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 有人想要看《无色的多崎作》这本的中文版么...

×
加入小组后即可参加投票
  • ilia

    ilia 2013-07-28 12:15:59

    “你的生意好像进展得很不错啊。”作说道,然后环顾着这间整洁明丽的办公室。
    十几岁的时候,青、红和作之间互相称呼“ore,omae”(俺,お前。就是我,你的意思,但是是更为亲近的称呼,一般指同辈或是后辈)。但是作感觉到了,时隔十六年再见面时,心情上无法适应用那样的称呼方式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作为omaeお前,自称为ore俺,但作没办法那么轻松说出口。对作而言,那种亲密的叫法已经变得不再自然了。
    “啊,现在业务是开展的挺好。”红说道。然后清了一下嗓子。“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业务内容么?”
    “大致上知道一些,但前提是如果网上介绍的内容是正确的话。”
    红笑了。“那些没有假。就是上面写的那回事,但当然最重要的部分没有写上去。那些只在这里。”红用手指咚咚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和厨师长chef一样,最关键的动心是不写在菜谱上的。”
    “以企业为对象,教育养成人才。我是这么理解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的。”
    “就是那样。我们教育新人职员,再教育中层社员,向企业提供这一类的服务。配合客户的要求定做order made项目,专业高效的professional like完成任务。对企业来说可以省去时间和工夫。”
    “职员教育的外包outsourcing。”作说道。
    “没错。这整个生意都起始于我的一个主意。漫画里常会有的吧,头顶上忽然浮现了一个明亮的电灯泡。就是那样的。创业的资金是相熟的白领高利贷公司社长看好我赞助我的。也是凑巧有了这样的靠山。”
    “但是这个主意是从何而来的呢?”
    红笑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学毕业后虽然进了大银行,但工作很无聊。上头的上司净是些无能的老家伙,只看得到眼前的东西,为了保身忙忙碌碌,完全不去着眼将来。日本顶尖的银行都是这副样子的话,就觉得这个国家的未来是一片黑暗啊。压抑着自己继续工作了三年,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倒是变得更糟了。所以那时换了工作去白领高利贷公司干了。在那里很多事情能比银行自由的施展,工作本身也很有意思啊。但还是和尚头的人意见不合,向社长赔了罪,做了两年多后辞职了。”
    红从口袋里拿出红色万宝路的烟盒。“你介意我吸烟么?”
    当然没关系了。红嘴里叼着香烟,用小小的金的打火机点了火。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想这是一定要戒的,但没办法啊。戒了烟的话就没法工作了。你戒过烟么?”
    作出生以来一根香烟都没抽过。
    红继续说道。“看来我是不太适合为人所雇佣。虽然看上去不像,而且直到大学毕业工作为止,都没发现自己这样的性格。但实际就是这样。一接到那些废物下得莫名其妙的命令,我的脑子里就啪塔一声什么断了似得。在那些家伙的下面没法工作,所以下了决心。之后只能自己开始些什么不可了。”
    红暂时停下了话头,像是在追溯遥远的记忆一般,望着从手开始升腾的紫色的烟。

  • tvpeople

    tvpeople 2013-07-28 12:18:53

    挖,加油!继续!

  • 😕

    😕 2013-07-28 12:33:53

    今天还更么?

  • ilia

    ilia 2013-07-28 13:04:42

    今天还更么? 今天还更么? 😕

    再会更5000字。。。刚刚吃中饭了

  • 😕

    😕 2013-07-28 13:07:24

    再会更5000字。。。刚刚吃中饭了 再会更5000字。。。刚刚吃中饭了 ilia

    赞!加油

  • 第三岗

    第三岗 2013-07-28 13:22:12

    支持!

  • ilia

    ilia 2013-07-28 13:57:15

    关于紫色的烟,看到的时候奇怪烟为什么会是紫色的呢?查了一下。。。


    先端からの伏流煙を光を背後に見ると明らかに色は違います。
    吐き出した煙に比べれば青みがかっています。紫煙というのはそれの文学的表現なのでしょう。

    煙草や線香から立ち昇る煙の色は青みがかって見えます。ですから、たばこの煙は「紫煙」と表現されています。それにくらべて口から吐き出す煙草の煙は白く見えますね。
    たばこの成分は青い色の物質なのでしょうか。
    青いたばこ物質と考えれば、口から出てくるの白い煙はたばこ物質が肺で吸収されたかも。


    发现是日本特有的对香烟的烟的形容——相比吸烟时吸进去再吐出来的白烟,香烟拿在手上让它自己燃烧时,升腾的烟雾在光照下会带点蓝色(吸进去后吐出来的是白色,因为这蓝色物质被肺所吸收了。。),所以称之为紫烟,这算是一种文学的表达。

  • ilia

    ilia 2013-07-28 13:59:43

    类似日本人奇妙的颜色表达——緑色しているりんご、信号の色を青と表現する

    苹果明明是青色,说是绿色
    红绿灯是红色和绿色,但说是蓝色(日语里青指蓝色)

  • ilia

    ilia 2013-07-28 14:01:38

    http://blog.m3.com/users/173186/photo/smoke.jpg这张就算是紫烟吧。。。虽然很牵强

  • ilia

    ilia 2013-07-28 16:20:36

    “我在公司工作中学到另一点就是,这世上大多数的人对于服从别人的命令而行动并不抱什么抵触。当然会出声抱怨,但那也没多认真,只是习惯性的嘟嘟囔囔牢骚几句。要是让他们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事情,负起责任自己做决定的话,他们就会混乱的不行。我就想,那么就能拿他们来做生意的对象啊。就这么简单。明白了吗?”
    作沉默了,红没有问他的想法。
    “接着我把自己不喜欢的事、不想做的事、不希望别人做的事绞尽脑汁尽可能地都列了出来。然后在这个列表的基础上,构想了一个项目,这么做的话就能高效的培养出老实接过上边命令按照系统行动的人才。说是构想,其实是分开来看的话是从四处抄来的东西。我新人职员是接受的培训经验帮了大忙。再加上些宗教崇拜呀,自我启发课程的手法。还研究了在美国大获成功的同种生意的业务内容。也大量读了心理学的书。纳粹的亲卫队、美国海军部队的教育指南,这一类的东西也在角角落落派上了用场。辞职之后的半年,我为了成立这新项目可谓真正地埋头其中了。全神贯注在某一点上用功,这可是我从以前就一直拿手的呢。”
    “而且你脑子也好使。”
    红抿嘴笑了笑。”谢谢。实在没法从自己口中这么说呢。”
    他吸了口烟,在烟灰缸上掸了掸烟灰,然后抬起头看着作。
    “宗教崇拜和自我启发课程的目的基本是敛财,为此实施近乎残暴的洗脑。那种事情我们公司是不做的。那种令人起疑的事要是做了,一流企业就不会接受我们了。也不能用使出一切手段的激进疗法,就算一时得到了很惊人的效果,也不会持久。虽然灌输规则是很重要,但整个项目自身一定都必须是科学,积极且简练的。必须在社会常识的范围之内,而且效果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持续下去。我们的目标毕竟不是弄成僵尸zombi嘛。而是培养出配合公司思路行动,而且还认为是“我是自主思考的”,这样的劳动力。”
    “很是讽刺的世界观啊。”作说道。
    “也许能这么说吧。”
    “但是接受培训的人也不会全都听话的接受你们灌输的规则吧。”
    “那是当然。完全不接受我们项目的人也是不少的。那样的人分成两种,一种是反社会型的人,英语的话就是outcast,那些人凡是建设性的态度,不管什么都不会接收。或者是不愿被编排进入组织之中。另外一种是在真正用自己的脑子思考。那些人放着不管就行了,不要用差劲的方式去改变他们为好。不管什么体系里都需要这样的杰出人物。顺利的话他们大概最终都会站到指挥的那一方去吧。”

  • ilia

    ilia 2013-07-28 18:02:05

    但是在这两种人群之中,还有一层的人接受上面的命令照搬行动的”,他们占了人口的大部分,我估算大概有85%。总而言之,我们就是针对这85%开展我们的业务的。”
    “然后生意如预想的那样进展顺利。”
    红点了点头。“啊,没错。现在的阶段正如计算好的那样拓展着。一开始是只有两三个人的小公司,但现在规模已经能够占据这么大的办公室了,名声也传的广为人知了。”
    “把自己不想做的事,不愿意被人下命令做的事变成数据,分析之后拿来做开展生意,这是你最根本的出发点。”
    红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把自己不想做的事,不愿意被人下命令做的事具现化visualize并不什么难事。就像把自己喜欢做的事具现化不难一样。区别仅仅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不过是单纯的一个方向性的问题罢了。”
    他现在做的工作我怎么都没法喜欢。青所说的话浮现在作的脑中。
    “但是这里面有着你个人对社会的复仇,大概也有这层含义吧。作为一个带有反社会倾向outcast的精英elite。”作说道。
    “也许有吧。”红说道,然后像是很愉悦的笑了,啪塔的打了个响指。“好一记猛攻啊serve(桌球的开球)。多崎作的领先。”
    “你自己担任项目主宰者那样的角色么?真的去站在大群人的面前说话么?”
    “是啊,一开始的时候所有的都是自己来做的哟。毕竟靠得住的只有我一个人啊。喂,作,你能想象我做那种事么?”
    “一点儿都没法想象。”作坦白说道。
    红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做得很好。自己这么说虽然有点那个,但真的挺得心应手的。当然全都是演技,但却很有真实感,让人信服。但现在已经不那么做了,我不是导师guru的角色,最多是个经营的人。有很多我要决定的事,现在正在培养老师instructor,实际的活就交给他们。最近多的倒不如说是演讲之类的工作,被企业邀请去,或是去大学就业研讨讲话。还有出版社的委托正在写书。”
    红暂时停了一停,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生意的这种窍门一旦明确下来,之后就没什么困难的了。只要做些豪华的手册,编些宣传效果的话,再置办一处顶级而时髦的办公室即可。为此我不惜投入大笔资金。接下去就是口耳相传就起效了。一旦有了好的反响,之后再顺势添一把火就行了。但是现在决定不再扩大规模了。范围只限定在名古屋周边的企业,因为要是超出了我所能及的范围之外,就没法负责工作的质量了嘛。”
    红这时像是试探性的看着作的眼睛。
    “哎,大概你对我所做的工作不那么感兴趣吧?”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会做这种生意,这在十几岁时实在无法想象啊。”
    “我自己也想象不到啊。”这么说着红笑了。“大概觉得自己会留在大学里就那么成为教师了吧。但是进了大学后,发现自己完全不适合做学问这个事实。那是个极尽无趣而闭塞的世界。”

  • leecy

    leecy 2013-07-28 18:26:15

    好東西, 慢慢看, 期待結局

  • Gaucho

    Gaucho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2013-07-28 19:44:16

    很nice的Ls加油! :)

  • ilia

    ilia 2013-07-29 10:11:45

    我不愿在那样的地方完结自己的一生。但是毕业后进企业一看,发现自己也不适合上班。就这样连续的出现了试行错误。但通过这样好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场所生存下去。那你呢,现在怎么样?满足于现在的工作么?”
    “也说不上满足,但没什么不满的。”
    “因为做的工作是和车站有关的?”
    “是啊,用你的话说,就是在主动的那一方。”
    “对工作有过迷茫么?”
    “每天只是在做着实实在在看得到的东西,没有空去迷茫。”
    红微微笑了。“实在是了不起,真像是你会做的事啊。”
    沉默降临在了两人之中。红手里转折那只金的打火机,但是没有用它来点烟。大概是一天之内抽烟的数目是决定好了的吧。
    “你是有话要跟我说才来这里的吧。”红说道。
    “是关于以前的事。”作说道。
    “好啊,那就聊聊以前吧。”
    “是关于白的。”
    红的眼镜里的眼睛眯了起来,拿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大概就会说到这个,从秘书那儿拿到你的名片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作沉默着。
    “白的事太可怜了。“红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人生过得不怎么快乐啊,明明是个美人,而且还有那么好的音乐才能,死的却那么惨。”
    对于这样两三句话就把白的一生归纳了,作不禁生出了些许抵抗。但这中间大概是有时间差一样的东西存在着吧。作是最近才刚刚知道白的死讯,而自从红知道已经过去六年了。
    “现在这么说也许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作为我自己还是希望至少要解开误会。”作说道,“虽然不知道白是怎么说的,但是我没对他做过强暴之类的事。不论是什么形式也好,也从未和她发生过那种关系。”
    红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事实真相这东西就像被沙掩埋的古城那样。随着时间逝去,可能沙子堆积得越来越深,也有可能沙子被吹散开来,古城会显露出其身影。那件事怎么看都是后面一种情况。不管误会解不解开,你本来就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这我很清楚。”
    “你很清楚?”作把对方的话重复了一遍。
    “就是说,事到如今我很清楚。”
    “因为堆积的沙子被吹散了么?”
    红点了点头。“就是那样。”
    “有种感觉像是在说历史的事件一样呢。”
    “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在说历史的事啊。”
    作看了一会坐在自己对面的老朋友的脸,但是完全读取不出任何像是有感情的东西。
    “就算尘封了记忆,也无法改变历史。”作想起沙罗说的那就话,直接说出了口。
    红点了几下头。“正是如此。就算尘封了记忆,也无法改变历史。这正是我想说的。”
    “但无论如何,那个时候你们和我断绝了关系,那样的决然而不容分说的。”作说道。
    “没错,是那样的。这是已成历史的事实。但并不是我要辩解,那时是非那么做不可。白所说的话是那样的真实,那可不是什么演技,她是真的受伤了,她是真的在疼痛,真的在流血。不管用什么方式,那个时候的情形都无法向她提出质疑。但在和你断绝关系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也变得搞不明白了。”
    “怎么搞不明白了呢?”
    红把手指交叉放在膝头,考虑了大概五秒的时间,然后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是些细微的小情,有几件略微不合情理的事情发生了,就像是会让人觉得怎么会这样呢的情况。但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嘛,我们都没放在心上。但平时逐渐的增加了,不久就频繁出现到了引人注目的地步。我们就想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些不好的问题。”
    作沉默的等待着红的下文。
    “白大概有心理上的疾病。”红从桌上拿起那只金的打火机,一边拿在手里把玩一边慎重的挑选着恰当的用词。

  • ilia

    ilia 2013-07-29 15:41:20

    “白大概有心理上的疾病。”红从桌上拿起那只金的打火机,一边拿在手里把玩一边慎重的挑选着恰当的用词然后说道。“那是暂时性的,还是说是一直以来都有的,这就不知道了。但至少当时,她变得有点奇怪了。诚然白有着很高的音乐天赋,能够把优美的因为富于技巧性的演奏出来。我们看来,这样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但遗憾的是这才能并不足以为她所用。在小小的圈子里还能够应付,但并不具备能够到更广大的世界的能力。不管在怎么勤于练习也好,也达不到自己给自己设定的那个高度。你也是知道的,白的性格又认真又内向。进了音乐学院之后,她的压力也越来也大了。然后奇怪的一面就浮现出来了。”
    作点了点头,但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常发生的。”红说道。“虽然很可怜,但艺术的圈子中这种事常常会发生。才能这东西和容器一样,不管你再怎么拼了命努力,容器的大小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超出了容量的水便会溢出来。”
    “也许是常有的事。”作说道。“但在东京被我下了药强奸了这种事,到底是从哪里编出来的呢?就算脑子变得再怎么奇怪,这故事也太唐突了吧。”
    红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实在太过唐突了。所以相反,那个时候我们一定程度上,没法不去相信白所说的话。白不至于会拿这种事编故事吧。”
    作脑海中浮现出了被沙掩埋的古城,然后想象着自己坐在一个略微高起的沙丘上,向下俯视着那个干巴巴的干涸透了的城市废墟的样子。
    “但为什么捏造的对象偏偏是我呢?为什么非要说是我不可?”
    “这我就不知道了。”红说道。“也许是白私底下喜欢着你也说不定。所以对于你一个人去了东京心存失望,暗觉怒意。或许是嫉妒你也说不定,也许她很想离开这个镇上得到自由。不管怎么说,事到如今也不可能知道她的本意了,虽然说前提是她是有本意的情况下了。”
    红手上继续转动着那只金的打火机,接着说道。
    “有一点想让你了解,你离开去了东京,而我们四人留在了名古屋。我并不是要针对这个事实说三道四,但是你有新的地方和新的生活等着你。而另一方面,我们需要寄身在名古屋这里来生存下去。我想说的你明白了吗?”
    “比起和白断绝关系,还是和我这个即将离开的人断绝关系更为实际,是这个意思吧。”
    红并没有回答,吁了一口长气。“其实想一想,你说不定是我们五个人之中,心理上最坚韧的那个。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沉静,但却意外的坚韧。留下来的我们几个,并不具备外出冒险的勇气。因为害怕离开养育自己的土地,害怕与紧密的友人天各一方。我们做不到离开这份温暖的友情,就像寒冬时的早晨没办法从温暖的被窝里抽身一般。那个时候虽然编出了种种煞有其事的理由,但现在看来就是这个原因。”
    “但是你也没有后悔留在这里吧?”
    “是啊,并不后悔。”

  • 😕

    😕 2013-07-29 17:30:54

    “其实想一想,你说不定是我们五个人之中,心理上最坚韧的那个。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沉静,但却意外的坚韧。留下来的我们几个,并不具备外出冒险的勇气。因为害怕离开养育自己的土地,害怕与紧密的友人天各一方。我们做不到离开这份温暖的友情,就像寒冬时的早晨没办法从温暖的被窝里抽身一般。”

  • ilia

    ilia 2013-07-29 18:00:07

    “是啊,并不后悔。留在这镇上有很多现实角度的好处,我也好好的加以利用了。这是一块同乡关系非常有用的土地啊。比如说做我靠山的白领高利贷公司社长,就是因为读了报纸上登的我们高中时代所做的志愿者活动的报道之后,才从心底里信任了我的。我的心里并不希望为了个人利益而利用我们那个时候所做的活动。但是结果上来看变成了那样。此外我们公司的客户有不少在大学上过我父亲的课。名古屋的产业界就是像一张紧密维系在一起的网network一样。名古屋大学的教授在这里就有点像张招牌那样了呢。但是这种关系一到东京就无法通用了,就连正眼都不会瞧上我一眼。你这么觉得吧?”
    作沉默了。
    “我们四个留在这里的理由之中有这样现实的东西存在。就是所谓安于现状,选择了安逸的生活。但是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这个镇上只剩下我和青两个人了。白已经死了,黑结了婚搬去了芬兰。而我和青两个人近在咫尺,却不怎么碰面。为什么呢?是因为就算见了面也没有话可说啊。”
    “去买雷克萨斯不就行了,这样就有话题可聊了。”
    红闭起了一个眼睛。“我现在的车是保时捷的卡雷拉4,半敞篷。六挡手动(manual gear),换挡的手感一流,特别是换低速挡时的感觉实在绝妙。你开过么?”
    作摇了摇头。
    “我很是喜欢,并不打算换掉它。”红说道。
    “那另外的买一台作为公司用车不就行了吗,反正能报销的吧。”
    “我们的客户里有和日产是联盟的公司,还有和三菱的。这可不能把雷克萨斯当成公司用车啊。”
    两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你出席了白的葬礼没有?”作问道。
    “ 啊,去了。我从未经历过那么悲痛的葬礼。这是真的,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心痛。红也在,黑没法出席,因为那个时候人已经在芬兰了,而且即将要临产。”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我白的死讯呢?”
    红一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的看着作的脸,目光的焦点像是无法很好地聚焦。“我也不明白啊,本以为一定会有谁通知你的,大概青会……”
    “不,谁都没有高射速我。直到一周以前,我连白已经死了都不知道。”
    红摇了摇头,然后像是要背过脸去那样目光投向了窗外。“我们好像做了对你不好的事啊。不是想找借口,我们当时也很混乱,弄得摸不着头脑。一心以为白被杀的消息肯定会传入你的耳中。然后你没出席葬礼,我们就以为你是尴尬不愿意来。”
    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被杀的时候,白确实是住在滨松对吧。”
    “是啊,大概在那儿住了两年了。一个人住,教孩子们弹钢琴。应该是在雅马哈的钢琴教室工作的。至于为什么会特地搬去滨松,具体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工作明明在名古屋也是能找到的。”
    “白在哪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

  • cheesefly

    cheesefly (杨素瑶) 2013-07-29 19:19:58

    啊啊啊啊

  • cici

    cici (不愿眼睁睁的看你消失在我的生活) 2013-07-30 02:50:21

    露珠 我真心爱你

  • ilia

    ilia 2013-07-30 08:55:45

    “白在那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
    红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衔在嘴里,隔了一会儿再用打火机点上了火。然后他说道。
    “在白被杀害大约半年前的时候,我因为工作去滨松办事,就给她打了电话邀请她吃饭。那个时候我们四个人实际上已经分开了,不再一起碰面了,只是偶尔联系一下的程度。但在滨松的事情比预想提前结束了,时间忽然空了出来,就想和很久没见的白见上一面了。见了她比想象中更为安顿,好像挺享受离开名古屋,在新的土地上开始的生活。我们两个聊了以前的事,一起吃了饭。去了一家市内有名的鳗鱼店,喝了啤酒,好好的放松了一下。她那个时候已经能喝一点酒了。虽然我感到一点意外,但是怎么说好呢,气氛里不是没有一丝紧张的,就是我们不得不一边避开某种话题才能继续聊下去。”
    “某种话题就是说是关于我的么?”
    红做了个苦恼的表情点了点头。“是啊。她心中好像还有这个疙瘩。她并没有忘记那件事,但除此之外,已经感觉不到白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常常会笑的很开心,聊得也很愉快,说的内容也很正常。我觉得换个地方生活大概对她意外的有积极的效果。只是,有一点我也不想说,但是她没有以前那么美了。”
    “没那么美了。”作重复着对方的话,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不,和没那么美了有点不一样。”红这么说着,一边思索了一会儿。“怎么形容好呢,当然脸的构造基本还是和以前一样,而且从一般的标准而言无疑还是个美人。如果不认识十几岁时的白的话,除此之外别人看到她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我很清楚以前的白她是那么的有魅力,那份美深深的刻在了我心里.但那时在我面前的白不再是那样富饶了。”
    红像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似的脸上的表情微微皱了眉。
    “亲眼看着变了的白,说老实话这对我来说实在是痛苦的体验。曾经有过的那份热情的东西,现在已经找不回来了。以前的那份非同一般的东西无处可寻地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白已经无法再让我震撼了,这一切都让我觉得痛苦。”
    烟灰缸上的香烟正冒着烟,红继续说着。
    “那个时候白才刚过三十,不用说还没到开始衰老的年纪。和我见面的时候她穿着极为朴素的服装,头发束在后面,也基本没怎么化妆。但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不过是一些细微而表面的东西。重点是那个时候的白已经失去了生命里所有的自然的光辉。她虽然性格内向,但与她想法无关在她心底有着一些活跃着的东西。那份光和热从各个缝隙中随性的洋溢释放出来。我所说的你能明白么?但最后和她见面的时候,那种东西已经消失了,就像是有人从里面拔掉了塞子那样。以前的她那么水灵娇艳,那么闪耀夺目的容貌现在反而让人看着心痛。这不是年龄的问题,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就变成那样了。得知白被人绞死的时候,我真的悲痛无比,从心底为她可惜。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希望她迎来那样的死亡。但是同时我又不禁这么想,她在肉体被杀害之前,某种意义上生命就已经被剥夺了。”

  • ilia

    ilia 2013-07-30 14:09:43

    沉默降临了,厚重且密度很高的沉默。
    “你还记得白常弹得那首钢琴曲么?”作问道。“李斯特的“郷愁 Le mal du pays”,一首很短的曲子。”
    红略一思索然后摇了摇头。“不,不记得有这么首曲子啊。我记得的只有舒曼的曲子,舒曼的《童年情景》中有名的那首梦幻曲(Träumerei)。记得她时常会弹,但是不知道那首李斯特的曲子,怎么了?”
    “不是,没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忽然响了起来。”作说道。然后看了一眼手表。“占用了你那么长的时间,差不多就到这里吧。能和你聊这些真好。”
    红继续坐在椅子上姿势未变,直视着作的脸,那双眼睛里不带着表情,就像是在凝视着一块全新的什么都还未刻上去的的石板那样。“你赶时间么?”他问道。
    “一点都不。”
    “再稍微聊会儿么?”
    “好啊,时间的话我多的是。”
    红酝酿着要说的话的轻重。“你,其实也不那么喜欢我吧。”
    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是因为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问题,另一点是对于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要说自己是喜欢或是讨厌之类极端的情感,不知为什么觉得不怎么贴切。
    作挑选着用词。“很难形容啊。和十几岁那时候的感觉相比,的确是不太一样了。但那是………”
    红抬起一只手,让作不用再说下去。
    “你不用那么顾虑什么措辞。也没有必要去让自己喜欢我。对我还抱有好感的人,现在哪里都没有了。但是以前的我也是有几个极好的朋友的,你也是其中一个。但是人生的不知道哪一个阶段我失去了他们,就和白在某一刻失去了生命的光辉一样………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无法回头了。开了封的商品就没法退换了。只有继续下去不可。”
    他把举起的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然后用指尖敲击着膝头敲出了不规则的旋律。就像在用摩斯密码想什么地方发送电报一样。
    “我父亲做了很久的大学老师,所以染上了老师特有的习惯。在家里也像教育人似的,或是从上俯视人那样的说话。我从小开始就讨厌他这一点讨厌得不得了。但是到了一个时候忽然发觉,自己也开始那样说话了。”
    他还在继续敲着膝头。
    “我一直觉得,我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是真心这么觉得的。我,我们并没有做那种事的资格和权力。所以我一直觉得要向你好好道歉不可。但自己怎么都没法找到这样的机会。”
    “道歉的事不用再说了。”作说道。“这种事,现如今也无法回头了啊。”
    红暂时沉思着什么,然后开口道。“哎,作,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什么事?”
    “我有话想对你说,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向你坦白,到现在为止从未向别的什么人说过。也许你不想听,但我自己是想把自身的伤口所在袒露出来。我想让你知道我所背负的东西。当然我知道你的伤痛不会就这样随之愈合。这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能看在过往的交情上听听看么?”

  • 天天哈皮

    天天哈皮 2013-07-30 18:10:36

    楼主加油

  • [已注销]

    [已注销] 2013-07-31 07:49:43

    一下更新了好多!!楼主是天使!!

  • cici

    cici (不愿眼睁睁的看你消失在我的生活) 2013-08-01 04:52:23

    越看越好看

  • exi5t

    exi5t (一日为蓝 终生为蓝) 2013-08-01 16:14:42

    赞!!

  • 柯本西耶

    柯本西耶 (随你喜好) 2013-08-03 10:49:55

    规律显示 楼主不会在周末更新!!!!!!!!!!!!

  • 春梦婆

    春梦婆 (做想做的事,哪怕是愚蠢的事。) 2013-08-04 09:36:22

    每周一口气看几章,竟然有点担心等连载完了的时候会感到空虚惆怅……楼主真棒。

  • 俊仁儿

    俊仁儿 (一颗 handsome 仁儿) 2013-08-04 09:49:57

    樓主又消失了

  • ilia

    ilia 2013-08-06 12:02:45

    作还没弄清红所说的来龙去脉,就先点了头。
    红说道:“刚刚我说过,直到进了大学,我才发现自己不适合做学问。也说之后直到进了银行才发现自己不适合上班,对吧?真是羞愧啊,大概是自己一直以来就没去好好认真地看清楚过自己吧。但其实不仅仅是这个原因。直到实际结了婚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不适合结婚。总之就是,自己对男女之间的肉体关系并不感兴趣。我想说的你大概明白了吧。”
    作沉默着。红继续说道。
    “说直接些的就是,我对女性产生不了很强欲望。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还是跟男的更加容易。”
    深深的静寂降临在了房间里,听不到一丝声响和动静。本来就是很安静的房间。
    “这种事也没什么少见的吧。”作像是为了打破沉默似的说道。
    “是啊,就像你说的那样,也许是不什么少见。但是在人生的某一个时刻,这样的事实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对当事者来说可是相当承受不了的。相当的啊,可不是什么一般论就能打发的。怎么说好呢,就像是在深夜航行的船上,忽然自己一个人被人从甲板上推入了大海的感觉。”
    作想起了灰田,在梦中他用嘴——那大概是梦吧——接过了自己的精液。那时作可是相当混乱的啊。忽然自己一个人被人从甲板上推入了大海的感觉,这形容的确恰如其分。
    “不论如何,只能尽可能地诚实地面对自己了吧。”作挑选着恰当的用词说道。“只有对自己诚实,这样才能够自由。对不住,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红说道。“如你所知,名古屋从规模上来说算是日本少数的几个大城市之一,但同时却又是闭塞的地方。虽然人很多,产业也很繁盛,生活也很富足,但意外的选择范围很小。像我们这样的人要对自己诚实的活下去,在这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哎,这不正是paradox悖论么?在人生的过程中我们渐渐的发现了自己,但越是发现,就越丧失了自己。”
    “我希望,对你(お前omae)来说这些事情要是进展顺利就好了。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作说道,他是发自真心的这么说的。
    “你已经不生我的气了么?”
    作略一摇头,“没有在生你(お前omae)的气哟。本来就没有生任何人的气。”
    作忽然意识到,自己称呼对方为お前omae了。到了最后自然的就这么脱口而出的。

    红走着把作送到电梯口。
    “说不定,以后没有机会再见你了,所以最后还有几句话想说,可以么?”红在走廊里边走边说道。
    作点了点头。
    “是我在新人社员培训会上一开始一直会说的话。我会先把整个房间环视一遍,挑一个合适的听课人让他站起来,然后这么说道。“接下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先是坏消息。现在要用钳子pincher把你手上的指甲,或是脚上的脚趾拔下来。虽然很可怜,但这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无法变更了。”我从包里拿出那可怕渗人的钳子,展示给大家看。慢悠悠的,让他们看个清楚。然后说道,“接下来是好消息,好消息是授予你选择的自由,要拔去手上的指甲还是脚上的。你选哪一个?十秒之内作出决定。要是自己无法抉择的话,那么手上和脚上两边的指甲都要被拔光。”然后我就手拿着钳子,开始倒数十秒。“我选脚上的。”大概过了八秒的时间他说道。“好啊,那就是脚了。现在用这个钳子把你脚上的趾甲拔下来。但是在此之前,有一点想问你,为什么没有选手选了脚呢?”我这么问他,他说道。“不知道,哪一个都差不多一样痛吧。但是因为两者非要选其一,不得已才选了脚,只是这样而已。”我对他鼓了鼓掌,然后说“欢迎来到真正的人生。”welcome, the real world.”
    作看了看老朋友那张削瘦的脸,什么都没说只是凝视着。
    “我们大家都会把自由留给手。”红说道,然后眯起一只眼微微笑了。“这是这个故事的关键。”
    电梯银色的门毫无声息的打开了,两人就此告别了。

  • tnprosea

    tnprosea 2013-08-06 22:23:33

    感謝樓主,給您一百"讚" !

  • 赎罪人

    赎罪人 (妙性真空,含藏万法) 2013-08-07 01:54:19

    楼主威武!

  • ilia

    ilia 2013-08-07 15:08:10


    12
    作回到东京的住处时,是和红见面那天的晚上七点。从包里拿出行李,把穿过的衣服放入洗衣机,冲澡把身上的汗洗净,然后联络了沙罗的手机。因为是没人接的语音留言,就留下了话告知自己刚从名古屋回来,方便的时候联系他。
    等到十一点,但电话都没打来。第二天星期二的午休时她打来的时候,作正在公司的食堂吃午饭。
    “怎么样,名古屋那边进展顺利么?”沙罗问道。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走廊处安静的地方。然后简单的向她报告了星期天和星期一直接去拜访雷克萨斯的展销厅和红的办公室的事。
    “和他们两个谈了真好,亏了他们逐渐了解到了很多事情。”作说道。
    “那就好了。”沙罗说道。“没有白跑一趟。”
    “你觉得可以的话,想找个地方和你见面慢慢说。”
    “等一下,我看一下日程。”
    她大概看了15秒左右的日程表,这段时间作眺望着窗外那块新宿的街道。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着,好像马上就要下起雨来的样子。
    “后天晚上的话有空,你那边呢?”沙罗说道。
    “就后天晚上好了,一起吃饭吧。”作说道。作不用一个一个查看日程,大多数的晚上他都没有什么安排。
    两人定下了碰头的地点,然后结束了电话。按下手机电话键之后,作感到自己胸中有一丝轻微的异物感。一部分食物没有消化完全——类似那样的感觉,在和沙罗打电话之前没有这种触感,他很确定。但是这意味着什么,或者它到底是不是含有深意,作无法判断。
    作试着在脑中尽可能准确的再现了一遍和沙罗的对话。说的内容,她的声音,对话的方式……..都不觉得有什么和以往不同的地方。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中,回到桌子那儿想把剩下的饭吃完,但那个时候作的食欲已经消失了。


    ********
    那天下午和第二天,作和一个新入社不久的社员同行,去视察了几个需要新增电梯的车站。让助手帮忙测算,逐一确认公司里保管的车站图纸和现场的实物是否一致。图纸和现场情况之间是会意外的出现误差和差异的。虽然产生误差的理由有很多,但总之在展开作业之前,制作出精确到细节的可靠图纸是必不可少的。工程一开始之后再发现大差错或是误差的话,就不可挽回了,这就好比作战部队依靠着漏洞百出的地图去某个岛上登陆那样。
    这项作业告一段落之后,他们和站长相坐而谈,讨论了伴随车站改建出现的各种问题点。由于建了扶梯,车站的形状就会随之变化,从而乘客的流通方式也会变得不同了。在建造的结构上必须把这个变化考虑进去,当然乘客的安全是最优先考虑的,但同时也要确保车站人员工作时需要的线路。做的任务就是将这些要素综合起来,制定改建计划,替换到实际的图纸上去。虽然是相当困难的工作,但也是和人的生命攸关的重要工作。作坚韧不懈的投入其中,明确问题点,列出相应需要检查的项目表,再一个个逐一仔细攻破,这本来就是他擅长的作业。另一方面,作在现场把工作的步骤教给了缺乏经验的年轻职员。那个叫坂本的青年刚从早稻田的理工学部毕业,人异常的沉默寡言,脸型很长,连笑都不笑,但领悟很快,认真地听着作所说的话,测量的工作也很熟练。作心想这个人以后说不定能排得上用场。
    他们和一个特快停车站的站长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讨论了改建工程的细节。到了午休的时间,他们就从站长那儿得到了饭盒,一起在站长室吃了,之后就喝着茶聊着些闲话。站长是个待人可亲的微胖的中年男人,跟他们说了很多车站发生的有趣的故事。作很喜欢到现场,听他们聊这些话。不一会儿说到了失物招领的话题上,说的是在列车、车站里有多少数不清的失物,这之中又有多少不可思议的、奇妙的东西。遗骨、假发、 假肢、长篇小说的手稿(试着读了读发现很无聊),放在箱子里的包装精美的染血衬衫,活的蝮蛇,一捆四十张左右的照片拍的全是女性的性器官,一个大而漂亮的木鱼………

  • ilia

    ilia 2013-08-07 16:26:43

    "里面有些东西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他说道。"一个认识的站长那儿,有个被人忘了的手提包(boston bag)里放了死去的胎儿。幸亏我们这里还没发生过那种事,但是以前在一个我担任站长的车站那儿,有人捡到浸在福尔马林里的两节手指。"
    "那可真是让人不舒服啊。"作说道。
    "是啊,当然让人不快啦。一个漂亮的小布袋里,放了一个小小的像是蛋黄酱的罐子的东西,里面有两根细小的手指浮在液体里。看上去像是从指根处切下来的小孩的手指。这种事当然联系警察了,因为也许和什么案件有关联呢。警察马上过来,把那东西拿走了。"
    站长喝了口茶。
    "之后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来取手指的那同一个警察又过来了,然后询问了那个在厕所发现手指的工作人员,详细的问了一遍当时的情况。我也在场,根据那个警察的话说,那个瓶子里的手指好像不是孩子的。实验室查证之后,发现是成年人的手指,比较小时因为那是第六根手指。警察说,偶尔会有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六根手指,大多数情况父母都会嫌弃畸形,还是婴儿的时候就会切除掉。但也有人成年了还保持着六根手指,那两个手指就是在成年之后把第六根手指切除后,泡在福尔马林里保存起来的东西。切除之后过了多久这就没办法知道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被这么遗忘在车站的洗手间,还是说是被丢弃的呢,这实在无法想象。但大概没有是犯罪的可能性,结果这手指就这么交给了警察。也没有人申报说自己把手指忘在什么地方了。可能到现在还是放在警察局的仓库里了吧。"
    "这故事真不可思议啊。"作说道。"明明把第六根手指保存到了成年,为什么会忽然去把它切掉了呢?"
    "是啊,真是充满了谜团啊。之后我起了兴趣,查了很多关于六根手指的资料。这被叫做多指症,名人之中也有很多多指症的患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有人作证说丰臣秀吉就有两个大拇指。其余也有很多例子,有有名的钢琴家,还有作家、画家和棒球选手。虚构的人物的话,《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 · 莱克特博士就是有六根手指。六根手指绝不是什么罕有的例子,而且它其实还是显性的遗传基因。虽然有人种差异,但全世界中大概五百个人里就有一个人有六根手指。但这里面大部分就像刚刚说过的那样,在手指功能固定下来的一岁之前,按照父母的意愿被切除了。所以我们实际上基本没什么机会见到六指,我自己也是在这个手指的失物之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第六根手指。"
    作说道。"但是不可思议啊,如果第六根手指是显性遗传基因的话,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没有六指呢?"
    站长困惑的歪了歪头。"不知道啊,是为什么呢?这么难的问题我就不明白了啊。"
    这时,一同吃午饭的坂本开口了,简直像是把堵在洞穴入口的巨石挪开一般战战兢兢的说道:"身为后辈之身本不应插嘴,能否允许我稍稍打断补充几句呢?"
    "可以啊。"作有些吃惊地说道,因为坂本完全不是在人前会主动发表自己意见的类型。"想说什么说吧。"

  • ilia

    ilia 2013-08-07 20:23:51

    “由于“显性”这个词听上去很好让世上很多人都误解了,其实虽说是显性遗传基因,它并不能够无限度的散播到人群中去的。”坂本说道。“很多罕见的怪病之中,有不少遗传基因都是显性的,但要说那些疾病是否会扩散成通常的现象,那是不会发生的。大多数的情况都是幸运的停留在一定数量之内,依然是罕见的怪病。因为显性遗传不过是倾向分布的一种要素罢了,其他要素的例子比方说有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这些不过是我的推测,但六根手指对人类来说不是数量过多了的么?说到底,运用五根手指来作业对我们是必要而足够的了,而且还是效率最高的。所以就算是显性遗传,六根手指在现实的世界中必然是在劣势minority的那一方不是么?就是说淘汰的法则胜过了显性遗传基因的意思。”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之后,坂本又退回了沉默之中。
    “原来如此。”作说道。“感觉和世界的计算单位从十二进位变成十进位,大体上统一了的原理相通。”
    “这么说的话,也许和六根手指、五根手指的数目呼应起来了。”坂本说道。
    “但是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显性基因的事呢?”作问坂本道。
    “在大学里上了遗传学的课,因为自己个人对此有兴趣。”坂本涨红了整张脸的说道。
    站长高兴的笑了起来。“就算进了铁道公司,遗传学的课还是好好地派上了用场呢。学习还是需要的啊,实在是这样。”
    作对站长说道:“但是要是有六根手指的话,对钢琴家来说不是宝藏么?”
    “那个嘛,好像不是这么回事。”站长说道。“要说钢琴家有了六根手指的话,多出来的那根手指反而会成了麻烦。的确就像坂本说的那样,要灵活平均的活动六根手指,这对人类来说负担也许多少有点重了啊。或者说,五根手指是正正好的。”
    “那有六根手指的好处在哪儿呢?”作问道。
    站长说道:“我查了一下,发现有种说法,在中世纪的时候有六根手指的人会被当成魔法师和魔女而被烧死。据说在十字军东征的时代,某个国家中所有有六根手指的人都被杀死了。虽然不知道故事的真假,还有在婆罗洲(Borneo),六个手指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自然地被当成咒术师了。但是这些可能称不上什么好处吧。”
    “咒术师?”作说道。
    “这也仅限于婆罗洲那里。”
    这时午休结束了,话也就说到这里。作向站长道谢了请客的便当后站起身来,和坂本一起回了公司。
    回到公司后作一边在图纸上添上几处必要的加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以前从灰田那里听来的他父亲的故事。长期逗留在大分县深山里的温泉旅馆里的那个爵士钢琴家,她在演奏开始前放在钢琴上的那个布袋——难道说里面放着的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她那左右手的第六根手指么?由于某种理由,他在成年之后将其做手术切除了,然后放在瓶子里随身带着。而且在演奏之前必定会把它放在钢琴上面,就像护身符那样。

  • 天天哈皮

    天天哈皮 2013-08-07 21:41:43

    楼主 加油

  • ilia

    ilia 2013-08-09 13:42:13

    红在白被杀半年之前去滨松和她见面的事也引起了沙罗的注意。
    “和这件事可能有些区别,但让我想起了高中时我的一个同班同学的事。那个同学人很美,身材也好,而且家里很有钱,是所谓的归国子女,英语法语都会说,成绩也是拔尖的。无论做什么都引人注目,被同学们吹着捧着,成了下面几届学生崇拜的对象。因为我们学校是私立的女子学校,这种崇拜还挺疯狂的呢。”
    作点了点头。
    “她大学进了圣心(聖心女子大学),中途去了法国留学了两年。她回国两年之后,碰巧有机会和她见面,但是那个时候久未谋面看到她的样子时,我哑然失色了。怎么说好呢,她的色彩看上去变淡了。就像是长时间被强烈的阳光曝晒之下,整体的颜色整个的褪了下去。外表看上去和以前基本没怎么变,依旧是个美人,身材也还是很好……..但看上去比以前寡淡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拿起电视机的遥控器,把色彩的饱和度调浓几度。这实在是很奇妙的经历,就在短短几年之间人变得这么肉眼可见的寡淡了。”
    她吃完了晚餐,等着服务生送来甜品的菜单。
    “我和她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近的,但是有几个共同的朋友,所以那以后也不时在别的地方碰上面。每次见到她,她的色彩就更加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了。然后某个时候开始,大家的眼中她不再是特别美的了,也不怎么有魅力了。脑子也好像变得不好使了,说的话也乏味了,看法也变得和普罗大众一样了。她在二十七岁时结了婚,丈夫是某个机关的要人,看上去就是那种肤浅而无趣的男人。但是她本人完全没能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美人,也毫无魅力无法再吸引人眼球了,依旧和过去那副女王般的作态。这让人从旁看着都觉得沉重啊。”
    甜点的菜单递到了沙罗的手中,她仔细地检阅着。决定好了之后她合上菜单,放在了桌上。
    “朋友们慢慢离开了她身边,因为实在不忍看到她那般模样啊。不,正确的说不是不忍,而是因为一看到她就内心生出一种恐惧来。这是身为女性多多少少都会怀有的一种畏惧,害怕自己会不会在一生中最美的时期已经过去时,却意识不到这一点,或是无法接受从而一如既往的行事,结果被大家暗地里嗤笑,被大家疏远了。那个同学就是她的人生的高峰过早的来到了,仅仅是这样。她的一切天赋资质都在十几岁时,像春天庭院那般气势惊人的傲然绽开了,但一过花期就迅速的枯萎了。”
    白发的服务生走了过来,沙罗点了柠檬苏芙蕾。对于她吃饭不可缺甜点,却能依旧保持美好的体形,作不得不心感佩服。
    “白的情况你可以从黑那里得到更多具体的吧。”沙罗说道。“就算你们五人组是个和谐完美的共同体,有些话还是只能女生私下里说的,就像青说的那样。而且那种话是不会传到女生之外的人那里去的。我们可能是很饶舌,但却能牢牢守住某种秘密,尤其是对你们男生呢。”
    她的目光朝站在一旁的服务生看了一会儿,看上去好像是后悔点柠檬苏芙蕾了的样子,也许改换成别的什么。但是她改变了主意,视线又回到了对面的作身上。

  • tnprosea

    tnprosea 2013-08-09 18:43:54

    感謝!感謝

  • barrett

    barrett (smart woman with curve) 2013-08-10 16:32:54

    是快完了么?还是只有不到一半的样子呀?感觉还要好久才能翻完。。。等的好辛苦。。。
    当然lz更辛苦!!!多谢!!!

  • ilia

    ilia 2013-08-10 17:02:47

    马上就10万字啦。。。今天会再更的~

  • 天天哈皮

    天天哈皮 2013-08-10 19:35:49

    坐等

  • ilia

    ilia 2013-08-11 22:07:03

    “你们三个男生之间,不会说这种交心话么?”
    “不记得说过这种话啊。”作说道。
    “那么你们都说些什么呢?”沙罗问道。
    那个时候我们都聊些什么呢?作试着回想了一会儿。但是完全回忆不起来内容,明明当时热烈的聊了很久,说了真心话的啊。
    “想不起来啊。”作说道。
    “真奇怪。”沙罗说道,然后微微笑了。

    “到下个月时,现在在处理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作说道。“时间有眉目之后,我打算去一次芬兰。已经和上司打过招呼了,取得休假应该没什么问题。”
    “日子确定下来的话,我能帮你制定旅行的行程,像是机票,预约旅馆之类的。”
    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手指在杯子的边缘摩挲着。
    “你的高中时代是什么样子的呢?”作问道。
    “我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女孩,进了手球handball部。既不漂亮,成绩也什么值得褒奖之处。”
    “不是谦虚吧?”
    她笑着摇了摇头。“谦虚也许是高尚的美德,但却不适合我。说真心话,我真的是完全不起眼的存在,应该是因为和学校这个体系合不来吧。既不曾被老师偏爱,也从未被下面几级的学生崇拜过。男朋友之类的影子都不曾有过,甚至还烦恼过缠人的痘痘。威猛乐队(Wham!)的专辑全部都买了,穿的内裤是妈妈买的棉质的,颜色朴素。但是那样的我还是有几个好朋友的,就两个人吧。虽然到不了你们五人组共同体的亲密无间,但还是能交心的挚友。大概因为有了她们,我才能度过那些沉闷落寞的十几岁的日子。”
    “那些朋友你现在还会见她们么?”
    她点了点头。“会啊,到现在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两人都结了婚,也有了孩子,所以没机会常常碰头,但偶尔还会一起吃饭,连着说上三个小时的话都不停下休息。说的很多事,而且还是相当直言不讳地。”
    服务生把柠檬苏芙蕾和意式特浓咖啡espresso送了过来。沙罗专心的吃了起来,好像选了柠檬苏芙蕾是正确的选择似的。作透过espresso咖啡飘出的蒸汽中看着沙罗吃的样子。
    “你现在有朋友么?”沙罗问道。
    ”当下,应该是没有能称得上朋友的对象。”
    对作来说,只有名古屋的那四人才是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存在。之后虽然时间很短,但灰田也是近乎于朋友的存在,除此之外谁都没有。
    “没有朋友不寂寞么?”
    “怎么样呢,不知道啊。”作说道。“就算有,我也不会把直言不讳地说交心话。”
    沙罗笑了。“女人的话就需要一定程度上那样了。当然,朋友的功能不止直言不讳地交谈。”
    “那是当然。”
    “先不管那个,你不尝一口苏芙蕾么?很好吃哟。”
    “不用了,你吃到最后一口吧。”
    沙罗把剩下的苏芙蕾郑重地吃完,放下叉子,用餐巾仔细的擦拭了嘴角,然后稍稍思考了一会儿。不久她抬起头,隔着桌子直直的看着作。

  • ilia

    ilia 2013-08-11 22:40:36

    “哎,接下来能去你家么?”
    “当然了。”作说道。然后抬起手,告诉服务生买单。
    “手球部?”作说道。
    “不想说那个。”沙罗说道。

    两人在作的房间拥抱着。作感到十分高兴,能再一次和沙罗拥抱,沙罗再一次给了他机会。两人在沙发上互相爱抚了对方的身体,然后到了床上。她mint cream薄荷色连衣裙下,穿的是黑色的蕾丝内裤。
    “这也是你妈妈买给你的?”作问道。
    “笨蛋”沙罗说着笑了。“当然是自己买的啦。”
    “也没有痘痘了嘛。”
    “这是当然的吧。”
    沙罗伸出手柔柔的握着作变硬了的阴茎。
    但是一会儿后,等到要插入到她体内的时候,作的阴茎却不再变硬了。对作来说还是出生以来头一回,这让他很困惑、混乱着。周围的一切都奇妙的变安静了。耳朵深处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心脏鼓动时发出的砰砰声。
    “不要去介意这种事呀。”沙罗边抚摸着他的背边说道。“就这么一直抱着我,这样就可以了。不要去考虑其他的东西。”
    “我不明白啊。”作说道。“明明最近全都一个劲地想着要抱你。”
    “说不定是因为你太过期待了呢。但是你那么认真的想着我我很开心。”
    之后两人就这么裸着身子躺在床上抱着对方,慢慢的继续着爱抚,但做还是没有恢复坚硬。不久后沙罗要回去的时间到了。两人默默的穿上衣服,作把她送到车站。然后一边走一边向她道歉自己没法顺利做成。
    “那种是根本无关紧要的,真的。所以不要放在心上。”沙罗温柔地说道,然后握了握他的手。她的那双小而温暖的手。
    虽然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却想不出话。作就这么确认着沙罗手的触感。
    “也许,你是在困惑着吧。”沙罗说道。“回到名古屋,和很久不见的旧友见了面谈了话,很多事情都一下子变清楚了,由此你的心绪大概就被打乱了吧。也许比你自己感觉到的还要严重。”
    困惑的确是有的吧。因为长期以来封闭的门被打开了,到此为止避开目光的诸多事实,一下子涌到了面前。完全没预料到的事实。它们在作身上还没好好的找到正确的顺序和位置。
    沙罗说道:“在你心中还有些东西没好好消化仍旧堵在那儿,它就阻碍了原来顺畅的心绪。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有这种感觉。”
    作想着沙罗所说的话。“就是说这次去名古屋没能把我所怀的疑问完全解除,是这回事么?”
    “是啊,有这种感觉。但这不过是我的觉察。”沙罗说道。接着她表情严肃地想了一会儿,像是补充似的说道。“因为这次几件事实真相明了了,但反过来说,也许却让剩余的空白部分变得更为意义重大了。”
    作叹了口气。“难道不是因为我打开了不应该打开的盖子么?”

  • ilia

    ilia 2013-08-11 23:22:30

    “大概现阶段一时是这样的吧。”她说道。“也许会有暂时的摇摆。但至少你正在向着问题的解决,弹出前进的一步。这是比什么都要来的要紧的哟。就这么向前进的话,一定能找到那一块填补空白的关键。”
    “但在那之前也许还要花上好久。”
    沙罗坚定地握了握作的手,那份力量意外的有力。
    “喂,根本不用去着急嘛。慢慢地花上时间就行了。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有没有想要和我从今往后继续在一起的那份心。”
    “当然有啦。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真的?”
    “不是虚言。”作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就没关系啦,反正还有时间,我会等你的。眼下我也有几件必须要处理的事。”
    “眼下必须要处理的事?”
    沙罗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谜一般的微笑,然后说道。
    “尽早去芬兰见黑吧。然后和她直率地坦白心声,她一定会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的,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有种预感。”

    一个人从车站走回公寓时,作一直沉浸在无边无际的迷思之中。有种奇妙的感觉,时间的流淌像是从一处开始分叉成左右两边。他思考着白的事,灰田的事和沙罗的事。过去与现在,时间和情感,都成为并列而等价的了。
    作心想,我这个人之中也许潜藏着什么扭曲了的、歪斜了的东西。也许就像白所说的那样,我真正的一面是看表面无法想象的,就像是一直藏在阴影中的月亮的侧面那样。也许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另外的一个地方、另外的一个时空中,我真的强暴了白,让她的心深深的破碎撕裂了,是那么卑劣而竭力地。然后不久之后那阴暗的一面也许就会凌驾到表面上来,把自己整个吞噬尽了。红灯时,作却马上要走上人行道,被急刹车的出租车司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作回到房间换上睡衣,上床睡觉时,时钟快指向12点了。但到了这时,作就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感觉到了阴茎恢复了勃起。这是如同石头一般坚硬而不可撼动的彻底的勃起。自己都无法相信会变的这般坚硬的程度。真是讽刺啊。在黑暗中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从床上起身,打开了房间里的电灯,从柜子里拿出Cutty Sark顺风威士忌的瓶子,往小杯中注了些。他翻开书页。过了一点后忽然下起雨来,有时似暴风雨一般,狂风大作,大颗雨珠击打着玻璃窗。
    作忽然想到,我就是在这个房间的床上,强暴了白的。酒里掺上药让她身体发麻,脱去她衣服,强行侵犯了她。她还是处女,给她带来了剧烈的疼痛,还留了血。而且以此为界,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在距今十六年前之时。
    作一边听着击打玻璃的雨声,一边沉思着这些事之时,他感觉到房间整体变成了和平时全然不同的异样的空间。简直就像房间本身像是拥有了个体的意志一般。在其之中,他渐渐无法判断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不是了。在一个真实之相中,他就连白的手都没触碰过。但在另一个真实之相中,他卑劣的侵犯了白。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于哪一个场景之中,作越想越无法明白。
    结果,直到两点半他都没睡着。

  • ilia

    ilia 2013-08-12 09:59:00

    13
    周末,做去了健身房的游泳池。健身房在距离他所住的公寓自行车车程10分钟的地方。他自由泳的节奏是固定的32到33分钟内游完1500米。如果有人游的速度更快,他就让到一边让别人先过去。和他人比速度快这和作的性格不符。那天也一如既往,找到和自己的速度相似的游泳者,进入同一条泳道。是个瘦削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比赛用的泳裤,戴着黑色的泳帽,带着游泳眼镜。
    游泳舒缓了自己身体里积蓄的疲劳,放松了紧张的肌肉。水中比其他什么地方都要来得让他心情舒畅。一周两天这样花上半个小时游泳,让作能够保持身心之间的平衡。而且因为水中是个适合想事情的地方,像是一种禅那般。一旦找到了动作的节奏,脑中就可以毫无束缚的释放思维,就像放犬归原野一般。
    “游泳是仅次于翱翔空中的畅快之事。”一次他对沙罗这么描述道。
    “你在空中翱翔过?”沙罗问道。
    “还没有过。”作说道。
    那天早上,作一边游泳,一边粗粗地想着沙罗的事。脑中浮现出她的脸,浮现出她的身体,想着没能和她融为一体的那件事。然后想起了她所说的那几句话。““在你心中还有些东西没好好消化仍旧堵在那儿,它就阻碍了原来顺畅的心绪。”她这么说道。
    也许是那样的吧,作想着。
    多崎作的人生顺利而毫无问题的一路走来了。很多人是这么觉得的。毕业于有名的工科大学,在电铁公司上班,做的是专业的技术活。就他的工作来说在公司内也取得了可靠的评价,也被上司所信任着。经济上也没什么可忧虑的。父亲过世时,继承了一笔数额可观的遗产。在市中心近处的交通方便的住宅区,拥有一间one bedroom单人房的公寓。身上也不背负贷款。酒也基本不喝,烟也不抽,也没有什么烧钱的兴趣爱好。而他实际上也基本不怎么花钱。既不是因为特意去节约,也不是过着禁欲的生活,单纯只是想不出花钱的用途而已。车也是不需要的,衣服也只要一些就够穿了,虽然常常会买些书和CD,但也没多少钱。吃饭也是相比外面吃更喜欢自己做,床单也是自己洗,甚至还自己熨平。
    大多数情况都比较沉默,和人交往也不是那么擅长的,虽这么说但也并没有过着孤立的生活。平时还是能够一定程度上配合着周围来行事的。虽然不会主动外出来寻求异性,但至此在交往对象上也没困扰过。因为单身,长的样子也不差,人又客气,着装很干净。所以自然有人靠近过来,或者是周围的人把认识的单身女性介绍给他(沙罗也是通过那样认识的对象中的一位。)
    他今年36岁,看上去实在优雅的享受着单身贵族的生活。身体很健康,身上也没有赘肉,也不曾生过什么病。这是毫无挫折的人生,一般的人都会这么想吧。母亲和姐姐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是因为一个人的生活过得太舒适了,所以才会一点结婚的心思都没有吧。”她们这么对作说。然后也放弃了向他提起相亲,同事们也都这么觉得。

  • ilia

    ilia 2013-08-12 13:54:41

    的确到现在为止,多崎作的人生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东西。从来没有想要的得不到的经验。但是另一方面,在他想得出的范围之内,一次都没有尝过那种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的喜悦滋味。高一时邂逅的那四人位友人,大概是他至今为止得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的吧。但是与其说是他自己选择的,不如说像是上天的恩赐那样自己到他手里去的。但那也在很久以前——在他不能决定的情况下——失去了。或是说被剥夺了。
    沙罗是他想要的为数不多事物中的一项。虽然还达不到不可撼动的坚信的程度,但对于这位比他大两岁的女性,作感觉到了强烈的吸引。每一次见她,这份感觉就会被加深一次。而现在他已经觉得为了得到她,为此作出很多牺牲也愿意。对他来说,这种炽烈的纯粹的感情是很罕见的。但即便如此——为什么会这样呢——到了关键的时候就不能好好进展下去,出现了阻碍进程的东西。“慢慢地花上时间就行了,我会等你的。”沙罗这么说道。但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人一天天的继续着移动,一天天的改变着所处的位置。谁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作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这些,一边用着不气喘的速度游着25米泳池的来回。把脸略微向一侧上扬,短短的吸一口气,再到水中慢慢吐出。这个标准的循环随着游的距离的增加,逐渐变成了自动的动作。单程所需的划水数stroke也变得正好相同了。作只是随着这游泳的节奏,只需计算圈数就可以了。

    不久,作注意到和自己一个泳道游在前面的男子的脚踝有些熟悉。和灰田的脚掌一模一样,他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由此呼吸的节奏被打乱了。从鼻子里吸入了水,一边游泳一边恢复呼吸花费了一些时间。肋骨之中心脏快速发出了咯噔咯噔的响声。
    没有错,这是灰田的脚掌,作想到。大小和形状,还有那简洁而明确的踢腿动作也完全一样。脚在水中打出的水泡的形状也是相同的。和脚的动作一样,打出的水泡也是小而温和的,舒展放松着的。在大学的泳池,他一边在灰田后面游着,一直这么看着他的脚掌。就如同开夜车的司机目光不会离开前面车辆的车尾灯taillight那般。那个形状深深的刻在了作的记忆之中。
    作停下了游泳从水中上来,在起点处等待着游泳者打弯折返的时刻。
    但是那并不是灰田。因为带了泳帽和泳镜,长相看不太清楚,但细看的话比灰田要高很多,肩膀上的肌肉也更厚一些。头的形状也完全不一样,而且年龄也太年轻了。大概还是大学生吧。现在的话灰田也应该三十中旬了的。
    但即便知道认错了人,作心中的鼓动还是难以平复。他坐在泳池两边的塑料椅子上,就这么看着这个陌生的游泳者的泳姿。

  • ilia

    ilia 2013-08-12 14:38:59

    但即便知道认错了人,作心中的鼓动还是难以平复。他坐在泳池两边的塑料椅子上,就这么看着这个陌生的游泳者的泳姿。优美,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整体的样子和灰田很相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既不溅起水花,也不发出不应有的声音。手肘线条优美的直直的伸向空中,再从拇指处静静地划入水中。绝不带有急躁,向心的平静是他游泳最基本的中心。但就算泳姿再怎么相似,他不是灰田。不久之后,那个男子停了下来从水中上来,取下黑色的泳帽和泳镜,用毛巾使劲儿地擦拭着短发,走向了别处。是个和灰田感觉完全不同的生硬的男人。
    作放弃了继续游泳,走进更衣室淋了浴。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家中,一边简单着吃些早饭一边想到,灰田也许是阻碍着我心中的东西中的一个。

    取得去芬兰旅行的假期上没什么大问题,他的带薪休假到现在都基本没怎么用过,就这么像是屋檐下凝结成冰的雪那般积攒了起来。只是上司用惊讶怪异的表情问了句“去芬兰?”。他解释道,高中时代的朋友现在住到那里去了。而且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去芬兰了。
    “芬兰到底有些什么啊?”上司问道。
    “西贝柳斯Sibelius,阿基•考里斯马基 Aki Kaurismaki的电影,Marimekko,nokia,姆明Muumin。”作把想得到的都列举了出来。
    上司摇了摇头,好像对哪一个都没有兴趣似的。
    作给沙罗打了电话,配合从成田机场直飞赫尔辛基的班机时间,确定了具体的日程安排。两周后从东京出发,在赫尔辛基呆四晚,再回到东京。
    “你是联络了黑再去么?”沙罗问道。
    “不,就像上次去名古屋那样,不事先通知直接去见面。”
    “芬兰可比名古屋远得多,来回也更花时间。要是你去了,可能会发现黑三天前去了马略卡岛Mallorca度假之类的啊。”
    “那样的话也就没办法了,悠然在芬兰观光一圈再回来。”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当然就这样好啦。”沙罗说道。“但是反正难得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不顺便去别的地方看看么?塔林tallin,圣彼得堡Sankt-Peterburg之类的离得可近了。”
    “不,就去芬兰就行了。”作说道。“从东京去赫尔辛基,在那儿住四晚再回到东京。”
    “你有护照吧,当然的?”
    “进公司的时候公司让我们一直更新,随时都能使用。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要到国外出差。但到现在还都是全新的呢。”
    “在赫尔辛基市内的话,英语就够用了,但是到地方城市怎么样呢,这就不太清楚了。在赫尔辛基我们公司有一家小办公室,像是类似办事处那样的。我会提前跟那里联络告诉他们你的情况,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去那里试试。有个叫欧嘉olga的芬兰女孩在那里,她能帮上很多忙的。”
    “谢谢你了。”作道谢道。
    “我从后天开始因为工作要去伦敦了。机票和赫尔辛基的酒店预约一下来,我就把具体的信息发邮件给你,还有我们公司在赫尔辛基办公室的地址和电话。”
    “我明白了。”
    “哎,真的不事先通知一声就去赫尔辛基见她么?这么千里迢迢跨国北极圈。”

  • ilia

    ilia 2013-08-12 14:41:33

    “西贝柳斯Sibelius

    芬兰出生的最伟大的作曲家、指挥家。他生前在自己的祖国和英、美两国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甚至被抬高到像英雄般的崇高地位。主要作品有《第四交响曲》、《第五交响曲》等。


    巴洛克时期迄今,北欧斯堪第纳维亚地区的国家中只有挪威的格里格和芬兰的西贝柳斯是大家所最熟悉的。格里格以抒情及谱写小巧形式的音乐见长,西贝柳斯以擅长于写作雄浑、壮阔的大型管弦乐曲而知名。有论者甚至认为西贝柳斯是继贝多芬和伯拉姆斯之后最杰出的交响曲作曲家。

    在西贝柳斯的音乐世界里没有人物,不论是男是女,连一个可以称为人物的也没有。聆听西贝柳斯的音乐仿佛就是在观赏宽银幕电影,迷雾笼罩着神秘的湖泊、苍翠茂密的森林。他的音乐反映了芬兰的大自然景观,是没有异议的。西贝柳斯诞生于“千湖之国”的芬兰,他享受了91岁零9个月的天年,在音乐史上,享有如此长寿的作曲家是罕见的。也许正是这种没有人物的音乐,净化了他的灵魂,使他长寿。

  • ilia

    ilia 2013-08-12 14:41:50

    阿基•考里斯马基 Aki Kaurismaki的电影


    http://movie.douban.com/celebrity/1112026/

  • ilia

    ilia 2013-08-12 14:42:27

    Marimekko

    ArmiRatia 女士于1951年在芬兰创办了Marimekko 品牌。

    Marimekko 的产品线众多,从服装、手袋、厨房用品到文具用品均有所涉猎。品牌最主要的特征是其大胆的色彩和鲜明的印花。

    他们在二战后不仅给冰冷、黑暗的芬兰带来快乐和正能量,还凭借其创作的简约阔型印花时装在当时的巴黎时装圈成功突围。当上世纪60年代的fashion icon肯尼迪夫人,穿着Marimekko背心裙,与肯尼迪总统一起登上《体育画报》封面的时候,Marimekko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巨大反响。作

    为芬兰甚至整个北欧现代时装设计的奠基者,Marimekko对如今的北欧设计,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 ilia

    ilia 2013-08-12 14:43:16

    姆明Muumin


    姆明长得像河马。其实姆明他并不是河马,也不是其他动物,而是精灵。

    他在一个被群山环抱,有路通往海边的一个叫“姆明谷”的地方中居住。姆明、姆明爸爸、姆明妈妈、史力奇、哥妮、阿美……充满个性的人物纷纷出场,构成这套精彩的故事。

    Moomin是讲述主角姆明一家和他的朋友在姆明谷发生的故事。
    姆明喜欢冒险的性格, 又拥有一群充满不同个性的好朋友,令姆明谷发生很多有趣古怪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是你意想不到的…

  • ilia
  • ilia

    ilia 2013-08-12 14:45:10

    http://www.027art.com/design/UploadFiles_5246/201207/20120731115126927.jpg


    Marimekko 大胆色彩和鲜明印花

  • barrett

    barrett (smart woman with curve) 2013-08-12 15:29:10

    lz大概一礼拜更一次?等的好捉急。。。

  • 春梦婆

    春梦婆 (做想做的事,哪怕是愚蠢的事。) 2013-08-14 22:14:44

    楼主,在网络森林里遇上了持之以恒的自由译者真是一件幸运的事儿啊!

  • 赎罪人

    赎罪人 (妙性真空,含藏万法) 2013-08-15 13:23:36

    同意

  • 放肆

    放肆 2013-08-15 19:06:50

    请问篇幅大不大?1q84那种还是挪威的森林那种
    ll辛苦了哈

  • ilia

    ilia 2013-08-15 19:49:45

    请问篇幅大不大?1q84那种还是挪威的森林那种 ll辛苦了哈 请问篇幅大不大?1q84那种还是挪威的森林那种 ll辛苦了哈 放肆

    2/3已经完结了

  • [已注销]

    [已注销] 2013-08-15 20:06:41

    今天更吗?

  • 放肆

    放肆 2013-08-15 20:14:38

    2/3已经完结了 2/3已经完结了 ilia

    恩,谢谢ll。话说不是大长篇有点可惜啊。

  • ilia

    ilia 2013-08-15 21:59:28

    “哎,真的不事先通知一声就去赫尔辛基见她么?这么千里迢迢跨国北极圈。”
    “打破了常规么?”
    她笑了。“我的话还是想用大胆这个词呢。”
    “但是我觉得还是直接去会有好的结果。这只不过近似于我的直觉那样的东西。”
    “那么就祝你好运了。”沙罗说道。“哎,走之前再见一面么?礼拜一我就从伦敦回来了。”
    “不了。”作说道。“当然是很想见你的,但感觉在那之前先去芬兰为好。”
    “这也是近似于直觉的东西?”
    “是啊。近似于直觉的东西。”
    “你原本就是听凭直觉的那类人么?”
    “不,并不是那样的。因为在此之前,都不曾按照直觉来行动。就像不曾听凭直觉来建车站一样。说到底,就连这算不算得上直觉,我都弄不明白。只是忽然有这种感觉罢了。”
    “不管这是不是直觉,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但总之你感觉到这次要这么做才好对吧?”
    作说道:“最近去泳池游泳的时候,一边游一边想了很多事情,你的事情,赫尔辛基的事情之类的。怎么说好呢,像是跟着直觉走那样。”
    “一边游泳?”
    “因为游泳的时候能好好想事情。”
    沙罗像是敬佩似的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就像鲑鱼那样。”
    “我不太了解鲑鱼。”
    “鲑鱼会经历漫长的旅程,追随着某样特殊的东西。”沙罗说道。“看过星球大战么?”
    “小时候看过。”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愿力量与你同在!”她说道:“要不输给鲑鱼哦。”
    “谢谢你。从赫尔辛基回来就联系你。”
    “我会等你的。”
    然后电话就断了。

  • ilia

    ilia 2013-08-15 22:01:23

    解释一下: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愿力量与你同在!

    ——这句话原文是フォースと共に歩みなさい

    直译是和force一起走下去吧!但是查了星球大战之后发现是一句台词。。中日译法相差很多。。。唉,这种地方那些翻译人也50多岁的人了,坐等误译= 。=

  • 柯本西耶

    柯本西耶 (随你喜好) 2013-08-16 11:38:19

    哈哈后 楼主也是吐槽帝 同楼主一起坐等误译
    作为现在翻译界主流 在他们的权威下婶婶怀疑因为年代环境下的误译太多
    所以才看重楼主的翻译 而且觉得楼主在翻译的过程中 会渐渐形成专属自己风格的文风
    毕竟是年轻人 有自己崭新的人生观
    所以楼主一定要坚持下去 努力在10月湾湾出版前先行一步翻译完

  • 柯本西耶

    柯本西耶 (随你喜好) 2013-08-16 11:43:01

    另外 在看到目前的翻译为止 自己觉得楼主的文风有些许学院派 比较严谨 就事论事 不讨好谁 不油腔油调(请林粉不要玻璃心自己对号入座)
    这样挺好的 我就喜欢这样的文风

  • 柯本西耶

    柯本西耶 (随你喜好) 2013-08-17 12:36:52

    楼主快加油更吧!!!!! 话说真有3分之2了吗 看字数和寻羊差不多 但是感觉上没寻羊长啊

  • Hao

    Hao 2013-08-18 00:00:07

    加油 ,全力支持!!!

  • ilia

    ilia 2013-08-18 10:34:10

    ********************
    但是,在赫尔辛基班机的前几天,作无意之中看到了沙罗,只是沙罗并不知道。
    那天傍晚,作为了给黑买见面礼,去了青山,给她买了小件的装饰品,给他孩子买了日本的绘本。青山大道往里走一点儿有适合买这些东西的店家。大概花了一个小时买完东西之后,稍作休息之后,去了一家面向着表参道的玻璃外窗的咖啡店。作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点了咖啡和金枪鱼色拉的三明治,注目着被夕阳染红的街道景象。从他面前经过的多数都是男女情侣,他们看上去是那么幸福。大家都像是朝着某个特别的地方走去,那里有着愉快的事情正等着他们的感觉。大家这样欢快的样子更让他的心变得静谧而不起一丝波动,就像是没有风的冬夜里,树木都被冻住了似的心情一片寂静。但是那里基本上并没有什么伤痛。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作习惯了这种心境,已经不再感觉特别的痛觉了。
    但作还是不由得这么想到,要是沙罗在这里和自己一起就好了。但是没办法,是作拒绝不去她见面的。这是他想要的,是他把自己那枝树枝冻上了的,在这凉爽夏日的傍晚。
    这到底对不对呢?
    作不能确定,那“直觉”到底能不能够相信呢?其实那并不是直觉也不是什么别的,只不过是没有依据的自己的死心眼儿罢了么?“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愿力量与你同在!”沙罗这么说的。
    作想了一会儿按照本能的直觉而溯着深晦的海逆流而上的鲑鱼。
    正好在那个时候,沙罗的样子进入了作的视野之中。她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穿着Mint cream薄荷色的半袖连衣裙,脚踏浅棕色的软底鞋pumps,正从青山大道沿着平缓的下坡道向神宫前走去。作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因为不相信这是现实中的景象。在几秒之间,作以为沙罗的身影是自己那颗孤独的心作祟臆想出来的精巧幻影。但是那毫无疑问是真的,现实中的沙罗。作像是条件反射般的从椅子上半抬起身子,差点就把桌子掀翻了。咖啡翻到了茶碟里,但他马上就弯下了腰重新坐了下来。
    沙罗身边有一位中年男子,那男子中等身高,体格很健壮,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蓝色衬衫配的是小圆点的藏青色领带。他梳理齐整的头发上掺了几根白发。年龄大概在五十出头,下颚些许有点尖,但是让人感觉舒服的相貌。从他表情上能嗅得那个时代的男子所特有的那份简练而稳重的从容气质。他们俩人亲密的牵着手走在大道上。作就这么微微张开着嘴,隔着玻璃用目光随着两人的身影。就像中途忘却了正要说的话一样。他们从作的身前近处漫步走过,但沙罗完全没向他那边看去。她正专注于和那个男人说话,周围的事物像是完全不入她眼一般。男人说了一句短短的什么话,沙罗就笑得咧开了嘴,足以清楚的看见她的贝齿。

  • 天天哈皮

    天天哈皮 2013-08-18 12:11:07

    楼主加油

  • 生活在别处

    生活在别处 2013-08-18 15:46:47

    卧槽。。。沙罗肿么这样,好伤心

  • 苏杭

    苏杭 2013-08-18 23:12:06

    译得真棒,加油

  • barrett

    barrett (smart woman with curve) 2013-08-19 21:43:01

    卧槽。。。沙罗肿么这样,好伤心 卧槽。。。沙罗肿么这样,好伤心 生活在别处

    早就料到了。。。不觉得沙罗这条线必然有点波折么。。。不然见完黑难道马上和沙罗结婚么 太平铺直叙了
    婚外情(或者性)也是村上几乎每个男主都要触及的问题

  • ilia

    ilia 2013-08-20 15:10:56

    之后他们两人便被暮色中的人流所淹没。作隔着玻璃长久地凝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同时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沙罗会不会半路折回来呢。也许她忽然意识到作的存在,特意为了向他解释而折返过来呢。但沙罗就这么消失了身影,只有一张张人脸,一个个身影逐次地从他面前通过而已。
    作重新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冰水。剩下一缕隐隐的哀愁,胸口左侧像是被一把尖锐的刀切破开来一样一阵的绞痛着,还感觉到了流出的血那温热的触觉。那兴许是血吧,已经很久不曾感觉到这种痛楚了,也许是自从大二的那年夏天被四位亲友抛弃以来吧。作闭上了眼,暂时沉浸在这份痛楚之中,就像让身体漂浮在水中那样。他尝试着这么去想,感觉到痛还是好的,要是连痛都感觉不到了那才是真正糟糕了的。
    四周的各色声响混合成了一个,在耳蜗深处变成了尖锐的噪音,那是唯有在无边的深邃沉默之中才能听见的特殊噪音,从外面是听不到的,是从他身体里的内脏里侧发出的声音。无论是谁都生来带有着这固而有之的声音,只是没什么机会能真切的听到罢了。
    睁开眼时,作感觉世界的模样好像发生了成几处变化。塑料桌子、简约的白色咖啡杯、那剩下的半份三明治、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旧式上发条的Tag Heuer豪雅表(父亲的遗物)、读了一半的晚报、沿着道路种植的林荫树、马路对面荧光闪烁的橱窗,一切看上去都变得有些变形了,它们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缺乏了应有的立体感,比例尺也弄错了。作深呼吸了数次,让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所感到的痛楚并不是嫉妒的产物。作知道嫉妒是什么感觉,曾经在那个梦里逼真的体验过一次。那一次的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身体之中,作明白那是何等绝望痛苦,是何等的不可救药。但现在所感觉到的并不是那种痛苦,而仅仅是悲哀。像是孤身一人被抛弃在深不可见的晦暗的洞穴之中那样的悲哀。但到底也不过是悲哀罢了,它不过是物理上的疼痛。作反倒很感激这一点。
    让他最为痛苦的并不是沙罗和别的男人牵着手漫步,也不是她有可能接下去要和那个男人发生性关系这一点。想象她在某个地方脱去衣衫和别的男人上床,这对作来说当然是难以忍受的。但沙罗是一位三十八岁的独立女性,而且是单身,这是她的自由。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就像作有作的人生一样。她有权利和她喜欢的人去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
    让作受到打击的是,那个时候沙罗从心底流露出的那欢喜的表情。她一边和那个男人说话,一边绽放出了满面的笑意。和作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有过那般爽快欣悦的表情,一次也没有过。不管是什么场合,作看到她的表情一直是若无其事而又有所收敛的。这一点比什么都要更无情绝然的撕裂着作的心。

  • サービス

    サービス (auntie Scrooge) 2013-08-21 01:08:38

    今天刚开始看这个帖..顶啦

  • tnprosea

    tnprosea 2013-08-21 12:07:36

    版主大人的日中翻譯流暢,不輸學院的老師!
    感謝您。

  • barrett

    barrett (smart woman with curve) 2013-08-21 13:51:50

    之后他们两人便被暮色中的人流所淹没。作隔着玻璃长久地凝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同时心里还抱着一 之后他们两人便被暮色中的人流所淹没。作隔着玻璃长久地凝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同时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沙罗会不会半路折回来呢。也许她忽然意识到作的存在,特意为了向他解释而折返过来呢。但沙罗就这么消失了身影,只有一张张人脸,一个个身影逐次地从他面前通过而已。 作重新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冰水。剩下一缕隐隐的哀愁,胸口左侧像是被一把尖锐的刀切破开来一样一阵的绞痛着,还感觉到了流出的血那温热的触觉。那兴许是血吧,已经很久不曾感觉到这种痛楚了,也许是自从大二的那年夏天被四位亲友抛弃以来吧。作闭上了眼,暂时沉浸在这份痛楚之中,就像让身体漂浮在水中那样。他尝试着这么去想,感觉到痛还是好的,要是连痛都感觉不到了那才是真正糟糕了的。 四周的各色声响混合成了一个,在耳蜗深处变成了尖锐的噪音,那是唯有在无边的深邃沉默之中才能听见的特殊噪音,从外面是听不到的,是从他身体里的内脏里侧发出的声音。无论是谁都生来带有着这固而有之的声音,只是没什么机会能真切的听到罢了。 睁开眼时,作感觉世界的模样好像发生了成几处变化。塑料桌子、简约的白色咖啡杯、那剩下的半份三明治、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旧式上发条的Tag Heuer豪雅表(父亲的遗物)、读了一半的晚报、沿着道路种植的林荫树、马路对面荧光闪烁的橱窗,一切看上去都变得有些变形了,它们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缺乏了应有的立体感,比例尺也弄错了。作深呼吸了数次,让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所感到的痛楚并不是嫉妒的产物。作知道嫉妒是什么感觉,曾经在那个梦里逼真的体验过一次。那一次的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身体之中,作明白那是何等绝望痛苦,是何等的不可救药。但现在所感觉到的并不是那种痛苦,而仅仅是悲哀。像是孤身一人被抛弃在深不可见的晦暗的洞穴之中那样的悲哀。但到底也不过是悲哀罢了,它不过是物理上的疼痛。作反倒很感激这一点。 让他最为痛苦的并不是沙罗和别的男人牵着手漫步,也不是她有可能接下去要和那个男人发生性关系这一点。想象她在某个地方脱去衣衫和别的男人上床,这对作来说当然是难以忍受的。但沙罗是一位三十八岁的独立女性,而且是单身,这是她的自由。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就像作有作的人生一样。她有权利和她喜欢的人去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 让作受到打击的是,那个时候沙罗从心底流露出的那欢喜的表情。她一边和那个男人说话,一边绽放出了满面的笑意。和作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有过那般爽快欣悦的表情,一次也没有过。不管是什么场合,作看到她的表情一直是若无其事而又有所收敛的。这一点比什么都要更无情绝然的撕裂着作的心。 ... ilia

    可是这是当然的啊 和刚刚认识的人相比 沙罗和熟悉的人肯定笑的更开怀 因为已经经历过了解的全过程了啊。。为什么三十六岁的作会希望三十八岁的沙罗在情感上还是个处女呢?人到了三十六岁还会抱有这种想法吗?

  • 小猫山人

    小猫山人 (猫の居士) 2013-08-21 20:32:15

    期待继续

  • 生活在别处

    生活在别处 2013-08-21 23:35:46

    楼主楼主......快回来。

  • 生活在别处

    生活在别处 2013-08-21 23:43:35

    可是这是当然的啊 和刚刚认识的人相比 沙罗和熟悉的人肯定笑的更开怀 因为已经经历过了解的全过 可是这是当然的啊 和刚刚认识的人相比 沙罗和熟悉的人肯定笑的更开怀 因为已经经历过了解的全过程了啊。。为什么三十六岁的作会希望三十八岁的沙罗在情感上还是个处女呢?人到了三十六岁还会抱有这种想法吗? ... barrett

    在下就不赞成这个想法,他们俩也不算刚认识吧,两人聊了睡了。我觉得作已经觉得他们算是恋人关系了吧,他当然希望沙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打心眼里开心的嘛。

    抛开这个不说,从性别的角度来说,作作为男人肯定也希望自己带给自己的女人(这之前自认为)的快乐是最大的啊。

  • 柯本西耶

    柯本西耶 (随你喜好) 2013-08-22 14:14:20

    楼主加油!

  • ilia

    ilia 2013-08-22 17:06:30

    他回到了家中,做着去芬兰的准备。总之让手活动起来的话,就可以不用想事情了。虽这么说,但并没有那么多的行李。替换几天的衣服、放有清洁用品的包porch,准备在飞机读的几本书、泳衣和泳镜(这两样无论去哪里都会放在包里)、折叠雨伞,就这些。能全部放到带上飞机的双肩包里,就连相机都没带。照片能有什么用?他所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人和对话。
    做完行李的准备后,久违的把李斯特的巡礼之年的唱片取了出来。拉扎尔贝尔曼Lazar Berman演奏的三枚一组的LP,是十五年前灰田所留下的。作基本上都是为了听这一张唱片,还保存着老式的唱片机。他把第一张唱片放在转盘上turntable,让唱针落在第二面上。
    第一年是“Swiss”。他坐在沙发上,闭起眼侧耳倾听着。“郷愁 Le mal du pays”是曲集的第八首,但是在第二面的开头部分。他通常都从这一首开始听,听到第二年“Italy”的第四首,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第47号, Sonetto 47 del Petrarca (Petrarch's Sonnet 47)为止,那儿唱片的一面就结束了,唱针自动地抬了起来。
    “郷愁 Le mal du pays”。这首平静的愁绪之曲赋予了包裹着他内心之外的那不定型的哀伤些许轮廓。就好像置身于空气中的透明生物的表面,沾上了无数细小的花粉,从而整体的形状得以浮现于眼前。这次浮现出的是沙罗的样子,穿着薄荷色半袖连衣裙的沙罗。
    胸口的疼痛又一次复苏了,不是猛烈地剧痛,至多是剧痛的记忆罢了。
    没有办法啊,作对自己是,不过是原本空荡荡的东西又重新变回空荡荡而已啊。又能向谁诉苦呢?大家都来到他身边,然后确认了他有多么虚无之后,又离开他去了别处。虚无的、或是说更加虚无的多崎作又被剩了下来。不过就这么回事罢了。
    即便如此,大家有时会留给他些许纪念品。灰田留下的是这个珍贵的“巡礼之年”的唱片,他大概是有意把它留在作的房间里的吧,绝不是单纯的忘了。作珍爱着这首音乐,它既维系着灰田,也维系着白。就是说,它就是把这分离四散的三人联系在一系的血脉。虽然细小的那么脆弱,但其中依旧有赤色的血液在流淌着。是音乐的力量让这变为了可能。他每每听这首曲子,特别是听到“郷愁 Le mal du pays”的部分时,就会清晰深刻的回想起那两人,有时还能感觉到他们到现在还伴随自己两侧,正掩声呼吸着呢。
    他们两人都在某个时间点,离开了作的人生,就连理由都不曾告知而唐突地。不,并不是离开了,而是应该说将他舍弃,丢在脑后更为确切吧。这毫无疑问的伤害了作的心,那伤痕到如今还在那里。但从结局来看,真正意义上受了伤的、或是说受到损害的,与其说是多崎作,倒不如是他们两人呢。最近作开始这么想了。
    作觉得,大概。我是毫无内容的一个空虚之人。但也正因为是空荡荡的,就算一段时间也罢,总有人为了这份空缺而来,就像在夜间活动的孤鸟,找一处无人住的阁楼当做白天安全的休憩处那样。鸟儿们好像很喜欢空旷静默而昏暗的空间。这样的话,作倒应该庆幸自己的空虚了。
    “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第47号, Sonetto 47 del Petrarca (Petrarch's Sonnet 47)”最后的那个音在空中消却,唱片的那面结束了,唱针自动地抬了起来,唱臂arm水平移动回到了臂架armrest上。作把唱针放在了同一面的开始处。唱针静静地沿着唱片的沟回移动trace,拉扎尔贝尔曼Lazar Berman重新演奏了一遍,极尽纤细优美之能事。
    听了两遍那一面之后,作换上睡衣上了床。然后关上枕边的灯,又一次由心感谢道自己心中所有的只是深深的悲伤、而非嫉妒沉重的桎梏。它可会不由分说的剥夺去自己的睡眠啊。
    不久睡意降临在他身上。虽然只有短短数秒,但他全身感觉到了睡意那份久违的柔和。这也是那个夜里,作所感谢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在睡眠中,他听到了夜鸟的鸣声。

  • ilia

    ilia 2013-08-22 18:03:02

    14
    飞机降落到赫尔辛基的机场之后,作首先去货币兑换处把日币的现金都换成了欧元,然后找了一间买手机的商店,买了一部尽可能操作简单的prepaid预付费手机。弄完这些后把双肩包挂在肩上向出租车候车点走去。乘上一辆型号古老的梅赛德斯奔驰车,把市里宾馆的名字告诉了司机。
    离开机场开上高速公路后,作眺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绿色森林和用芬兰语写着的广告牌,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出国旅行,但却没怎么感受到真正来到外国了的实感。到芬兰虽然说时间上花费得久了一些,但就心情而言和去名古屋没什么不同。只是钱包里的币种改变了而已。着装也是斜纹布休闲裤(chino pants)上衣是黑色的polo衫、运动鞋、浅棕色的棉外套这种平常的打扮。替换的衣服也只拿了最低限度所需的,不够的话在哪儿买点就成。
    “你是从哪儿来的呀?”司机透着镜子看着他的脸一边用英语问道,他从脸颊开始直到下巴都长着浓密的胡子。
    “从日本来的。”作答道。
    “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行李倒很少嘛。”
    “因为不喜欢背重行李。”
    司机笑了。“谁都不喜欢行李重啊。但不知不觉行李就变重了。这就是人生啊C`est la vie。”说着又高兴的笑了起来。
    作也陪着笑了笑。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司机问道。
    “是建火车站的。”
    “是工程师么?”
    “没错。”
    “你是跑到芬兰建火车站来了?”
    “不是,是休假来探朋友的。”
    “那可真不错。”司机说道。“假期和朋友,是人生中顶好的两样东西啊。”
    是芬兰人都喜欢这样随口说着潇洒的人生警句呢?还是说是这位司机的性格使然呢?作暗中希望是后者。
    开了大约三十分钟后,出租车抵达了赫尔辛基市内的某家宾馆的门口。作想起自己没有事先看好旅游指南,不知道小费应该付多少,还是说根本不用付呢(仔细想想,关于这个国家他事先什么都没了解过)。所以就给了出租车费的百分之十左右当小费。司机显得很高兴,给了他一张空白的发票,所以应该是没弄错金额吧。就算给的数目不对,至少对方没有不高兴这一点是确定了的。
    沙罗给自己挑选的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家装饰古色古香的宾馆。一个帅气的金发男童给他带了路,乘着摇摇晃晃的老式电梯,到了四楼的房间。里面有着旧家具和一张大大的床褪了色的壁纸上绘有松树叶的图案。浴缸bathtub是旧式的猫脚浴缸,窗户则是上下开合的式样。窗帘褶裥很厚实,上面带着一层薄薄的蕾丝。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怀念的气息。从窗口看出去是一条宽广的大道,中央行驶着一辆绿色的tram有轨电车。是间让人平静下来的房间啊。没有咖啡机也没有液晶电视,反正那些东西也派不上用场。
    “谢谢,这个房间就可以了。”作对门童说道。然后拿了两枚一欧元的硬币给他做小费。门童笑眯眯地然后像只狡黠的猫一般静悄悄的走出了房间。

  • ilia

    ilia 2013-08-22 18:30:04

    作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时,已经将近傍晚。但窗外依旧亮如白昼。天空中清晰的挂着一轮白色的半月,看上去简直像块用久了的浮石一般,像是有人扔上空的,然后因为某种理由就那么停留在那里了。
    他乘电梯来到大堂,去门房concierge的办公桌处从一位红发女性那儿得到了一张免费的市区地图。接着说了沙罗旅行社的当地办事处的地址,让她帮忙用圆珠笔在地图上做了记号。那个办事处离宾馆不过三个街区的距离。作听从了那位女性门房的建议,买了一张可以通用市区公交车、地铁和有轨电车的pass票。请教了交通工具的乘法,拿了线路图。那位女性大概四十五岁多,眼睛是淡绿色的,人十分之亲切。和比自己年纪大的女性说话,作就会一如既往的变得心情平静自然。这一点好像无论在世界的哪里都不会变。
    作在大堂的一个安静角落,用在机场买的手机给黑所住的公寓打了电话。电话是留言录音。是个足足的男声用芬兰语说了20秒左右的留言录音。最后出现了信号音,大概是让人留言的吧。作什么都没说的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又拨了那个号码试试看,还是一样的结果。那个录音大概是她丈夫录的吧。当然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但那个声音给人印象莫名的欢快而开朗。这是个过着富裕而满意生活的健康男性的声音。
    作挂断手机放回了口袋。然后深呼吸了一次,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也许黑现在不在那个公寓里了。她有丈夫和两个年幼的孩子,现在是七月了。就像沙罗说的那样,也许他们一家四口趁着暑假去马略卡岛Mallorca旅游了也说不定。
    时钟指向了六点半,沙罗告诉自己的那家旅行社的办事处一定已经关门了。但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作又一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那间办事处的号码。和预料的不一样那间办事处还有人在。
    一个女声正用芬兰语说着什么。
    “请问欧嘉olga小姐在么?”作用英语问道。
    “我就是欧嘉olga。”那位女性操着毫无口音的标准英语答道。
    作报上自己的姓名,说了是沙罗介绍来的。
    “啊,tazaki先生,你的事我从沙罗小姐那儿听说了。” 欧嘉olga说道。
    作把情况说明了一下。自己来见朋友,但她家里的电话变成了电话录音,听不懂录音里说的芬兰语。
    “”tazaki先生,现在你在宾馆么?“
    是的,作答道。
    “现在我们办公室要关门了。再过三十分钟左右我能到你那里,能在大堂见面么?”

  • ilia

    ilia 2013-08-22 18:37:59

    还有4万5000字、、、

  • barrett

    barrett (smart woman with curve) 2013-08-22 18:48:40

    还有4万5000字、、、 还有4万5000字、、、 ilia

    加油!!!下个学期结束前差不多就可以更完了

  • Hao

    Hao 2013-08-22 20:21:03

    ↖(^ω^)↗ 加油,太给力了 !!!

  • ilia

    ilia 2013-08-22 22:59:59

    加油!!!下个学期结束前差不多就可以更完了 加油!!!下个学期结束前差不多就可以更完了 barrett

    额。。这是在吐槽我更的慢么= =

  • ilia

    ilia 2013-08-23 11:58:36

    欧嘉olga是位金发的女性,作的打扮是紧身牛仔裤,上衣配长袖的白衬衫。年纪大概在二十后半吧。身高在170cm左右,脸上有些胖乎乎的,血色很好。给人一种出生于富足的农家,从小和吵闹但活泼的鹅群一同成长的印象。她把头发向后束起,肩上背着黑色的漆皮enamel肩包。走路姿势像快递达人一般,步幅很大直直的从宾馆入口走了进来。
    两个人握了手,并肩在大堂中央的大沙发上坐下了。
    此前沙罗也来过赫尔辛基好几次,每次都是和欧嘉olga一起工作的。对于沙罗,她似乎不单单当做工作上的伙伴,还很抱有个人的好感。
    “一段时间没见了,沙罗还好么?”她问道。
    很好,就是工作好像很忙,一直四处飞来飞去。作答道。
    “沙罗在电话里说你是她个人的亲密好友。”
    作微微笑了。她个人的亲密好友,他在脑中重复了一遍。
    “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都很乐意帮忙。请不要客气。”欧嘉olga笑眯眯地像是要窥入作的眸子一般说道。
    “谢谢你了。”有种感觉对方像是在暗自考察自己是否配得上做沙罗的恋人,他想道,要是能打到她的及格线就好了。
    “让我来听听那个电话录音吧。” 欧嘉olga说道。
    作拿出手机,按下了黑公寓的电话。这段时间欧嘉olga从包里拿出便条纸和金色的细长圆珠笔,放在了膝头。电话一通,他把手机递给了欧嘉olga。欧嘉olga神情专注的听着录音,把要紧的信息立即记录在纸上,然后挂断了电话。看上去像是能干而做事很得要领的女性,就像沙罗所形容的那样。
    “录音的人声应该是那位女性的丈夫。” 欧嘉olga说道。“他们一家人在上个礼拜五离开了赫尔辛基的公寓,搬去了summerhouse避暑别墅。一直要住到八月中旬,他们留了summerhouse避暑别墅的电话。”
    “那里远么?”
    欧嘉olga摇了摇头。“地址在哪里不清楚。从录音的信息中只知道是在芬兰国内和电话号码。我打电话过去问问看应该就能知道地址。”
    “那样的话是很好,但其实我有一事所托。”作说道。“在电话里不要提及我的名字,因为希望尽可能不告诉他们而直接去拜访。”
    欧嘉olga的脸上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作解释道:“她是我高中时代的好朋友,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她见过面了。她应该完全没预料到我会跑大老远到这里来。我想出人意料的敲她家门,让她吓一跳。”
    “surprise。”她说道,然后把膝盖上的手心朝天花板伸展了一下。“好像会很好玩呢。”
    “要是对方觉得好玩就好了。”
    欧嘉olga说道:“她是你以前的恋人么?”
    作摇了摇头。“不,不是那样的。我们属于一个共同的朋友圈之中,仅仅如此而已。但我们关系是很亲近的。”
    她微微歪过了头。“高中时代的朋友可是很珍贵难得的。我也有一个朋友从高中就开始了。现在也常见面聊天。”
    作点了点头。
    “你的那位朋友是和芬兰的男性结了婚,到了这里来。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是这么回事吧?”
    “已经十六年没见了。”
    欧嘉olga用食指尖摸了摸太阳穴好几次。“我明白了。我就试着不提你的名字,来问处地点在哪里吧。我会想出一个巧妙的办法,能告诉我她的名字么?”
    作在便条纸上写下了黑的名字。
    “你们的高中在日本的哪个地方呢?”
    名古屋,作说道。
    欧嘉olga再次把手机拿在手里,按下了录音电话中说到的那个号码。打了几次对方接了电话。她用芬兰语亲切有礼的说着,她解释了一些什么,对方再向她发问,她再次简短的解释了什么。Elie艾丽这个名字出现了好几次。他们交谈了几个来回之后,一会儿对方好像相信了似的。欧嘉olga拿起圆珠笔在便条纸上写下了什么。接着向对方恭敬地道了谢,挂了电话。
    “顺利问到了。” 欧嘉olga说道。
    “那就好了。”
    “他们家姓哈泰宁 Haatainen。她丈夫的名字是edward爱德华。他在赫尔辛基西北方的一个叫做Hämeenlinna海门林纳的城市郊外,有一处湖边的summerhouse避暑别墅,现在在那里避暑。当然Elie艾丽和孩子们也一起。”
    “你是怎么做到不提我名字就问出这么多情报的?”
    欧嘉olga像是恶作剧般的笑了一下笑。“撒了一个小谎,装作是fedex的快递员了。询问他有一个从日本名古屋寄来给Elie艾丽的包裹,应该转送到哪里去。因为是她丈夫接的,所以这么说的话他就很容易地把转送地址告诉我了。这就是那个地址。”
    她这么说着把便条纸递给了作。然后她站起身走向门房的桌子那儿,要来了芬兰南部的简单地图。她把地图展开,用圆珠笔把Hämeenlinna海门林纳圈了出来。
    “这里就是Hämeenlinna海门林纳、他们summerhouse避暑别墅的正确位置,用谷歌来查查看吧。今天办公室已经关门了,所以明天我把地图打印出来给你。”
    “到Hämeenlinna海门林纳大概要花多长时间?”
    “恩,距离上来说差不多100公里,从这里乘车去的话时间算宽裕点,差不多在一个半小时。”

  • ilia

    ilia 2013-08-23 12:02:00

    ps——Hämeenlinna海门林纳是西贝柳斯的出生地

  • barrett

    barrett (smart woman with curve) 2013-08-23 13:36:25

    额。。这是在吐槽我更的慢么= = 额。。这是在吐槽我更的慢么= = ilia

    这两天更的好多啊!!赞!!!

  • ilia

    ilia 2013-08-24 14:10:59

    有高速公路直接通到那里的。乘火车的话可以到那个城市,但从市区到他们家就必须要开车的。”
    “我会租车去的。”
    “Hämeenlinna海门林纳有美丽的湖畔城堡和西贝柳斯的出生地,但对tazaki先生来说,一定有比美景更重要的事吧。明天方便的时候能来我办公室一下么?办公室9点开门。办公室旁边就有一家租车店,我会事先安排让你马上就能租上车。”
    “有你在这里真是帮了我大忙啊。”作道谢道。
    “既然你是沙罗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欧嘉olga眨了眨一个眼睛说道。
    “希望你能见到艾丽小姐,还要让她吓一跳。”
    “是啊,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嘛。”
    欧嘉olga有些犹豫似的,但终于下定决心向他发问:“虽然和我没有关系,但为了见她千里迢迢来此,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对我来说可能是很重要的。”作说道。“但对她而言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事。我是为了向她确认一件事而来的。”
    “好像情况很复杂啊。”
    “凭我的英语去解释可能是太困难了。”
    欧嘉olga笑了:“用什么语言都解释不了的事,我们人生中会有几件的。”
    作点了点头。看来思考人生警句果然还是芬兰人共同的特性。其中说不定有冬天漫长的缘故也说不定。但的确如她所说,这个问题和语言无关,大概吧。
    欧嘉olga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作也站了起来一起握了握手。
    “那么我就明天早上等候你到来了。可能有时差的关系,而且这里天空到很晚都是亮着的,所以不习惯的人也许没法睡好。以防万一可以定一个叫早服务。”
    作说会这么做的。她便把双肩包架在肩膀上,又大步流星的横穿过大堂,从门口离开了。一直向前一次都没回头看。
    作把欧嘉olga交给他的便条纸折好放进钱包里,把地图放入口袋。接着便走出宾馆,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散步。
    至少现在知道了elie艾丽的所在了,她就在那里,和丈夫、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起。接下来就看她接受不接受作了。就算为了见她乘了飞机跨越过北极圈,她也有可能会拒绝见面。这是很有可能的。根据红所说的,那个强暴事件中黑是首先站到白那一边去的,而且是黑要求和作断绝关系的。作无法想象,在白被人杀害,团体解散之后,她对他会抱有怎样的感情。也许她会对他十分冰冷。但只能去那里实际确认了。
    时钟到了八点左右,但就像欧嘉olga所说的那样,天空毫无要落日的迹象。很多商店都还开着,人们也像白天一样悠然漫步在亮堂堂的马路上。咖啡店里人们正喝着啤酒或红酒,相谈甚欢着。作作在圆形石块铺就的古老道路上,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烤鱼的香味,很像日本的料理店里烤鲭鱼的味道。作觉得肚子饿了,循着香气走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中去,但却没能找到那气味的源头。沿着巷子来回寻找之时,不知不觉那香味变淡消散而去了。
    因为觉得在吃的东西上多费脑子去考虑很麻烦,便走进一家目光所及之处的pizzeria披萨店,坐在了露天的位子上,要了ice tea冰茶饮和玛格丽特披萨。耳畔像是听到了沙罗的笑声。她大概是正觉得好笑,特地乘了飞机来了芬兰,就吃了玛格丽特披萨回来了啊。但披萨超乎想象的好吃,应该是用真正的炭火炉烤出来的,又薄咬上去酥脆可口,边上的焦痕香气吸人。

  • ilia

    ilia 2013-08-24 15:01:57

    这家平易近人的pizzeria披萨店里都是一家人和年轻情侣,位子大致都坐满了。还有学生群体。大家手中都拿着啤酒或是红酒的玻璃杯,很多人都毫无顾忌的抽着烟。向四周看去,独自一人喝着冰茶默默的吃着比萨的人,也就作一个而已。人们都在高声谈笑着,但听得到的只有(大概)芬兰语。餐桌上的人都像是当地的居民,没有看到像是观光客的身影。到了这个时候作才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远离日本正身在国外这个事实。无论在哪里,吃饭的时候他往往都是一个人。所以并不怎么介意这种情况。但现在他并不单单是一个人,而是双重意义上的一个人。他还是异乡人,周围的人正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语言。
    这是一种和他一直以来在日本感觉到的孤独的种类完全不同的孤独感。很不错嘛,作觉得。两重意义上的一个人,也许可以看作是孤立的双重否定。就是说身为异乡人的他在这里孤身一人,这在道理上是完全说得通的。并没有任何不可思议的。这么想着他的心情就平静了下来。自己正在正确的地方啊。他举起手叫来服务生,要了一杯红酒。
    红酒被送来后不久,一位身着皱巴巴的坎肩,头戴巴拿马帽,拉手风琴的老人牵着一只两耳尖尖的狗走了过来。他手法娴熟的像是拴马一般把狗系在路灯上,然后人靠着路灯开始演奏起北欧民谣风格的音乐。表演是积累了多年经验的高水平,还会配合音乐唱起歌来。有人要求,还用芬兰语唱了猫王的Don't Be Cruel。那条黑瘦的狗就地坐着,也不向四周张望,只是像在回忆着什么一样盯着空中的一点看着。连耳朵都一动不动。

  • 春梦婆

    春梦婆 (做想做的事,哪怕是愚蠢的事。) 2013-08-25 11:25:58

    一次更好多,楼主太好了!第一次以连续剧的形式追看村上小说,别有风味。

  • 乔瑟夫和伊莉雅

    乔瑟夫和伊莉雅 (尘埃) 2013-08-25 21:41:15

    快发我邮箱不然打死你哼

  • ilia

    ilia 2013-08-26 09:27:10

    你是来秀下限的么ヽ(o`皿′o)ノ

  • 柯本西耶

    柯本西耶 (随你喜好) 2013-08-26 11:01:32

    每天打开网页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楼主的更新的 楼主辛苦了!!!!!!!!!!!

  • tnprosea

    tnprosea 2013-08-27 22:55:07

    ilia大大,莫生氣。這麼長篇著作,翻譯下來,是件大工程,更是苦差事,哪是一般恆心毅力可行?所以,即使翻譯工程戛然而止,托您之福,能搶先閱讀2/3,也是令人高興的一大樂事,感激自然不在話下。當然,若大大能完整譯完,饗我們這群網民,那當然是美上加美。(羞呀,想到毫無付出地看您的譯文,真覺得慚愧!)ilia大大,請莫氣惱。

  • barrett

    barrett (smart woman with curve) 2013-08-28 14:13:00

    re楼上 即使看了lz的翻译 我还是会去买正版书的 对lz没有抱怨 只有感谢
    但是还是很希望尽快看到啊。。。。。哈哈

  • cheesefly

    cheesefly (杨素瑶) 2013-08-28 14:19:16

    很幸福,有这么优秀的翻译师~~谦虚有耐心、更新及时,希望快点看到楼主的工作成果~~坐等

  • ilia

    ilia 2013-08-28 19:22:28

    ilia大大,莫生氣。這麼長篇著作,翻譯下來,是件大工程,更是苦差事,哪是一般恆心毅力可行?所 ilia大大,莫生氣。這麼長篇著作,翻譯下來,是件大工程,更是苦差事,哪是一般恆心毅力可行?所以,即使翻譯工程戛然而止,托您之福,能搶先閱讀2/3,也是令人高興的一大樂事,感激自然不在話下。當然,若大大能完整譯完,饗我們這群網民,那當然是美上加美。(羞呀,想到毫無付出地看您的譯文,真覺得慚愧!)ilia大大,請莫氣惱。 ... tnprosea

    我不是要弃啊。。这两天生病了、、

  • ilia

    ilia 2013-08-28 19:31:49

    “用什么语言都解释不了的事,我们人生中会有几件的。” 欧嘉olga这么说道。
    的确是这样啊,作一边啜着红酒一边想着。不仅仅是和别人解释,就连向自己解释也很难做到。如果勉强去解释清楚的话就会生出谎言来。不管怎么样到了明天,很多事情应该会比现在明朗很多。现在只要静候即可。就算没能弄清楚,那也有何不可呢?那是没办法的事啊。缺乏颜色的多崎作只要继续这么欠缺着颜色地活下去就可以了,这并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想着沙罗,她薄荷绿色的半袖连衣裙、那明媚的笑声、还有她牵着手走在一起的中年男子的事。但他怎么想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人心就像夜晚的鸟儿,再静候着什么等待时机来临再一口气直线向那里飞去。
    他闭起眼,侧耳倾听着手风琴的音色。那单调的旋律穿过人们的喧闹声传了过来,简直就像要被潮水声覆灭了的雾中警笛一般。
    作只喝了一半红酒,留下了适当的纸币和零钱后离开了座位。他把钱放在手风琴老人身前的帽子里,临走时学着大家摸了摸系在路灯上的狗儿的脑袋。但即使这样,那只狗像是模仿着摆设一般的不动分毫。接下去他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向宾馆走去。半路上去小摊上买了矿泉水和芬兰南部更精确的地图。
    主干道中央有一座公园,里面排列了几张固定的石头做的国际象棋桌,人们都自己带着棋子享受着玩棋的乐趣。全部都是男性,很多都已是高龄了。和批萨屋的人们不同,他们始终沉默者,围着看棋的人们也是寡然的。因为深思熟虑是需要沉默的。路上的行人大多都牵着狗,狗儿们也都沉默着。这么在路上走着,时不时传来烤鱼或是kebab土耳其烤肉的香气。明明已经快要到晚上九点了,但花店还开着,那儿排放着色彩各异的夏季鲜花,就好像忘了有夜晚的存在一般。
    作到宾馆的前台定了早上起点的叫醒服务,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这里附近有泳池么?”
    工作人员听了稍稍皱起了眉,思索了一番然后恭谦地摇了摇头,简直像是在为国家历史的不完全而道歉一般。“非常抱歉,这附近并没有游泳池。”
    作回到房间,完完全全的拉起厚厚的窗帘,把外面的光线彻底遮蔽后,脱下衣服躺入床中。但即便如此,光还是从不知名的角落潜入了进来,就像无法轻易消去的记忆那样。作抬头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不由觉得自己来见黑不是去名古屋而是来了这赫尔辛基,实甚为奇妙之事。北欧夜晚那独有的光亮给他的心上带去了不可思议的震颤。虽然身体正渴求着睡眠,但头脑中却暂时还希望清醒着。
    接着他想到了白。已经很久不曾梦见她了,以前她可频繁登场过得啊。多数情况下都是春梦,作都在她的体内射精了的。醒来之后在洗脸台上一边洗着被精液弄脏了的内裤,一边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对半掺杂了罪恶感和强烈憧憬的其妙的感情。那大概只能在现实与非现实混合成一体的、那黑暗不为人所知之处暗自生出的情感吧。作不可思议的怀念起了那种感觉。不管是怎样的梦也好,是何种心情也罢,要是能再一次梦见白就好了。
    不久睡意降临了,但作并没有做梦。

  • ilia

    ilia 2013-08-28 19:32:05

    每次都是寂寞的自己翻页。。。。

你的回应

回应请先 , 或 注册

43538 人聚集在这个小组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