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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游|吉隆坡周末游
人均产量
路线:新加坡 → 吉隆坡 时间:2月中旬周五周末三日 新加坡到吉隆坡,飞机一个多钟头。起飞时还在看云,落地时已经闻见了另一种热带的潮气。空气比新加坡更厚一些,带着一点雨后泥土的腥甜。 落地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吃海脚人·鱼头米的总店。这家店在新加坡也开了分号,但价钱要贵出好几倍。同样一碗粉,在吉隆坡吃,大约只要新加坡五分之一的价钱。 总店的位置偏僻,离机场不算近,离市中心更远。这偏僻处自有一番热闹。店堂里挂着连续几年的米其林牌匾,红灯笼垂在头顶,映得满屋子都是暖色。粉端上来,汤头清而鲜,鱼片薄得透光,配一碟辣酱,吃得人额上微微冒汗。 吃过饭,在附近走了走。这一带是华人聚集的地方,中文招牌随处可见——驾校、发廊、中医馆、按摩店,还有茶餐室门口停着卖水果的小货车。街道不宽,两旁的楼房有些旧了,墙面上的漆斑驳着,鸽子在电线上歇脚。后来坐上出租车,司机说这片住了很多华人家庭,几代人了,一直在这里。 这样的街景让我想起黎紫书的《流俗地》。那些人”如风中之烛,看似脆弱实则强韧,一旦离开,便流落于人海各自漂流”。吉隆坡不是怡保,但这条街上的气味是相通的——茶餐室的油烟、水果摊的甜腻、理发店门口收音机里的粤语歌。一种语言能在异国的街头存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选了双子塔附近的酒店。从泳池边望出去,整条天际线铺展在眼前,高楼参差,像一排深浅不一的积木。棕榈树在风里轻轻摇着,池水蓝得不太真实。 吉隆坡的天气很任性。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出太阳,有时候两件事同时发生。我们在酒店待了好一阵子,隔着玻璃看城市。雨来的时候,远处的高楼模糊成一片灰影;雨停了,阳光猛地照下来,所有东西都亮得发白。 “这国土上的雨真多,赤道上的雨多是在午后才来的。前半日太阳有多暴烈,后半日的雨便有多凶猛,像是用半日蓄势待发,一举向日头报复,以牙还牙”。 从华人聚集区那种拥挤的、有些旧的东南亚小城街景,一下子跳到这样现代化的大都市中心,中间的过渡几乎是没有的。就好像翻书翻得太快,跳过了好几页。这种恍惚感倒也有趣——一座城市能同时容纳这么多种面貌,本身就说明它有足够的肚量。 傍晚想出门,才领教了吉隆坡的交通。到的那天是周五,司机说周末更不得了,寸步难行。叫一辆车,十分钟的路程,光等车就要十几分钟。打开地图一看,满屏的红色。后来想想,堵车也许恰恰说明一座城市是活着的。人多、车多、去处多,大家都急着赶往各自的晚餐和约会。一座不堵车的城市,要么太小,要么太冷清。 既然车叫不到,索性步行。双子塔脚下有一片公园,树木高大茂密,走在里头抬头看,两座塔楼直直地插进云层里去。白天看它,觉得壮观,但还不至于震动,毕竟见过太多高楼的照片了。 到了夜里就不同了。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整座建筑像是被重新定义了一遍。白天那种钢铁和混凝土的冷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几乎是柔软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去了国家清真寺。门口有几只猫,懒洋洋地卧在台阶上晒太阳。伊斯兰世界似乎总是和猫有缘,先知爱猫的传说,到今天还在这些寺院门口延续着。 走进去,一下子就安静了。穹顶极高,白色的结构像一朵巨大的花,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舒展开来。蓝色和绿色的彩窗镶嵌在穹顶之下,光线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淡淡的颜色。阿拉伯文的经文绕着穹顶中心盘旋,看不懂,但觉得美。 长廊更是好看。白色的柱子一根接一根排列过去,柱脚镶着一圈金色的马赛克,地板光洁如镜,把柱子和天花板的倒影都收了进去。镂空的几何花纹墙面是天然的滤光器,阳光穿过那些精密的图案,在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格子。整个空间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干净得近乎严厉,却又因为光线的缘故,显出一种温柔来。 从清真寺出来,步行到了独立广场。苏丹阿都沙末大厦就在路边,殖民时期留下的建筑,红砖白墙,穹顶上有铜色的洋葱头。这种建筑放在东南亚的语境里,总让人觉得有些复杂——它是美的,但它的美里裹着一段不太愉快的历史。 广场上游客很多,尤其是马来西亚本地人,一家老小来拍照的,年轻情侣来打卡的,都是高高兴兴的样子。“独立”这个词,对于每一个曾经被殖民过的国家来说,大概永远都有一种特殊的分量。广场不大,但站在这里,能感觉到一种朴素的骄傲。 晚上去了丽宝轩,一家讲究的粤菜馆。白桌布铺得平平整整,金边的餐盘上搁着折成扇形的餐巾,茶壶是白瓷的,杯子也是。坐下来,觉得这顿饭的仪式感已经先到了。 黑椒牛肉粒做得确实好,肉切成骰子大小的方块,外焦里嫩,黑椒的香气很足,旁边配了一片炸得蓬松的龙须酥,咬一口酥脆,再吃一块牛肉,口感上有一种愉快的对比。但其余几道菜,芡汁都打得很重,酱色浓稠,裹在食材上亮晶晶的。 东南亚的粤菜,芡汁变厚了,调味变重了,清蒸让位给了煎炒。你说它不正宗,它确实不正宗;但你说它不好吃,那也不公平。《流俗地》里写的也是这种滋味——不是哪一道具体的菜,而是一整个华人族群在南洋落地之后,口味跟着气候一起变了。广东人带来的手艺,到了这片土地上,不可能不沾上椰浆和辣椒的气息。黎紫书写银霞闻楼道里飘来的饭菜香,能分辨出哪家是广东人、哪家是福建人、哪家嫁了马来媳妇。味道这件事,从来就不只是味道,它是一部家族的迁徙史,浓缩在一口锅里。 第三天又去了海脚人,这回是市中心的分店,比总店大出不少。 这一最喜欢咸蛋黄虾。虾很大,壳炸得酥脆,咸蛋黄酱裹得匀匀的,金黄色。冬阴功汤要小心。这家店的冬阴功比总店辣出许多。 吃过最后一顿,在市中心闲逛了一会儿,便上了回程的路。高速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旁是望不到边的棕榈树。马来西亚的棕榈种植园是出了名的多,从车窗望出去,一排排棕榈树整整齐齐地站着,像列队的士兵,一直站到天边。 天色有些阴,云层压得低低的,但并不让人觉得沉闷。热带的云总是很有戏剧性,厚的地方像棉被,薄的地方透出一点白光。车在公路上跑着,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 司机说槟城的食物比吉隆坡更好,马六甲的老城比吉隆坡更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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