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Ambient创始人Brian Eno 和Underworld主唱Karl Hyde
爱尔福克
有位德国朋友是音乐记者,近期采访了Brian Eno 和Karl Hyde。两人的新专辑也刚刚发行,朋友希望也能让中国的乐迷看到这篇独家采访,于是我就帮忙翻译了一下。篇幅很长,不过还是希望和感兴趣的盆友们共同分享~~


---------------------------------------------------------------------------- Eno 博士和Hyde先生的奇妙探险 – Michael Engelbrecht 专访Ambient音乐创始人以及Underworld乐队主唱 (翻译:Wicki 爱尔福克) Brain Eno 和Karl Hyde带着一丝神奇和野性创造那些让人不安、却又优美的歌曲。Brain 清楚如何在陈旧老路上找寻出口,对他俩来说迷路是心灵的需要。他们正行走于英国古老土地的边缘,身边便是另一个蓝色的世界。"the satellites sing songs / The days run into one / I need the sound of cars / To drown the quiet sun" 这是张越陈越香的专辑。相互独立的情感在此共存,有些歌曲歌词灰暗但它温暖的曲调又拥抱着你。歌曲涵盖了很多生存的议题,死亡、童年、爱、失去的机会,这是对世界的一种奇怪创造也是致我们有限生命的摇篮曲。 整张专辑的音乐饱含扭曲与转折,毫不平庸,让人惊喜。因为它丰富多样,在不经意处隐藏光芒,因为它高品质的伴唱,快乐的曲调还有融合在一起的生涩与甜蜜,这一切成就了让人欲罢不能的体验。

Michael Engelbrecht: 上世纪70年代你四张歌曲专辑中的一张中包含着world(世界)一词。《Another Green World》 里充满着异域风情。2005的《Another Day On Earth》也暗示了重归这个星球上真实的生活。此次你与Karl Hyde合作的《Someday World》也似乎涵盖了生存的议题。这让我不得不看一下专辑封面那张奇怪的充满迷幻色彩的图片。 Brain Eno:我觉得这是个很乐观的选择。它意味着这个世界最终或许真能往好的方向发展。或许这真是个很美好的世界,虽然让大家吃惊,但肯定有机会的。事实上开始录制的时候完全是另一种心情,结果却不知怎么变得积极起来,比开始的时候还要充满欢乐。我的意思不是说开头我们感觉悲惨,只是合作初有微微的愤怒力量在里面。但是由于我们很享受这个过程,录制的时候就比较快乐了。 M: 歌词中有些相当灰暗的潜在情感充斥着这种氛围。 B: 关于结果有一件事是我喜欢的,就是两种不同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而且都可以共存。我总是喜欢那些我认为在情感上很纠结的事物。 情感方面的简单方式我可不喜欢(笑)。 M: 心理学上讲的歇斯底里就是愤怒或者绝望参杂着兴奋。尽管或多或少隐藏些困扰和悲伤,可这些歌都仍旧充满生机。 B: 没错,你说的太对了。你刚问到了专辑封面,这与这幅图片也非常符合。事实上图中是条地铁线,非常的工业化,不是吸引人的风光画面,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想去居住。但事实上创造这样一个假象的世界的背后则暗示着一个乌托邦似的乐园。而且我认为在那首歌中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某个人突然间意识到他其实很快乐,很满足。每当我会想到过去时我就会有这种感受。我觉得呢,那是段了不起的时光,那时我真的很开心……如果让我现在翻看我的日记或记事本,我就会一直在抱怨(笑)。所以说某些时候当我真的享受的时候,我觉得事情也不那么美好。我对时光的看法就是这段时光很艰难,但我回首的话肯定觉得这段时光也很不错。事实上所有时光都很美好。 M: 尽管如此,错失的机遇也是《Someday World》中反复出现的主题之一吧,例如在《Witness》 这首歌中,能够听到近乎疯狂的歌唱:“Did you ever loose your faith for a day / Seeing everything slip away? / Did you ever take a bribe? / Or a ride, a ride, a ride along a road / You’d taken all your life / Only to find it didn’t go to the place you thought it would arrive.” 除此之外这应该是首爱情歌曲,午夜过后的情思。 B: 我不认为这是段浪漫的关系,或者至少它不单纯讲这个。不过也有可能是关于情感关系的。于朋友之间,爱人之间,具体我们并不知道。这首歌没有明确告诉你。而且我认为它也不应该告诉你究竟关于什么。让我兴奋的是这首歌中有种向往,什么人迫切的想要什么东西,以至于他们身在眼前也未可得(笑)。或许我就是我从这首歌中感受到的。 M: Karl和你共同写词。可是某些特定的主题在九首歌中还是会再次出现。尤其是星星和汽车。在《Daddy’s Car》中,充满梦境的晚上,孩子们在嬉戏,高速公路上的汽车都与北极星设置在一起。你有特别制定什么主题吗? B: (笑)汽车和星星,这以前可是另一个不错的标题。但不,直到你提到我才发现。选题是Karl的事。他喜欢写普通的,生活中常遇到,会在公交上听到的东西。很多的文字来源于他从车中,商场中听到的谈话。他有上百本那样的笔记。他把句子标记出来或者连一起,有时候我也加点东西进去。


M:这些看似普通的事物有点超现实了,例如在《Mother of a Dog》这首歌中。第一行: “I was raised by the son of a mother of a dog”。我朝Karl挥挥手,重复了那行歌词并问道:“那是梦境的片段吗?” K:狗娘养的把我养大。 (一阵静默) M: 这不是自传吧? K:不是。你越多的找寻到文字,你就越多的找到描绘图画的方法。我对用同样的语言描绘同样的图画并不感兴趣。事实上我并不是刻意为了写作写些丑陋的东西。总有办法让美好 从丑陋中生发。从根上讲这是很暴力的,但是这也是发现美的办法。 M:专辑最后的曲子,《To Us All》单听歌词觉得很黑暗,听上去像出自Samuel Beckett的灵魂伴侣,有几行是这样叙述的:“From the blood that we just we couldn’t spill / From the ones that we just couldn’t kill / We spin a world in a dizzying fall / To see the things that will happen to us all.”但是声音和旋律又那么让人感到温暖,充满慰籍。像是致末日世界的摇篮曲或是致我们有限的生命。 B: 之前这首歌比现在的版本长多了,有四个小节都被我去掉了,就留下那一点。对我来说其他四小节将图画填得太满,把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出来,这样并不好。所以我清空了其它只保留高潮部分。出了我第一张专辑中的那首《On Some Faraway Beach》外,我还从未以这种形式处理过歌曲,那首歌中有段长前奏和三个短小节,就像一首歌曲中的小岛屿。 M: 没错,我就是在听这张专辑时想到你的第一张专辑 《Here Come The Warm Jets》,有那种活跃的力量,心情和氛围的骤变。你为专辑寻找的最后歌曲总有种释放的功能。让人想到最后一首歌中的纯粹的忧愁,还有标题歌曲《Taking Tiger Mountain 》,永久的旋律恰恰平衡了那种深沉的忧伤。

B:我们曲作者花费了大量时间思考结构,思考如何创作出那些不寻常的的结构,而不是想要不这来一节,那来段副歌,这再来另一节,那又来段副歌,之后再来点别的,是用衔接呢还是乐器。我们也这样考虑:通常我们都从不同寻常的结构开始,看看能得到些什么。我长久以来一直有这种画面:山丘上的城市,因为许多我喜欢的城市都建造在山丘上。因此我们决定不以平原而是以山丘开始。这样我们就规定好了这首歌的结构,我们甚至不知道这首歌会如何发展,但是最先要定义这个结构,我们还会用到骰子,反正只要能够让我们进入更迷失的地方的方法我们都会用。 M:另外你们俩的声音都吸引人。在《Who Rings The Bells》 这首歌中,Karl 唱歌的时带有的攻击性让我想起一丝Morrissey的歌唱。而你的声音能覆盖广阔的地区。 B:而且我们的声音在一起很搭。这确实是个幸运的偶然。我们说话时的声音可和唱歌不同。但当我们唱时,我们的声音能唱到一起。我想起了几首歌,在《Witness》中,我一直在唱一个音,而Karl跟着旋律变化,我就是一直唱那一个音,而且我觉得它起了不同寻常的效果:听上去我的声音如同他声音的影子。 M:这是种很猛烈的力量,它不仅仅存在于歌曲黑暗的角落! B:唱出来的部分确实很刺激,因为你要知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录过音,但我喜爱唱歌。每周我们乐队都要唱三到四个小时,甚至更多。这就是我前进的方式。要是没这个乐队我就要多进进录音棚了(笑)。 M:Karl,我确定《Edgeland》 和 《Someday World》 两张专辑之间肯定有些联系,《Edgeland》 呼唤出城市中陌生的地域,郊外,被遗忘的地方等 K:《Edgelands》这个名字源于09年六月我受Brian邀请参加悉尼歌剧院pure scenious'时的体验。当时的讨论会是我人生的一个拐点,我随即决定尝试写作,谱曲,即兴录音。所以《Edgelands》中的歌曲都是即兴创作的,而且大多数都是原始的最初录制的声音,未作改变。同样leo Abraham(也是在pure scenious 上认识的)的部分也保持最初的即兴创作的状态。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是,能摆脱传统歌曲结构,而且通过现场音乐家的共同配合录制让歌曲形式捉摸不定。 M:你对郊区还有那些远方风景的兴趣从何而来呢? K:90年代开始我穿梭城市之间记日记,同时就收集许多词汇。所到之处都洋溢我爱的节奏,声音,气味,建筑,灯光尤其是无意间听到的对话。这一切对我积累和创作的文字有很大帮助。我不断往城市跑就是因为那些动感的节奏和那份让我拿着纸笔穿梭于街道间即便犯点小错也不引人注意的安然。人们在城市高谈阔论,他们的语言自由的在空气中飘动,我抓住并且歌唱它们,它们的节奏和切分远比我80年代经常写的诗歌有趣多了。而且通过演唱“conversational English” 我被带到不同的地方,这可比以前学校的传统式写作带给我的更多。九九年开始我每天都在underworldlive.com 上留下我为音乐的创作,书,每日文章等。我在不断找寻新的领地,而城市的边缘多年来一直深深吸引着我。有些地方充斥着外来艺术, 怪异的建筑。这些外来文化既不想在城市也不想在乡村扎根。有些部落就决定在城市边缘生存-永远的在城墙之外。他们是被忽视,遗忘的部落。这个地区被人们成为没落之地,可这些被忽视的地方在我看来蕴含生机。在这可以找到新的节奏,因此我专注于在伦敦东部边缘探寻。可在这拿着本和笔却不被注意就太难了。总有人上来问你在干什么,与在城里不同你马上就能和聊起来,好像在录音棚与其他音乐家即兴创作一样。 M:Brian和你工作都会用到记事本。你能说说你如何使用呢? K:我之前说过了一些。我是在听Lou Reed的《New York》 专辑时得到的灵感,因为他用到了'谈话的美国人'作为歌词,我一下被震撼了。我想象他坐在酒吧和咖啡店里写下那些个他听到的对话然后逐字唱出来。这于我是个全新的作词方式。我完全摒弃80年代传统的途径集中于绘制游记,穿越城市间,用笔记录下我看到、听到、闻到、尝到的一切。大量写满游走于城市间见闻的笔记就静静躺在书架上等待着被二次发现,就是用来制作音乐了。我听一个乐段,它就会给我一种特别的感受,这时我走过去拿出一个本子,翻开一页,如果它正好和我当时的心情契合,我就立马把文字唱出来,有时我一边唱一边修改,有时我会做些添加。我每天都写,这是我收集文字的原则。张专辑中的一些句子就来自日记,我们直接就唱出来。碰上我在去录音棚的路上时,我就先拿手机记着然后邮件给Brian,让他唱或修改,或者直接进入“语料库”供我们选择。 Ml: 《Mother Of A Dog》 有快照风格。 《Who Rings The Bells》像是另一个怪兽,某个时刻我似乎觉得那是种死亡体验。 K:我相信大家眼见的世界都是不完整的片段。当我们要回想我们度过的某天时,我们想到的是类似'书签'功能的东西,路牌,图形,气味甚至是声音,这些都燃起了我们生命中的回忆。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纪录这些片段。为此我经常随身携带照相机,也算是做个记号吧,这些也能在网站上看到。这么多年用记事本进行歌曲创作使我获得一种直觉,当一段乐曲激发我的灵感时我能准确知道该拿起哪本记事本。有时我不完全清楚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些文字,通常我从本子中不同部分选取,就好像它们本来就属于同一首歌曲。相信《Who Rings the Bell》就是这种情况。用这种方式工作的美丽之处就是有时我听到之前听过的一首歌就像第一次听到一样。作为观众又全新的聆听了一遍歌曲,惊奇的发现这些词语融为一体,自己开始了一个直到最后完成录音时才发现的故事。 M:和brian 一起工作感觉如何? K:每天都是有趣的体验,每天都很快乐,都在探险,无私大方。 M:目前伦敦的工作室进展如何,2014年还有哪些计划? K:顺利进展、从不偷懒、时不时遇点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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