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ber punk 编年史

Fuhan

来自: Fuhan(Future Eye) 组长 2011-03-05 09:3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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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ECA

    MECA 2011-03-05 11:01:43

    暗夜的神经浪人 文/郝舫 一   暗夜。   "电极"(Pole)乐队无法描述的静态噪音残酷地蔓延。   昏黄的台灯底下,你的手像奔向最后一杯"杀气"的醉鬼一样输入一个最顺手的词,大脑开始脱离身体,向另一套神经系统转进。在最后的朦胧中,想起另一只手的姿态,那是一只也正在调酒的手,"合成手臂干巴巴地抓着酒杯,然后把麒麟啤酒倒进杯中。他看见凯斯时笑了笑,一嘴东欧造钢筋和褐色龋齿露了出来"。   凯斯更为了得,他视身体为牢笼,当他的神经被对手像对付电器一样短路让他无法将自己接驳进网络空间时,是他一生最痛苦的时刻。而莫莉,有"十只4厘米长的双目刀片从葡萄红的指甲下迸?quot;的莫莉,却成了激活他残破精神的黑色天使。   暗夜   不知道是不是在同一个空间,马莉和威瑞克在网络上再次相见,她领受了让自己兴奋不已的使命,可是马莉最后才知道,那个她必须用全部的身体和精神追寻的盒子,原来是来自一个人工智能的记忆合体。而她惊恐地发现,她的艺术之梦可能永远无法实现,因为她的每一个念头,都像已被那无所不在的母体机器所知晓。   仍然是暗夜,巴比的挣扎比马莉更加激烈,而当他无法在身体之中发现自由,电脑空间便成了自由的天地。可是只有他可以想到和做到,人可以完全放弃身体的羁绊,在网络中完全成为自由奔涌的数字。   暗夜。   "自由区悬浮于大西洋之上,这是一个在全球文化的汇流处被冲刷的大城。"   所有人的痛苦和快感都已经被控制,你以为你有多少了不得的欲望?来吧。你以为你的欲望有多惊世骇俗,来吧。尽情纵欲吧,这儿有的是感观机器。   除了一个人,瑞克·瑞克哈肯。这个往日世界中被视为欲望象征的摇滚乐手,如今到成了让欲望成为摧毁性器官的大师。   可是,在瑞克老派滚客打扮下的心思精巧的心灵,未必经得起专业窥视的"灵魂工程师"钻进大脑后的翻动查考,那一天你被链接进了那个狂杀后的诗人的大脑,你也一样经历血花翻卷,然后是一个人永远无法讲述的最黑暗的心灵深渊的暴湖。   暗夜。   无穷无尽的淫雨似乎会吞噬掉人最后的一线尊严,在雨伞反照的一丝微光里,你看见Nexus-6灵巧的身体在闪现,他们眼神中怨愤不平死一千次也不会熄灭。在仿佛有一千层高的楼顶,当他们中最完美的一个用最高贵坚定却又悲伤无比的声音念完《雨中泪》再垂首而逝,你知道你心中也有一些关于人的东西也在死去。   暗夜。   手依然像在老情人身上滑动般地熟练游走于键盘,只是,你并不知道,下一个要切入的,是《400男孩》中那个同"枪花"吉他手一样名字的街头狠角,还是《佩德罗》里那个心思细密的弃儿;《直到人类声音唤醒我们》中的未来禅意,或者,《无感帝国》里那个同样让人快感盎然的半机器娘们儿? 二   "电脑"朋克"这个词汇第一次出现据考是在布鲁斯·贝特克(Bruce Bethke)一篇名为《电脑朋克》的短篇小说中,时间是1983年。据作者自述,创造这个词汇就是为了融合朋克的姿态和高科技,也为了让自己的小说有一个嘎嘣脆的名字让人记得住。显然,这个词无非可以用来形容一个角色,一个"年轻、精通技术、有虚无倾向、依赖电脑的破坏分子或不法之徒"。其引申之意是对技术和个人主义的两上基本面的强调,即"通过机器达成的无政府"或是"机器/电脑的反叛运"。   "电脑朋克"激流首先得源于电脑网络美梦/噩梦般地崛起和蔓延。早在它成为华尔街遗老阔少的豪赌战场之前,网络已经被逖莫西·利瑞(Timothy Leary)敏锐地称为"80年代的LSD",一种超越现实的全新操练场。于是,在老而弥坚的先锋如威廉·巴勒斯(William S.Burrough)、拜勒德(J.G.Ballad)、品钦(Thomas Pynchon)的护航下,一股沛然之水开始在地下涌动。充满药味的幻梦、不知所云的呓语、支离破碎的文体,和着摧毁老式古板叙事手法的快感,开始侵蚀一些满怀期待者的心灵。而在此前后,最纯粹的科幻小说城堡中也出现过20世纪60年代狂飙及其后遗症代理人,如菲利浦·迪克(Philip H. Dick)令人坐立难安的末世孤独恐慌,或是萨缪尔·迪兰尼(Samuel Delany)才华横溢的精神爆裂。   在离大脑神经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不管用什么词汇形容也依然存在的跨国经济巨人的成功征伐,WTO式的经济游戏、Microsoft式的电脑游戏、McDonald式的食物游戏、Benz式的出行游戏、MTV式的音乐游戏、Warner式的电影游戏用最可观的场景和最绚丽的色彩让人迷醉,但也让少数人警醒。当网络和现实中都已经显现出一个跨越界限,将人四处包围的结构,甚至连精神和娱乐都已入毂,驯服真的是最后的归宿?   在威廉·吉布森(Wiliam Gibson)、布鲁斯·斯特林(Bruce Sterling)、约翰·谢利(John Shirly)及鲁迪·鲁克(Rudy Ruker)这类人看来,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他们开始创造出强大压制空间下的反叛和挑战者。   电脑朋克派的科幻作品对没完没了的星际拓展之类神话做了无性抛弃,他们所推崇的是内爆,一种激烈的、打破理性的条目结构然后将其一锅煮的内爆。当扩展被围堵的欲望所加速,内爆则被扩张得欲望加倍。   最为人所知的电脑朋克宣言是布鲁斯·斯特林为电脑朋克文选《镜像》(Mirrorshades)所写的导言。在这个电脑朋克最杰出的教父之一眼中,此一名称是以精密的未来考古学般的姿态,再现近未来时代中电脑空间(Cyberspace,或曰网络空间)中人与非人生态。其中最具个性色彩的象征,有在网络空间中如鱼得水的信息怯贼"电脑空间牛仔",有生命与无生命体的种种融合变形,有如今看来已为时不远的晶片植入术,还有穷尽想像力的情欲变幻方式……   电脑朋克直接瓦解了支撑着传统思考及叙述手段的某些基本框架,比如真实/虚幻、身体/思维、身体/机器、主体/客体、男性/女性之类,以其基本造物为例,在电脑朋克文学中,最常见的电脑空间活动者要么是大脑或身体被植入人工物质(晶片、内存或人工器官)的人;要么是寄居于电脑空间的人类记忆合成物,只能在与人脑或电脑的链接中显形;或者干脆是电脑合成的人工智能,完全蔑视人的血肉之驱。   斯特林的精明之处在于,他没把自己当成自己书中的一个人物,自负地推销某种渴望,而是视电脑朋克为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一种新的文化综合,甚至是现实的一种荒诞反映。于是,电脑朋克"是一种新形式的综合,是对之前被分隔的高技术与地下流行文化的叠合"。   的确,这个名词本身已经表明了它的趣味所在。在人类文化史上,这是技术世界与有意孤绝于社会的那个世界首次结成的邪恶联盟,是地下文化使者、幻想家、街头层次的无政府主义者与从前他们所远离的高技术的联盟(那本来是官方体制的联合对象)。在融合进反动色彩的20世纪60年代浪漫主义爆发中,反科学、非理性和反技术的倾向十分明显。但是,在风暴的中心,也有以电吉他为象征的向技术的敬礼。但是这一次,在黑客和朋克联手的地方,关于技术的冲突被回归根源层次的共同反叛所克服。这种结合的基础极为坚固,一方面,它们都是纯粹的否决;对文雅、历史、哲学、政治、身体、意志、影响和一切以文化记忆为媒介的玩意儿的否决;另一方面,它们又都有纯粹的坚信:一切都是一种力量,是挥舞异类文化和虚无诗意抗命,是挣扎或浪游者对另一种出路的探寻。   当然,至少从作品本身而言,电脑朋克比朋克表现出了深厚得多的艺术积淀。但是,这无非是再一次证明,朋克是有文化的,他不是农民起义,他是艺术揭竿。连电脑朋克这种看起来比所有国家机器的反叛者更浪漫10倍的妄想狂,其实也是在对朋克文化做乡愁状,因为朋克实在就不是那样简单。反过来,似乎正是为了同表皮的朋克观念(尤以朋克装扮和被简化的艺术品号为最)相区别,与电脑朋克有关的场景超越了早期朋克概念中的底层生活与轻微犯罪,让朋克精神渗透进了更为广阔的空间,并反观出朋克音乐中曾被忽视的双重景象:一是高度灵活的身体,以古怪的舞步迎合音乐(看那些朋克演出的小海报吧,他们总是要写上:不怕撞的来吧!),甚至是以一种古怪的方式说话或走路;二是作为一种有美(丑)学意义的产品和表演。与此相应,电脑朋克文学中可以看到两种形式:一是永远呈孤独状(他们同身旁千呼万涌的朋克歌手相比,真的是孤独得可怜)的中心/集权/统御的叛逆、黑客和电脑朋克,二是电脑朋克自己来当作者。   与朋克音乐简单直接的表现手法相比,电脑朋克致力的是以文本互涉与文类混杂为取向的多层空间,几乎每个电脑朋克文学高手,都会把自己的文本弄成科幻、墨色、侦探、哥特小说及摇滚、流行乐、漫画、音乐录像的综合体,而且在对这些大众或小众消费品的呼应、引用、反讽、戏拟与玩弄中,终于自成一套玩法和语系。   自上世纪中叶以来,先锋、地下和非主流艺术的大问题就是:任何可信的反文化艺术可否在不进行大量的自我消灭式的自我摹仿和在为主流文化的情形下生存下来。电脑朋克并没有完全解决此一问题,但是那部名为《黑客》的电影被电脑朋克们嗤之以鼻甚而引发抗议,或是《黑客帝国》在电脑朋克爱好者的心目中永远无法与《银翼杀手》同日而语,倒也说明此一门类的爱好者不像别的门类那么好糊弄。 三   电脑朋克的日渐繁茂反映了科幻对后现代文化影响的日渐深入和方泛。其中最大的影响便是那个理论家若·索非亚(Zoe Sofia)所形容的:"在当前发生的未来之崩毁。"可是,如果要列举电脑朋克文学最大的父/子,既有如今开始结果的瑞德利·斯柯特(Riddley Scott,《银翼杀手》、《异型》)或戴维·克罗能堡(David Cronenberg,《录像带谋杀案》、《赤裸的午餐》、《存在》);也有在20世纪80年代就敏锐地出过那张叫《电脑朋克》专辑的比利·艾帝偶(Billy Idol),或是比他更早一年就创造未来之声的"发电站"(Kraftwerk),还有今天已然坐大的电乐家族;《蔓延》这样的MOO游戏,或是"惨"的画作,则将电脑朋克的视线蔓延至不可见的尽头……   但是在未来彻底崩毁之前浮现于人类面前的最杰出电脑朋克文化之父/子,是真正践行着其姿态和哲学的一帮真正的、现世的电脑朋克。是的,电脑朋克如今不只在艺术品内存在,而是已经成了一种蔚为大观的地下文化和运动的代名词。如果说今天还存在着什么成气候的地下文化或者反文化的话,那就是它。   在90年代另类音乐被收编之后,电脑朋克还算依然在反向运转。但时至今日,人们很快发现新的同旧的有些不一样,他们不再听民谣,喜欢的是朋克,然后是高速的混音;他们喜欢的是E而不是大麻;他们不想当"爱与和平"的花童,而是想当新的边缘弄潮儿;他们不喜欢回归自然的老派浪漫主义,而是首迷于都市的无序场景;他们不是视技术为敌人,而是选 其为战斗的武器;他们的英雄自然也不同志是催泪弹中的斗士,而是另一种"看不见的战线"中的先驱。而此一场景中不会让人意外的是,一些反文化的先驱,比如威廉·巴勒斯(William S. Burrough)、逖莫西·利瑞(Timothy Leary)约翰·佩里·巴娄(John Perry Barlow)等人,又再一次冲到了前线,视电脑朋克为反击体制及其维护者的新浪潮。而德勒兹(Gile Delleuze)和瓜塔里(Felix Guattari)、让·鲍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和阿瑟·克拉克(Arthur Kroker)的推波助澜,更是让电脑朋克非凡的存在获得非凡的辩护。 电脑朋克也可以像这些老前辈中的某些人一样,对那些可以影响人神经的化学玩意有古怪的热情,特别热衷于那些据称可以提升能量、智力或记忆力的小片或细末,可是他们似乎从不想念药可以通向所谓的和平与神秘的融合。他们也远离着政治行动主义、公民不服从或是抗议游行,而是更服膺于更具实质性的游击式打击,对他们而言,电话线比纠察线更合用。有人曾批评电脑朋克是"缺乏集体取向的理想主义",或是"玩弄后现代形式,使读者限于后现代荒凉经验",在我看来,这恰恰是电脑朋克了不得的成就。   除了口号或宣言外,电脑朋克并没有实质性的统一行动。连他们的名称,也被无数地分支(黑客、飞客、闯客等等),好像也有过想制定出统一的黑客伦理一类的努力,比如著名的《电脑朋克道德规范中》就列举道:一切信息都应当自由,攻击一切想对大众隐瞒信息的东西,怀疑权威,提倡去中心化。黑客的鉴定标准是拨接,而不是水平、年龄、种族或地位这样一些虚伪的标准。在电脑上也可以创造出艺术和美……   毫无疑问,同真正的朋克一样,电脑朋克也是对姿态入迷的。真朋克可以不动乐器而玩音乐,真黑客也可以只把挑战自己的程序技术作为最终目的。当然,他们也真的遵循这些姿态,比如扩散盗版软件,绝不从中牟利等等,但是没有人去强化它或是制定出来某种真正的标准。大多数电脑地下战士都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设定一个庞大的社会背景,因?quot;信息生而寻求自由",而他们无非是为自由地得到信息而努力。   作为电脑朋克对立面的控制论(cybernetics)及其后果其实又比朋克有更高的声望。控制论为社会、甚至身体的机械化控制提供借口,但它也是一种悖论:一方面是人类巨大力量的最壮观的影像,另一方面又是跨国资本主义机械扩张的沉闷无趣过程,所以这玩意儿部分是老派的自然哲学,部分是跳大神,部分是意识形态。可是最好玩的是,朋克也一样,不过它是反其道而行之。它是一种自我麻木和自我摧毁,以拒绝信任现存世界的一切,连身体都不在话下,更不用提为它增光添彩了。大小当权者的承诺都是扯淡,咱还不如自己玩儿。所以他们用愤怒的冲撞旋转奔向另一个世界,用嚎叫让自己变聋,只听得自己的声音。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朋克没有哲学,它无非是社会工程师梦想的扭曲反映,所以你可以看到,哪怕是人数衡少的中国朋克,也同样充满内部矛盾。   而电脑朋克,倒是理想的结合:一种机器哲学可以按自己的形象创造世界,同时,又有一种自我摧毁的自由,呵呵。   在电脑朋克中也可以清楚地解析出朋克单乐中的基本姿态:无未来派与注重姿态都是朋克文化的直接后果。但是从中可以反推出的最重要结论恐怕是所有人只看重朋克姿态的人们最不愿直面的,那就是电脑朋克其实不仅是离我们最近的一次鸟托邦姿态(在这一点上它同其所反叛的所有音乐和文化姿态没什么不同),它还包括了一点都不会少的先锋化美学立场和政治妥协。在那些逆反的孤独少年和他的电脑中,在那些与未来的阶级、社会地位和性别冲突中,依然是在幻想着孩儿们可以随意犯上甚至左右社会的虚幻场景。   电脑朋克最具实质性的启示在于,像电脑这样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可以比政治、金钱和所谓话语霸权更令人无处可逃。作为电脑朋克生长环境的时代,已经比土鳖时代的霸权精彩许多,它竟然会预留出主流欲望和简单驯服之外的反抗空间,让人自以为反抗成功,并以反抗的幻像为享受。但是,那些看似颓靡无助的叛逆,也可能会追踪出虚拟反抗空间后的真实情景,然后加以戏弄和利用,并最终让自作聪明者自食其果。   在"信息霸权"、"信息鸿沟"、"电子殖民主义"一类词语甚嚣尘上之时,电脑朋克提供了另一条思路和活路,让我们惊喜地看到,在电脑空间以无穷资本为后盾、以无限扩张的姿态志得意满时,越来越多的异类元素反而获得了进入电脑空间的机会,它们会构成一个又一个的霸权坏道、观念暗点和稳定Bug,并促使更多差异和矛盾交缠。 四   白天。   什么时候已经亮了?昨夜的那种交欢,用手指飞舞于机器上完成的交欢也会让疲倦?   你忘了我吧?凯西·艾克(Kathy Acker)的光头和着它在《无感帝国》封面上被撕裂的照片一起狂叫。   没有,我只是没有时间,尽管我知道,所以有那些异类的性向,要一付更强健的胃口才可以对付。   我会接驳你的,MM,在明天,在后天,在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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