟之道,算是胸有锦绣,怎奈何朝堂黑暗,科举任人唯亲,他屡次不中,后来就生出了天大的怨恨。
      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说那个时代就得认命,谁也没办法,光怨恨有什么用呢?
      东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那个世道的确很糟,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认命,李念在生出怨恨后,就想我寒窗苦读十几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家里老小吃糠咽菜,日子过得憋屈,所以我就得出人头地,不择手段的出人头地。
      东家说一个人一旦被逼到节骨眼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那时候朝野已经动荡不堪了,因为宋朝是被元朝推翻的,每到朝代更替的时候,都会有很多歪门邪道出来作祟,蛊惑百姓,浑水摸鱼,李念就找到了一个邪教中人,用所有的钱财,来求取一线生机。
      那个邪教中人名叫陆青宗,练的是巫蛊之道,说你想出人头地很简单,我可以给你做法,把两只小鬼放入你的眼睛里,从此你再读书,两只小鬼就能把内容记下,等你考试的时候会逐字逐句的告诉你,到时候高中状元,必定荣华富gui。
      铜锤也入迷了,说:“刚才不是说了么,朝廷黑暗,任人唯亲,中了状元也不保险吧。”
      东家摇头,说高中状元,会被皇帝召见,一般人可不敢糊弄。
      铜锤恍然大悟,说俺懂了,那李念这双眼睛就成了孔子眼?
      东家点点头,说这就是孔子眼的炼制原理,后来李念高中状元,名利双收,算是达到了目的。不过李念心里清楚,他的眼睛里住着两只鬼,时间一长,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毕竟人鬼殊途,混在一起根本不行,大约三年左右,他就暴毙家中了。
      听到这个,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心说名利固然重要,但也得讲究方式方法,李念这么干,就是自己作死。
      铜锤跟我嘀咕,说东家真有两下子,你瞧这故事讲的,有鼻子有眼,叫大伙儿都清楚了孔子眼的来历。
      我说光有来历也不行啊,得抓紧时间破咒。
      只听东家幽幽的说:“破解之法我已经了然于胸了,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找一些材料!!!”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37:22

     第五十九章,孔子眼(三)
      一直不言语的林平之,突然说道:“只要能破解孔子眼,什么材料都不是问题。”
      东家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总共就四样,分别是锅底灰,香灰,红绳,两个稻草人。
      林平之很迷糊,好像在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也能破咒?
      东家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没什么要怀疑的,快去准备吧。
      林平之不敢耽误,立马拨通了手下的电话,把事情交代了下去,催促他们越快越好。
      我说你是给波斯猫和大个子打电话吗?
      林平之蹙着眉,说哪儿来的波斯猫。
      我咳嗽了一声:“就是刚才挨揍的俩人。”
      他说你挺会起外号啊,这俩人追随我十来年了,出生入死建功无数,没想到最后栽了大跟头。
      东家一脸平静,也不说话。
      铜锤跟我嘀咕,说真不知道林平之是怎么当上老大的,这样的手下也太不禁揍了,还出生入死?
      我说你消停会儿吧,东家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浑身的气势起来,老马和老太太都动不了,跟何况是俩混混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林平之能做到现在,不可能都是手下的功劳,他自己的手段也不容小觑。
      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二十分钟,波斯猫和大个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闻到了鱼腥味,看到了遍地水渍,他来挺惊讶的。
      林平之一摆手,说刚才都是误会,没你们的事儿了,东西留下,出去吧。
      俩人敬畏的看了看东家,也不敢有怨恨,放下东西就跑了。
      临走的时候,被林平之叫住,说通知你们嫂子,下去的郊游取消了,叫她在厢房等着,不得出门。
      波斯猫一愣,说您不是答应了榛榛和畅畅了吗,您从不食言的。
      林平之一瞪眼:”哪这么多废话,现在最关键的是救命。”
      波斯猫吓了一跳,转身走了。
      由此可见,俩孩子‘病’的不轻,恐怕又是邪门歪道的事情。不过林平之对孩子能做到言而有信,说明他是个好父亲。
      再看茶几上的材料,两个纸包里分别裹着香灰和锅底灰,一米长的红绳团着,至于两个稻草人嘛,就是用杂草胡乱编的,能看出四肢轮廓,但还是很粗糙。
      林平之不愿意了,脸色很沉,说怎么办事的,这稻草人能用吗?说着就要打电话。
      东家拦住了他,说你叫人越快越好,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林平之说不耽误事儿吗?
      东家拿起了稻草人,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将纤细的红绳揪成十来断,分别捆在了稻草人的四肢和脖子上,最后点点头,说凑合吧。
      不等我们开口,他就正式开始了。
      他叫我和铜锤,一人哪一个稻草人,贴至脑门,说我利用玄术,把孔子眼里的鬼魂引到稻草人里,你们得配合我,不能出差错。
      气氛挺凝重的,我只好重重点头。
      我俩拿过稻草人,紧紧的贴在额头,然后站在了茶几外面。
      透过缝隙观察,发现东家伸出双手,分别抓了一把锅底灰和香灰,全都丢进一个杯子里。还叫林平之拿一瓶白酒。
      林平之赶紧去了里屋,找出了一瓶茅台,拧开盖子,全都倒进去了。
      一时间,酒香扑鼻,铜锤跟我嘀咕,说俺还没喝过茅台呢,这也太浪费了。
      我说还剩下半瓶,一会儿做完法,你昧起来。
      铜锤嘿嘿笑,说你别跟俺扯犊子,办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叫林平之送我一车茅台。
      等白酒冲开了,东家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红布。
      红布只有手帕大小,上面绘满了黑色的符文,但是在当中,却画着一把黄色小剑。
      奶奶的,这又是什么符?怎么玄门中人的符咒,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似乎每道符上,都有一些特殊的标志。
      东家很沉着,抬手就把孔子眼丢进了杯子里。
      这俩眼珠子,遇到白酒,香灰,锅底灰的混合物之后,嗤嗤冒着白色气泡,好像产生了化学反应。
      可下一秒,这个杯子就剧烈摇晃起来,杯底不断磕打茶几,咣当咣当的。
      杯中浑浊的液体也开始旋转,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双手搅动着。
      林平之都傻了,不错眼珠的看着。
      可猛然间,他惊叫了一声:“孔子眼动了。”
      我仔细一瞧,发现俩眼珠子,在杯子里连蹦带跳,时而贴紧杯体,那发黄发黑的瞳孔,死死的盯着我们,好像非常怨毒。
      铜锤说真他ma邪性啊,这俩小鬼要翻天。
      我说翻毛,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他们还能折腾出什么浪花?
      只见东家眯起了眼睛,抬手将红布盖在了杯子上,五指扣紧杯体,使其不能动弹。
      他嘴中念念有词:“紫月休囚,剑袍八荒,三千神骏,万夫莫当!”
      那红布嗡嗡颤抖,似乎把一股力量传递进了杯中,原本旋转的液体一瞬间平静,那两只眼珠咣咣撞着杯体,似乎在垂死挣扎。
      东家缓缓的撤离了双手,只见红布上的那柄黄色小剑已经消失了。
      铜锤不知看出了什么,惊呼道:“这是大将军符。”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杯子崩碎了,一股磅礴的压力冲了出来,好像一把飞剑在虚空中盘旋,冲刺。
      呜呜呜--
      一方空间内,风压顿起,那两只眼珠被瞬间碾成了肉泥。
      东家说了一声‘去’!
      我和铜锤呼吸一窒,感觉两道恶风扑面而来,没等反应呢,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稻草人里。
      同一时间,我怀中的梳子一震,想起了凄厉的铃声。
      尼玛,是两只小鬼钻进了稻草人里。
      东家说赶紧点火,烧了稻草人,就算破了咒。
      我和铜锤不敢耽误,赶紧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稻草人,只听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貌似还在求饶。
      东家走过来,说你们作恶多端,还想翻身吗?
      说着,把两个着火的稻草人丢在地上,将没用完的香灰拿过来,一抓,一撒,漫天灰尘。
      稻草人呼呼作响,火势飙高,持续了大约几秒钟,就彻底沦为了一地灰烬。
      林平之无比激动的说:“先生真是好手段。”
      东家没有言语,反而看着那堆灰烬发呆。
      良久,他突然蹦出一句话:“我们总是习惯性的去毁灭,可有一天,我们会猛地发觉,我们连自己都毁灭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41:27

     第六十章,利用(一)
      东家的这句话,叫人莫名其妙的,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可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随口说说。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小鬼都灭了,怎么您这么伤感?
      东家冲我笑:“我伤感吗?”
      我很认真的点头:“你刚才的样子,像一个二手的诗人。”
      东家笑而不语,说只是一些感慨罢了,不用当真。
      随后他扭头冲林平之说,现在孔子眼灭了,幕后主人必有察觉,还是赶紧给你的孩子看‘病’吧。
      林平之又惊又喜,说我这就带孩子过来,您稍等片刻。
      东家又坐回了沙发,气定神闲的,那双黑洞一般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整个世界。
      铜锤用鞋底子,搓了搓灰烬,不断的赞叹,说刚才灭鬼,真是太他娘的爽了,俺要是有这手功夫就好了。
      我说喇嘛传授你这么多东西,你也够厉害的。
      铜锤咧着嘴,说你可拉倒吧,俺除了手里的藏刀比较牛逼,其余的都是嘴上功夫。至于喇嘛师傅,哎,也别提了,这老头儿成天给我讲故事,说道理,阐述佛法,我头都大了,能学到啥啊?
      我偷笑,说以为的性子,的确不适合修佛,你应该干道士,真刀真枪,大开大合。
      铜锤点头,说你小子说的贼对,俺也是这么寻思的,所以老惦记着葫芦爷呢,俺特别想跟他学两招。
      我说你可打住吧,东家说葫芦爷有问题,叫咱们小心一些。
      不过提到这人,我就想起了林府的小鬼,还是那句话,人家的没死,怎么会有鬼魂呢?
      铜锤说你先歇会儿吧,等俩孩子来了,一切都会见分晓。
      这时候,房门打开了,林平之领着俩孩子进来了,他媳妇儿跟在后面,脸色充满了不可思议,或许她没想到,我们这些所谓的朋友,能帮她的孩子‘治病’。
      等步入客厅,俩孩子捂住了鼻子,这屋子烟熏火燎,还有腥臭味,的确很拿鼻子。
      林平之对他媳妇儿说,你先出去吧,你在这里不太方便。
      话语虽轻,可不容反抗,老大的劲头就出来了。
      他媳妇儿很不情愿,可不敢不听,眼圈儿都红了,毕竟孩子是她的心头肉,怎能不关心呢。
      东家说嫂夫人留下吧,或许用得上。
      林平之很惊讶,但也不好说什么。他媳妇儿感激的不行,冲东家点点头。
      而我和铜锤的注意力,全在俩孩子身上,这俩孩子又精神又可爱,倆眼珠子倍儿亮,我心想,他们一定很聪明。
      东家对他们招手,说到叔叔这儿来,叔叔给你们看看病。
      俩孩子有些认生,说我们没生病,还是林平之两口子给推过去的。
      我说咱俩也别杵着了,过去瞧瞧。
      东家先看了看孩子的手心,舌苔,眼睑,还有心口,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
      最后又看了看头顶的一撮白头发,还按了按顶心(天灵盖),弄得俩孩子挺不愿意。
      我悄悄的说:“东家,他俩到底啥问题?”
      东家没理我,反而看向了林平之,说:“事情都有个起因,他们俩是从什么时候不对劲的?”
      林平之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是从五年前,那时候他们才两岁多,在一次外出后,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烧,辗转各大医院都没有效果,就在我们团团转的时候,来了一个女人,她说你这孩子不是生病了,而是被人算计了。”
      我看这事儿又要邪乎,赶紧问了一句:“平白无故的,谁会对孩子下手?”
      东家看了我一眼,说你别插嘴,听着。
      我一脸尴尬,也就不言语了。
      不过林平之没有卖关子,干的稀的,全都往外倒,说道:“说实话,要换做别的事儿,突然来一个女的,我肯定不给她好果子吃。但这个节骨眼儿,她就跟救命的稻草一样,不管说什么,我都得听着。抛开算计不谈,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命。”
      说着,他摸了摸俩孩子的脑袋,这俩小家伙很迷茫的样子,不明白他说啥呢。
      林平之叹息了一声:“当时我问那个女的,你既然这么了解,可有解救的办法?那女人说有的,但不能白救,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说三个了,就是三十个,三百个都能答应。”
      “等谈妥之后,那女的告诉我,这俩孩子中了一种叫做五毒咒的巫术,这五毒咒是用病死,溺死,难产,横死,自杀,这五种人的鲜血炼制的,只要拿到俩孩子的生辰八字,编好了稻草人,李代桃僵就能下手。”
      五毒咒,稻草人?
      我看向了东家,刚才灭孔子眼的时候,也是稻草人,看来巫术离不开这东西,不过五毒咒就没听说过了。
      谁知东家一挑眉毛,看了看两个孩子,眼中非常诧异,说那个女人是如何破解的?
      林平之说破解的方法有些残忍,那个女人说想要破咒,必须把两个孩子浸泡在牛血中,还得在月中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月亮最圆,可以更好的吸收天地精华。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这法子真是新鲜了,简直闻所未闻。
      东家的脸色起了变化,说有效果吗?
      林平之点头,说五年前第一次破咒,他俩的高烧就退了,不过..
      东家说不过什么?
      林平之道:“不过并没有去根儿,那女人说,每个月的月中都要进行施法,一直持续到七岁才行,现在孩子就七岁了,下个月的月中是最后一次。”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的意思是,这五年的时间,那个女人每个月的月中都会来你这里一次?”
      林平之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那个破碎的水族箱,好像在说:那女人就是趁着这个时间,来查看孔子眼的监视情况的。
      铜锤说这事儿不对付啊,水有源,树有根,这么多年过去,你就没寻思寻思,是谁给俩娃娃下得五毒咒?
      林平之没有言语,他媳妇儿反而说话了:“涉及到这种神乎其神的事情,我们即便想调查,也没有结果,好在孩子们一天天转好,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东家苦笑了一声:“五毒咒这么罕见,偏偏那个女人会破解,并且还主动找上门,这凶手还用想吗?”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49:57

     第六十一章,利用(二)
      东家说完这话,我心里一沉,难道这救人的反倒是凶手了?
      林平之沉声道:“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也怀疑过,可苦于没有证据,并且孩子的性命攥在人家手里,我如果漏出一丝一毫的猜忌,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些年我只有装傻充愣。”
      东家说你这么做是对的,隐忍也是一种品质。如果你敢乱来,恐怕都会被孔子眼看到。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敢情孔子眼的作用是这个。
      铜锤龇牙咧嘴的,说俺的亲娘啊,俺就是再缺心眼儿也听明白了,那个女的就是幕后主人。
      林平之一脸的心有余悸,说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的话,我还蒙在鼓里呢。
      说完他苦笑起来:“在别人眼中,我是无所不能的社会大哥,是老板,有钱有势,一跺脚县城颤三颤,可实际上,我早就成了人家的傀儡,可最主要的是,这个女人不图钱,更不图别的,只是隔三差五的叫我帮她做事,第一件事,就是建造打造了两块墓碑,分别放在了玉龙山公墓和海天别苑的人工湖。”
      这就算对上号了,没有这两块墓碑,后面也不至于出这么多故事,好在事情的真相越发清晰,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女人是何方神圣。
      东家很淡定的讲:“她没说建造两块墓碑的具体原因吗?”
      这问题很多余啊,阴阳虚冢不是续命用的么,早就知道原因啊,怎么又问一次?
      反观林平之,他说那个女人很神秘,从不多说一句话,我为了孩子,战战兢兢的厉害,更不敢去问。不过说出大天来,也是两块墓碑,兴许是祭奠亲人的。
      铜锤嗤笑了:“我说林老大,你怎么明白人净说糊涂话,她对孩子下手,就是想利用你的财富和地位,帮助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之所以找到这里,起因是天地银行丢了东西,但是打根儿上起,还是因为这两快墓碑。”
      林平之很聪明,说你的意思是,你们之间早就干上了?
      铜锤点头,又要咧着大嘴唠扯,谁知东家却一摆手,说打造墓碑的事情先放一放,今天说的是孩子,说的是病症。
      提起这个,林平之一脸急切,说五毒咒已经破解了五年了,到下个月的月中是最后一次施法。不过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再相信那个女人了,所以恳请先生救救孩子。
      看到他的神情,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来这里本是兴师问罪,可弄来弄去,成了同仇敌忾,那个浪崔的娘们儿为了续命,真是不择手段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既然是续命,就说明她寿命不多了,如果真刀真枪的遇上,也不见得怕她。
      所以这个当口,我们都看向了东家,就等他拿主意了。
      东家太稳当,半天没个准话儿,林平之从沙发上起来,就要跪地磕头,说只要诚心救人,我可以舍弃所有的财产。
      东家绷不住了,说你先等会儿,不是我不救,只是孩子的问题很大,我暂时还没有章法。
      林平之瞪圆了眼睛,说您破不了五毒咒?
      东家叹息一声:“林老大,我跟你交句实底,自打看见这俩孩子,我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首先来说,林府中有他俩的鬼魂,我还真没听说过,中了五毒咒,能灵魂出窍的,并且那鬼魂也被他人收走了。”
      林平之这才想起鬼魂的事情,眼珠一转,说您的意思是,我这一双儿女,中的不是五毒咒?!
      东家点点头,说绝对不是。
      林平之的媳妇儿,直接瘫坐在沙发上,浑身没了力气。
      被人利用了五年,浸泡了五年的牛血,到头来竟不是五毒咒!
      林平之攥紧了拳头,眼珠子都红了,要不是小孩子在场,他能掀翻了茶几。
      我说林老大你先冷静冷静,东家既然能看出不是五毒咒,那他心里肯定有别的想法,现在人命关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林平之瞬间苍老了十岁一样,半跪在地上,拉着东家的手说:“先生我求你!!!”
      东家说你先起来,这种‘病’已经落在孩子身上五年了,算是根深蒂固,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换句话说,他们是幕后主人的一张王牌,你只要不听话,她就会以此要挟,所以我必须谨慎。
      林平之点点头,说行行行,先生你慢慢思考,我不打扰你便是。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中午了,对他媳妇儿说,赶紧弄一桌酒菜。
      东家说不必了,在这个屋子吃饭,山珍海味也没有胃口,你们大伙儿都别说话,叫我安静安静,对了,把孩子们带出去吧,没他们的事儿了。
      林平之对他媳妇儿使了个眼色,他媳妇儿慌乱的站起来,说我们就在厢房待着,随叫随到,说完领着俩孩子就走了。
      走的时候,小男孩儿扭头看我,还跟我扮着鬼脸。
      不知怎么回事,我想起了惨死的小刘和唐伟,他们一直是我的心病,叫我内疚。所以我暗中发誓,一定要救这两个孩子,他们才七岁,他们还有自己的人生,我不想成为一个愧对人心的人,但我更不想成为一个无能为力的人!
      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言语,我和铜锤站累了,都找了个地方坐下。
      铜锤跟我嘀咕,说俺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诧异的看着他,你小子又装大尾巴鹰,还咬文嚼字的。
      铜锤说俺没跟你开玩笑,因为这事儿俺也拿不准。
      我收敛了情绪,说你到底想说啥。
      铜锤掰扯着手指头说:“九成你想啊,那幕后主人需要续命,所以她平常不敢出头,坏事都叫老太太和老马去干,哪怕是偷度空头陀也是弄了一帮小混混,这说明她在疗伤,或者是修养。但是这五年,她每个月的月中都来这里,给两个没有中五毒咒的孩子施法,你说她到底图个啥呢?”
      这话听起来像废话,因为每个月来,一是做样子,二是查看孔子眼的情况。但细一琢磨就不对劲儿了,她如果想叫林平之帮她做事,还用这么折腾出这么多花活吗?别忘了,她可是玄门中人,捏死一个老百姓还不是玩么。
      所以我精神一震,说你小子真有点干货,说说看,幕后主人到底图个啥。
      铜锤神秘兮兮的说:“她图个啥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每到月中应该是她最强大的时候......”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50:19

    第六十二章,双生白头蛊
      每到月中是她最强大的时候?
      我听完就迷糊了,不解的看着铜锤。
      铜锤说你看个鸟啊,这都不明白吗?幕后主人费这么大劲去续命,不老老实实的在家窝着,反而月月出来乱跑,她浪崔的她?
      我说你不是讲了吗,一是演戏,二是查看孔子眼。
      铜锤说那只是一方面的假设,你不能以偏概全呀。
      卧槽,你小子成了孔圣人了,张嘴闭嘴都是成语,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铜锤说你别跟我扯淡,是蛇一身冷,是狼一身腥,幕后主人搞出这么多邪乎玩意儿,说明她本身也不是好鸟,她之所以月中最为强大,就一个原因。
      我瞪圆了眼珠子,说到底啥原因,没瞧出来你是个话唠啊,这玩意儿都能说相声去了。
      铜锤很鄙夷的看着我,说你跟哥混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月中是啥日子?月中是月亮最圆的日子。
      我说你别糊弄我,八月十五月儿圆,总不能每个月都是八月十五吧。
      铜锤说你白活这么大,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是,八月十五的月亮最圆,但是其他月份,十五十六的月亮也够瞧的。月亮一圆,各种妖魔鬼怪就出来吸收日月精华了,就跟你睡了中午觉一样,那个精神劲儿就别提了。
      他白话了这么半天,我总算听懂了,幕后主人只有在月亮圆的时候才敢现身,自身的实力也最强大,因为她可以吸收到日月精华,补充营养!
      可这么说来,这个娘们儿肯定不是人,弄不好是一只成了气候的妖怪,或者厉鬼。
      我赶紧摸了摸口袋里的木头梳子,心想,这就好办了,只要她接近我,铃铛就会报警,到时候三下五除二直接干掉,哼哼!
      铜锤说你流着哈喇子,寻思啥呢。
      我赶紧擦了擦嘴,说你管得着吗,我想我女朋友呢。
      铜锤嘿嘿笑了,说你那女朋友没影的事儿,不如聊聊白小茶吧。
      我日,又说白小茶,你特么魔怔了吧!
      我俩正掰扯呢,东家突然说话了:“我想了又想,感觉这不是邪术。”
      林平之早等着这个呢,赶紧凑过去,说不是邪术能是啥?难道真是怪病?
      东家摇头:“不可能是怪病,要是怪病的话,医院就查出来了,我猜测,这俩小家伙是中了蛊!”
      蛊?!
      我和铜锤都来了精神,因为蛊也是巫术的一种,同样诡谲难测,并且无影无形,除非遇到懂行的,不然真没辙。
      我说你咋瞧出是中了蛊?
      东家说最明显的特征,还是那撮白头发,别的就眼皮了。
      白头发我懂,的确很蹊跷,但眼睑有什么古怪?
      东家说刚才查看眼皮的时候,发现里面藏着很多小黑点,这是中蛊的一个征兆,所以我才断定不是五毒咒。不过要说中的什么蛊,这就比较复杂了。
      林平之也经过受过,知道蛊毒的厉害,急的脑门子蹦起了青筋,说先生你这么大本事,难道也没有头绪吗?
      东家说蛊毒千变万化,能结合道术,也能结合巫术,五花八门非常混乱,所以想要破解,必须搞清楚状况,不能胡来。
      林平之口干舌燥的,稳了稳情绪,说先生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其实我也快受不了了,东家的尿性的确能把人逼疯。
      东家苦笑,说没有把握的事情,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我理解你身为人父的心情,所以我感觉这俩孩子,是中了双生白头蛊了!
      双生白头蛊?
      这对于我来说,又是一个新鲜词儿。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俺貌似听过,但具体的想不起来了。
      东家说双生白头蛊算是情蛊的一种,蛊的分类很多,但情蛊如果运用不当,会是最下作的一种。
      我对这个有些了解,因为我看过一些电影,像什么南洋十大邪术,片子里就演绎过情蛊的危害。
      打个比方来说,你看上一姑娘,想跟人家搞对象,但人家不愿意,如果你叫她中了情蛊,那她会突然转性,对你死心塌地的,这辈子都没有二话。
      在苗疆一带,也流传着很多关于情蛊的传说,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一个苗女,对离家的丈夫不放心,下了情蛊,如果一年之内不回家,情蛊会发作,可她的丈夫不知情,在外面有了外遇,一年后蛊毒发作,他害怕了,紧赶慢赶想要找到妻子解毒,但还是晚了一步,在半路上就肠穿肚烂了。
      所以我现在非常紧张,你说给俩孩子下情蛊算哪门子高招?
      林平之出了一身的冷汗,说既然找到了根源,那就着手破解吧,死马当成活马医。
      东家不以为然,说双生白头咒跟一般的情蛊貌似没什么区别,从表面意思看,中了蛊会双生双死,白头到老。可幕后主人有这么仁慈吗?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讲,现在孩子的脑袋上,只有一撮白头发,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满头白发的,到那时必死无疑。
      他的意思很明显,幕后主人根本没打算放过俩孩子。
      林平之都快把手攥折了,咬着牙一句话说不出。
      铜锤也急了,说既然没多长时间了,那东家你赶紧想个办法,双生白头蛊俺听都没听说过。
      东家说办法是有的,但我现在搞不清楚一件事。
      林平之猛地抬头,说什么事?
      东家幽幽道:“我不知道幕后主人是在害人,还是养蛊。”
      这话叫人听不懂,什么叫养蛊?
      铜锤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养蛊就是用人体培育蛊虫,等人死了,蛊虫也就从幼体长到了成熟体,这种东西非常恐怖,用活人养蛊算是苗疆一带的大忌了,会遭天谴的。
      我惊讶的合不拢嘴,天底下还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东家冷笑,说你的见识太少了,玄门中的事情没法说,有的比养蛊还恶心。
      我真是被吓到了,玄门中人都有手段,如果都去做坏事,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铜锤跟我嘀咕,说你没事儿就找东家,跟他拜师学艺吧,玄门里缺德的太多了,咱哥俩必须要替天行道才行。
      我诧异的看着他,说我行吗?
      铜锤重重点头,说你真的可以,起码你有良心!
      可林平之崩溃了一样,猛地大吼:“都他妈别吵了,谁能告诉我,这个狗日的蛊毒到底怎么破解?”
      这动静能把人吓死,可东家眼皮都没抬,轻描淡写的说:“蛊虫跟主人心脉相通,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幕后主人。”
      他看向林平之,说你跟幕后主人接触了五年,肯定有所调查,你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林平之气喘吁吁的,显得十分懊恼:“我的确调查过她,但她的行踪太诡秘了,一般人根本无从下手,我怕引起对方的察觉,所以..”
      大家都很失望,不过铜锤还是问道:“那你总知道她叫什么吧?”
      林平之回忆了片刻,后来眼睛一亮,说道:“她的称呼只出现过一次,就是刚开始给孩子做法的时候,她念了一连串的咒语,最后说了句‘七娘向天借法’!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54:01

    第六十三章,就是她
      七娘向天借法?
      看来这女人叫七娘。
      但这个名字非常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我正寻思着呢,铜锤瞪圆了眼珠子,说你在说一次,那女的叫啥?
      林平之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了,难道这个名字有问题?
      铜锤嘴唇都在哆嗦,像是委屈,又像是怒到了极点。
      我心说这犊子一惊一乍的到底咋了?
      可下一秒,一道闪电就划过了我漆黑的脑海,我想起了,害死铜锤父母的凶手,也叫七娘!
      昨天夜里,铜锤跟我讲了半宿往事,说他父母是玄门中人,被仇家害死,那个肇事女司机就叫七娘,并且此人非常邪乎,在火葬场的小房子里,利用邪术叫几个人抠掉了自己的眼珠子。
      奶奶的,这两个七娘不会是同一个人吧?(我们老家的县城,并不是这个县城,火葬场也是另一个地方,跟本地没有关联,两者相差了三四百里呢。)
      我怕铜锤失控,赶紧说:“你先别激动,有很多人的名字都重复,这个七娘不见得是你想的那样。”
      铜锤没理我这个茬儿,几乎在瞬间,就绷紧了浑身的肌肉,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他低沉的对林平之说:“这个七娘长什么样子?”
      林平之本来挺急躁的,但是看到铜锤的神色,他就感觉不对了,如实的说:“那个女人很漂亮,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平常穿一身黑色风衣,脚下穿着皮靴,要说最大的特点,是她的怀里,总抱着一个青铜鼎,也不知道是真东西还是工艺品,反正挺奇怪的。”
      青铜鼎一出现,别说铜锤了,连我都信了,十年前,那几个人把抠掉的眼珠子,都丢进了青铜鼎里。当时我就猜测,这应该是炼制某种邪术呢,现在几乎不用想了,七娘整出这么多事儿,那个青铜鼎也不是好东西。
      我赶紧攥住了铜锤的胳膊,说哥,亲哥,你得冷静,既然仇人出现了,那咱们不能乱了方寸,干掉她就是。
      谁知铜锤紧绷的肌肉在一点点松弛,身上的气焰也消散不少,唯独眼睛红红的。
      他说你别攥着我,我好着呢,没事。
      我擦,这不是他性格啊,这犊子要是火了,能拆了房子。可现在气定神闲的,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吧。
      我说哥,你可别吓我,你这样儿不对头。
      铜锤把即将涌出来的泪水,又强行咽了回去,说仇恨这个东西,最能叫人铭记,可是俺也得活着不是,总想着报仇,人会变质的,那才是精神出了问题,七娘不是又现身了吗,就听你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就算没有爹妈那档子事儿,咱们跟她也是不共戴天。
      我是真服了,挑着大指说:“哥,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爷们儿,纯的。”
      铜锤惨笑,可眼中光芒如电!
      林平之都傻了,说你们到底在讲什么东西?
      东家也不做声的看着,但脸色有些异常,似乎在寻思某些事情......
      事到如今,有些话要讲透,我也没藏着掖着,说七娘在十年前害死了铜锤的父母,铜锤一直在找她,没想到赶在这个节骨眼了。
      林平之和东家全都惊讶了。尤其是东家,脸色更加精彩。
      铜锤的腮边鼓起了一条肌肉,说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下一步就好办了,等她现身,我们就干掉他。
      说完看向林平之,说你们混社会的,都有一些热武器,如果能搞到,就能万无一失,我不信七娘刀枪不入。
      林平之眼睛闪烁了一下,毕竟热武器可不是随便提的,但他最后还是坚定的点头,说只要能破解双生白头蛊,我什么都能搞来。
      可就在这时,东家突然说话了:“事情没这么简单,孔子眼被我灭了,七娘会有所察觉,等她现身那就太难了。除非能找到她的居住地点。并且最重要的是,她的手段太强,谁也摸不透她,即便有冲锋枪过去突突,都不见得能成。”
      林平之怒声道:“她是神仙不成?!”
      东家说你们太小看这个七娘了,说完,眼中出现了若有若无的思绪,好像他认识七娘一样。
      我跟铜锤嘀咕,说东家不定又想什么呢,现在事情发展的太被动了,必须要想个法子。
      急的林平之在客厅里转圈儿,说七娘察觉这里的情况后,肯定会操纵蛊虫对孩子不利的,如果不能尽快的干掉她,我根本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说完,他身上起了一层浓重的杀机,言外之意,你们能帮到我,那我必有重谢,但是搞砸了,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这是一个社团老大的本来面目,狡猾,虚伪,并且心狠手辣。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犊子是急糊涂了,都这个节骨眼儿还跟我们较劲?
      东家低头一笑,说事情还没那么糟糕,我既然说帮你,就一定尽全力,当然,她也是我们的仇人,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放过她。你记住,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要互相团结才是。
      林平之绷不住了,大声叫唤:“我他妈恨不得活剥了她,她对谁下手不好,非得对我的孩子,我就两个孩子呀!”
      后来他抓住了东家的手,说先生你无论如何跟我交个底,你到底咋想的,你一个人憋着,大伙儿跟着着急啊。
      他也看出东家的脾气了。
      东家说今天是五月二十一号,距离下次月中还有二十五天,我们要在这二十五天内找到她,至于怎么着,只能施展一些玄术了。
      提到玄术,林平之的眼睛都亮了,说先生大才,你的玄术我刚才见识过了,一等一,如果你还需要什么材料,立马跟我讲,我派人去张罗,咱们要抓紧时间才行。
      谁知东家道:“这个材料你搞不来,只能我自己去找,后天吧,后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来这里找你,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
      林平之赶紧答应下来,说先生舟车劳顿,我这里有张卡,你先拿着用,省的到时候不方便。
      说着,从唐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
      东家摆摆手,说钱财不用你费心,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倒没用。
      说完就走出了客厅,我赶紧拉着铜锤追他。
      一路穿过跨院,我们又来到了公元大道上,出来后,空气都是清新的,那个爽。
      林平之跟头把式的碾在后面,说先生费心了,后天我派人去接你。
      东家身子一僵,缓缓的转过身子,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林老大,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好像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似的。”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5:58:08

    第六十四章,密陀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林平之目瞪口呆,愣在了当场。
      别说他了,我和铜锤也是半天没缓过神。
      不过东家有个特点,他不说废话,一张嘴必有含义,只是大家一时半会儿明白不过来。
      铜锤跟我嘀咕,说东家到底啥意思,他俩之前就是朋友吗?
      我说你扯啥呢,要是朋友的话,还至于搞这么多弯弯绕,来的时候又是黑话,又是扯犊子的。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俺有些糊涂了,东家唱的是哪一出啊。
      不光他糊涂,林平之也一脸费解,犹豫了半天才说:“先生,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啊,你何出此言?”
      东家眼中存着一些深思,摇了摇头,说只是一个错觉而已,林老大别往心里去,留步吧。说完转身就走。
      林平之惊疑不定的,张了半天嘴也没吐出半个字。
      我和铜锤没敢闲着,林平之打了招呼,赶紧追上了东家。
      东家说你们什么都别问,先走。
      碰巧了,这里有一辆出租车路过,我们上了车,直奔了兴华南路。
      路上的时候东家一直闭目养神,额头还浮现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我说东家也上了火了,你瞧都出汗了。
      铜锤脾气急,说东家你刚才恐怕不是错觉吧,你是不是真跟林平之打过交道?
      东家睁开了眼睛,很认真的说:“在之前,我曾经见过他一面,但只是萍水相逢,但今天相处了片刻,我感觉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
      听着挺玄乎的,我说可能是性情相投吧,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兴许是碰对付了。
      谁知东家摇摇头,一字一顿道:“咱们加小心吧,这个林平之有问题。”
      我脑袋嗡了一声,林平之都被七娘坑成这样了,他能有什么问题?
      铜锤搓了搓下巴,说要较真儿的话,林平之的确有些诡异,首先,跟他待了这么久,俺愣是没见他眨眼,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练过什么功夫,其次,他明明怀疑七娘就是凶手,但五年之间,全都听之任之,说什么不敢造次,生怕对孩子不利。如果我的孩子被人下毒手了,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这么窝囊啊,何况他还是一个社团老大。
      这话是没错,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林平之的道行肯定比铜锤要深,这是个老狐狸了,他不会那么冲动的,至于不眨眼睛嘛,我心里也没谱,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必要较这个劲。
      所以我问东家,你是打哪儿看出林平之不地道的。
      东家眯着眼睛说:“哪儿也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次未免太顺利了,顺利的进入院子,顺利的灭掉孔子眼,顺利的得知幕后主人是七娘,其实我来的时候,就抱着强攻的心态,如果林平之不上道,我就送他上路,可碰了面之后,事情的发展路线彻底扭曲了,本来的敌人成了我们的盟友,而我们还得为他去奔波。”
      我瞪圆了眼睛,感觉的确是这么回事,但这些事情的起因,都出在两个孩子身上,要不是拿他们当筹码,林平之也不会这么被动,阴阳虚冢和林府也不会出现。
      铜锤一脸便秘状,说道:“俺看没啥不对的啊,就算顺利过头了,那也是老天爷向着咱们,谁叫七娘作恶多端呢,她这种人早晚会被雷劈的。”
      正说着呢,出租车路过了一家饭馆,东家说停车吧,先吃点东西,眼看快中午了,饿肚子可不行。
      提起这个,我们都来了精神,赶紧下车钻进饭馆。
      这里的饭菜不错,等吃的差不多了,我就问东家,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揪出七娘,后天眼瞅着就到了。
      东家冷笑,然后就不言语了。
      我擦,我最怕他这个,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您老有什么话,就交代出来吧,总这么憋着,我吃什么都不香了。
      铜锤对这个很上心,筷子都撂下了。
      东家说揪出七娘很难,我只能尽力而为,现在唯一一个办法,就是拿双生白头蛊下手。蛊虫与主人血脉相连,只要把蛊虫找出来,事情就好办了。
      我明白了,他是想依靠蛊虫,来寻觅七娘的具体位置,就跟GPS定位一样,不用说了,肯定是某种玄术。
      但是说来说去,我对双生白头蛊还是不太了解。
      铜锤也跟着嘀咕,说俺对这个蛊毒也非常陌生,东家你就俺们哥俩科普一下吧。
      东家是个细致的人,吃了半天饭,嘴上连点油星子都没有,此刻抿了抿嘴唇,说双生白头蛊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寄生在人脑子里的蛊虫,喜腥,剧毒,靠吸食鲜血和脑浆为生。
      我龇牙咧嘴的,要不要这么恶心,连脑浆子都吃,这俩孩子还有救吗?
      东家说世事必有因果,一饮一啄皆为定数,蛊虫的确厉害,但它也是有克星的,并且不在少数。
      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看来东家早就手拿把攥的。
      铜锤说有啥克星啊。
      东家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总共有三种克星。
      第一就是双生白头蛊的天敌,金蚕蛊。
      金蚕蛊算是一种奇虫了,生性霸道,毒辣无比,即便在苗疆也罕有人培育成功,具体原因不多讲,反正这条路走不通。(后文会继续介绍)
      第二个克星是一味药材,名叫‘密陀僧’,形似树皮,可燃烧,烟雾辛辣浑浊,用这种烟雾进行熏烤能把双生白头蛊逼出来。
      第三个就是......
      他顿了一下,然后猛地看向了我。
      吓我一跳,心说你看我看啥,难道我也是克星吗?
      谁知东家一字一顿的说:“第三个就是五煞元水了!”
      五煞元水?
      尼玛,老太太已经死了,我现在已经没有这玩意儿了。同时我心里震惊,这东西怎么跟万能的一样,啥都能破解,东家不是开玩笑吧?
      东家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无煞元水的用处很多,可事情不巧,你恐怕帮不上什么忙的。所以只能去找密陀僧了。
      我说这东西好找吗?
      东家沉吟了一会儿,说应该没问题,后天能拿到手,不过我始终有一件事想不通。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还有啥事儿啊。
      东家一字一顿的道:“我虽然不知道双生白头蛊的原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玩意儿对人的灵魂没有任何伤害,那林府的两只小鬼到底咋回事,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 芬必得

    芬必得 2016-11-03 15:5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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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06:15

    第六十五章,租房
      东家一说这个,我和铜锤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小鬼的存在,跟林平之的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可以说互相矛盾。
      后来我灵机一动,会不会是七娘搞出来的障眼法,只是跟林平之的孩子长的一样,但实际上不是。
      东家看了我一眼,说障眼法?那七娘的目的何在?
      的确是缺少动机,不过因为两个小鬼的事儿,直接把我们的视线转移到了林平之身上,当然了,没有小鬼,光那座林府也够瞧的。
      铜锤蔫不唧的来了一句:“既然小鬼是真的,那林平之的俩孩子就有问题了。难道那俩孩子是假的......”
      我说这绝不可能,先前活蹦乱跳的,还冲我拌鬼脸,怎么可能是假的。再说了,你我看花了眼也就算了,东家可是亲手查看他们的身体来,要是假的,能逃过他的眼睛吗?
      东家点头,说俩孩子没问题,可小鬼也是真的,所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也是我怀疑林平之的一个原因。
      说实话,我真的很吃惊,没想到清晰的事实面前,还有这么多弯弯绕,换做旁人根本没这份心思,东家都把林平之琢磨到家了。
      后来我和铜锤开始讨论这个问题,但终究不得要领,东家闷头吃喝,慢条斯理的,一点也不着急。
      到离开饭店后,我们重新坐上了出租车,东家终于开了腔:“这两天我会去找密陀僧,你们俩也别乱跑,回天地银行看家,一切等我消息。”
      又是看家,貌似前两次看家,我都没听他的,最后惹出了很多麻烦,所以我这次没有二话,点头答应下来。
      谁知铜锤说了一句:“那啥,天地银行太小了,咱们三个根本睡不下,不如去外面租个房子,以备不时之需。”
      东家想了一会儿,说不杀死七娘,咱们都是没法安生,的确该找个舒服的地方住着,起码养足了精神,不过租房子不能离天地银行太远,省的照应不过来。
      铜锤嘿嘿笑着,说街里就有个小区,环境不错,也实惠,离得很近。
      商量好了这件事,我心里有些小激动,因为以后不用再睡寿衣了......
      等回到天地银行后,我们三个在一楼消停了片刻,然后开始琢磨另一件事,那就是度空头陀。
      毋庸置疑,这玩意儿在七娘的手里,也就是说,东家的手段被破了一半,人工湖里的那块石碑会再次吸收阳气的。
      那小区一万多人呢,要是这么吸下去,对于老弱病残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只要干掉七娘,事情就会终结。
      我挺上火的,不过最叫我闹心的,还是我自己的能力问题。我压根就不是玄门中人,非但不能自保,还会给人增加负担,所以我厚着脸皮对东家说,您能不能收我为徒。
      东家非常诧异,盯着我一分钟没说话,给我看毛了。
      我说你这么看着我,我心里没底,你就算不收我,起码教我一招半式的,我好防身啊。
      东家露出一个‘你想的也太简单了’的笑容,说有句俗话,叫三十不学艺,你现在得有二十五了吧?这个年岁,学什么都学不了了,这不是演电影,写小说,交给你几句口诀,就能心领神会成为万中无一的绝顶高手。
      我很委屈,撇着嘴,说东家你不教就不教吧,怎么也成了话唠了。
      东家摇头苦笑,转身倒了一杯水,就没提这事儿。
      一转眼,下午三点了,东家交代一声就走了,我和铜锤大眼瞪小眼,说咱们也别渗着了,去找房子吧。
      出了天地银行,我跟铜锤说,我的梦想算是破灭了,可能我这辈子都成为不了玄门中人了。
      铜锤说你以为进入玄门,是什么好事儿呢?这不是热炕头,险着呢。
      我一摆手,说你别跟我说话,我烦你。
      之前交代过,租房的小区就在这条街上,我俩慢慢走着。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说二楼的柜子里,还有一件宝贝呢,咱们都走了,万一被盗怎么办?
      铜锤说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七娘派人过来偷东西的时候,都没敢上二楼,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我心说但愿如此吧,不过我特别想看看那个宝贝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老太太不敢对我下手。
      走走停停,我们走进了街边的一条小巷子,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六层的小区,人少,安静,就是没名字。
      铜锤说你看到没,别看就这么几栋楼,但这里面住的都是有钱的,现在有钱人都喜欢住低层。
      我说我看得出来,你看停的这些车,都是奥迪,宝马一类。(在我们小县城,宝马和奥迪就是好车了,一般的都是十来万的车子居多)
      等走到小区深处,我说咱们去哪儿找房啊,总不能闲逛吧。
      正说着呢,就看到一面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有租赁房屋的,有失物招领的,还有提供色性服务的,尼玛,五花八门非常多。
      后来我们挑了几个两居室,分别给房东打了电话,有一个在外地回不来,有一个在医院照顾生病的母亲,还有一个酒后驾车被拘留了,这他ma一个靠谱都没有。
      铜锤也急了,说俺再打最后一个,如果还不行,给老子钱,老子都不住了。
      你还别说,这电话打对付了,房东就在小区里住着呢,一溜小跑下了楼,是个三十多岁的猥琐男。
      这犊子好像刚睡醒,哈切连天的,带着我们就上了2单元的205室。
      这房子只有八十六平,住俩人正合适,装修什么的还算凑合,要说最令人满意的,是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兴华南路的街面,视野不要太宽阔,噪音也不大。
      猥琐的房东说了很多漂亮话,无非是夸赞这房子多好,住着多舒服,我和铜锤没理他,暗中合计了一下,就这儿吧,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找别处了。
      签合同,交钱,不必细说,弄妥之后,我们就出去买日常用品了,幸好被褥齐全,不然的话,我们还得回一趟天地银行。
      等全部搞定,已经下午五点半了,我俩饥肠辘辘,赶紧下楼去吃东西。
      吃饭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谈论些什么,铜锤问我,你知道东家去哪儿找密陀僧吗?
      我说这是一味药材,只能去药铺找,你找卖糖葫芦的要,人家能给你吗?
      铜锤说你嘴里零碎忒多,不如俺说话稳当,还有,你也不想想,这药材能治双生白头蛊,会是寻常的东西?
      我一瞪眼,不是寻常东西还能是啥,总不能是天才地宝,灵芝雪莲吧?
      铜锤撇着嘴,说东家可能没跟咱们说实话,俺觉得这不单单是一味药材。
      我也不吃了,心说都啥时候了,还怀疑来怀疑去的,到时候能干掉七娘不就结了。
      在这犊子面前,我不敢随便提七娘的名字,怕他难受,但是他的心胸真不是盖的,即便是这样的深仇大恨,都能坦然对待,我就寻思,难道铜锤的境界,比我高这么多吗?
      这顿饭吃的稀里糊涂的,等回到出租屋,我们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说实话,很久没这么惬意过了,舒服的我们都想蹦跶。
      不过随着放松,身上的疲劳就冒了出来,到了十点,我都睁不开眼了,铜锤也打着哈切,说咱们生里死里二十来天了,浑身的零件都是酸的,不行去街上的洗浴中心做个按摩吧。
      把我气笑了,说你自己去吧,我怕那帮技师把我吃了。
      说完,我直奔了洗手间,简单洗漱一下,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是真累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没多久就睡了。
      这一觉睡到了半夜两点,也不知怎么的就睁开了眼睛,再想睡困意皆无。
      这种情况很少见,没把我愁死,后来我实在躺不住了,就站在窗口抽烟,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感觉更精神了。
      我心说坏了,这些日子竟半夜里折腾,可能生物钟混乱了,这要是耽误到天亮,我也太悲催了。
      可就在这个当口,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我透过玻璃窗,发现街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由于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可是她穿了一身大红袍子,像睡袍,又像汉服,反正宽衣大袖的,非常另类。
      兴华南路是洗浴一条街不假,但这个时间别说人了,就是连辆黑车也没有,冷不丁出现一个女的,真有点儿渗的慌。
      我掐了烟屁,仔细的观察着,心说有个望远镜就好了,能看的清楚点。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女人猛地扭头,直勾勾的看向我。
      吓得我一哆嗦,因为这女人的脸色非常白,几乎是惨白,五官很模糊,看不到表情。
      还有就是,我屋子没开灯,只有一些月光而已,她怎么知道我在偷窥?
      后来我撞了撞胆子,无所畏惧的跟她对视,我坚信她看不到我。
      可是一分钟后,我就扯淡了,因为她还在看着我,一动不动的,就跟雕像一样。
      我是真有点儿害怕了,想要拉上窗帘,可恍惚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貌似一直盯着我的,只是玻璃上折射的一个影像,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在我身后......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09:56

    第六十六章,闹鬼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我脑袋嗡了一下,浑身的冷汗都出来了,心说这是闹鬼了,那东西就在身后盯着我呢。
      说实话吓得我都快站不住了,两条腿直哆嗦,后来我一咬牙,哥不是没见过邪乎玩意儿,宁愿被对方掐死,也不能被吓死啊。
      我打定主意,猛地扭头一看......
      我傻了。
      因为身后除了一面墙,就是一个简单的衣柜,哪儿有鬼啊?
      我半天没缓过神儿来,又扭头看向了玻璃窗,以及外面的街道,发现那个红衣女人也不见了,貌似刚才只是幻觉而已。
      我看着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屁,我本来就失眠了,还抽了一根烟,精神好的不了,怎么会出现幻觉?(在我的认知里,只有精神萎靡,神志不清的人才会出现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刚才就是见鬼了,这个女鬼是谁,无缘无故的干嘛吓我。
      并且最令人蛋疼的是,明明是玻璃上折射的虚影,我却看成了街道上的真人,这眼神儿也不好使了?
      我越想越害怕,赶紧开了灯,并且把窗帘拉上了,十几平米的卧室中,安静无比,但这个氛围叫人七上八下的,似乎整个世界都消停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大约过去两分钟,我没敢动地方,双眼就在四周寻摸,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偷窥我。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连滚带爬的跑出去,直接钻进了铜锤的房间,这小子睡的正香,呼噜打的山响。
      我也不管不顾了,先开了灯,然后跑到床头,两巴掌就拍醒了他。
      铜锤吓了一跳,但是在光线刺激下,他用胳膊挡着眼睛,说九成你干啥,大半夜不睡觉,你打俺干啥?
      我紧张兮兮的说,哥啊,你先别睡了,这房子闹鬼!
      铜锤还没醒明白呢,含含糊糊的说,闹就闹呗,谁家房子不闹鬼,你赶紧走,俺正做春梦呢。
      可猛地,他身子一僵,眼睛瞪成了牛蛋,说你说啥,这房子闹鬼?
      我的亲娘,他总算是清醒了,我赶紧点头,说是啊,刚才有个穿红衣服的女鬼就站在我屋子里,但一愣神儿的功夫就不见了,我怀疑她还没走。
      铜锤一脸震惊,说你没看错吧,这房子挺靠谱的,怎么会有鬼?
      我急了,说你看我一身冷汗,能看错吗?你别寻思做春梦了,咱们赶紧走,这不是好兆头。
      铜锤说你先等会儿,俺都糊涂了,你把刚才的过程具体描述一下。
      我咽了一口吐沫,稳了稳精神,说事情很简单,刚才睡不着了,我起来抽烟,就看到外面的大街上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我寻思这么晚了,这女的怎么不回家,后来那女的似乎发现我了,也直勾勾的看着我。
      没等我说话,铜锤就打断了我,说不是屋里吗,怎么又整的外面去了。
      我说别插嘴,听我讲完,一开始我真以为那女的在街上,但我仔细一瞧,发现这女人只是玻璃上的一个虚影,折射出来的,也就是说,那女的一直站在我身后,安静的盯着我。
      铜锤嘴角一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他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把藏刀,说俺真不信这个邪了,走,看看去。
      我们穿过走廊,就来到了我的卧室,里面空空如也,半个鬼影也没有。
      铜锤指着窗帘说,这是你刚拉上的?
      我说是啊,刚才没吓死我,所以就把窗帘拉上了。
      铜锤眯着眼睛,在房间里打量,又看了看床底和柜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他坐在床头,搓了一把脸,说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那女鬼就不见了?
      我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并且我刚才站在窗口,女鬼想要离开,只能走门......
      铜锤点了一根烟,说你别往下说了,弄得俺都害怕了。
      他吐出一口烟,开始环顾四周,说好端端的房子,怎么会有女鬼呢,并且还穿一身大红衣服,弄不好这是厉鬼啊。
      我心里咯噔一声,厉鬼可是要人命的,我说这房子是不是死过人啊,那女鬼含冤而死,所以化身厉鬼,专门找替身的。
      铜锤说你先消停会儿,俺感觉没那么简单,如果真是找替身的话,你估计早交代了,不可能跑到我屋去。
      这么一说,我更后怕了,心想我要是被害死了,铜锤第二天一开门,发现我也穿着一身红,安静的吊在房梁上......
      我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了。
      铜锤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经历的越多,越得掂量着来,不能横冲直撞的,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气氛沉默了,我俩的心头,都萦绕着惊悚的阴霾,要是按照我的意思,就是赶紧离开这里,不管去哪儿吧,也比待在这儿强,可铜锤的话也叫我产生了猜忌,那女鬼如果不是找替身,那她折腾我干什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这不是浪崔的吗?
      谁知铜锤一拍大腿,说不对,那不是鬼。
      一惊一乍的,我差点儿蹦起来,说你咋想的,我亲眼得见,怎么不是鬼?要不是鬼,能这么邪乎?
      铜锤盯着我,一针见血的说:“白小茶送你的梳子,你一直放在身边吧,这玩意儿遇见鬼就会响,如果真是鬼的话,那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瞳孔缩紧,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木头梳子,发现这东西安静的很,刚才的确没有报警。
      铜锤说灭孔子眼的时候,咱们已经把梳子弄明白了,真有鬼的话,铃铛肯定会响的,就那个声音,隔着一堵墙,都能传出去。
      我是真蒙了,既然不是鬼,那这个女的怎么会在我身后?
      难道不是玻璃上的折射,只是大街上的一个人?
      铜锤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可能太累了,神经紧张,所以才看花了眼,这样吧,今天咱们睡一个屋,生的你胡思乱想。
      他走到窗台,划拉一声拉开了窗帘,说赶紧透透风吧,闷死了。
      但是刚拉开窗帘,我就发现玻璃窗上,出现了一行血红大字:我只是过来看看你......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13:54

     第六十七章,女朋友现身了
      看到这行血红大字,吓得我差点儿趴地上,说话都不利索了:“铜,铜锤,你看玻璃上..”
      铜锤一开始并没有注意,等定睛一看,他也吓坏了,说这是个球啊这是,你写的?
      我都快哭了,我写个毛啊,刚才拉窗帘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呢,就出去一趟,回来就多了一行字,这肯定是女鬼干的。
      因为这行字,我推翻了刚才的想法,那女的就是鬼,一个不怕木头梳子的鬼。
      铜锤的眉毛都蹙到一起了,死死的盯着这行字,说这事儿不对啊,那即便是个女鬼,也跟你有关系,你看这话写的,只是过来看看你,就跟熟人串门似的。
      一句话提醒了我,我亦步亦趋的走向了窗台,心里就跟拧了麻花一样,我几乎没有朋友,如今却多了一个鬼朋友,还是女的。
      后来通过观察,我发现这行血红大字不是用鲜血写的,而是用口红写的,用手一擦,掌心里都是滑腻的油彩。
      铜锤掐了烟,幽幽的说:“看来这个女鬼并没有恶意,或许,她只想站在你的床头,安静的看看你。”
      我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说你千万别吓我,我跟这个女鬼没有一星半点的关联。
      后来我口干舌燥的,转身去客厅喝了口水,等回来的时候,铜锤又点了一根烟,还在寻思这事儿。
      这一宿是别睡了,平白无故的招惹了一只女鬼,还跟我挺暧昧的样子。
      不过联想到她看我睡觉的场景,我就不寒而栗的,恨不得找个旮旯藏起来。
      我问铜锤,下一步咋办,这女鬼即便没有恶意,咱们也不能听之任之啊,今天留一行字,明天就可能跟你钻一个被窝。
      铜锤笑了,说你这犊子真能扯,咋还说到被窝里去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女鬼的来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哪天再来这么一出,谁也受不了。
      我说那还等什么,赶紧离开这里,哪怕在大街上溜达,也比在这儿强。
      谁知铜锤一摆手,说咱俩都是大老爷们儿,别这么胆小。
      我女鬼要是跟我真刀真枪的干,我未必怕她,可是她神龙见首不见尾,竟这些弯弯绕,一惊一乍的,我根本受不了。
      铜锤说,事情出在你身上,你受不了也得受,那女鬼怎么不找我去呢?
      我说我巴不得她去找你呢。
      铜锤说你别打岔,水有源,树有根,找到缘故,自然能解决问题。咱们都是成年人了, 不能遇到事儿就躲,你仔细寻思寻思吧,看看有没有线索。
      我是说不动他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床上,低头思考。
      但我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啥也想不起来。
      铜锤还给我提醒:“那女鬼对你挺好的,怕吓着你,所以就在玻璃上写行字,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只有你的亲人。”
      提到亲人,我心情更不好了,我连爹妈都没有,哪里来的亲人?
      可下一秒,我漆黑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貌似我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女朋友呢......
      难道这个女鬼就是我的女朋友吗?
      我捧着木头梳子,心里格外忐忑,因为这东西就是我女朋友的,难怪铃铛不响呢,敢情碰到了家里人。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铜锤,铜锤整个人都不好了,说白小茶三番几次的叫你回忆你女朋友,闹了半天她是一只鬼?!
      我艰涩的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你说我是不是属黄连的,这命也太苦了。
      铜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亲娘啊,你们这是人鬼情未了啊。”
      我恨不得踹他一脚,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寻开心。
      铜锤说你别急眼,如果真是你女朋友,那反倒不用担心了,并且还解开了你一个疑惑不是。对了,你看清她长什么样了没,漂亮不?
      我嘬着牙花子,说咱们能不能靠点谱,她一个女鬼,我关心她的长相干求,就是跟仙女似的,我也不能接受啊。
      铜锤点头,说你这话没错,人鬼殊途,肯定不能在一起,但是话说回来,你女朋友了解你,但你对她可是两眼一抹黑,你压根儿不知道她是打哪儿来的,怎么就成了你的女朋友。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我这个女鬼恋人的确是突然冒出来的,我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
      铜锤既然她现身了,说明绷不住了,只要她再来,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你这不是扯呢么,她老是深更半夜现身,再来一回,我非得尿床上不行。
      铜锤说这样吧,从今以后,咱俩就睡一个屋,俺给你壮胆。其实俺也想知道你女朋友是咋回事。
      我叹了一口气,心说好吧,早弄清楚了早踏实。
      后来我去了客厅,找了一张白纸,用碳素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女朋友,你下次再来一定要跟我谈谈!
      写完了,我就贴在了卧室的玻璃上,字迹冲外。这样他飘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
      铜锤笑的都不行了,说你这犊子真是个逗逼......
      我没理他,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口慢慢抽着。
      铜锤看我心情不好,就不笑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先睡觉吧,这都三点多了,你女朋友不会来了。
      我说你先睡吧,我自己待会儿。
      铜锤看看我的脸,吐出一口浊气,说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哭了呢。
      我被逗笑了,说你死不死,赶紧滚去睡觉。
      铜锤说你也快点儿啊,这两天必须休息好,等东家回来,还得忙正事呢。
      说完,他躺在床上就睡了,呼噜声就跟打雷一样,我心说这么大动静,我还休息个毛啊。
      等抽完这根烟,我拿起木头梳子,梳了梳头发,自言自语的说:“我一个大活人,却有个女鬼恋人,这上哪儿说理去。”
      话音刚落,打外面的夜空中,忽然划过了一道流星,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我对这个人非常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古怪的是,我想不起她是谁,但却能想起她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
      她说: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要经历多少次偶然相会又彼此行色匆匆的擦肩而过?有谁会见证那些消逝的美,那些失落的爱,那些铭刻在每个人灵魂最深处,成为历史永恒的记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18:04

    第六十八章,想起来了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困意皆无,因为我在挖空心思的去想那个人,可是不论怎么琢磨,我都想不起她是谁了。
      后来我猛地惊醒,这个人就是我的女朋友,就是那个穿大红锈袍的女子。
      似乎这个人刚刚走进我的心里,又似乎,已经待了几生几世。
      或许是那颗流星唤起了我的回忆,可是我的回忆到底是什么,我跟她之间又经历了怎样故事呢?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进入了睡眠状态,在梦中我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她离我很远,始终看不到五官相貌,可我心里明白,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紧走了几步,想要叫住她,看清她。
      但是不论怎么跑,我都在原地踏步,似乎身上扛着一座山。
      后来我急了,大吼:“你到底是谁,咱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红色身影扭曲了一下,始终没有回应,但是恍惚间,一股感动涌进了我的心田,好像与她重逢,已赛过万千风景。
      不知不觉,我睁开了眼睛,发现天光大亮,屋子里静悄悄的,铜锤也不见了。
      可我的眼角却淌着泪水,枕巾都湿了,但心里却十分痛快,好像随着眼泪的宣泄,这些日子的压力,都一扫而空。
      我赶紧擦干眼泪,穿好衣服,点了一根烟坐在床头。
      现在已经上午十一点了,这一觉睡的很足,不过我还沉浸在梦中,以至于,不错眼珠的看着玻璃窗上的白纸。
      白纸上写着:女朋友,你下次再来一定要跟我谈谈!
      等一颗烟抽完,我的情绪稳妥了很多,转身去了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洗漱,等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铜锤拎着很多东西,打开了房门。
      我赶紧走过去,说你买的什么?
      铜锤一抬头,说你小子醒的真是时候,我都把午饭买回来了。
      可紧接着,他就诧异的看着我,说你咋了,眼睛这么红,是不是哭过?
      我不在自的眨眼睛,说哭毛啊,我刚才洗脸的时候,眼睛里进洗手液了,没鸟事。
      铜锤说没鸟事,还不过来搭把手。
      我擦,我赶紧过去,把大包小包的塑料袋,都拿过来,然后一股脑的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茶几有些小,等摆满后,竟然没有了方寸之地。
      我逐一的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都是炒菜和米饭,铜锤把一箱啤酒丢在地上,说四个菜,一个汤,赶紧吃吧。
      打开饭盒,菜香就飘荡出来,有一个硬烧茄子,一个糖醋里脊,一个排骨,还有一条鱼,汤是酸菜汤,很通透,看着令人食指大动。
      我说这菜整的,忒下饭,对了,你哪儿来的钱。
      铜锤沾了一手的菜油,正用面巾纸擦手呢,说瞧你问的,俺就没钱了,俺的钱比你多,你别光顾着吃菜,先整点啤的。
      我从厨房拿来了大碗,把啤酒都满上了,别说,这啤酒还真凉,五六月的天气,喝这个最带劲。
      铜锤说跟东家吃饭,几乎滴酒不沾,早把俺给馋坏了,反正今天也没事,咱哥俩就多喝点儿。
      我说那先走一个吧。
      我俩干了一大碗啤酒,然后又满上。
      铜锤吃了几口菜,跟我说起了昨晚的事儿。
      一提这个,我心里不得劲儿了,说咱们换个话题吧,我女朋友的勾当,没啥好说的。
      铜锤笑笑,说你别这么烦恼,这叫事儿吗?人活着就得随遇而安,不用想太多。
      后来我们又说双生白头蛊,并且他主动提起了七娘。
      说到七娘,我心里都是问号,但不敢说太多,我怕惹起他的伤心事。
      铜锤挺豁达的,说七娘搞出了这么多事情,无非就是想续命,换句话说,是谁把她伤了呢?
      我说你得找个算卦的算算去,我是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老娘们儿没几天好活了,只要东家回来,她就无所遁形。
      铜锤一摆手,说今天不提东家,咱们就事论事,其实俺一直在猜测,她跟俺父母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这个仇恨,跟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也有关联。
      我放下了筷子,说七娘是五年前立的阴阳虚冢,她跟叔婶的仇恨在十年前,这完全不是在一个时间段,应该没什么关系。
      铜锤闷头不言语,也不知在想什么,可冷不丁的,他突然冒出一句话:“九成,你说东家是本地人吗?”
      我说不是不提东家吗,怎么又问?
      铜锤说随便问问,因为东家的来历也很模糊,我总感觉,这所有的事情,最后都会凝聚在某一个点上。
      我有些听不懂了,说你买了一回菜,还神神叨叨的了,是不是叫干传销的洗脑了。
      铜锤说你别扯淡,咱哥俩一定要长点心,因为现在的事情太复杂了,真不知道......  
      刚说到这儿,就听门外‘咣’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人把门撞开了。
      动静太大,我都傻了,说咋回事?
      铜锤说不知道,应该是对门吧,恐怕是忘带钥匙了,踹门呢。
      我感觉不对头,就算没带钥匙,也不用这么踹门啊,看着就像入室抢劫一样。
      我说咱俩先别吃呢,出去看看。
      等打开门之后,发现对门的防盗门敞开着,门锁位置,都烂了,门上也出现一大片凹陷。
      铜锤长大了嘴巴,说俺的亲娘啊,这一脚得多大的力气,就是一棵树也得踹断了吧。
      我也震惊了,这要是踹在人身上,恐怕连条活路也没有,没想到这个无名小区,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
      可铜锤却惊叫了一声:“你看地上有血。”
      低头一看,发现一连串的血珠,从门外延伸到了门里,甚至连台阶上都有。
      貌似踹门的人受了伤,并且伤势不轻。
      铜锤说咋办啊,咱们进不进去。
      这的确是个问题,因为这不关我们的事,硬要往里掺和,恐怕会适得其反。不过流的血太多了,如果不进行包扎,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我说进去看看吧,万一人家需要帮助呢。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我们就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很小。
      我们顺着血迹来到了卧室,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胳膊上血肉模糊,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
      但是定睛一瞧,我和铜锤都惊骇欲死,因为此人正是......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21:36

    第六十九章,巧合(一)
      这个人穿着青色的葛布袍子,头上梳着道髻,当中还别着一根木头簪子,腰间挂着一个比暖壶还大的青色葫芦。
      此人正是葫芦爷!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骇然欲死,没想到葫芦爷在这儿出现了,并且还受了伤,是谁把他打了?
      只见葫芦爷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咬着牙,眯着眼,脸色煞白无比,似乎是失血过多了。
      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跟铜锤赶紧跑了进去,由于地上的血珠太多,我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个跟头。
      葫芦爷听到动静,就知道来人了,怪叫一声,就从床上弹跳起来,一手摸在大葫芦上面,脸上万分的警惕和凶狠。
      但是等看到我俩,他明显的愣了一下。
      我赶紧说话:“葫芦爷你千万别紧张,是我们,不是敌人。”
      谁知葫芦爷眼睛眯的更紧了,吐了一口吐沫,怒发冲冠的道:“少他ma唬我,你们是东家派来的吧?东家真是厉害,我逃到这里,他都知道。”
      但下一秒,他就冷笑起来:“但你们俩胎毛未退,.乳.臭未干,还想对我下手吗?既然要鱼死网破,那就别怪爷爷心狠手辣了!”
      说完,他一边拍葫芦,一边念咒,要把银色蜘蛛放出来。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这蜘蛛凶狠邪恶,剧毒无比,沾着就死,碰着就亡,我和铜锤根本抵挡不住。
      我大吼一声:“葫芦爷你住手,你特么是不是糊涂了,我们没有对你下手的意思!”
      铜锤也跳着脚说:“你被人揍了,干嘛扯上东家,干嘛扯上我们,你疯了吧。”
      这里的情况一下乱套了,葫芦爷也愣了一下,说你们别再花言巧语了,要是没有你们东家,我何至于变成这样?他不叫我活,我也不叫他好过。
      说完,又开始念咒。
      尼玛,我直接瞪圆了眼睛,竟然是东家把他打伤了?
      这..这怎么可能嘛?
      铜锤也傻了,说东家不是找密陀僧去了吗,怎么把葫芦爷给干了,他俩哪儿来的仇恨?
      我也分不清是非黑白了,总感觉这事儿太蹊跷,东家虽然说葫芦爷有问题,但也不至于突然对他下手啊。难道他借着找密陀僧的借口,去找葫芦爷打架去了?
      正嘀咕着呢,葫芦爷的咒语念完了,扒开葫芦塞子,那只银色蜘蛛就跳了出来。
      我的亲娘,这特么玩儿真的啊?!
      我赶紧大喝一声:“葫芦爷,我们真不知道咋回事,我俩昨天在对门租的房子,刚才正在吃饭,你就把门撞开了,我们听着动静才来的,跟东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铜锤说别跟他扯犊子了,这老东西疯了,咱们赶紧抄家伙,不然肯定吃亏。
      就在这等危急时刻,那银色蜘蛛从地面弹跳起来,直奔我的更桑咽喉,我刚要躲闪,就听怀中的梳子一震,那个铃铛凄厉的叫唤起来,就跟婴儿哭似的。
      当时没把我吓死,因为只有出现鬼怪,才会响铃铛,怎么一只蜘蛛也这个尿性?
      铜锤说东家交代过,他这种蜘蛛是吃鬼长大的,又叫鬼蛛,一身的阴气。
      我这才恍然大悟,等一晃脑袋,鬼蛛飞到了我的身后,而铜锤见缝插针,赶紧跑过来,一脚就踩了过去。
      嘭!
      这一觉踩的瓷实,但没踩中,鬼蛛在原地画了个圈儿,直接跳上了他的小腿。
      现在是五六月份,我们穿的衣服都比较薄,这要是给一口,半条命都没了。
      我是真急了,因为打来打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我转身直奔了葫芦爷,一个饿虎扑食就撞在了他的身上,嘭的一声,我俩都摔了跟头,我用胳膊死死的勒着他的脖子,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耳朵上,含含糊糊的大吼:“把鬼蛛召唤回来,快!”
      葫芦爷被勒的都快吐白沫了,耳朵也疼的厉害,说你小子他ma玩阴的是吧?
      我说你赶紧的,不然我就咬死你!
      吭哧!
      又是一口,他耳朵都流血了,要是再不妥协,我真敢把他的耳朵给撕下来,因为我不狠,铜锤就没命了。
      葫芦爷凄惨的叫唤着,赶紧叽里咕噜的念咒,那个鬼蛛特别灵巧,直接从铜锤的裤子上跳了下来,最后回归到了葫芦中。
      铜锤眼睛都瞪圆了,说九成行了,你别勒死他。
      葫芦爷都快哭了,说王八羔子,一群王八羔子,赶紧放开我,我胳膊受着伤呢。
      我说铜锤你没事吧?
      铜锤走过来,说没事,然后对着葫芦爷的后腰就来了一脚:俺叫你放鬼蛛咬我。
      葫芦爷杀猪一样叫唤,说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是我元气大伤,我就一刀一个,把你们都宰了。
      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呈口舌之利,真是不怕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脸的!
      我大吼一声:“说,这到底是咋回事,不说清楚了,我们哥俩接着窗户,给你丢出去。”
      葫芦爷原先是傻白的脸色,现在别成了酱紫色,说你先放开我。
      我说你不说,我就不放,这么待一天,我都不累。
      葫芦爷是真没辙了,说好好好,我算你狠。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随便吧。
      说实话,我真想剐了他,因为他废半天吐沫,也没说到点子上。东家为什么要杀他呢?
      葫芦爷委屈大了,扯着喉咙大吼:“我他ma怎么会知道,今天上午,我收摊回去吃饭,路过一片小树林,你们东家就出现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我这条胳膊差点儿断了。要不是老头子身经百战,跑了出来,现在已经早了毒手。但可悲的是,我他ma刚进屋就被你们给追上了,真是时也命也运也!”
      我呆呆的看着铜锤,脑子有些不够使了。
      葫芦爷被东家莫名其妙的袭击,然后跑到这里躲避,无意中被我们发现,以为我们是同伙.......
      这尼玛也太巧了吧。
      我赶紧松开他的脖子,说铜锤搭把手。
      铜锤也知道事情出鬼了,就跟我一起,把葫芦爷扶了起来。
      葫芦爷战战兢兢的,说你俩臭不要脸,下三滥的玩意儿,今天栽在你们手里我也认了,但你们能不能叫我死个明白,东家为什么要杀我?!!!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24:58

     第七十章,巧合(二)
      葫芦爷哪里还有往日的神威,现在就是一个无比狼狈的糟老头子,我也挺纳闷的,不就是胳膊受伤了吗,还至于这样?
      我说你别上火,你完全想错了,我们根本不是来杀你的。
      铜锤说你别解释了,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走,带着他回咱们的房子,一看便知。
      葫芦爷蹙起了眉头,任由我们带出了房门,然后走进了对门的房子。
      客厅里放着酒菜,香气扑鼻的。
      我指着这些饭菜说,你看清楚了,刚买的,还热乎着呢,我们俩总不能追杀你,还顺带着叫外卖吧?
      葫芦爷瞪圆了眼睛,说你们真不是东家派来的?
      铜锤拍拍他的肩膀,说俺看你脑子也被打坏了,我们要是真有歹心,刚才你就死了。
      葫芦爷的眼睛,在眼眶里来回闪烁,似乎在思考。
      后来他一抬头,说你们什么时候租的房子,不是一直住在天地银行吗?
      我说昨天租的,天地银行现在没人,东家出门办事去了。
      葫芦爷呼出一口浊气,点点头:“看来跟你们还真没关系,刚才是我太敏感了。”
      我感觉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就准备给东家打一个电话,就算有血海深仇,也不能说杀人就杀人啊。
      铜锤说你先别忙呢,这老家伙浑身是血,咱们先给他包扎一下吧。
      我一拍脑袋,把这事儿给忘了,说包扎啥啊,赶紧送医院,咱俩又不是大夫,别给弄感染了。
      谁知葫芦爷一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去给打点清水,帮我脱了衣服,我这伤只能自己治,去了医院也白搭。
      我一瞪眼,你自己怎么治?
      说着,我凑近了他的伤口,但是迎面扑来一股甜味儿,我又嗅了嗅,这血怎么一股奶茶味儿?
      葫芦爷说别相面了,这伤口里有毒,我勉强用一口真气撑着,不然就凭你也能锁我的喉?
      我大惊失色,中毒?
      铜锤也紧张起来,说东家什么时候这么阴险了,砍人还淬毒?
      我说你少说两句吧,赶紧给他脱衣服。
      扒光了葫芦爷的上衣,发现他精瘦精瘦的,都是腱子肉,右臂上一条狭长的刀口,从膀子延伸到胳膊肘。
      皮肉翻翻着,鲜血如注,并且在皮肉里面有一层黑色的杂质。这应该就是剧毒了。
      铜锤赶紧找来一条背心,给勒在肩窝,止血用。
      我转身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沾湿了毛巾给他擦血。
      等弄的差不多了,脚底下一大片血红,那股子奶茶儿更浓了。
      葫芦爷说这毒是慢性的,超过三个小时,我必死无疑,所以才慌不择路的冲到这个小区,随便找了一户人家。
      我龇牙咧嘴的,说您就不怕门里有人,把你当成劫匪打死?
      葫芦爷瞪着眼睛,说我有的选择吗?东家给了我一刀,然后紧追不舍,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他甩开。
      我更迷惑了,因为在我的印象中,东家根本不使兵器。
      铜锤说先别说了,赶紧解毒吧,时间可不等人。
      葫芦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的药瓶,交给我,说里面是解毒的药面,你给我倒在伤口上,然后找纱布缠好。
      我打开药瓶的盖子,闻到了一股恶臭,跟奶茶味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铜锤说可以啊,你身上竟然有解药。
      葫芦爷说这是专门解毒的东西,针对的不是一种毒性,说万能的就有些过了,但起码能帮我压制一二。
      我点点头,把一瓶药面都倒在了伤口上。
      疼的葫芦爷闭上了眼睛,牙齿死死的咬在了一起。
      铜锤准备了一块干燥的白毛巾先给捂上了,说咱们这里也没纱布,只能凑合着来了。
      等一切弄妥,葫芦爷瘫坐在了沙发上,说给我来口水。
      他现在成了大爷了,我们不敢怠慢,铜锤拿着一瓶啤酒,说喝这个吧,败火。
      葫芦爷喝了一口啤酒,脸上出现了血色,也没那么疼了。
      我赶紧掏出了手机,给东家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显示繁忙,没人接。
      我心里起了嘀咕,不信邪的又打了几个,同样没有接通。
      葫芦爷说你别费劲了,他暗中袭击我,应该是背着你们干的,现在他估计满世界找我呢,千万不能把他引到这里来。
      铜锤说这不是扯犊子呢么,不把他找过来,怎么弄清楚事实?
      是啊,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都得有个章程,不能迷迷糊糊的。
      葫芦爷一脸愤慨,说我早就说过,这个东家是有问题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对我下手。
      我心里挺别扭的,因为东家也说他存在问题,这俩人互相提防,早就看不对眼了。
      我本来想安慰几句,说这其中应该有误会,但这话我没说出口,因为上升到杀人灭口的高度,就不是简单的事儿了。
      谁知铜锤蹙着眉毛,说道:“葫芦爷,你跟俺说句实话,你和东家是不是早就认识?”
      葫芦爷摇头,说认识个屁啊认识,不是去了一趟林府,我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
      既然不认识,说明之前没有恩怨,那东家为什么要下杀手?这根本不是他风格。
      铜锤跟我嘀咕,说事情摆在这里,咱们不信也没辙,俺看呐,东家和葫芦爷都瞒着一些事情,不然的话,不会闹这么大扯。
      葫芦爷说你们嘀嘀咕咕干什么呢,赶紧给我找件衣服,我不能光膀子啊。
      我去卧室里,挑了一件长袖T恤,给葫芦爷套上了。
      葫芦爷抱着半拉膀子,上身T恤,下身灯笼裤,腰间大葫芦,穿着老头鞋,一脸愤慨,这个造型简直醉了......
      铜锤捂着最笑,葫芦爷不干了,说你在笑,我给你眼珠子扣下来。
      我说你先吃点东西吧,这都现成的,我俩得给你料理后事去,人家对门要是发现了,肯定报警。
      葫芦爷有些理亏,闷头吃东西。
      铜锤无奈的说,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儿啊,走吧,先干活儿。
      我俩拿着墩布,给对门儿来了个大扫除,一个血点子都没留下,但是防盗门凹进去一个大坑,铜锤说这里也没摄像头,咱俩给他把门挤上,就算这家人回来,也不知道咋回事。
      我说就你聪明,防盗门的锁都烂了,一看就知道遭贼了。
      铜锤那你说咋办?
      我一跺脚,就按你说的办。
      可就在这个当口,我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东家打过来的。
      我赶紧接通了,谁知东家非常急切的说:“你们在哪儿呢,我刚才被葫芦爷袭击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28:31

    第七十一章,巧合(三)
      听完这话我就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东家更着急了,说你们到底在哪儿呢,葫芦爷的手段非常狠辣,我刚才差点儿吃亏,如果被你们碰到,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那意思,想跟我们汇合,保护我们。
      我扭头看着对门客厅中,正在胡吃海塞的葫芦爷,心说这他ma到底怎么回事?
      葫芦爷说东家要杀他,而东家也这么说,他们俩到底谁在说谎?
      我不敢想下去了,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东家说谎的几率更大。
      我犹豫了很久,说出一句话:“东家,您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东家一愣,然后格外低沉的说:“九成你在说什么?我哪句话不是实话?我是在担心你们。”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看来这其中的事儿很复杂啊,只能见了面再解决。
      于是乎,我把这里的地址说了出来,东家说我就在附近,马上就到,然后就挂了。
      铜锤刚把防盗门挤上,说联系上东家了?
      我点点头,但心里很是忐忑。
      铜锤说来了就好,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必须要阻拦,他跟葫芦爷见了面,还不打翻了天。
      我说我懂这个,咱们进去等着吧。
      进去之后,发现葫芦爷吃的正带劲,几个菜都被霍霍的不成样子了。
      他说你俩赶紧吃,一会儿就凉了。
      我说吃饭不着急,刚才东家来电话了,他马上到。
      葫芦爷的筷子啪啦一声,掉在地上了,抬头死死的盯着我:“你把他招来的?!”
      我说你别急啊,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吗?我把他叫到这里,就是想弄清楚事实真相。
      铜锤也说,老爷子你不用怕,有我们,东家不会胡来的。
      葫芦爷擦了擦满嘴的菜油,恶狠狠的说:“来就来,他不来,我还想找他去呢。”
      麻花儿的就怕拧劲儿的,这还没见面呢,就要死要活,看来今天过不消停了。
      我和铜锤闲着也是闲着,又吧客厅打扫了一遍,这才坐下吃了两口东西,但是屁股还没热呢,就听门铃响了。
      我心里一动,肯定是东家来了。
      葫芦爷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这葫芦要念咒。
      我说您冷静一点儿,就算真是东家,你也不能动手,不然就没法收场了。
      铜锤不放心,把葫芦给抢了过来,葫芦爷急了,说我现在还没有痊愈,又把葫芦给拿走了,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对铜锤挑了挑大拇指,然后把防盗门打开了。
      定睛一瞧,尼玛,是房东来了。
      房东长得很猥琐,三十多岁,一脑袋头发像鸡窝,迷迷瞪瞪好像刚睡醒一样。
      昨天签合同的时候,好像叫什么叶思凯,今天过来,恐怕是对我们不放心,特地查查房。
      我挤出了一丝笑容,说大哥你来啦,赶紧进来。
      叶思凯上嗯了一声,然后趾高气扬的进了客厅,提鼻子一嗅,说这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甜?
      我说刚才没留神,打翻了一杯奶茶。随后还冲楼道里望望,心说东家可别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啊,不然就乱成一锅粥了。
      这时候就听叶思凯说:“诶?这个老头是谁,怎么又多出一个人?签合同的时候可讲清楚了,只租给两个人,可别给我玩儿猫腻。”
      铜锤吹胡子瞪眼睛,有些生气了。我怕他惹事,赶紧关好了房门,说这老头是我...额,是我大舅,今天过来看看我,吃完饭就走,肯定不会落宿的。
      叶思凯穿着一双人字拖,哼了一声,然后在几个房间里转悠,说我这房子可是新的,你们俩必须要小心一些,磕了碰了可就不好说了。
      说实话我都想抽他,这才住了一宿,就怕我们毁坏公物,要是天天来这么一出,我们还活不活。
      为了拉近关系,我递了一根烟,说大哥你放心吧,我们白天出门上班,一走就是一天,晚上回来,脱鞋就睡,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我给他低三下四的点烟,叶思凯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拍拍我的肩膀,说行吧,我就在楼上,时不时的会下来点个卯,你们也别多想,咱们都是年轻人,互相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我鼻子没气歪了,说你是想照应我们吗?
      叶思凯抽着烟,还在不断的打量四周,恨不得用扫描器都给扫一遍才放心。
      哎,难怪人们说租房不是事儿呢,遇到这种房东真要命。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怕被东家堵上,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大哥你没吃吧,一起吃点儿。
      我这意思很明显,就是我们正在吃饭,你要识趣就赶紧走。
      谁知对方连推辞都没有,拿起一罐啤酒就喝,还说今天真他妈热......
      我是真无奈了,就说大哥你做什么工作的?
      叶思凯说我啊?我是写恐怖小说的,成天在家里码字,你要是没事儿,也可以给我提供一些灵异素材哦。
      葫芦爷说了句话:“我这辈光跟灵异事件打交到了,但是不敢告诉你。”
      叶思凯说为啥?
      葫芦爷冷笑:怕吓死你!
      叶思凯脸色一僵,然后就嗤笑一声,我写了这么多年小说,还真没害怕过。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铃又响了。
      我心里一沉,感觉要坏事。
      叶思凯看着我,说这又是谁啊,我说你们怎么总往这儿招人?
      我心里讲话,你小子最好消停点儿,要是再装逼,肯定倒霉。
      我直接把门打开了,外面站着的果真是东家。
      他的脸色有些白,平静的双目里泛着些许急色,看到我之后,明显送了一口气。
      说道:“你和铜锤没事吧?”
      我说没事,但我感觉你和葫芦爷之间有点事儿,他就在屋子里呢.......
      东家面色微变,一把推开我,好像一阵风一样就钻进了客厅。
      叶思凯看到一个中年人走进来,端着啤酒就说,你又是谁啊,怎么横冲直撞的。
      这小子挡在了东家和葫芦爷之间,然后他就悲催了,因为这两个人同时伸出了手,对着他的脑袋一拍,走你!
      这小子直接飞到电视墙上去了。
      可下一秒,他俩四目相对,异口同声的,说了句古怪的话:“刚才追杀我的,不是你!”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32:16

    第七十二章,冒充
      我在门口都傻了,原本以为他们会干起来,没想到非但没动手,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这句话叫人听不懂,刚才他们都信誓旦旦的说,对方曾经追杀了自己,葫芦爷还负了伤,中了毒,这是不可磨灭的证据,怎么见了面变卦了?
      铜锤也迷糊了,说东家,葫芦爷,你们到底啥意思,俺都蒙圈了。
      东家和葫芦爷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言语,眉宇中写满了疑惑而和骇然。
      要说最苦逼的,就是叶思凯了,他飞上了电视墙,然后有掉下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幸好电视墙上没东西,不然非得热闹了。
      叶思凯没受过这种委屈,都快哭了,站起来就叫唤:“你们,你们竟敢打我,这是我房子,都给我滚出去。”
      铜锤一咧嘴,说我的亲娘啊,你可别找事儿了,刚才上了电视墙,一会儿就得走阳台了。
      说着,将他拦腰抱起,直接送出了门外。
      叶思凯叫唤:“干什么,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这是我的房子。”
      铜锤把他往门外一丢,说你别跟我吵吵八火儿的,这房子我们出租了,你没权利管我们。再说了,俺这是救你,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的,那什么,先在外面呆会儿吧,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了,再放你进来。
      我说等一下。
      铜锤扭头看我,说还干啥啊,可别折腾了,不然就大扯了。
      我闷头走到电视墙,把两只人字拖顺手丢了出去,正好砸在叶思凯的脸上,我说现在可以关门了。
      嘭!
      铜锤关闭了防盗门,上了锁,然后跟我一起来到了东家跟前。
      就听门外门传来咚咚的砸门声,叶思凯鬼哭狼嚎,骂我们不会死人,穷逼,作死,下三滥,王八蛋!
      我擦,不愧是写网路小说的,把能骂的都骂出来了。
      不过门里门外两个世界,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真相,平白无故的来这么一档子,谁也受不了。
      这时候葫芦爷突然叹息了一声:“看来我们是被算计了,因为今天你追杀我的时候,并并没有穿中山装,应该是另一个人冒充的你。”
      东家也点点头:“偷袭我的,也没有负伤,也有人冒充了你。”
      难怪他们一眼就辨别出了真假,敢情是从装束和伤势上看出来的。
      简单的两句话,一下拨开了迷雾,但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因为同时冒充两个人,并且同时偷袭两个人,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我一下想到了七娘,她屡次吃瘪,又被破了孔子眼,肯定想致我们于死地。
      不过她为什么不对我和铜锤下手呢,难道对她来说,我俩只是打酱油的?
      后来我开始为林平之担忧了,七娘动了真格的,恐怕会第一个拿他开刀。如果他死了,或者是两个孩子死了,所有的线索都会中断的。
      这时候,葫芦爷的神色好多了,对东家没了仇视,坐在沙发上闷头不言语。
      东家还是笔管条直的站着,赶紧拿了把椅子给他做。
      等气氛彻底消停了,我说别寻思了,肯定说七娘。
      东家摇摇头,说七娘只有月中才会出现的,并且她如果想杀我们,不用等到现在。再者就是,她的手下是老马和老太太那种货色,不至于这么厉害。
      说完又看了看葫芦爷。
      葫芦爷有些迷茫,说七娘是谁?
      我说七娘就是林府的幕后主人,老马和老太太是他的手下。
      葫芦爷瞪圆了眼珠子,显得非常惊骇,后来说:”既然不是她,那还能是谁呢?我也没的罪过别人啊。”
      东家陷入了沉思,平静的眼中偶先精光。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也有些想不通,因为除了七娘外,我们的敌人也不多。
      屋子里的气氛开始低沉了,我为了缓和一下,就跟葫芦爷攀谈,说林府一别,刚过去两三天,你怎么出现在县城了,十三里铺的事情解决清楚了?
      葫芦爷点头,说放出了两只小鬼后,那家人相信了,还给了我一些钱。离开村子后,我就回到县城了, 因为我就在火车站摆摊儿算卦,离这儿不远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提到两只小鬼,东家来了精神,说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林平之的两个孩子根本没死。
      葫芦爷蹭一下就站起来了,说没死?没死怎么会有小鬼?
      我说这事儿一句半句说不清楚,昨天我们去找林平之了,亲眼看见他的孩子了。
      铜锤也说:“林平之之所以建造林府,就是被七娘胁迫的,七娘给俩孩子下了双生白头蛊,都五年了。东家想破解了蛊毒,找到七娘的踪迹,可没等下手呢,你们俩都遇到了袭击。”
      葫芦爷更惊讶了,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儿?真的假的?
      铜锤说俺们都快愁死了,能pian你吗?你快说说,那俩小鬼呢,现在就这个事儿弄不清。
      葫芦爷的脸色很犹豫,说小鬼没了道行,去了凶性,一直圈养在葫芦中,我还没送走呢。
      东家突然来了一句:“没送走正好,现在拿出来看看,咱们研究一下。”
      葫芦爷的脸色更犹豫了,说现在不行,因为这俩小鬼非常脆弱,我用本门的道术温养他们呢,想看也得阴气最盛的时候。
      东家眯起了眼睛,很不解的说:“不是都要超度了吗,还温养做什么?”
      我看葫芦爷也有些问题,这老东西不定打什么主意呢。
      葫芦爷很尴尬的说:“实话说了吧,我其实想留下他们,道门里养鬼的手段很多,等炼制成功了,也能充当我的帮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打算养鬼?这不是打灯笼去茅房找屎(死)吗?
      葫芦爷说你别大惊小怪的,之前我就说过,玄门中人养什么的都有,我这蜘蛛算一样,小鬼也算一样,反正五花八门数也数不清。
      你看他还逮着理了。
      谁知东家却面不改色的说:“既然如此,那就等今夜再看吧。这俩小鬼绝对有问题。”
      看来他们玄门中人,都认可养鬼,我也是日了狗了。
      铜锤跟我嘀咕,说九成你别惊讶,别说养鬼了,牛逼的连僵尸都养,以后你看见就全明白了。
      我一摆手,说你玩儿去吧,我他ma才不看这个,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可话音刚落,铜锤的手机突然传出了铃声,来了一条短信。
      铜锤拿出手机一看,眉毛都立了起来......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36:01

     第七十三章,都是杜鹃干的
      我看铜锤的表情不对,说谁来的短信?
      铜锤用一种非常苦涩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杜鹃来的。”
      一句话好似平地炸雷,我赶紧把手机抢过来,只见上面就一句话:东家和葫芦爷也不过如此。落款是杜鹃。
      我直接瞪圆了眼睛,杜鹃什么时候也开始装逼了,这话啥意思?
      东家和葫芦爷一听杜鹃的短信,赶紧站起来了,因为之前分析过,杜鹃特别阴险,借助白小茶的字条充好人,屡次给我们错误的信息,就是想把我们当成棋子。
      东家看完短信后,先是一楞,而后惊疑不定的说:“难道是他偷袭的我们?!”
      葫芦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不可能吧,杜鹃这么厉害?
      东家眯起了眼睛,开始暗中沉思。
      我脑袋嗡了一声,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闹了半天不是七娘。
      铜锤跟我嘀咕,说这事儿又邪性了,杜鹃冷不丁弄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我说杜鹃曾经给过你一张字条,叫咱们提防东家,看得出来,他跟东家有仇,但是葫芦爷招谁惹谁了,难道他们之间也有瓜葛?
      铜锤说你分析的不错,但俺觉得还有一些疑点。杜鹃多阴险呐,他一直在暗中操纵一切,这次为什么不玩弯弯绕了,反而直接下了手?
      我想了一会儿,说:“唯一的解释就是,杜鹃已经知道咱们识破了他,他没办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铜锤一瞪眼,说知道这事儿的,只有你,我,东家,葫芦爷,白小茶五个人,如果不去主动告密,杜鹃怎么会清楚呢?
      我搓着下巴不言语,但心里就跟开了锅一样,我和铜锤自然不会去告密,东家和葫芦爷更别说了,至于白小茶,杜鹃就是在利用她的字条在搞事,所以两者之间势如水火,绝不会可能串通一气。
      后来我激灵灵打一冷战,想到了一个可能。
      在林府的时候,杜鹃是不是就在暗中盯着我们呢?
      貌似只有这样他才能洞悉一切。
      我正胡思乱想呢,葫芦爷说话了:“我和东家同时受到了袭击,说明杜鹃不是一个人呐。”
      两个杜鹃?!
      我更惊讶了,并且最叫我受不了的是,这两个杜鹃都极其厉害,葫芦爷负伤,东家方寸大乱,能把他们逼到这个程度的,可不是一般的高手啊。
      谁知东家冷不丁来了一句:“我感觉这两个都不是杜鹃,而是杜鹃施展术法弄出来的傀儡。”
      我吃了一惊,说你怎么能肯定呢?
      东家继续道:“这两个人幻化成我和葫芦爷的模样,然后互相偷袭,如果他们是真人,说明易容术相当高明,起码我没瞧出破绽。还有就是,偷袭我的人,一开始占了便宜,但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打着打着他跑了。按照常理来看,打不过就跑,无可厚非。但葫芦爷伤势不轻,敌人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放过了他。”
      我听着这话不对,因为葫芦爷就是被追杀到这里的。要是没人追他,他能这么狼狈?
      葫芦爷蹙起了眉心,说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感觉不对付呢。
      铜锤说怎么不对付?
      葫芦爷道:“幻化成东家的人,的确在疯狂追杀我,要不是我施展出浑身解数,根本跑不了多远,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猛地不见了,我正好路过这个小区,就一头扎了进来,所以才遇上了九成和铜锤。”
      突然不见了?
      也就是说,那个人再坚持会儿,葫芦爷可能就要死翘翘了。这等绝佳时机,怎么可能放过?
      东家点头,说这就是疑点所在,分明能对你下死手,却半途而废,他是想放你一马吗?
      葫芦爷冷着脸,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他就是本着我来的,怎么可能放过我?
      东家说那就对了,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我有些糊涂了,说这的确是个疑点,但跟您说的傀儡有什么关系呢?
      东家一字一顿道:“老马和老太太你们都知道,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幻化出来的,当然,这种幻化需要先决条件,老太太是冤沉柳木,老马是一截射蜕,都是煞气重的东西。这种玄术很稳固,也就是说,他们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会永远保持人类形态。但另一种傀儡就不一样了,如果超出了一定时间,傀儡就会显出原形,并且道行皆无,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我貌似听懂了,说您的意思是,追杀葫芦爷的傀儡,是感觉时间快到了,怕露馅,所以才放弃的?
      东家点头:“肯定是这样。”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这有些不可思议吧,平白无故的就能炼制出这么厉害的傀儡?
      东家说这种玄术非常厉害,用稻草人,甚至是一件破衣服都能施法,但需要融入自己的精血和神魂,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道行强行加在傀儡身上,用一段时间,傀儡现出原形,那些道行也就散了,收不回来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种手段,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啊,用一次就得少活十年。
      东家点头,说差不多。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九成,你还记得那个纸人吗?”
      我眼珠一转,说你指的是玉龙山公墓中,冒充你的那个纸人?
      东家点头:“对,就是他,这个纸人能完美无缺的幻化成我的模样,并且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打跑老马,最重要的是,纸人开车开到一半就显出了原型,说明他也是这种傀儡,也杜鹃搞出来的。”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之前在林府的时候,就猜测纸人和杜鹃有关系,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我心里讲话,这个杜鹃也太他ma牛逼了,他不显山不漏水的,其实一直掺和在其中,我甚至认为,他比七娘还厉害!
      葫芦爷拍了拍腰间的大葫芦,说一个七娘,一个杜鹃,真够喝一壶的。不过杜鹃一下子搞出两个傀儡,现在肯定元气大伤,如果能找到他,哼哼!
      铜锤看了看手机,说杜鹃成天装犊子,其实也漏出了破绽,俺有个办法可以试试,如果运气好,应该能找到他!!!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43:59

    第七十四章,追踪
      铜锤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好像非常有把握,我就问他,你想到什么招儿了?
      铜锤说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咱们可以通过杜鹃这个电话号码,追踪他的位置,就算找不到人,也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总比咱们大眼瞪小眼要强。
      我恍然大悟,说这个办法可取,杜鹃是玄门中人,肯定想不到咱们会用高科技对付他。不过追踪电话号码,咱们几个可弄不了,必须找专业人士。
      说完这话,我就想到了黄队长,他们警队肯定有这方面的专家,不如跟他说说。
      东家和葫芦爷眼睛都是亮的,自然没有意见。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黄队长的电话,黄队长貌似刚睡醒,说话含含糊糊的,说九成怎么了?
      我说没打扰你的休息吧,找你有点事儿。
      黄队长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事儿就言语,我刚睡醒,精神着呢。
      我说那就好,你现在在哪儿,我想叫你帮我追踪一个手机号。
      黄队长愣住了,说什么手机号?
      我说你还记得杜鹃吗,就是你中了金鸡玉犬术之后,他给你发了一条信息,叫你找我,然后咱们才去了玉龙山公墓。
      黄队长说太记得了,没有他的话,我这条命就没了,怎么回事,他又发信息拉?
      我说是的,这个杜鹃很神秘,但绝非善类,具体的我也不多说了,如果你方便就帮帮我。
      黄队长有些犹豫,因为他还念着杜鹃一份情呢,然后就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们和杜鹃之间,到底咋个情况?”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杜鹃对我们下杀手了,但最后没有成功,完事儿了就发过来一条短信,耀武扬威。所以我想找到他。
      黄队长显得很惊讶,说怎么会这样啊,既然如此,那你们来警队吧,咱们见了面再谈。
      挂了电话,我冲大伙儿点点头,说咱们别耽误,赶紧过去一趟。
      可东家突然说了一句:“有件事我不太理解,杜鹃为什么会给铜锤发信息,难道他知道咱们四个在一起?”
      铜锤也傻了,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也有些别扭,因为之前那个纸条,也是塞进了铜锤的口袋里,貌似所有的信息,都是直接交代给铜锤。
      葫芦爷盯着铜锤,说你小子什么情况?
      铜锤有些急了,说你啥意思,你怀疑俺?俺如果跟杜鹃是一伙儿的,刚才就整死你了,还特么给你包扎,还给你吃饭喝酒?
      葫芦爷闹了个大红脸,不吱声了。
      东家一摆手,说算了,咱们先去警队,如果能找到杜鹃,一切都会明朗的。
      我转身拉开了防盗门,发现外面空空如也,叶思凯那个猥琐男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叫唤够了,又回去写小说了。
      等下楼之后,很多人不断的注视我们,因为葫芦爷的装束很奇怪。
      走出小区,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警队而去。
      铜锤的脸色并不好看,可能吃心了,我说你别上火,东家就事论事,并不是怀疑你。
      铜锤说俺知道,俺是恨杜鹃,这犊子三番几次的拿俺当傻子,等抓到他,打不出他的绿屎,算他没吃过韭菜。
      大约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庄严神圣的警察局,这种地方并不出奇,咱们不做过多的描述,进入大厅后,迎面就撞上了了黄队长。
      黄队长还是老样子,二目如灯,一身正气,握手的时候,手心冰凉。
      他开门见山的说,设备什么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我心中大喜,说黄队长你真靠谱。
      黄队长笑了笑,随后很略带狐疑的看着葫芦爷。
      东家说,这也是我们的朋友,你不用见怪。
      黄队长尴尬的说,我这是职业病,看见陌生人,就想多注意一下,那什么,跟我上二楼吧。
      监听部门在二楼,一共有一老一少,两名同志在工作。好在我们县城不大,刑事案件少的可怜,所以这里显得很冷清。
      互相见过之后,黄队长给我们介绍:“这是老张,这是小田,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们想要追踪什么号码就告诉他们,不出意外,有半小时就能找到确切位置。”
      我赶紧跟老张和小田握手,说感谢警察叔叔的帮忙。
      铜锤早就掏出了手机,把杜鹃的号码念了出来。
      老张和小田很严肃,立马投入了工作。
      这屋子里的仪器不少,有的大,有的小,还有的像战争时期的电报机,总之我叫不出名字。
      老张对这些仪器很熟练,不断的进行操纵,调频什么的。
      小田主攻计算机,貌似还要编程,攻破什么防火墙。
      桌子上总共四台计算机(电脑,不是算账的),都不断刷动着英文字母,我们几个战成一排,啥也看不懂。
      铜锤跟我嘀咕,说高科技就是高科技,外行人根本玩不转。你说杜鹃要是因为这个栽在咱们手里,是不是太冤了。
      我嗤笑,说冤个屁,他太特么猖狂了,今天对东家和葫芦爷动手,明天就有可能干掉咱俩,此人绝不能留下。
      铜锤说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狠了?
      我说书上写了,杀恶人即是善念,不能太拘泥小节。
      葫芦爷冲我点头,说你小子有点长进了。
      谁知东家却面色微变,眼中写满了担忧......
      就在这个当口,小田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进行追踪,不过首先要拨通这个电话,有了信号,才能查找具体位置。
      我一阵咂舌,还得打回去?
      小田是个胖乎乎的小伙子,冲我笑了笑,说必须要打回去啊,并且还得打通。
      这尼玛怎么不早说,万一杜鹃不接电话,这一趟不是白折腾了?
      铜锤一咬牙:“先试试,万一能打通呢。”
      他随手就播了出去,大约五秒钟之后,电话真的接通了,但持续了一两秒钟对方就挂断了。
      我心里一沉,看来杜鹃也不好糊弄啊。
      谁知老张拿来了一个仪器,上面有很多线路,取出一根接在了手机的USb接口上,他说通信终端会有延迟,别看只接通了一两秒钟,但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我格外震惊,说现在的仪器也太先进了?
      老张并不说话,跟小田一起,带上了耳机,同时操作两台电脑。
      黄队长说现在的网络犯罪率奇高,所以引进了很多国外的先进设备,说实话,这玩意儿警队都没使过几次呢。
      我说就这么两秒钟,真的能找到确切位置吗?
      黄队长点头:“只要杜鹃拿着手机,一定能发现他的踪迹。”
      十分钟过去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卫星地图。
      小田说现在开始定位了,再有几分钟就能出结果。
      几分钟后,卫星地图开始放大,先是河北省的全貌,然后又具体到了县城,最后定格在兴华南路。
      地图上有个忽闪忽闪的小红点,小田说这个红点就是对方手机的位置。
      我定睛一瞧,尼玛,红点的位置竟是天地银行!!!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48:01

    第七十五章,仙人跳
      刚才电话通了,说明杜鹃拿着手机呢,也就是说,他现在就藏身于天地银行。
      我嘬着牙花子,这家伙藏在我们的地盘,也太猖狂了吧。
      不光我惊讶,葫芦爷,铜锤,都长大了嘴巴,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东家面沉似水,说自从昨天离开天地银行,我就没回去过,杜鹃鸠占鹊巢,是把最危险的地方当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我眼珠一转,说不对付,杜鹃这么做恐怕另有目的。因为他炼制的傀儡没能伤你,所以,他就藏在天地银行,准备再来一次偷袭。
      东家说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有一点我想不通,今天他一口气炼制了两个傀儡,肯定伤了元气,难道还不罢手吗?
      铜锤说你们别嘀咕了,咱们杀到天地银行,一切见分晓,走着。
      这货冒冒失失的就往外走,手机都不要了。
      老张被吓了一跳,对黄队长说,这是啥案子啊,怎么他们说的我听不懂?
      黄队长一脸苦涩,暂时没有说话。
      我也怕引起太多的麻烦,就拉住了铜锤,说你稳当点,这是刑警队,不是你们家炕头。咱们这点事儿你非得全抖搂出来?
      铜锤气呼呼的,说杜鹃不是东西,俺是急的。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小田,说警察叔叔,这个红点还能再清楚一些吗?
      小田用迷惑的神色看着我:“你的意思是,具体到某个房间,甚至是窗台,床边,沙发吗?”
      我说那样最好。
      因为杜鹃摆明了在埋伏,天地银行一共两层呢,犄角旮旯很多,我们必须要知道的具体位置,不然就打草惊蛇了。
      小田笑了,说你美国大片看多了吧。就这点信号能检测到天地银行就不错,如果想更进一步的去探索,必须去天地银行的外围地带,运用热成像设备,揪出打电话的那个人。但这么大规模的出动,我个人就做不了主,得向上级汇报。
      黄队长拍拍我的肩膀,说目前的设备就是这些了,你得理解。
      我点点头,说麻烦你了黄队长,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黄队长说可以了,但老张取下了耳机,说万一你们还没到天地银行,那人就跑了呢?
      我说电话联系可以吗,再麻烦你们一会儿。
      老张给小田打了一个眼色,小田拿起了铜锤的手机,从里面传送了一个软件。
      等打开软件,发现就是电脑上的卫星地图,以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小田道:“我把终端链接到了你的手机上,只要我电脑能看到的东西,这地图上都会显示,如果红点移动了,你们能第一时间发现。”
      我大喜,说太感谢了,有了这个,杜鹃插翅也难逃。
      铜锤说别耽误了,赶紧走,早解决早踏实。
      我们转身就往外走,只听老张对黄队长说道:“黄队啊,今天这事儿可是违反纪律了。”
      黄队长尴尬的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通融通融,一会儿那啥,我安排吃饭,我家里还有瓶好酒呢。”
      老张这才嘿嘿的笑了。
      我把黄队长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但是刚下了一楼,就被叫住了。
      黄队长追到我身后,说九成你等下,容我一分钟,问你点事儿。
      他不用说,我都知道是小刘的人命案,我把黄队长拉到没人的地方,说这件事案子真不能深究了,那天电话里我也说了,杀人的不是人!
      黄队长的眼睛有些恐惧,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好,这件事我再也不提了,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竟跟鬼神打交道?”
      我眼珠一转,说我们都是下山的道士,看那个挎着大葫芦的老头没,那是我们老大,专门斩妖除魔的。你做刑警这么多年,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恐怕也没少见,反正这事儿不能声张,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黄队长沉默了片刻,说好吧,能结实你们这些人,也算开了眼界。但你们这么大本事,绝对不能走歪路,不然的话,咱们就当不成朋友了。
      说完,主动跟我握手,转身离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七八糟的,因为用玄术做坏事的多了,想要将他们绳之以法,还得靠玄门中人,所以我心中的渴望更加强烈,我也想成为玄门中人,当一个玄门中的警察,专门惩治那些歹人。
      回去的路上,我心神不宁的,而铜锤一直盯着手机看,发现上面的红点并没有移动。
      他冷冷的笑:“屁股够沉的,这还待上瘾了,希望咱们到了天地银行,他还能这么淡定,那什么,师傅开快点儿。”
      眨眼的功夫,我们就回去了,但并没有在天地银行下车,而停在了某个隐蔽的角落,下车之后,大家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尤其是葫芦爷直接把大葫芦掏了出来。
      但是我们定睛一瞧,全傻了,因为天地银行的卷帘门死死关着,连个撬门的痕迹都没有,杜鹃是怎么进去的?
      东家眯起了眼睛,杜鹃埋伏的是我,那我就将计就计,过去开门。你们几个在外面接应一下。
      我说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对方既然在算计你,肯定有很多准备,这个天地银行凶险莫测啊。
      东家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快步走了过去,等来到天地银行的门口,不慌不忙的开锁,把卷帘门拉上去,然后推开大门,走入其中,表现的有条不紊,就跟平常回家一样。
      可我是并不踏实,问铜锤监视情况。
      铜锤说红点并没有动,如果动了,就说明两人打起来了,咱们就进去帮忙。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空气很沉闷,我出了一脑袋汗。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红点还是没动。
      葫芦爷说不对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打起来?
      话音刚落,我手机响了,是东家打来的。
      接通之后,东家说这事儿奇怪了,房子里根本没人。
      我瞪圆了眼珠子,这不对啊,没人的话,红点是怎么回事,难道杜鹃知道我们再侦查他,故意将手机丢在了房子里?
      真邪性了,我说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我挂了电话,招呼铜锤和葫芦爷跑进了天地银行。
      铜锤说这次真扯犊子了,杜鹃跟咱们玩儿仙人跳呢。
      噔噔噔,我们上了二楼,发现东家就在客厅站着,一脸低沉,他今天先被偷袭,后被捉弄,恐怕已经怒到了极点。
      我说赶紧打电话,看看杜鹃的手机在哪儿?!
      铜锤没有二话,直接拨通了,一秒钟之后,西北角的小门里竟然传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3 16:51:33

    第七十六章,柜子里的宝贝

      别看是大白天,但这个动静依旧把我们吓一跳。
      西北小门中的笑声,尖锐狰狞,非常诡谲,像一个奸计得逞的小鬼。
      可我心里震动,因为这个小门里,供着一个柜子,柜子里藏着一件惊天宝物。
      铜锤也傻了,说拨通了电话,里面咋会有笑声?
      东家一马当先的走过去,说这是手机铃声,别一惊一乍的,说着就打开了西北小门。
      葫芦爷赶紧凑过去,以为杜鹃在里面藏着。
      门户大开,首先飘出了很多烛烟,顿时之间,整个屋子都呛了,葫芦爷扇动着烟雾,说杜鹃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而后他定睛一瞧,只看到了一个供桌,供桌后面是一个双开门的柜子。
      他也傻了,说这是......
      在他疑惑的同时,那个诡异的笑声还在时断时续的响起,听得久了,就没那么胆战心惊了,因为这个笑声很有节奏,的确是铃声。
      但是供桌上没看到手机,好像这铃声是从柜子里发出来的!
      铜锤猛地看向我,说柜子里藏着宝贝呢。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杜鹃把手机放进了柜子,说明他看到了宝贝,甚至已经把它拿走了。
      东家之前交代过,这宝贝是天地银行的立足之本,如果这东西没了,那......
      我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偷眼观瞧东家的神色,我以为他会暴跳如雷,谁知他一如既往的平淡,不过眼神里充满了古怪,反正没有任何急色。
      葫芦爷绷不住了,说还愣着干啥,开柜子,别看这柜子小,但也能藏个人。
      他还想跟杜鹃拼命呢,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希望。
      东家叹息一声:“果然是这个局面。”
      我本想催促他,打开柜子查看一二,可是他这句话叫我不明所以,我就问他:东家你在说什么呢?
      东家摇头苦笑,转身坐在了床上,说有烟吗?
      我和铜锤对视了一眼,东家还会抽烟?他这是咋了?
      东家看向我们,说没有吗?
      铜锤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递给了他。
      他抽出一根,眯起了眼睛,然后熟练的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
      一股烟圈儿喷了出来,东家笼罩在烟雾中,显得日落西山,萧索悲凉。
      我说东家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东家说没事,这次被袭击,其实是件好事,起码叫我知道了杜鹃的真正目的。
      我眼珠一转,说您的意思是,杜鹃前前后后弄这么多事儿,就是为了柜子里的宝贝.......
      东家点头,说:“他一开始利用你俩,就是想通过你们拿走这件宝贝,但是后来被识破了,他等不下去,所以就幻化出两个傀儡,去攻击我,然后他的本尊潜入天地银行拿走宝贝。”
      我蹙起了眉头,说不对吧,他这么厉害,一开始就能炼制傀儡攻击你,何至于等到现在呢?
      东家说:“杜鹃的手段的确超乎常人,但是柜子里的宝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在前段时间,就是摆在他面前,他也拿不走。”
      我瞳孔一缩,杜鹃这么厉害,都拿不走一件宝贝,这宝贝是吃人的猛虎吗?
      铜锤也龇牙咧嘴的,说为啥现在能拿走了?
      东家抬起头,无比平静的说:“谁说他拿走了?宝贝一直在我这儿。”
      我脑袋嗡了一下,都快被绕晕了,这柜子都被杜鹃打开了,怎么还会在他这儿,这不是开玩笑吗?
      东家抽完了这颗烟,来到窗口,将烟屁碾灭在了烟灰缸里。
      展望着外面的天空说:“我早已经把宝贝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柜子里一直是空的......”
      什么?!
      我不信邪,直接跑到供桌近前,双手拉开了柜门,就感觉一股凉风吹在了脸上。
      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部孤零零的智能手机,等拿起了手机,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我仔细一看,上面写着五个字:“东家,算你狠!”
      站在窗台的东家,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张牙舞爪.......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放肆的笑,好似心中的那团火,突然就迸发出来。
      东家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但也充满了疑云和危险,我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他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所以我问他,这宝贝是什么时候转移的?
      东家转过身来,说就在前几天,那宝贝被我安置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等时机成熟了,我才会拿出来。
      可随后他话锋一转,说:“可前提是,先干掉杜鹃。”
      我心头震荡,七娘为了续命,杜鹃为了宝贝,这两大高手全都跟我们不清不楚了。
      铜锤拿过杜鹃的纸条,忍不住笑了:“唉呀妈呀,费这么大劲过来偷东西,结果一无所获,杜鹃会不会被气的吐血啊!”
      东家的笑容一点点敛去,今日之仇我一定好生记着,等料理了七娘,我会十倍讨还回来。
      一股王霸之气开始侧漏了,弄得我都眯起了眼睛,感觉他光芒万丈,不可直视。
      一直不说话的葫芦爷,突然来了一句:“这宝贝跟我没关系,你们和杜鹃的瓜葛,跟我也没关系,但我就不明白了,为啥我会遭到袭击?!”
      他的样子很苦逼,把我都逗笑了。但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因为杜鹃不会干没有意义的事情。
      东家沉吟了片刻,说你肯定的罪过杜鹃,不然他不会对你下死手,具体的事情,恐怕只有你心里有数了。
      葫芦爷一瞪眼,说我有什么数?我根本不认识杜鹃,我日他仙人板板的。
      东家一摆手:“说你也别急,杜鹃现在伤了元气,会藏匿一段时间的,你也好好养伤,咱们老太太拔萝卜一个一个来。今夜子时,先召唤出两个小鬼,我得看看他们的情况。”
      葫芦爷一脑门子官司,只是嗯了一声。其实换做任何人都无法释怀,平白无故的被人追杀,尼玛,换做我,早就翻天了。
      东家道:“想干掉七娘,必须从两个孩子下手,我感觉双生白头蛊跟这两个小鬼有很大的联系,弄清楚这个,明天才能心无旁骛的去找林平之。”
      我说从昨天分开后,你就去找‘密陀僧’了,这玩意儿到手了吗?
      提起这个,东家叹息了一声:算是到手了吧......

  • 双马尾万岁🎀

    双马尾万岁🎀 2016-11-03 18:34:29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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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路嬉戏一路唱

    一路嬉戏一路唱 (本是天上逍遥的仙) 2016-11-03 19:4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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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18:31

    第七十七章,第二次提防

      我听这语气不对,要么到手了,要么没到手,什么叫算是到手了,这也太含糊了一些。
      东家说密陀僧这种东西,不是寻常的药材,更不会出现在寻常的药店,我是通过朋友拿到的,不过那个朋友出点问题,明天早上才能给我送过来。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密陀僧到底怎么不同寻常呢?
      没等我问,葫芦爷就很惊讶的说:“密陀僧可是驱虫的良药啊,一般打猎的老猎人都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晚上睡觉的时候,掰下一块,丢进火堆里,燃烧的气味儿起来,蛇虫鼠蚁根本不敢靠近。用这个对付蛊毒应该会有效果。”
      蛊毒就是虫子,只是比一般的虫子要凶猛很多。但大自然很公平,你再厉害,也有治你的东西,东家算是对症下药了。
      东家说光使用密陀僧是不够的,还需要用一些玄术,得配套着来。
      随后他一看表,说下午四点了,时间过得真快,这件事就暂且告一段落,咱们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吧。
      说起吃饭,我也感觉饿了,因为中午刚要吃,就被葫芦爷搅合了,四菜一汤都进了这老东西的肚子里,还饶了两罐啤酒,一个出家人还喝酒,真是日了狗。
      葫芦爷说我不饿,我先找个地方休息,晚上子时再知会你们,咱们一起研究小鬼。
      说完就要走。
      我说你还回去干嘛,这不有床吗,就在这儿躺会儿吧。
      铜锤也说:“你挎着个胳膊的,肯定不方便,咱们都不是外人,你就别墨迹了,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葫芦爷说子时才能看小鬼呢,我在这儿待个什么劲,到时候我会过来找你们的,你们可别挪窝。
      说完,风风火火的下了楼,脾气倔的很。
      东家一直不错眼珠的看着他,等他离开了天地银行才呢喃了一句:“这个人很不简单啊。”
      我愣了,说啥意思?
      东家没理我,径自下楼了,要去吃饭。
      我心里这个无奈,这说话说一半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等到了楼下,铜锤跟我嘀咕,说东家话里有话,你瞧葫芦爷都狼狈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简单的?
      我说吃饭的时候必须问清楚,东家面对葫芦爷,总是神神叨叨的,我这心里不踏实。
      我们顺着兴华南路走着,来到了一家新疆大盘鸡的特色餐馆,这道菜很费时间,并且现在也不是饭点儿,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上来。
      东家刚要动筷子,我就说话了:“东家,这个葫芦爷到底啥情况,你要是心里有数,就跟我们念叨念叨吧。”
      东家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大盘鸡,轻描淡写的说:“在林府的时候,就显示出葫芦爷的手段了,他是一个很高明的人,所以他今天的受伤就有古怪了。”
      我一咧嘴,这有些不讲理了,被偷袭难免受伤,这也值得怀疑吗?
      铜锤一边擦着筷子一边说:“是啊,杜鹃炼制的傀儡太牛逼了,连你都吃了亏,何况是葫芦爷呢。”
      谁知东家冷笑一声:“有些东西你们看不透,不过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如果我们真刀真枪的干起来,谁胜谁负只有天知道!!!”
      我倒吸了一口气,东家的手段我们见识过,身上的气势起来,老马和老太太根本动弹不得,可以说举手投足都能致人死地。葫芦爷虽然道法精深,但也没有这么厉害啊。
      铜锤也顾不得吃饭了,说葫芦爷除了阅历深厚,就是那只鬼蜘了。
      东家幽幽道:“说得不错,他身上最厉害的就是鬼蜘。”
      我说这不对啊,就算再厉害,也是一只蜘蛛,就凭这个,也能跟你抗衡?
      东家苦笑,说谁告诉你他只有一只鬼蛛?他的葫芦那么大,装一百只也没问题......
      我的头发差点儿竖起来,不会吧,难道葫芦里还有这东西?
      铜锤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说东家,你之前说过,这东西是吃鬼长大的,应该是很珍稀的品种,他上哪儿弄这么多?
      东家说,这种东西是用特殊的手段炼制出来的,自然界根本不存在。所以在数量上并没有限制。
      我真有些惊骇了,如果一百只鬼蛛同时出击,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座山也得踏平,葫芦爷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可话说回来,他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装熊?
      东家夹了一根宽面条,放在嘴里咀嚼着,看他吃饭其实是一种享受,可我心里着了火一样,催促他讲个明白。
      东家说我要是明白,就不坐在这里吃大盘鸡了,反正你们要小心这个人,我感觉他的手法不太像道士。
      不像道士?
      我回忆着葫芦爷的装束,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退役的道士,并且他自己也承认了。
      东家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我说还吃什么啊,想起那么多鬼蛛,我恨不得吐了,脑瓜皮还麻着呢。
      铜锤不管这一套,说你就是想得多,鬼蛛重要还是大盘鸡重要?听俺的,都是球。
      说完,他甩开了腮帮子,颠起了大槽牙,一顿胡吃海塞。
      俩人都不理我了,我感觉很没趣,拿着筷子夹面条,吃在嘴里就跟嚼蜡一样,没滋没味儿的。
      好不容易吃饱了,东家又要了一壶茶,安静的喝着。
      我心里猫爪子挠一样,东家是第二次叫我们提防葫芦爷了,但说来说去并没有证据,所以我想叫他给我交个底。
      东家喝了一杯茶,说很多东西是不存在证据的,要说凭直觉就有些玄了,只能一点一点去推理。
      首先来说,你们初遇葫芦爷的时候,是在林府的第二层院子,葫芦爷藏身在甬道的竹林里,阻止了你们去第三层院子,然后你们三个就破掉了七星闹海阵。
      铜锤剔着牙,说这没什么问题啊。葫芦爷来林府,是被十三里铺的村民诬陷了,想要捉鬼,还自己一个清白。
      东家反问了一句:“你去过十三里铺吗?你能证实,那儿有个姑娘被掏了心?”  
      铜锤一瞪眼:“俺有些听不懂了,你怀疑葫芦爷pian了我们?”
      东家并不说话。
      我有些急了,说葫芦爷的手里有半张照片,这可是证据啊。
      东家慢条斯理的说:“是,咱们得到了半张照片,他也得到了半张照片,貌似在林府相遇是理所应当的。但今天的事儿也是理所应当吗?”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继续道:“葫芦爷被追杀的这么惨,钻进小区就算了,还偏偏上了三楼,随便踹开一个门就闯了进去,最巧的是,对门正是你们刚租的房子。林府的一次,今天的一次,都是他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并且都是巧合,我想问一下,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吗?!!!”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18:52

      第七十八章,血依旧黑

      这话给了我当头一棒,叫我哑口无言。
      的确,葫芦爷的出现都非常戏剧性,巧的都不能再巧了。就如同东家说的那样,世界上根本没那么多巧合。
      我心里就跟开了锅一样,如果这都是葫芦爷主动营造出来的剧情,那他的目的何在?今天他可真受伤了,胳膊上一条大口子,哗哗流血,还中了毒。
      提起这个,铜锤来了精神,说俺也觉得不对付了,在出租房给葫芦爷疗伤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药瓶,里面都是药面,说这种药可以缓解很多剧毒,就跟万能的一样。咱俩当时脑子缺根筋,就轻易的相信了,现在想想,恐怕那就是解药吧?
      杜鹃的傀儡下的毒,葫芦爷怎么会有解药?又是一个巧合吗?
      东家低沉道:“这就证实了我之前的那番话,杜鹃的傀儡根本奈何不了他,这伤是他自己搞的,然后自己给自己下毒,又自己给自己解毒,其目的就是接近你们俩。至于他的目的我暂时还没看出来。”
      我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葫芦爷也太阴险了,一直认为他是个很有趣的老头,没想到他这么能算计,他就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啊!
      后来我眼珠一转,说他搞这么多弯弯绕,是不是也想得到二楼的宝贝?
      东家端起了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并没有理我。
      铜锤自嘲了一声:“是不是奔着宝贝去的俺不知道,但俺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是冲着咱俩来的,因为你和俺都是屌丝,扒光了就是肉,也没什么可图的。”
      我说你别扯犊子了,这儿说正事呢。
      铜锤一拍桌子,说俺觉得不用这么麻烦,今夜子时他还会来的,到时候五花大绑擒住了,老虎凳辣椒水,不怕他不说。
      东家打断了他,说不可这么莽撞,万一把他逼急了,事情难以收场,他那葫芦可不是闹着玩的。
      铜锤抓了抓头发,说那咋办,总不能还惯着他吧?
      东家说:“该咋样还咋样,暗中提防吧,咱们也不是军统特务,不能看谁有问题就对谁下手,就跟九成说的似的,推理的东西不能当成确凿的证据。”
      话虽如此,但我和铜锤的心,都沉甸甸的,这老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这顿饭吃的稀里糊涂的,然后我们都回了天地银行,一天下来,身上都潮乎乎的,我们三个人轮流着洗澡。
      铜锤还跟我嘀咕,说天气越来越热了,东家还是中山装,他不上火吗?
      我说东家平淡如水,什么时候上过火,这叫心静自然凉。
      铜锤说凉你大爷,然后就关门洗澡去了。
      他洗完之后换我,说卫生间里挺滑的,你可留点神。
      我没理他,脱得只剩下裤衩,就走了进去。
      等热水冲在我的头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如果说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那之后亮起的一盏灯就那个红衣大袖的女人。
      她是我的女朋友,换句话说,她可能是一只鬼。
      跟她虽然未曾谋面,但我心里百转千回,说不出的感受。
      我总在挖空心思的去想这个人,但想来想去根本没有任何章法。
      那种无处追寻的悲苦,令我紧张,也令我气馁。
      我呼出一口浊气,下意识的去抓那把梳子,可是脱衣服的时候,都放在外面了。
      这把梳子寄托着我女朋友的情感,但对于我来说,这种情感是绝缘的,无法电击我的身体,甚至心灵。
      好在这玩意儿能报警,也给我了一丝安慰。
      冲洗完毕,我开始擦拭身体,然后又走向了镜子。
      我已经很久不照镜子了,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面孔。
      我的脸消瘦了,烟圈儿灰暗,那双略带沧桑的眼睛中,充满了思索和迷惑,稀疏的胡茬也冒了出来。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的样子很尿(sui,一声),但你站直了别趴下。连五鬼噬心术都没能干掉你,你还怕什么?
      可话音刚落,我感觉鼻子里有些痒,下意识的就揉了揉,等定睛一看,我虎口上,嘴唇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我流鼻血了。
      但这些鲜血令我如坠冰窖,因为鲜血是黑色的!
      说实话,我的脑袋直接死机了,半天没回过神。
      随后,一股极度恐惧爬上了我的心田,我的血还是黑色的,说明五煞元水并没有破,但老太太已经死了啊!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怪叫一声冲出了卫生间。
      铜锤和东家都被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九成,你这是......”铜锤惊骇的合不拢嘴。
      我擦了擦鼻血,失魂落魄的说:“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这他ma是为什么?!”
      东家紧走几步,来到了我的跟前,用手指沾了一些鼻血,搓了搓,又嗅了嗅,他瞳孔深处骤起波澜。
      我都快哭了,说这是怎么回事?
      东家被这事儿整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有回答我。
      铜锤找来了纸抽,胡乱的给我擦拭,最后给我塞进了鼻孔,说你别紧张,只是流鼻血,天干物燥的难免。
      我知道他在安抚我的心情,可现在不是流鼻血的事儿。
      东家寻思了老半天,最后格外的低沉的说道:“可能我们一开始就错了,这五鬼噬心术不是老太太下的。所以干掉了她,你的鲜血依旧是五煞元水。”
      我现在有些冷静了,说你的意思是,下邪术的人是老太太的主人,七娘?!
      东家点头,说应该是这么回事,不过你被pian下人工湖的时候 ,七娘并不在场,也就是说,她是通过老太太这个傀儡,间接的算计你。
      我有些糊涂了,在水下的时候,分明是老太太操控了一切,怎么又变成七娘了,难道这个邪术只认七娘吗?
      铜锤心疼我,说俺现在最关心的是,怎么破解这玩意儿?
      东家眯起了眼睛,说还是老办法,只有干掉七娘。
      我心里一震,看来明天的行动,必须要严阵以待了。
      不过我猛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东家说完话之后,两只眼睛就开始闪烁,貌似有些言不由衷......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19:15

      第七十九章,一魂一魄

      东家的这个神态,令我更加不安,可是没等我追问,东家就叫我去卫生间洗洗脸。
      铜锤拉着我进去了,还安慰我,叫我别害怕,等干掉七娘,一切都会结束的,再说了,这五煞元水对你自身并没有危害,。
      我没理他,因为我的脑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在想,东家那个神色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五煞元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冷水袭上了我的面门,我彻底冷静下来,乌黑的血迹顺着我的指缝流淌,滴落在洗手盆里,宛如点点梅花。
      洗干净鼻子,流血就止住了,我对铜锤说,你别担心,我能顶住。
      铜锤嘿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出去后,东家直勾勾的看着我,说道:“五煞元水又出现了,这对于你来说是件坏事,但对于明天来说是件好事。我之前跟你们讲过,双生白头蛊一共有三个克星,一是金蚕蛊,二是密陀僧,三是五煞元水。”
      我一惊,心里五味杂陈的,坏事儿还变成好事儿了?
      铜锤说密陀僧不是明天就送来么,这五煞元水恐怕派不到用场了。
      谁知东家摇头:“明天的事情不好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有五煞元水能更踏实一些。”
      随后他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半了,说你们两个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楼下。子时葫芦爷会过来的。
      铜锤说葫芦爷既然心怀不轨,那他还会来吗?
      东家说到了子时就知道了。
      他走后,我躺在了床上,铜锤递给我烟,我都不抽。
      我说你别言语,关了灯,我想自己安静会儿。
      铜锤吐出一个眼圈儿,说咋还魔怔了呢。
      关灯之后,二楼一片黑暗,我半眯着眼睛,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就在我的愣神过程中,一分一秒的流逝了,后来有人摇晃我,我一睁眼,被房顶的吸顶灯刺了一下。
      铜锤说起来吧,马上十二点了,你睡得还挺瓷实。
      我发现身上盖着毛巾被呢,很诧异的说,我睡着了?
      铜锤说可不咋地,你躺床上两分钟就打开了呼噜。
      我苦笑起来,心说我至于这么累吗?
      下床后,我伸了一个懒腰,还别说,现在精神抖擞的,一点疲倦都没了。
      我说东家呢,还在楼下?
      铜锤说出去买宵夜了,我特地上来叫醒你,走吧。
      我们下了一楼,看到东家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葫芦爷。
      葫芦爷打着哈切,脸色很差,胳膊还挎着呢。
      东家手里拎着几份宵夜,说回来的路上碰见他了,真够准时的。
      葫芦爷惨笑,说这种事情我哪敢怠慢,林平之的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对着老东西有了戒心,貌似他说什么,都是在演戏。
      东家说事不宜迟,咱们开始吧,你放小鬼。
      说着走到门口,关闭了卷帘门,又点了一根朝圣蜡,最后灭了点灯。
      整个一楼都昏暗起来,只有烛火在摇摆,葫芦爷本来就难看,现在映照着烛光,就跟厉鬼一样。
      我心说这老东西如此神秘,不会真是鬼吧?!
      葫芦爷对朝圣蜡很感兴趣,但他并没有耽误功夫,一拍大葫芦,叽里咕噜的念诵咒语,最后拔开了葫芦塞子,两股灰色的烟雾就喷薄出来。
      我的心脏顿时漏了一拍,这可是真正的鬼,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也难免会有恐惧。
      灰色的烟雾幻化成两个小孩子的轮廓,呈半透明状态,根本看不清五官相貌。
      葫芦爷说:“他们两个没了凶性,也没了意识,只是两道残魂,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分辨不出好歹。”
      东家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它们。
      铜锤跟我嘀咕,说这种鬼魂是最脆弱的,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灰飞烟灭,如果这真是两个孩子的灵魂,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说什么意思?
      铜锤说孩子的年纪小,心门单薄,灵魂出窍这么久,想要回去就难了,并且还这么脆弱,即便弄妥了,也是两个傻子。
      我有些骇然,因为那俩孩子活蹦乱跳的,不像丢了魂的......
      这时候东家从怀中掏出了两条红绳,红绳上还穿着千斤坠。(一个小铁坨子)
      他把红绳系了扣,就要套在两只小鬼的胳膊上。
      这一举动吓坏了葫芦爷,说红绳锁魂,铁器绝阴,这东西要是套上,他们就完了。
      东家说完了正好,省的超度了,但如果没事儿,那说明另有蹊跷。
      葫芦爷怔在了原地,貌似明白了什么。
      东家把千斤坠套了上去,两道残魂开始摇摇欲坠,不过过了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问东家缘由。
      而东家的脸色很精彩,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葫芦爷也非常惊讶,说道:“一般的残魂,遭遇千斤坠就会溃散,但如果不是鬼的话,根本不受影响。也就是说,这两道残魂是用别的东西炼化而成的,本身不是鬼魂。”
      我天,鬼魂也能用别的东西炼化?这儿太牛逼了吧。
      铜锤说俺听喇嘛师傅说过,炼制鬼魂,也需要人的魂魄。
      东家点头:“这俩小鬼跟林平之的孩子一模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用两个孩子的一魂一魄炼制成的。”
      我不可置信的说:“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小家伙,除了中了双生白头蛊之外,还少了一魂一魄?”
      东家说是的,少了一魂一魄人就是昏迷,也能称之为植物人。但是双生白头蛊能控制孩子的神经,叫他们活蹦乱跳。如果没有准备,直接破掉了蛊毒,俩孩子当时就会晕倒,甚至还能危急到生命。
      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此说来,我们真够庆幸的,不然好心就办了坏事了。
      铜锤直接火了,说七娘真够阴险的,竟然使用连环套,俺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叫她血债血偿!
      东家说你别着急,有了这两道残魂,一切都不是问题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战斗。
      蛊虫跟七娘血脉相连,知道破掉,就能根据这点联系,找到她的具体位置,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凶杀恶斗。
      东家叫葫芦爷收了残魂,说今天就到这儿,你先回去,明天还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葫芦爷没有犹豫,说事到如今,我也想看看七娘是何许人也,林府一行,我就对他的手段很好奇,因为她施展的巫术,很多都是失传的!!!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19:40

      第八十章,西部牛仔

      事情到了这一步,七娘的神秘色彩,被渲染到了极致。现在所有人都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好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天就能揭开这层面纱了。
      我想起了体内的五煞元水,心说七娘不死,我就得死,因为东家交代过,这种东西只能在体内存三个月,时间一过,我肯定死的凄惨。
      可以说,现在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所以我问东家,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东家看了看表,说已经十二点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九点在天地银行集合。
      然后又对葫芦爷道:“我没有安放小鬼的东西,所以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葫芦爷不含糊,说这都不是事儿,我最看不了歪的斜的,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说完他看向了我,说今天中午,我踹坏了别人家的防盗门,这事儿追查起来,也是个麻烦,你们帮我多担待点儿。
      面对这家伙,我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葫芦爷看我的表情不对,说你要是为难就算了。
      我赶紧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这点儿事我给你兜着。
      葫芦爷嘿嘿笑了,说咱们明天见吧,说完转身离开了天地银行。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挺忐忑的,因为这个人我已经看不透了。
      东家说你们也别愣着了,回出租屋吧,不然今晚咱们都休息不好。
      其实我刚睡了一觉,根本不困,不过不能因为我影响了别人,而铜锤一路追到了门口,压着对声音,对我们说:“既然葫芦爷有问题,那咱们不如跟踪他,看看他到底住在哪儿,没准儿就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呢。”
      我心里一动,差点儿就同意了。
      谁知东家呵斥了一句:“明天的事情迫在眉睫,别给我节外生枝,都滚回去睡觉。”
      东家把我们轰了出来,铜锤抓了抓头发,说这事儿也奇怪了,东家反复的强调葫芦爷有问题,但还不允许咱们追查。
      我说你别发牢骚,对付七娘才是关键的,葫芦爷虽然可疑,但他没做过坏事,起码没伤害过咱俩吧?
      铜锤点点头,说了句算求。
      一路无话,我们回到了出租屋,但是到了门口,我就傻了,因为门锁换掉了,我们的钥匙捅不开。
      尼玛,这肯定是叶思凯干的,这犊子玩儿阴的啊。
      铜锤气性大了,拿出手机就给他打电话,说我特么不整死他。
      但是电话打了三遍,根本没人接,恐怕是故意的,当然了,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睡了,把电话调成静音也是可能的。
      我说你别费劲了,他既然敢换锁,就不会接你电话。
      铜锤抬头看着楼梯,说这犊子就住在这栋楼里,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俺今天就是不睡觉,也给他揪出来。
      我赶紧拦住他,说犯不上,咱俩去外面找个旅馆对付一宿算了,等干掉七娘,再回来收拾他。
      铜锤被我拉下了楼,出了小区就找到了一间旅馆。
      兴华南路号称洗浴旅馆一条街,很方便的就办了住宿手续。
      标准间挺干净的,可是刚坐在床上,我就感觉口袋里的木头梳子一震,紧接着爆发出‘铃铃铃’的声音。
      我这脑袋嗡了一下,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铃铛能侦测到鬼魂,如果有鬼魂接近,它就会报警。
      难道这间房里有鬼?!
      铜锤的脸色也白了,没想到刚下榻了旅馆,就碰到这种事,不过闹鬼的旅馆多了,保不齐就叫我们赶上了。
      我说别他娘的渗着了,赶紧走,说着,拉开门就跑到了外面的走廊。
      可古怪的是,铃铛非但没有停息,反而叫唤的更加凄厉了,就如同一个婴儿在哭泣。
      我出了一身冷汗,怎么离开了房间还闹腾,难道那鬼跟着我呢?
      就在这个当口,打走廊的深处出现一个男子。
      这人的身材很高大,下身登山鞋,牛仔裤,上身皮夹克,半低着头,满头都是小辫子,像一个西部牛仔。
      他一步步走了过来,但是每走一步,我怀中的铃铛就激烈一分。当这个人走到我们近前,铃铛直接疯狂了,那尖锐的声音,叫我浑身发毛。
      妈的,这个男的是鬼!
      铜锤把手伸进了怀里,准备掏出藏刀,不然一会儿打起来,难免吃亏。
      但令人诧异的是,这个西部牛仔并没有搭理我们,依旧我行我素的向前走,等走到楼梯口,一转身下去了。
      他离开后,铃铛立马安静下来。而我悬着的一颗心也回归原位,我的天爷,这他ma什么旅馆,大半夜的,一只男鬼在走廊里晃荡。
      铜锤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说九成你别怕,都是球,咱哥俩什么没见过,这犊子充其量是个孤魂野鬼,不用管它。
      我说你心真大,他刚才打这儿过去,都快碰着咱们的鼻子尖儿了,眼睁睁看见一只鬼晃来晃去,这是啥滋味儿?
      所以我一跺脚,今天说出大天来,我也不能住了,必须离开这里。
      铜锤拗不过我,只能同意。
      不过那只鬼刚下去,我们不能跟的太紧,铜锤还嘀咕,楼下只有一个收银员,可别被鬼吓死。
      一说这个,我就绷不住了,说咱们赶紧下去瞅瞅吧,万一出事,那就糟了。
      铜锤说你真是菩萨心肠,不过俺喜欢。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下了楼梯,发现除了收银员之外,并没有那个男鬼的影子。
      收银员是个妹纸,长得相当凑合,她问我们有什么需要吗,还挺暧昧的那种。
      我擦,我都怀疑她被鬼上身了,不过这条街的旅馆都有技师服务,她这么问,也情有可原。
      不过那男鬼去哪儿了,出去逛街了吗?我想问一句,但又怕吓着她,最后就算求了。
      铜锤跟我嘀咕,说既然没事,那就退房吧。
      我们在妹纸疑惑的目光中退了房,然后又去找了另一家旅馆。
      这次的高档些,进入客房后,我来回转悠,生怕再遇到鬼,好在铃铛很安静,我才放了心。
      折腾了半宿,我们都累死了,我定好了闹钟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被闹钟惊醒,我们赶紧洗漱,直奔了天地银行,到了那儿才八点半。
      不过一进店铺,我就发现除了东家外,还有另一个人。
      真是新鲜了,这里虽然是卖冥币的,但这么久以来,除了葫芦爷,根本没来过外人。
      可铜锤猛地瞪圆了眼睛,说这人怎么这么面熟啊?
      我仔细一瞧,此人穿着登山靴,牛仔裤,皮夹克,满头的小辫子,像一个西部牛仔。
      可我的心一下漏了半拍,尼玛,这是那只鬼!!!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0:26

    第八十一章,山魈

      当时我就凌乱了,这只鬼光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了,难道他是来买冥币的?
      铜锤揉了揉眼睛,说你别打岔,这鬼貌似跟东家认识,你看他俩聊的多欢。
      我仔细一瞧,可不咋地,那只鬼跟东家面对面,给人一种很和谐的感觉,貌似他俩早就认识。
      我心里不得劲儿了,东家怎么会跟一只鬼成为朋友?
      铜锤看向了我,说林府的时候,东家没有被子母鬼门咒拿下,葫芦爷说他不是活人,难道是真事儿?
      什么真事儿假事儿的,你赶紧闭嘴吧,弄的我一点底都没有了。
      我俩正研究呢,东家发现了我们,说你们站在门口干嘛呢,怎么不进来?
      我们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进去的。
      同一时间,那个西部牛仔转过了身体,一张坚毅的面孔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昨天他在走廊里晃荡,始终低着头,看不到全貌,可现在一瞧,这人是条硬汉。
      古铜色皮肤,面容坚毅,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渗人。
      眼睛是人的心苗,最能体现出人的内心世界,比如东家,他双目平静,波澜不惊,说明他是一个从容淡定的人,接触了这么久,也没见他发过火。
      而林平之更加明显,他双目虽然平缓,但难掩狡诈,凶恶之气,叫人不敢得罪。
      还有黄队长,他的眼睛亮如明灯,说明他洞悉人心,明察秋毫。犯了事儿的,都不敢跟他对视。
      但这么多人的眼睛,都没有西部牛仔的厉害,因为他的眼神非常冰凉,好像那不是眼珠子,而是两块千年寒冰。看了我一眼,我就从头凉到了脚丫子。
      铜锤浑身的肌肉都绷起来了,说这人极度危险,好像大山里的豹子,一个不留神就能咬死你。
      我不禁倒退了两步,开始提防起来,并且最古怪的,我怀中的木头梳子没了动静,铃铛也不响了。
      怎么回事,难道梳子失灵了?
      不应该啊,这又不是电子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吧。
      正暗中较劲呢,西部牛仔收回了冰冷的目光,转回身去,又看向了东家,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东家,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事,从此之后,我们再无关系。”
      西部牛仔冷冰冰的吐出一句话,然后将油纸包放在玻璃柜台上,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东家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叹息了一下。
      我和铜锤都傻了,心说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那油纸包又是什么东西,他跟东家的关系貌似很微妙啊。
      “东家,这犊子谁啊。”铜锤脾气急,张嘴就问。
      东家苦笑:“他叫山魈,是我很久之前的一个朋友。”
      山魈?!
      我转身看向了外面,但山魈已经不见了。
      铜锤撇着大嘴,说怎么叫这个名字,真他娘的晦气。
      我诧异的看着他,一个名字也惹着你了?
      铜锤说你不知道,山魈这玩意儿最邪乎,传说是鬼魂所化,平常在大山里游荡,又叫山鬼。专门吃上山的猎人。
      我挺惊讶的,说山魈不是一种猴子吗?
      铜锤说猴子个鸟,你看的那是动物世界,跟俺说的两码事。反正这个名字邪乎,这个人更邪乎。
      东家很诧异,说你们之前见过?
      铜锤一晃脑袋,说俺们昨晚去旅馆睡觉,还没躺下呢,九成的木头梳子就响了,然后就碰到了山魈。那木头梳子是啥,你也清楚,只有遇到鬼才会响。
      东家一愣,说你们怎么跑旅馆去了。
      我说房东耍坏,换了门锁,我们没办法才去的,不过这不是主要,咱们还是说说山魈吧,他到底是人是鬼?
      东家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我,说哪儿这么多鬼,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山魈跟我认识很久了,正经八百的一个大活人。
      我说不可能吧,他要是活人,为什么会惊动木头梳子?
      东家眯起了眼睛,慢悠悠的说:“可能那个旅馆真有一些脏东西,碰巧遇到了山魈,所以你们就误会了。”
      我目瞪口呆的,这误会也太那啥了吧。东家是不是在pian我?
      后来我也没辙了,因为刚才铃铛没响,保不齐真是个误会,我问东家,山魈干嘛来了,他刚才那句话真够绝情的。
      说完,我看向了柜台上的油纸包。
      东家拿起油纸包,一层一层的打开,发现里面包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木块,呈杏黄色,离着老远就飘来一股辛辣的气息,我差点儿掉了眼泪。
      铜锤捂着鼻子,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东家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密陀僧,我托山魈给我搞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貌似东家交代过,说今天会有人送来这东西,没想到是山魈。。
      随后我开始仔细观察密陀僧,还别说,就这股气味儿,别说蛊虫了,就是大活人也受不了。
      铜锤对山魈更感兴趣一些,说这个人到底啥来历,那眼神忒渗人。
      东家先包好了密陀僧,然后一字一顿道:“山魈是个没有来历的人,就连我也看不透他。”
      没有来历的人?这不是开玩笑吗。
      现在小猫小狗都要上户口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有来历,再说了,他看上去挺年轻的,不会超过三十五。
      铜锤龇牙咧嘴的说:“东家你可别糊弄俺,你看不透他,怎么成为的朋友?”
      东家说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来县城,等有时间了再给你讲吧。
      提起这个,我心里一动,因为他的话非常明显,肯定不是本地人。
      我太想知道他的秘密了,因为这样一个强人,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所以我顺藤摸瓜,说东家你来县城几年了?
      东家想了想:“差不多十年了吧!”
      十年?
      貌似这个时间非常尖锐,因为铜锤的父母,就是十年前遇害的。
      我说你来县城之前在什么地方安身立命,总不能跟葫芦爷似的,满世界游荡吧。
      东家愣了一下,说你小子是在套的我话吗?
      我嘿嘿笑着,说不敢,只是好奇,想打听打听。
      谁知东家慢条斯理的说道:“十年前,我在长白山!!!”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1:03

      第八十二章,五岳钱

      东家的话,叫我非常吃惊,怎么又扯到长白山了。
      铜锤可来了精神,因为他老家就是那儿的,并且十年前,因为父母的遇害,他还特地回了一趟长白山,回去之后,就被老族长带去了斧锭子山的古墓中,见识了青铜,白玉,金木(金丝楠木)三口棺材,还得到了龙涎水。
      这么算起来,铜锤在老家的时候,东家正好也在那里,当然了,长白山大了去了,不见得会是一个地方。
      铜锤说你去长白山干嘛?
      东家没有言语,反而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把密陀僧放了进去。这个包鼓鼓囊囊,貌似装了不少东西。
      之前去林府的时候,东家也拿了一个包,他说里面都是施展玄术的材料,恐怕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我现在对手提包不感兴趣,催促东家说说长白山的事儿。
      可东家只是摇头,他那个憋死人不偿命的劲儿又上来了,死活不张嘴。
      就在这个当口,葫芦爷来了,经过一晚的休息,他的气色好转不少,胳膊也灵活了。
      看到我们都在,他笑眯眯的说:“呦呵,都到了啊。”
      东家冲他点点头,拎着手提包就走出了柜台,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找林平之。
      铜锤不依不饶的,但东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锁了门就上了出租车。
      东家坐在副驾驶,我们三个挤在后面。铜锤急的坐不住,说俺觉得这里面有事儿啊。
      不怪他这个样子,因为我也觉得很古怪,时间,地点,都那么相似,稍微有点脑子都会进行怀疑。
      我知道这事儿,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我安慰道:“东家就算在长白山,也跟你父母遇害没关系,你不用太分神。东家的尿性你也懂,他感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铜锤咧着嘴,说:“可俺心里不踏实啊,俺爹妈死的糊涂,长白山的事儿也叫人想不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你叫俺怎么消停?”
      没等我说话,葫芦爷就扭头看我们,说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这两天怎么怪怪的?
      我心里讲话,是你怪怪的才对,为了对方追问,我就搪塞了几句,说铜锤的痔疮犯了,坐着难受。
      开车的司机来了一句:用gang泰啊!
      铜锤一捂脸:“什么几把玩意儿。”
      时间不长,我们就来到了公元大道,出租车停在了八号宅子跟前儿。
      葫芦爷第一次来这里,感觉很新鲜,说有钱了,我也在这儿买房子,多接地气啊。
      话音刚落,门楼上的两个电子眼转动了一下,里面的人看见我们了。
      几十秒之后,门分左右,波斯猫和大个子迎出来。
      这俩人一个眼眶包着纱布,一个面色苍白,显得很狼狈,不过态度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上次横眉冷对的,这次不笑不说话,对东家说,先生你可来了,我们大哥等您半天了。
      东家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这次轻车熟路,直接来到了正房客厅。
      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满屋子檀香,醒脑提神。
      林平之还是老样子,带金丝眼镜,穿唐装,盘手串,叼雪茄,斯文败类,狠辣无比。
      他看见东家后,就跟看见媳妇儿似的,赶紧掐灭了雪茄,眼中待着三分欣喜,三分急切,还有四分希望,说先生果真来了,赶紧做下谈。
      东家一摆手,说咱们也不是外人,客套的话不说了,准备出一间干净房子,把俩孩子带过来,现在就开始。
      话音刚落,客厅门开了,林平之的媳妇儿待着两个小家伙进来了。
      葫芦爷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是看到孩子后,也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说你收敛点儿,别节外生枝。
      葫芦爷点点头,说一会儿就看东家的本事了。
      林平之的媳妇儿很漂亮,额,就不做多描述了,反正对东家感恩戴德,把孩子哄pian到了林平之的书房。
      这书房很讲究,红木的家具,名gui的书法国画,并且在墙角位置,还供着一尊铜麒麟。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供奉这种东西,葫芦爷说麒麟有讲究,要么送子,要么辟邪。你瞧那麒麟的脑袋冲里,屁股冲窗户,应该是防止煞气的,这是风水上的布局,应该有高手给林平之指点过。
      我暗中点头,这风水真是博大精深啊,有时间一定多学学。
      东家跟林平之的媳妇儿,瞧瞧说了几句。她媳妇儿表示懂了,对两个小家伙说,一会儿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小男孩脆生生的说妈妈是跟这些叔叔一起玩吗, 前两天他们就来过咱家。
      林平之的媳妇儿点点头,然后找了两个沙发垫放在空地上,说你们俩背对背靠着,不论发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也不要睁眼,心里数到一百,然后起来找妈妈,咱们玩儿捉迷藏。
      小孩子没心眼,当时就欢天喜地的同意了。
      他俩背靠背坐好之后,东家说找四个盘子,按照东南西北放好,把俩孩子围住。
      林平之赶紧去了厨房,拿过来的盘子很精美,像艺术品,一丝不差的照做了。
      东家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密陀僧。
      这东西像木头,其实很软,用力一捏,就分出了四块,分别放在四个盘子里。然后又暴力拿出了金,银,红,绿,黑,五种样式的冥币。
      这些冥币比人民币大点儿有限,很厚实,上面没有印玉皇大帝,反而印着两座山,还盖着一枚原型的印章。
      我瞪圆了眼珠子,因为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样的冥币啊。
      葫芦爷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东家真是了不起,还有这等好东西。
      铜锤眯起了眼睛,说如果俺没猜错的话,这是‘五岳钱’吧?
      五岳钱?
      葫芦爷说五岳钱又叫五色冥币,象征着三山五岳的灵气,这东西跟一般的冥币不一样,一般的是烧给鬼魂,这个是烧给神灵的。
      我感觉太玄了,这世上真有神灵?!
      葫芦爷脸色郑重了不少,说古往今来,拜神敬神的大有人在,如果都是空穴来风,何至于形成一种文化呢?
      铜锤点头,说道:“上至高官,下至百姓,有很多都信这个,虽然说这事封建迷信,但俺觉得,从老祖宗那里流传下来的东西,不见得都是坏的。”
      葫芦爷眼睛一亮,说你小子挺有想法的。
      他俩的话叫我思绪万千,的确,连鬼魂都见过了,保不齐就有神仙。
      我正想着呢,东家点燃了五岳钱,火苗扑在密陀僧上,一股白烟就飘了起来。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白烟袅袅,气味辛辣浑浊,两个孩子当时就咳嗽了,如果再耽误下去,他们肯定受不了。
      再看东家,从手提包里掏出两块红布,分别盖在孩子的头顶,整个人围绕着他们走动起来。
      嗖嗖嗖,一眨眼就转了三圈儿,紧接着顿足抬手,要施展玄门神通!!!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1:25

      第八十三章,逼蛊

      只听东家念诵道:“一点天清,二点地明,三点诸圣显神灵,急急高真赦令,大展玄功!”
      还在燃烧的五岳钱,就跟泼了汽油一样,呼呼几声,窜起了半米高的火焰,将密陀僧彻底吞噬了。
      密陀僧在高温下瞬间燃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滩灰烬,但同一时间,燃烧出的白色烟气浓稠的好似一道白色匹练。
      东西南北一共四个盘子,盘子里的火焰已经熄灭,灰烬到处都是,而四道烟雾匹练好似四条小蛇一样,绕着孩子的脑袋旋转,最后竟钻进了耳朵里。
      我们都吃了一惊,林平之夫妇更是一脸担忧,生怕孩子出危险。
      反观这两个孩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平和的面孔,开始扭曲,他们本来想睁眼,想挣扎,但无形中有一股力量束缚着他们,使他们无法动弹。
      葫芦爷跟我嘀咕,说密陀僧可以驱虫,现在顺着耳朵钻进去了,立马惊动了双生白头蛊,所以俩还孩子的身体控制权,已经被夺走了。
      他的意思是,孩子之所以这样,是蛊虫正在抵抗密陀僧的烟雾,因为蛊虫一直控制着孩子的头脑和神经,现在外敌入侵,已经无暇分身了。
      东家对这个情况非常满意,转身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个报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灰白色的香灰。
      他抓了一把香会,然后来到两个孩子近前,半弯着腰,松开虎口的缝隙,香灰就沙子似的流淌下来。
      东家控制着力度,不断抖动手腕子,这样一来,香灰落在地上,就变成了一道道线条。
      就跟电视里演的沙画一样,用香灰在地上画画儿呢。
      但是东家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的功夫,他绕着俩孩子转了一圈儿,手里的香灰也撒完了。
      等仔细一瞧,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出现了四道符。
      这四道符各不相同,笔画繁琐,绘制复杂,别看是香灰画的,但难掩磅礴正气。
      我看了一会儿,发现根本看不懂,但是东家画出来的,肯定是厉害无比。
      铜锤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就问葫芦爷,这是什么符?
      葫芦爷已经眯起了眼睛,说这都是镇压邪祟的符,但是用香灰画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我很诧异,说怎么不一样了?
      葫芦爷说香灰是香火的灰烬,带着佛性,乃世间刚猛之物,如果打在孤魂野鬼身上,呵呵,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我眼珠一转,说这四道符是镇压邪祟的,又是香灰的材料,岂不是说威力会提升十倍?
      葫芦爷点头,说不止十倍啊,先用密陀僧的烟雾攻击蛊虫,随后再进行镇压,估计用不了五分钟,这蛊虫就会败下阵来。
      我心中大喜,只要蛊虫出来,就能找到七娘的具体位置了。
      铜锤说蛊虫出来,还得往里面送一魂一魄呢,不然这俩孩子会成为植物人。
      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心说这俩小家伙挺可爱的,千万别出事。
      葫芦爷说送魂很简单,一会儿瞧我的。
      话音刚落,就听东家继续吟诵咒语:“四方四灵,四符四精,诛杀邪祟,镇载阴兵,急急高真赦令,八荒六合,降伏威星!”
      猛地一跺脚,用香灰描绘的符咒,轰然震动,就跟爆发出莫大威能一样。
      我感觉平地掀起了一阵狂风,围着整个书房打转,墙上装裱的字画,书架上的工艺品,全都被吹了下来。
      四周噼里啪啦的闹腾,就跟地震了一样。
      林平之夫妇惊慌失措,但是镇定自若的东家,给了他们力量,也叫他们安心,不至于自乱阵脚。
      当四道符的镇压之力生出,两个孩子的肩膀一下就垮了,似乎背上了千斤巨石。不过我心里明镜一样,符咒之力针对的不是孩子,而是脑袋里的蛊虫,以及蛊虫的凶性。
      东家说你们都离远点儿,一会儿要出大动静了。
      我瞳孔一缩,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来临,呼啦一声,我们几人都倒退了四五步,把场子给打开了。
      同一时间,两个孩子的面孔,逐渐扭曲起来,好像承受着剧烈痛苦,原本不动的身子,也摇摇欲坠起来,并且眼睛里流出了很多黑色的粘液。
      之前东家交代过,如果一个人中了蛊毒,那眼皮里会有黑色的小点,这些黑色的粘液,恐怕就是蛊虫的毒性。
      看来这些畜生在做垂死挣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战败的。
      下一刻,更邪乎的事情发生了,俩孩子的头顶还盖着红布呢,只见一片片烟雾从头发里冒了出来,穿透了红布,散发到半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红布的颜色慢慢改变,由红色转变成了灰色,最后竟成了黑色,就跟墨汁一样。
      铜锤一咧嘴,说这是密陀僧燃烧的烟雾,带出了脑子里的杂质,不是红布变黑了,是杂质依附在了上面。
      我仔细一瞧,果真是这样,这层黑色杂质,油亮滑腻,特别像沥青,跟眼睛里流出来的一样,估计也是剧毒。
      葫芦爷说蛊毒在孩子的脑子里时间太长了,东家的符咒镇压了蛊虫,毒性被逼出了体外,不然的话,就算蛊虫出来,这俩孩子也得被毒死。
      正说着呢,东家探出双手,抽掉了那层红布,一把火点燃了,顿时之间,书房中就弥漫出苦涩的味道。
      再看两个孩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不过没等我们反应,东家东家又是一跺脚,念诵道:“干象真灵,坤以运载。神印六甲,受唔天丁。”
      随后他探出二指,对着两个孩子大喝:“指人人短命,指鬼鬼灭绝,指山山崩,指水水竭,指云云舒,指木木折,指风风停,指雨雨歇。有违吾令,四肢伏折。孽畜,还不滚出来!”
      轰轰!
      两个孩子周身一颤抖,打耳朵眼儿里窜出两条肥虫子。
      这虫子只有一厘米长短,两头尖,中间细,就跟厕所里的蛆虫一样,不过整体颜色是黑的。
      我倒退了一步,这双生白头蛊也太他ma恶心了吧?!
      东家眼疾手快,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将蛊虫装了进去。然后他又掏出两块三尺见方的红布。
      这次的红布跟刚才的不一样了,因为上面画着花鸟鱼虫,边角还绣着金色的丝线,特别像老辈子成亲用的红盖头。
      东家走到孩子近前,将红布盖住他们的脑袋,包裹的很严实。
      几乎刚弄妥,俩孩子身子一软就趴在了地上。
      葫芦爷眼睛一亮,说蛊虫出来了,孩子体虚,容易伤到元气,红布辟邪,包住脑袋就能保他们的平安。
      他感叹道:“东家真是叫我开了眼了,现在万事俱备,该老头子送魂了!!!”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1:58

      第八十四章,送魂

      葫芦爷说完,一个健步走到了两个孩子面前,先摸了摸脖颈的脉搏,随后搓了搓手心。最后又把鞋脱了。
      林平之夫妇惊魂未定,说这个人还要做什么。
      东家知道葫芦爷要干嘛,所以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言,孩子还没脱离危险期呢。
      林平之夫妇非常诧异,那意思,蛊虫都出来了,怎么还没脱离危险期?
      不过东家的威严很重,他们即便心中不解,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不敢声张。
      此时,葫芦爷冲我和铜锤一摆手,说你们过来帮个忙。
      我和铜锤不敢怠慢,赶紧跑了过去,说帮什么忙。
      葫芦爷说你们一人一个,把这俩孩子抱起来,后背留给我,我得做点准备活动。
      我和铜锤对视一眼,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手上没闲着,一人抄一个,就把俩孩子抱起来了。
      葫芦爷伸出了双手,在孩子后背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又摸了摸脊椎,最后开始推拿后背的肌肉。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说实话,我俩胳膊都酸了。
      葫芦爷看我们疑惑,说少了一魂一魄,人的身体会进入休眠状态,就像咱们之前说的那样,是植物人。别看被蛊虫操纵着,但身体的肌肉,血液,骨骼,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活泛了,况且他们的年纪这么小,正是发育的时候,所以必须要用特殊的方法处理一下,如果直接送魂,他俩的脑子受得了,身体也受不了,没准儿会落下残疾。
      我龇牙咧嘴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不过葫芦爷他的推拿手法很熟练啊,我怀疑他在澡堂子干过。
      一转眼又过了五分钟,我和铜锤出了一身的汗,七八岁的孩子可不轻巧。我心说这得推拿到什么时候啊,再来五分钟,我非得躺这儿。
      不光我受不了,铜锤也咧嘴呢,他当过兵怎么滴,照样知道累。
      至于林平之夫妇,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想过去看看情况,又怕东家阻拦,反正挺纠结的。
      就在这个当口,葫芦爷喘了一口气,说差不多了,把他们放平,躺在地上。
      我如释重负一般,赶紧轻手轻脚的放下孩子。
      葫芦爷没闲着,伸手扯下了脑袋上的红盖头,发现俩孩子面孔微红,呼吸平缓,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狰狞。
      葫芦爷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两块玉。
      这两块玉发黄,发青,很浑浊,不像好东西,整体大小像一块橡皮。
      没等大伙儿反应,他就撬开了孩子的嘴,一人一个,全都含在了口腔中。
      我说弄块玉含着是啥意思,孩子小,可别咽了。
      葫芦爷笑笑:“俗话说玉能养人,也能养魂,含在嘴里是起个稳固作用,省的一会儿出现问题。”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说葫芦爷真有点本事啊,你看还一套一套的。
      铜锤跟我嘀咕,说这些程序挺有分量的,一般人搞不出来,看来这老东西还藏着很多手段。
      再看葫芦爷,伸手在两个孩子的面门,虚空画圈圈,嘴里默念着某些咒语。最后猛地咬破舌尖,‘噗’的一声,喷出大片血沫子,俩孩子浑身一机灵,眼皮开始颤抖。
      下一秒,葫芦爷朗声道:“西方有桥名为仙,三魂化虚成纸鸢。飞阁金顶伏身拜,浴火重生回阳间!”
      话音落地,他打开了大葫芦的塞子,从中刷一下,喷出了两道灰色的烟雾,顺着两个孩子的五官七窍就钻了进去。
      俩孩子开始颤抖,嘴里发出呢喃声,好像在说梦话。
      紧接着,他们的手脚开始动了,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灵魂和肉体才融合到一处。
      葫芦爷说那两杯水过来。
      林平之两口子赶紧去了客厅,恭恭敬敬的端过来两杯温水。眼巴巴的看着孩子,都快哭了。
      葫芦爷从怀中掏出了两道符,二指一撮,符纸腾的一声冒出了火苗子。
      这一手把我们都镇住了,东家也挑了挑眉梢,感觉很诧异。
      他把快烧完的符纸丢进了杯子里,晃了晃,变成了两杯符水,分别给孩子灌了下去。
      林平之的媳妇儿终于哭了,给孩子不断顺着胸口,擦着嘴角,说怎么还没醒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葫芦爷分别看了看孩子的食指和脑门,最后长出了一口气,说没问题了,少则五六分钟,多则半个小时,他们就会苏醒。
      说完他站起来擦了擦汗,还甩了甩胳膊,貌似也非常疲倦。
      林平之大喜,激动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他媳妇儿哭天抹泪的,说孩子你们受苦了,以后妈妈天天陪着你们,不会再叫你们出现任何危险。
      说完就要抱孩子起来,总不能老躺在地上啊。
      可就在这个当口,这俩小家伙身子一动,竟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低沉,沙哑,就跟小老虎一样。
      我瞪圆了眼睛,不是五六分钟才能起来吗,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要问一句,谁知两个孩子腮帮子一鼓,把那块玉吐了出来,并且嘴角流了很多半透明的粘液。
      一股腥臭的味道散发出来,令人闻之欲欧。并且一方空间内,突兀的掀起了一阵阴风,没了玉石堵嘴,俩孩子喉咙里的声音更明显了,像是生化危机里的丧尸,给人一种非常饥饿的感觉。
      葫芦爷非常诧异,因为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东家赶紧走过来,说不太对劲,这屋子里的温度在下降,是煞气,这两个孩子散发出了煞气。
      我心里咯噔一声,蛊虫也逼出来了,一魂一魄也送进去了,怎么会出现煞气,难道某个环节出错了吗?
      东家和葫芦爷互相对视,彼此的眼中都写满了疑惑,因为他们都坚信自己没有错。
      林平之夫妇愣在了一旁,甚至不敢触碰孩子的身体。
      铜锤说会不会是正常情况呢,毕竟少了一魂一魄这么多年,出点过激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我说这煞气怎么解释。
      铜锤说这还不简单,这煞气是蛊虫遗留下来的,现在孩子要苏醒了,所以就释放了出来。
      可是他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刷一下撩开了眼皮,那双眼睛......猩红似血!!!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2:38

    第八十五章,没有人性
    我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睛。
    好像整个眼珠都爆开了,沁满了鲜血,并且他们的眼神格外清晰,从里到外透着凶狠,残暴还有饥饿。 几乎所有人都怪叫了一声,林平之的媳妇儿差点儿晕过去。我心说闹鬼了,这俩孩怎么变成这样了。
    东家和葫芦爷对视一眼,瞳孔深处都写满了惊疑不定,就知道不对付。
    但事突然,我们都没时间去反应,好像把一魂一魄送进脑里,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铜锤的语气很低沉,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葫芦爷不会对两个孩动了手脚吧?
    我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大家都在场呢,万一被人听到可怎么办。
    我说你别乱讲,众目睽睽下,谁敢出幺蛾,再说了,真要是他做的,那目的何在?
    铜锤说你别跟俺咬文嚼字的,听俺说完,东家可反复交待过咱俩,一定要提防葫芦爷,他现在对孩下手,肯定是憋着坏呢,弄不好跟七娘就是一伙儿的。
    我真往心里去了,偷偷的看了葫芦爷一眼,现他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完全不明白状况。
    这个模样不像是装的,如果真是装的,那他道行也太高了。
    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东家突然踏出一步,伸手就要抓孩的脑袋。
    林平之骇然道:“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他媳妇儿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把坐起来的两个孩,围拢的风雨不透,就跟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东家的手悬在半空,说你们没看见他们的异样吗,这不是两个孩该有的神态。
    话音刚落,小男孩诡异的勾起了嘴角,从口中流淌出了更多的半透明粘液,恶臭更浓了,我赶紧堵住了鼻。
    并且我感觉身后阴风霍霍,不断的盘旋吹击,整个书房的温度一降再降,最后冻得人浑身都哆嗦起来。
    葫芦爷也绷不住了,说这俩孩有大问题,咱们可能忽略了什么!
    说着,他飞身形跑过来,要跟东家一起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小男孩突然张嘴,说了一句话:“妈妈,我饿了,我可以吃你吗?!”
    林平之的媳妇儿一愣,可没等反应呢,小男孩吭哧一口,就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那个小女孩儿也是嘿嘿一笑,血红的大眼睛里,填满了诡异和狰狞,双手一拍地面,整个人弹跳起来,抱着林平之的脖,就要下嘴!
    这情况生的太突然了,我脑袋嗡了一声,直接愣在了原地。
    但是东家和葫芦爷,不是吃干饭的,几乎同一时间,他们就出手了。
    东家拍出了一掌,正好砸在小男孩的头顶,小男孩闷哼一声,松开了嘴巴。
    但是他妈妈的胳膊,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看着叫人眼晕。
    葫芦爷也不逊色,冲到了林平之跟前,对着小女孩的后心砸了一拳。
    小女孩吃痛,开始惨叫,本来要下嘴的地方,也错过去了。
    饶是林平之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咬自己的脖,毫不夸张的说,这要是咬下去,气管儿都得断裂。
    不过父女连心,他舍不得对孩下手,好在葫芦爷动作麻利,拽着小女孩的两条腿,猛地向地面甩去。
    小女孩滚了两滚,跟小男孩并排一起,全都半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喉咙中的声音更加低沉急促,那种饥饿感,叫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东家大吼一声:“你们还不闪开。”
    他说的是林平之夫妇。
    林平之浑身一机灵,赶紧把媳妇儿搀扶起来。她媳妇儿都蒙了,浑身哆嗦着,整条手臂鲜血淋漓。
    她说这是怎么回事,孩,我的孩,他们这是怎么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护着孩,可见母亲的伟大。不过这俩宝贝疙瘩已经没有人性了,他们吃人肉,喝人血,简直是禽兽中的禽兽。
    东家的脸色格外凝重,对葫芦爷说,咱俩一人一个,要以最快的度擒住他们,我倒要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葫芦爷抿了抿嘴唇,说你就瞧好吧。
    说完,他俩身形一纵,就跟开闸的猛虎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冲向了两个孩。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打响了。
    他俩的手段都非常厉害,几乎一个接触,就擒住了对方的肩膀,不过这俩孩可不是好惹的,用嘴咬,用手抓,疯狂的挣扎,就跟两个撒泼的猴一样。
    最主要的,他们的力气太大了,折腾起来,呼呼挂风,弄的东家两人格外狼狈。
    我看着着急,说别等着了,咱们也上。
    铜锤从怀中抽出了藏刀,说俺早就准备好了,干他狗娘养的。
    尼玛,这可是林平之的孩。
    不过也没时间计较这些了,我们跑过去,齐心协力一起干。
    东家看铜锤要下刀,呵斥他,一定不可伤了他们,不然就适得其反了。
    铜锤咬了咬牙,反转藏刀,用刀背磕在了小女孩的后颈。
    这个地方很薄弱,使劲猛了,能叫人昏厥过去。可小女孩儿根本不受影响,张嘴嘶吼着,反而越战越勇。
    就在这个当口,我现她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烟乎乎的,非常怪异。
    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下手就攥住了小女孩的胳膊,可是她胳膊较劲,一股巨力掀在了我的身上,我脚下没根,直接躺地上了。
    铜锤吓了一跳,赶紧搀扶我起来。
    同一时间,东家终于锁住了小男孩的两条胳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红线,上面还挂着很多铜钱。
    这红线很神奇,刚一出现,小男孩就浑身颤抖,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东家趁此时间,捆住了他的双手双脚,然后又把剩余的红线丢给葫芦爷
    葫芦爷眼睛一亮,貌似见到了宝贝,他二话不说,直接下手,也把小女孩儿绑起来了。
    至此,这场恶斗才落下帷幕,可我心里拧着疙瘩呢,说你们撬开他们的嘴巴,里面好像有文章。
    东家看了我一眼,然后探出了双手,分别掐住了俩孩的下巴。
    手劲儿一动,他们纷纷张开了嘴巴,只见那鲜红的舌头上长了一个肉瘤,但这个肉瘤的模样,特别像一张脸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3:03

    第八十六章,三魂舌咒

      这个肉瘤是椭圆形的,通体粉红色,上面似乎刻画着一张脸。
      这脸五官俱全,但扭曲的厉害,好像被捅了一刀似的。并且在鼻子下面,还有一张歪七扭八的嘴,从里面吞吐出黑色的粘液。
      说实话,看了一眼,我差点儿吓个跟头。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长在舌头上?
      不光是我惊讶,东家,葫芦爷,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铜锤直接蹦起来了,说唉呀妈呀,舌头上长了一个脑袋。
      林平之夫妇牵挂着孩子的性命,也过来观看,她媳妇儿只看了一眼,就怪叫一声晕了过去。
      林平之脸色煞白,好像被谁打了一拳似的,抱着妻子的身体,连连倒退,最后贴在墙根,语无伦次的说:“这,这是,孩子的舌头,他们吃了什么东西了?”
      话音刚落,被红线捆绑的孩子,疯狂挣扎起来,似乎刚才的温顺,是在暗中积蓄力量。
      他们拧着胳膊大腿,使劲在地面扭动,被掐着的嘴巴,还呜呜叫着,甚至舌头上的肉瘤也在颤抖,嘴巴里吞吐着黑色粘液。
      这些粘液,特别像双生白头蛊的毒性,但蛊虫已经被逼出来,毒性也散去了,怎么送进魂魄后,又出现了呢?
      东家一开始很吃惊,但现在就安静了下来,一手一个掐着他们的腮帮子,及滚入定了一样。
      葫芦爷可忙坏了,又要施展神通,叫两个孩子消停一会儿。
      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弄清楚这个肉瘤的来历,俩孩子之所以这样,肯定是这方面的原因。
      铜锤抽出了藏刀,说这不会是鬼上身吧?俺在西藏见过类似的情况,有一个牧民被脏东西跟上了,第二天眼睛上长个脓包,当天下午,双目就失明了,还是喇嘛师傅用密宗的手段解决的。
      我不可置信的说,还有这种事儿,你可别闹。
      铜锤说俺闹个球啊闹,都这个时候了,俺说的都是正经八百的。
      我看他很认真的样子,也就信以为真了,不过眼前的情况很特殊,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我急的搓搓手,问东家:“您看出什么没,现在受伤的受伤,晕倒的晕倒,咱们几个大活人,不能被俩孩子治了呀。”
      东家的眉心蹙的很紧,目光一直锁定在肉瘤上。
      葫芦爷生怕出现变故,又把红绳紧了紧,并且从怀中掏出了两章年画似的东西。
      方方正正两张纸,上面油彩泼洒,画着两个胖娃娃,手里抱着大鱼,粮食。
      就跟过年贴的福字儿差不多,反正挺喜庆的。
      我心说葫芦爷疯了,把过年的家伙事儿都拿出来了。
      而葫芦爷暗中念咒,叽里咕噜说了老半天,最后把两张年画贴在了孩子的后背。
      也神了,刚贴上去,他俩就不挣扎了,我细一看,他俩的手腕,脖子,都被红线给勒出了血痕,就跟不知道疼一样,要是再使使劲,非得勒进肉里不行。
      铜锤瞪圆了眼睛,说你这是啥玩意儿,咋比膏药还好使,贴上就老实了。
      葫芦爷也很得意,嘿嘿笑着不说话。
      就在这个当口,东家的眉梢突然挑起,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这不是脏东西,而是邪术!
      邪术?
      什么邪术这么厉害?
      东家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巫门十大绝咒之一的三魂舌咒。
      又是巫门十大绝咒,七娘这是变着花样给我们出难题啊。
      纵观之前的两个绝咒,我们都施展出了浑身解数,才解决干净,恐怕这次也轻松不了了。
      不过三魂舌咒从字面意思上不难理解,这个邪术跟三魂七魄和舌头有关系。
      肉瘤长在舌头上,这不必多说。至于三魂七魄,那就更简单了,因为葫芦爷刚刚送魂完毕。
      我正琢磨着呢,葫芦爷就跟听见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样,无比凝重的观察舌头上的肉瘤。
      后来他的眼睛呈现出恐惧的情绪,说道:“果真是三魂舌咒,七娘太可怕了。”
      能施展出失传的邪术,的确很可怕,但也不用吓成这个样子啊,之前遇到的绝咒还少吗?
      铜锤刮了刮嘴角,说这事儿邪性了,三魂七魄刚刚凑齐,就激发出了邪咒,说明七娘打着埋伏呢,即便有人破了蛊虫,送了魂魄,也会被两个孩子打个措手不及。
      葫芦爷惊叹:“这才是她最高明的地方。她把每一步都算计成了杀招,刚才若是晚了半步,林平之夫妇就会死的!”
      我的冷汗也下来了,因为送了魂魄就会激发邪咒,不送的话,俩孩子就成了植物人,里外都是她占便宜。
      东家解释道:“三魂舌咒只对活人起作用,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不过这种邪咒的主要作用不是害人,而是控制人。”
      我有些糊涂了,都这么凶险了,还控制毛啊。
      东家说你别冲我瞪眼,这事儿你没我知道的清楚。
      我吃了瘪子,赶紧干笑了几声。
      东家继续道:“在古时候,大多数的工作,都是卖力气的,不像现在有什么白领。但古时候的人也不傻,也知道偷奸耍滑。所以就有老板像玄门中人购买三魂舌咒的方子,谁给他干活,他就给谁下咒。只要你偷懒,就激发咒语,叫你饥饿难忍,恨不得把自己舌头都吃了。到了那个时候,老板就说了,想吃饭,就拼命干活,干完了就有饭吃。”
      我目瞪口呆,说你不是讲笑话呢吧,我怎么没从历史书里,看到这样的桥段?
      东家说课堂上的历史文献,都是最僵硬的东西,你想要了解咱们华夏五千的文明,就必须从野史下手。因为有很多野史是老百姓自己写的,从老百姓嘴里说出的东西,才最为真切。
      我点点头,看来我真得买本历史书看看了,不然太没文化。
      铜锤说:“东家,照你说的那样,这个三魂舌咒也没什么凶狠的,但这两个孩子为啥这么厉害?”
      东家说很多玄术,都是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沉淀,然后又被很多高手进行改进了。所以现在的玄术,大多面目全非。名字是一个名字,实际的作用却差之千里。
      铜锤说俺懂了,跟着东家真不少学东西。
      葫芦爷可能吃醋了,说别白话了,有这功夫,还是想想怎么破解邪咒吧,光动嘴皮子有啥用?
      话音刚落,东家笑了笑。
      这个当口他竟然能笑出来,给人弄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随后他猛地看向了我,说这事儿必须你出手!!!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3:41

      第八十七章,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都傻了,因为轮到谁也轮不到我出手啊,我只是一个稀里糊涂有奶便是娘的门外汉啊。
      不光我不解,葫芦爷和铜锤也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东家说你不用惊讶,你拥有别人没有的,而这就是破解邪术的关键所在。
      我一愣,然后漆黑的脑海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他说的不会是五煞元水吧?
      我试探的说,你的意思是,五煞元水能破解三魂舌咒?
      东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这种邪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破解的,因为邪术已经侵入了身体,甚至是三魂七魄中,这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去调养,如果这么简单就被破掉,也不会称之为巫门十大绝咒了。
      我更糊涂了,说您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东家说五煞元水能把邪术压制下去,然后通过慢慢调养就会彻底痊愈。五煞元水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药到病除。
      我张大了嘴巴,这特么还不是万能的?全面压制也非常离谱了。
      铜锤说这玩意儿也太大扯了吧,俺都想跟九成换换了。
      我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五煞元水,我都快愁死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正抱怨呢,葫芦爷惊骇的对我说,你哪儿来的五煞元水,这东西也非常罕见啊。
      我苦笑,说我身体里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今天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回头我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现在救人要紧。
      话音刚落,林平之过来了。
      他一直在墙根那儿待着,不过不是害怕,而是照顾昏迷的妻子,现在妻子苏醒了,他赶紧把她放在椅子上,然后来到我的跟前。
      我们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他看着被红绳捆绑的孩子,眼泪差点儿掉下来,随后咬牙切齿的说:“七娘欺人太甚,竟然在我年幼的两个孩子身上,使用连环套,我跟他势不两立。”
      这话有些多余,因为你打五年前就应该跟他势不两立了。
      我说你别着急,我现在就救人。
      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东家,因为我不知道怎么使用五煞元水。
      东家说点一滴,抹在那个肉瘤上,邪术自然会被全面压制。
      我一狠心,吭哧一口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说实话,没疼死我。我心讲话,林正英咬破手指的动作多潇洒的,我以为不太疼的.......
      手指头很快冒出了黑色的鲜血,把林平之吓了一跳,葫芦爷更别提了,眼珠子差点儿飞出来,或许在他的认知里,还没见过,五煞元水竟然流淌在血管当中。
      世事就是如此,有时候我也想骂街,可到了这一步,我除了扛下去,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算求,不想了。
      我借着一个狠劲儿,把食指就捅进了俩孩子的嘴里,正好点在肉瘤上。
      说实话,那种滑腻的柔软触觉,弄得我心中恶寒,一会儿必须好好洗手。
      也就是刚把手指头撤出来,就听两个孩子凄厉的发出惨叫,从嘴里喷出一股黑烟。
      只见那个肉瘤崩裂了,化作了黑的血水,充斥在了口腔,又顺着嘴角淌下来。
      两个孩子直接疯了,四肢同时较劲,捆绑的红绳咔吧,咔吧,全部崩断。
      即便东家也掐不住他们了,松开了铁钳一样的双手。
      两个孩子不知受到了多大痛苦,抱着脑袋,在原地打滚儿,把书房的桌椅板凳全都碰到了,有时候胳膊肘一磕,就能把花盆弄碎。
      我看着都哆嗦,赶紧向后退却两步,这要是磕在人身上,肯定骨断筋折啊。
      林平之老泪纵横,想去稳住孩子,但是被东家一把拉住,说邪术已经被压制了,你不要节外生枝,这是孩子的劫难,若是能过去,以后就成龙成虎的。
      林平之心疼的都哆嗦,孩子是他的命啊!
      大约一分钟左右,两个孩子折腾够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都口子,皮肤上伤痕累累,不过皮里肉外并不要紧。
      东家说赶紧看看他们的情况。
      林平之绷不住了,带着哭腔跑过去,把两个孩子搂在怀中。
      葫芦爷也过去了,一探鼻息说血脉很弱,必须赶紧抢救。
      林平之对着书房外大吼,赶紧叫救护车。
      波斯猫和大个子,就守在外面呢,随时吩咐着。
      谁知葫芦爷一摆手,说邪术只是被压制了,但没有去根,即便去了医院也是百搭,这样吧,我用本门的道术给他们调养一下,缓过了今天就算没有大碍了。
      林平之小鸡啄米一般,说好好好,全凭前辈安排。
      葫芦爷说把他们抱紧卧室,脱光衣服,我要用银针疏通一下血脉。
      大家赶紧忙活起来,可是我无意中看到东家的口袋里,冒出了一股股黑烟,我吓了一跳,说东家你裤子着火了。
      东家一模口袋,拿出了那个装着蛊虫的玻璃瓶子。发现里面充满了黑烟,就跟烧了一块塑料布差不多。
      等细打量,我就发现不对了,因为里面的两只蛊虫,几乎缩小了一半。原先是蛆虫的大小,现在只有黄豆那么大了。并且黑烟是从蛊虫身上溢出来的,好像在无形的燃烧。
      东家瞳孔骤缩,说三魂舌咒被破了,七娘有了感应,所以她施法,叫两只蛊虫自生自灭。
      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七娘又没在书房里,她怎么施法,隔山打牛吗?
      葫芦爷说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玄术这东西很深奥,借助天时地利人和,可以制造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威能,隔空做法也很普遍。就拿我来说,如果我提前做好准备(生辰八字,血液,或者是安放的某种材料),能在五里内,叫任何一个人中招。
      我倒退了两步,说这特么还是人吗?
      东家没理我们,反而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圈铜丝,飞快的捆绑在玻璃瓶子外面。也奇怪了,黑烟顿时止住了,好像干扰了七娘做法的‘信号’。
      铜锤跟我讲,铜这种金属,比铁还厉害,是专门破邪的,你瞧如来佛座下的八百罗汉,拿的都是纯铜的法器。
      我想了想西游记片段,发现真是如此。
      东家看着玻璃瓶说:“隔空施法的限制也不少,以葫芦爷的道行也只能在五里之内,我看七娘的藏身之所,不会超过方圆十里,甚至更短!!!”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4:11

      第八十八章,北方

      东家的话简单直接,我当时就明白了,不过方圆十里也挺大的,没有确切的坐标,这不是大海捞针么。
      东家看着玻璃瓶中,已经不在冒黑烟的蛊虫,久久不曾言语。
      这个时候,林平之和葫芦爷,已经抱着孩子离开了书房,波斯猫和大个子走进来,搀扶着他们的大嫂,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最危急的情况已经过去了,但现在也不是松懈的时候,既然七娘已经察觉了,那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追杀过去,给予迎头痛击。
      铜锤跟我嘀咕,七娘这骚娘们儿贼拉拉的阴险,说什么也得找到她,不然的话,被她算计一下子,后半辈子就完犊子了。
      我点点头,七娘必须除掉,她的确太可怕了。
      就在这个当口,东家的目光离开了玻璃瓶子,说:“我怀疑,三魂舌咒只是一个警报器,这个邪术激发后,七娘就明白孩子的得救了,紧接着,她才施法毁灭蛊虫,省的引火上身。”
      这个猜测有点儿意思,可现在最主要的是用脑子想,而是动腿去追。
      东家说你别急,七娘摆阵续命,自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咱们就算耽误会儿,他也跑不了。
      正说着呢,就听外面忽然爆发出轰隆隆的雷鸣,我心里一动,好端端的怎么变了天气?
      东家眉心的就蹙起来了,赶紧跑到窗口,观看外面的天象。
      发现原本明媚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起来,粗大的电蛇,在乌云中穿刺,翻滚,天边一个闪电接着一个闪电,貌似整个世界都颤抖起来。
      我跟铜锤对视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哗--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外面的虚空,皆是白色的雨幕,凉沁沁的空气吹将进来,袭在身上,感觉寒冰刺骨。
      东家转身,说不能等了,这雷雨恐怕有缘故。
      这话叫人浮想联翩,雷雨是大自然的正常气象,怎么会有缘故呢,难道是人工降雨不成?
      没等我问呢,他已经走到了过来,从黑色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一个烛台。
      这个烛台黑乎乎的,上面挂满了腻乎的蜡油,在烛台上还竖着一个蜡芯,估计还能点着。
      不过这东西很不平常,现在谁还用烛台啊。
      东家没理我们,反而点燃了蜡芯,一个油花蹦出来,小火苗子逐渐茂盛。
      他把烛台挪到玻璃瓶的下方,用火苗的外焰烧烤瓶底。
      我心说这太损了,玻璃受热,里面的蛊虫肯定火烤一样,用不了多久,肯定干瘪而死。
      东家说你不懂,这烛台有文章,冒出的火焰跟咱们家里的不同,能烤掉蛊虫的凶性,并且蛊虫吃痛,会朝着主人的方向蠕动,只要确定了方向,十里范围内,就容易确定七娘的位置了。
      我眼睛一亮,要不要这么神奇啊,这烛台到底是什么宝贝,也太玄乎了。
      东家说关于烛台的事儿,暂且不提,也没时间跟你解释,现在你俩严阵以待,只要蛊虫动弹,咱们就出发,这相当于一个指南针。
      话音落地,他解开了捆绑的铜丝,漏出了玻璃瓶中的蛊虫。
      这俩瘪犊子,在高温烤灼当中躁动不看,全都奔着北方蠕动。
      东家眼睛爆射出两道精光,说七娘就在北方某地,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说完,他吹灭了烛台,放进手提包,一手拎包,一手拿着玻璃瓶,率先冲出了书房。
      葫芦爷他们正在卧室忙活呢,我们不能说走就走,起码知会一声。
      我大吼:“葫芦爷,我们去找七娘的晦气了,你在这里等我们。”
      葫芦爷怪叫了一声,从卧室里跑出来,说你们等等我啊,一会儿就好了。
      东家沉声道:“七娘固然要诛杀,但孩子的性命也得保全,你如果跟我们走了,孩子出问题怎么办?”
      “这......”葫芦爷一跺脚:“算了算了,我先救人,等弄妥了,我再联系你们。”
      林平之一脸大汗的走了出来,叫我们留个电话号码,因为他跟七娘也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估计安顿好了孩子,就会带着人马过来支援。
      我把自己的手机号留了下来,不过东家却深深的看着林平之和葫芦爷。
      他眼中的意味很深沉,叫人捉摸不透,好像发现了某些细微的联系。
      不过这个当口,我没心思管别的,只想找到七娘,将他碎尸万段。
      其实我心里总有一个顾虑,因为七娘是人,如果杀了她,那我们就是杀人凶手,这可是犯法的勾当。
      但思来想去,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我特么就把自己当成玄门中人,我杀玄门败类,是清理门户,世俗的法律能耐我何?
      我一下就敞亮了,嘿嘿笑着,往外走的时候,差点儿撞门框上。
      但是到了院子中,我们都傻逼了,外面瓢泼大雨,越下越起劲,院子里的积水足有半尺深,这鬼天气别说追查一个人了,就是在外面站会儿也受不了。
      铜锤龇牙咧嘴的,说九成啊,你说这是不是七娘搞出来的,她想用狂风骤雨阻挡咱们的脚步。
      这时候不能装怂,我梗着脖子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铜锤和东家都扭头看我,诧异的不行不行的,那意思,你特么能玩儿呢?
      我说你们别误会,我只是用歌词来代替我们的心情,这些风雨是球,七娘更是球,奶奶的,我就是爬,也能找到她。
      东家冲我欣慰的点点头,说别扯犊子了,外面就有出租车
      我:.......
      我们三个人,顶着大雨走到外面,浑身都湿透了。
      公元大道不算主路,来这里的出租车都是送人,很少以这里为出发点,所以街面上的车辆都载满了人,根本无视我们的招手。
      就在这个当口,有一个身穿雨衣的女孩子横穿马路,可能是着急回家,加上雨势太大,所以没看清过往车辆,眼看着一辆出租车就撞了上去。
      我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车速不快,但硬碰硬,也受不了。
      可下一秒,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上,他笔直的脊梁像一把出窍的利剑,透着冰冷锋利。并且他的速度特别快,抢在出租车的前头,推开了女孩子。
      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引擎盖子。
      嘭的一声,貌似压上了一座大山。
      出租嘎吱一下就停在了原地,而我们也看清了这个人影的样子。
      他满头小辫子,上身皮夹克,下身牛仔裤登山鞋,人在雨中,却似天神!
      他是山魈!!!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4:51

      第八十九章,化工厂

      突如其来的一幕叫我们长大了嘴巴,谁也没想到,会再次遭遇这个怪人。
      东家说山魈是没有来历的,并且此人冰冷绝情,好像一块石头。
      其实性情怪异一些也无可厚非,比他还神经的多得是。
      但他的伸手也太利索了,不吹不黑,在刚才那么短暂的时间内,推开女孩子,跳上汽车,并且无视汽车的速度,两条腿就跟钉子一样钉在了引擎盖子上,这不仅仅是运气好那么简单的。
      铜锤龇牙咧嘴的,说这犊子真厉害,换做一般人,恐怕只有被撞飞的份儿了,不过他能舍己救人,也算是条汉子。
      我暗中点头,这么看来,山魈属于外冷内热,他有一份怜悯之心。
      反观东家,已经眯起了眼睛,貌似生出了一些警惕。
      我心里更费解了,说你怎么了?
      东家并没有讲话,继续看着肇事现场。
      被推出去的女孩子已经吓呆了,任凭雨水冲刷也不敢挪动地方,好像被掏空了灵魂。
      至于山魈,依旧站在引擎盖子上,曲着腿,弯着腰,冰冷的双目,直刺刺的盯着车内司机。
      我估计司机也没遭遇过这种情况,恐怕现在正大哆嗦了。
      冰冷的雨水在山魈身上流淌,他纹丝不动,时间一长就吸引了过往的车辆,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有一辆奥迪停在旁边,一个美女打开副驾驶的窗户,一边拍照一边尖叫:“帅哥,你真有型,是在拍电影吗?”
      山魈扭头看着她,也不知怎么搞的,那美女竟然尖叫一声,升上车玻璃,扬长而去。
      我说咋回事,山魈不至于这么难看啊?
      谁知铜锤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个山魈有问题,他刚才......
      话没说完,就被东家打断:“好了,别再耽误时间了,咱们赶紧去北方找七娘。”
      说完一辆出租车来到了面前,我们飞快的钻了进去。
      司机很细致,在座椅上都套上了塑料座套,省的被弄湿。
      可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山魈到底做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刚要询问铜锤,司机就问我们去哪儿。
      东家说奔着北方一条线扎下去,开慢点儿,路程保持在十里范围内。
      司机都蒙圈了,说老哥你没开玩笑把,这叫什么说法?
      东家看了看玻璃瓶,发现两条蛊虫还冲着北方蠕动,说你听我的就是。
      说完,从口袋里拍出五百块钱。
      司机见了钱,如同上了弦,连声说没问题。下一秒他启动了车载导航,弄出了一条正北的路线。
      就在我们缓缓离开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肇事现场,发现肇事司机已经下来了,点头哈腰的正在跟山魈说什么。
      山魈依旧不动如山的站在引擎盖子上,那个女孩子依旧愣神,在滂沱大雨中,这幅画面很诡异,但在我心中,却涌现出很多疑惑。
      我问铜锤,你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铜锤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说山魈看向那个美女的时候,打眉心又冒出一只眼睛,他总共长了三只眼......
      我大惊失色,说你别闹,你以为他是二郎神啊,还三只眼睛。
      铜锤说俺没扒瞎,他眉心就是冒出了一只眼睛,血红无比,俺觉得他不是人!
      我看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信了八分,难道山魈真是厉鬼?
      那他突然出现在公元大道是什么意思,跟踪我们吗?
      东家从副驾驶转过了身子,说铜锤你看错了,那不是眼睛,而是一个纹身。
      纹身?!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是纹身的话,怎么在天地银行没发现呢?
      东家说这种纹身是用鸽子血弄上去的,平常不显,只要是体表的温度上升,或者血液流速加快,纹身的形状才会一点点出现。
      并且这个纹身就是一个眼球的形状,乍一看像一只血红的眼睛,其实是假的。
      鸽子血的纹身我倒是听说过,貌似弄这种东西很危险,搞不好就会感染,甚至生出血液病。但在眉心纹一只眼睛是啥意思,显着牛逼吗?
      铜锤也没话说了,但是两条眉毛死死的拧在一起,显得很费解。
      东家看向了他,说刚才的雨势那么大,到处都是白蒙蒙的,你竟然能离着几十米,看到山魈眉心的纹身,你这眼力真不是盖得。
      铜锤说这都没啥,俺从小生活在大山脚下,总是跟着村里人进山打猎,慢慢的就把眼睛和耳朵锻炼出来了。这天气都是小意思,长白山的白毛风挂起来,俺的天爷,方圆几十里都看不到人影。
      话音刚落,司机师傅说已经奔北行驶了四公里了,你们到底要去哪儿?
      四公里就是八里地,也就是说,快走出七娘的施法范围了。
      东家赶紧看向了玻璃瓶,发现原本向北方蠕动的两只蛊虫,开始向西北进行小范围的调整。
      但这里已经是市郊了,除了成片的庄稼地连个村庄都没有,往西北看去,貌似只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城矗立在雨中。
      东家的眼睛亮了,说应该就是那里,师傅你把我们再往前送一段,就停车好了。
      司机也看见化工厂了,变毛变色的说:“哥几个,这鬼天气你们去那地方干嘛,那地方不干净啊。”
      我们心里一动,顿时来了精神,问他怎么不干净,难道闹鬼不成?
      司机师傅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跟你们说啊,这化工厂的年头说起来就远了,应该是八几年建立的,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厂里起了大火一下子烧死了十几个工人,然后就出现了闹鬼的事情,听说连厂长都被冤魂厉鬼抠了眼珠子,所以这个厂子就荒废了。”
      我浑身一激灵,怎么又出现抠眼珠子的事情了。
      铜锤面色一沉,说俺觉得这事儿跟七娘脱不开干系,十年前她就在火葬场里,叫几个人主动抠出了眼珠子,还丢进了青铜鼎里。
      我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化工厂的厂长,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铜锤点头,说应该错不了。看来这十年,七娘没少祸害人啊,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司机被我们的谈话吓坏了,说要不你们现在就下吧,我赶回去还有事儿呢,要不,退你们一百块钱?
      东家摆手,说不用了,但在下车之前,他从那个黑色手提包里,掏出了一件东西,转身递给了我。
      “九成,这次吉凶难料,这件东西,你拿着防身吧!!!”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5:22

      第九十章,板砖

      我高兴坏了,没想到东家还给准备了防身的宝贝,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外面裹着黑布,摸着很硬,分量也不轻。
      铜锤羡慕的不行,说东家你这就是偏心眼儿了,好东西也得有我一份吧。
      东家说你有藏刀,也有一定的手段,身体素质更是过硬,用不着我操心。
      铜锤叹息一声,合着我就是后娘养的,好事儿都紧着九成。
      说完还催促我赶紧打开黑布,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早就饥渴难耐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黑布打开了,但是看到里面的东西我直接傻了,因为这是一块青嘘嘘的板砖!
      铜锤直接笑场了:“东家你给九成一块砖头啊,你咋想的?”
      我尴尬的不行,说这也算宝贝?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捡一块,这不是糊弄我吗?
      东家很无奈,说你们就是见识太少了,九成,你翻开青砖看看。
      我也没想太多,把偌大一块青砖(老辈子盖房的那种砖头,比红砖要大)翻过来,发现这面描绘着很多符文。
      符文的本体颜色是红色,应该是朱砂画的,但是在符的上方和下方,写着两个字,分别是‘敢’,‘当’!
      也就是说,‘敢当’二字,夹着一道符,看着非常古怪。
      其实我早就对符咒感兴趣,神奇莫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玄门中人的符咒,跟电视,网络上的有本质区别。
      铜锤把青砖抱在手里,说这玩意儿不会是一道符吧?
      东家点点头,说这是一道砖符,走的是刚猛路线,遇到脏东西一砖头下去,就能砸个半死,是我潜心为九成量身打造的。
      都说板砖破武术,流氓挡不住,现在砖上画符,反而成了克制鬼祟的利器,这也算废物利用吧?
      不过人家铜锤用藏刀干仗,我却用板砖,貌似有点儿掉价。
      东家说只要你有力气,这玩意儿能随便用,比纸符要实惠。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砖符,真是开了眼了,不过看他们施展符咒的时候,都要念咒。因为符咒本身不具备力量,它只是向天地借法的一种媒介,而咒语就是催动媒介的先决条件(这并不是胡诌的,大家不信可以去查查古籍,《太平广记》中就有记载)。
      媒介催动,天地万法才会降临,到时候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这其实就是玄术的技巧所在。
      说到这里,有人就提出疑问了,天地间真有这种虚无缥缈的法力吗?
      我想说,的确是存在的,因为天地万物都有灵性,用科学的角度来阐述,就是这些灵性能汇聚成一种磁场,这种磁场的力量,其实就是自然之力,佛教,以及自然科学等教派中都有讲解。
      玄术可以凭借自然之力,来展示出超自然的魅力,也就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就被批判成了封建迷信。其实在上世纪的欧洲,也就是黑死病泛滥的时候......算了,咱们言归正传。
      我问东家拍板砖的时候,用不用念咒语,东家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我,说这么粗鲁的动作就不用说一些细致的语言了,砖符跟纸符不同,能直接运用,因为符文上本来就带着法力。
      我挺惊讶的,不用向天地借法就有法力了?
      东家说这就看炼制砖符的人,是什么道行了,道行高的自然水到渠成,道行浅的就别提了,一砖头下去,恐怕连活人都砸不死,说到底,这跟和尚开光一个道理,都是把自己的精气神落在某个物体上,说多了你也不懂,拿着用就是。
      我从没见过东家说过这么多话,不过他能处处为我考虑,弄得我心里挺暖和的。
      司机师傅都听傻了,以为我们是大师,说这砖头上的‘敢当’两个字,我看着挺眼熟的,在我们村里,有的人家会在影壁上立一块砖,写上‘泰山石敢当’,专门驱邪避煞的。
      东家点点头,没打算藏着掖着,说两者之间的确有那么点联系,但又有本质的区别。
      他看向我,继续道:“你不是一直好奇,这些符咒上,为什么会有图画或者是字迹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因为符咒是一门学问,是由符头,符脚和符胆三部分组成的。这些图画和字迹就是符胆,烙印上这个东西,一道符才会有灵性,才能借法。在平常生活中,那些招摇撞pian的风水先生,就是用没有符胆的符咒去坑钱。以后再看到谁施展符咒,先看看有没有符胆,如果有,说明此人有师承,因为符胆不是无穷无尽的,大约只有一千多种左右。”
      这一番话解了我的心结,说白了,符胆就是公司的印章,没有印章的票据是不生效的。
      铜锤也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东家你的意思是,各门各派都有压箱底的符胆了?
      东家点头,所以说玄门的水很深,有时候不起眼的一个人,就能拿出惊天符胆,一旦遭遇,想跑都跑不了。
      司机都听入迷了,说你们到底是干嘛的,说的云山雾罩,比评书还带劲啊。
      东家说了一句:“我们先下车了,你走好。”
      司机不干了,说别介,咱们再聊聊,挺有意思的,以后我还能跟朋友们去吹牛逼。
      东家扯下了座椅上的塑料座套,说这个东西给我们遮蔽些风雨吧。
      他这是不想多言了,所以我和铜锤也纷纷撤下了塑料座套,直接披在了身上,拉车门就走了出去。
      哗哗哗--
      狂风骤雨好似要天崩地裂,我们三个人,宛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淹没其中。不过我手里攥着板砖,心里贼拉拉的踏实,心说我现在也是铁头带了钢帽子,保险的很。
      司机师傅弹出一个脑袋,说瞧你们不是凡人,我最后奉劝一句,别去那个化工厂,真的不干净啊。
      铜锤说走你吧,再耽误下去,不干净的东西就要做你的车了。
      司机一咧嘴,说你千万别乱讲,算了,我剃头挑子一头热,还是别说了,咱们回见吧。
      说完,调转车头,一脚油门就奔着市区驶去。
      化工厂就在百米开外,附近都是荒地,显得非常泥泞,不过来都来了,就别扯那么多了,走吧。
      东家看了看玻璃瓶,发现两条蛊虫没有再改变方位,他也放了心,领着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但是走着走着,东家说了一句话:“我貌似听说过化工厂的故事!!!”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6:23

      第九十一章,传言

      我刚要迈步,就被东家的话吸引了,他竟然知道化工厂的事情。
      不过这也难怪,他来县城十年了,跟本地人没什么区别,自然了解这里的一切。
      铜锤脾气急,说既然知道,那你就跟俺们说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东家开始向前走,神色低沉了下来,他就这个尿性,要是想说话,就跟话唠似的,刚才讲解符胆简直是口吐莲花,可要是不想言语,三棍子都砸不出一个屁。
      我和铜锤对视了一眼,既然不想说,那就走呗。
      但是等走了五六步之后,东家终于开腔了:“这个化工厂的确是八几年兴建的,但却是在一处旧址上扩建。那个旧址是一个监管所,这个词汇你们听着肯定耳生,如果是经历过十年浩劫的人,都应该明白,监管所是关押反动派,斗私批修的地方。”
      好家伙,一下子扯到了十年浩劫,但老辈子的事儿牛鬼蛇神比较多,接地气,所以我催促他快讲。
      东家时而看看前方,时而看看脚下,叹息道:“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也是一个信仰爆棚的年代,人们的脑子都是热的,相反的,人命却变得非常廉价。蹲牛棚,进监管所,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来二去,死的人多了,地方也就脏了。”
      我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一幅画面。
      阴暗的监牢,昏黄的烛火,反动派双手攥着铁栅栏,大吼,放我们出去。
      铜锤龇牙咧嘴的,说俺的心里咋沉甸甸的?
      只听东家说:“地方脏了以后,开始出现很多邪乎事儿,最后闹得起飞狗跳,还引起了一场大火,不过没烧死犯人,却烧死了监管者。十几条人命化作飞灰了,事情大到了捂也捂不住的地步,后来监管所废弃了,反动派迁至另一处,等改革开放后,这处旧址开始扩建,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几栋楼,摇身一变成了化工厂,开始为国家增加产值。”
      我点点头,八几年正是迅速腾飞的时候,香港,深圳,都是那个节骨眼繁荣起来的。不过说到现在,我心里也有了想法,旧址死了这么多人,肯定冤魂不散,即便是年头久了,改头换面成了化工厂,那保不齐也得出来作祟。
      东家说没错,在开设厂房的时候,厂长就知道这档子事儿,提前一步请了个很厉害的阴阳先生。
      这阴阳先生的确有两下子,来到了化工厂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他选定了三个方位,在地底埋了三口大钟,又在庭院当中,立了七座假山,一般人不懂这些,其实他是在布阵,用阵法之力,压制孤魂野鬼,并且告诫厂长,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动这些东西,尤其是假山,如果懂了,后果不堪设想。
      厂长很听话,一直按照阴阳先生的要求做事,但化工厂一年比一年壮大,原先拉货是四轮子,后来改了卡车,用了地泵,庭院里的假山就比较碍事了。
      后来因为一批订单,着急出货,大卡车进不来,厂长一时着急,就把假山挪开了。
      我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恐怕要出事啊。
      东家继续向前走着,眼看化工厂离我们原来越紧,但也不知怎么回事,风雨突然减弱了,起码砸在身上,没有那么冰凉。
      东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那辆大卡车离开化工厂后,途径盘山路,无缘无故的就撞碎了栏杆,掉下了山涧,后来厂长也莫名其妙的丢了一双眼珠子,厂里的工人接二连三的死去,并且时间都惊人的一致,都是正午十二点!”
      正午十二点?!
      铜锤说不对啊,正午十二点是阳气最强的时候,那时候孤魂野鬼应该折腾不起来。
      东家说你错了,阴盛阳衰,看似最强的时候,其实已经走下坡路呢,真正阳气强横,得是九点左右,过了十一点就不行了。
      又给我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我说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东家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都是意外身亡,就跟美国大片《死神来了》的剧情一样,都是一些巧合造成了事故。但是某些巧合太明显了,就跟有双大手在无形中操控似的。
      我打了一个机灵,千万别跟我扯死神来了,当初看完这个电影,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强大的心理暗示下,我感觉到处都是危险,甚至随便一个小动作都能要人命。
      东家说频繁的死人,各种纠纷接踵而至,厂子直接就瘫痪了,所以一直撂到了现在。不过过去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已经淡化,貌似这片土地,已经提到了拆迁的日程上,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发了。
      铜锤说不把孤魂野鬼高顶,开发了也是个大麻烦,不知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啊。
      东家看着他,说你在学学本事,完全可以做一个捉鬼的侦探,到时候你能混口饭吃。
      铜锤嘿嘿笑了,说俺这点手艺不是扯么,东家你别寒碜我。
      一来二去,我们总算来到了化工厂的附近。
      这厂子就像一个破败的欧洲城堡,在骤雨中显得颓废,昏暗,加上刚才的闹鬼的传言,弄得我七上八下的。
      不过我有了林府的遭遇,我长了一个心眼,说这么多年的老建筑了,肯定损坏的很严重,我们不必走正门,因为七娘藏在里面,他肯定会在门户附近打埋伏的。
      东家摇摇头,说跟七娘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是一个阴险且滴水不漏的人,恐怕有多少个入口就会存在多少埋伏,咱们对地形不熟,胡乱的去闯,恐怕会吃亏的。
      铜锤说俺同意东家的说法,上次在林府,他走的后门,依旧被折腾的够呛,咱们就从正门走,即便是复仇,也得光明磊落一些。
      东家说你勇猛有余,但缺少分寸。
      铜锤瘪着嘴,说俺又说错话了吗?
      东家说从正门走不错,但也得见机行事,能藏就藏,能躲就躲,咱们是来复仇的,但敌人在暗处,我们太招摇了,不是作死吗?
      正说着呢,我们总算来到了化工厂的大门,但是眼前的事物叫我们目瞪口呆。
      因为在大门左右,各支着一个棚子,左边拴着一头黄牛,右边拴着一批黑马。
      这牛马看似普通,实则大有文章!!!

  • 表妹

    表妹 (盐吃多了会死人) 2016-11-04 09:57:34

      第九十二章,牛马相争

      为什么说大有文章?
      因为黄牛和黑马背上都骑着一个纸人,黄牛驮金童,黑马载玉女,金童持剑,玉女持鞭,看着非常怪诞。
      我说这是什么意思,弄一头牛一匹马看门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纸人?
      东家眯起了眼睛,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似的。
      铜锤跟我嘀咕,说这事儿不好闹啊,你看那牛腿上,还有马尾巴上都是啥?
      我定睛一瞧,发现四条牛腿上,都绑着黑色的布条,布条边缘绣着金色的丝线,不只是图画还是字迹,至于马尾上吊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香炉,正往外冒青烟呢。
      我都傻了,不知道这是什么章程。
      铜锤说这应该是七娘的第一道埋伏,人家栓条狗看家护院,他整了牛马,并且这两个畜生身上花活太多,恐怕不好惹啊。
      我掂了掂手里的搬砖,心说咱们三个大活人,还能怕俩牲口?不行就来硬的,打杀了它们。
      谁知东家攥住了我的手腕子,说不能造次,这牛马和纸人,都被施了法,只要咱们接近大门,它们就会攻击。
      他怕我不信,特地捡了一块石头,飞快的丢向了大门。
      只见持鞭的纸人,猛地抽打黑马,这纸糊的鞭子比刀子还锋利,马屁股上直接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黑马吃痛,凄厉的嘶叫起来,上半身一动,人立在半空,一只马腿正好踢在那块石头上。半截空就给踢飞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恐怕就是一只豹子也没这么利索吧!
      等黑马落地后,疼的浑身颤抖,鼻孔里呼呼冒爽气,还打了一个响鼻。
      我彻底石化了,刚才要是踢在我们的脑袋上,肯定会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所以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纸人身上,因为纸人是活的,它起一个监视作用,看到有人闯关,就会催马发动攻击。
      也就是说,这个纸人代替了七娘的眼睛,如果把它灭了,就能全部高顶。
      铜锤虽然也吓了一跳,可是他的脾气暴躁,恨得他差点儿把牙咬碎了。
      “麻痹的,俺就不信这个邪。”
      他也抄起一块大石头,直奔了纸人砸去。
      纸人那红扑扑,僵硬诡谲的脸上,竟然生出了一丝惊悚的冷笑,手里的鞭子一抖,正好抽在大石头上。
      这石头怎么去的,又怎么回来的,唔的一声,撕裂了风雨,直接砸到了铜锤面门。
      铜锤一声怪叫,赶紧晃脑袋,但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当时就破了皮,出了血。
      铜锤是真急了,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掏出藏刀,说我他ma跟你拼了。
      作势他就要冲过去,谁知一侧的黄牛猛地发出哞哞声,它背上的持剑纸人,双手紧握剑柄,剑尖朝下,对着牛背就刺了进去。
      噗嗤!
      纸糊的长剑刺进去三寸有余,这头牛直接疯了,四蹄如飞,直接冲撞到了铜锤面前。
      我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儿蹦出来,知道不好,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手里的搬砖丢了出去。
      啪!
      板砖正好楔在黄牛的鼻子上,一道乌光就从上面迸射出来,强大的符咒之力爆发了。
      紧接着狂风大作,威能呼啸,偌大一头黄牛,直接被掀了一个跟头,鼻子血肉模糊一片,半条命都没了!
      尼玛,要不要这么牛逼,一板砖干掉了一头牛,我发誓,我只用了八分力道。
      铜锤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不过黄牛栽倒,给了他绝佳的机会,举起藏刀就要对纸人下手。
      那纸人看着呆板,实则非常机灵,双手一动,纸剑噗嗤一声,全都刺进了黄牛的身体。
      黄牛张开大嘴,发出极其惨烈的哀鸣,双眼血红了,并且捆绑在四条腿上的黑色布条,突然冒出了烟雾,开始缓缓燃烧。
      笨重的黄牛,在这一刻成了灵巧的狸猫,四蹄一动,几乎是弹跳起来,然后火箭发射一般,瞬间冲到了我的跟前!
      哞~~~
      我从它血红的眼睛里,读出了玉石俱焚,或许只有这样,它才能彻底解脱。
      冰冷的寒风扑在我的身上,我甚至来不及躲闪,被这样一头牛撞上,肯定会粉身碎骨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东家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往怀里一带,黄牛直接扑空,但是它的反应很快,调转扭头,又开始冲刺,那意思,要跟我干到底。
      东家猛地喝道:“只能拼了!”
      说完他一手抱着的腰,脚尖一点地,来了一个旱地拔葱,跃入半空一两米。
      我就跟一个女人似的,贴在他的胸膛,可是我的瞳孔骤然缩紧,因为我没有听到他的心跳声......
      剧烈运动,又是近距离接触,我竟然听不到东家的心跳,说实话,我有些害怕了,并且生出一个古怪的想法,难道他没有心脏吗?!
      这时候,黄牛又冲到了我们原先的位置,同样是扑空,而东家趁此机会,一下落在了牛背上。
      那纸人完全没料到东家会这么干,扬起双手就要拍打。
      东家把我随手一丢,然后一拳就砸了过去,正好打中纸人的脑袋。
      这个脑袋嘭的一声爆裂,激荡出很多纸屑和粉尘,无头的身体干瘪下去,掉在了地面。
      那头牛似乎看到了最为兴奋的事情,仰头欢呼,四蹄噼里啪啦的乱踩,纸人的身体和着与淤泥,成了稀巴烂。
      东家抬手拔出了那柄纸剑,黄牛顿时冷静了,慢慢的转过牛头,血红的双眼开始一点点恢复正常,但是我从它瞳孔深处,发现了那抹感激之情。
      都说天地万物皆有灵性,这黄牛亦是如此。
      可事情到这一步还没有结束,那匹黑马也疯狂起来。
      尾巴上吊着的香炉,突突冒着浓烟,似乎刺激了它,并且持鞭的纸人,对着马屁股啪啪啪,狂抽十几下,疼的黑马瑟瑟发抖,甚至都无法叫唤不出声音了。
      马头一甩,缰绳就断了,然后它飞快的调转身形,两条后腿就飞起来了,俗称尥蹶子,这一记直接轰向了铜锤的脑袋。
      其实这些事情,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来到大门口,到解决黄牛,不超过两分钟,所以铜锤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危险降临。
      就这个要命的当口,我胯.下的黄牛发出低沉的声音,就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一样,它把头一低,擎着两只弯角,炮弹一样打过来,抢在铜锤遇险之前,撞在了马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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