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夏,我们的树》
焱森
夏天、柳树,记忆深处。 夏,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夏;树,是世事沉浮始终不倒的树;而在记忆深处,不止它俩,还有我们——四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和一个小小的土堆。 每人双手把着一根刚吃剩的冰棒棍儿,就这样,在不正经的庄严里,在欢笑、斥责与肃穆里,伴随着铿锵有力的拜把词,童言无忌的年纪,我们结拜了兄弟姐妹。从此,我们形影不离。在井边的小水池里用花瓣泡脚;在草地的泥坑里做蛋糕;在废弃的民房里躲猫猫;也曾共享一台电脑,每人负责几个按键… 那些时光很短暂,短暂得就像一次呼吸;那些日子又很漫长,我想它会贯穿几乎我的一生。 记忆与现实,总是难免让人觉得割裂,但它的确也需要一些仪式感。 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们四个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年长的大哥”小学毕业,就去寄宿学校了;“二哥”和“大姐”也升了初中,每天忙忙碌碌;而我作为我们四个里年纪最小的,无趣地在那块地方度过了两年,在六年级时也随父母迁到了别处,就这样,我们默默地分道扬镳,后知后觉地消化了所有。 是的,时间是霸道的,悄悄地谋划了所有,从不曾袒露。 直到最近,参加了“大哥”的婚礼。 婚礼很隆重,新娘很美,而那位曾经的小“大哥”也变了。时隔多年,当我再次与他对视,有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那一刻,就好像在两个世界里隔着星海远远相望。站在面前的玩伴,俨然已经是一个男人,从他的眼神里,也早已找不到了那份纯粹。瘦俏的脸庞,一身撑得有些吃力的军装,松弛又低沉的声音,和曾经的那个男孩,好像也分道扬镳了。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却发现只剩一堆废墟,而我站在废墟上,就好像站在土堆旁,对,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原地。想到这,我情不自禁留下了眼泪,让我落泪的,也许是真正该说再见的,那个童年的自己吧! 时间会打磨一切,它偷走了男孩眼里皎洁的光,砍倒了那年夏天的树,也让我们成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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