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君的故事小栈】客官,喝杯酒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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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豆瓣时间(豆瓣时间,陪伴你成为自己。) 2018-07-06 15: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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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瓣时间 (豆瓣时间,陪伴你成为自己。) 2018-07-06 15:18:17

    对决 侠客:戊戌


    夜深天寒,江上起了雾,渡口只余下两个人。这么晚,还要过江,定不是常人。
    青年立得笔直,雪白长衫的衣角被江风拽起,两鬓的发丝也有些凌乱,可双手却不为所动,紧紧抱着剑。一旁的船工正在往江里推船,是个矮而结实的汉子,裤角、袖口高高挽着,漏出虬扎的肌肉。
    “这样僵硬的肌肉是不能用剑的”。
    青年不知为何会想到船工拿剑的样子,像一只翻跟头的马猴或者左右摇摆的萨满。他摇摇头,想把自己从荒唐的幻想里拉回来,把心绪集中到即将到来的决斗上,但做不到。他讨厌这个船工,不是因为黑而粗的手或者嘿嘿笑时漏出的黄牙,而是名字,这个名字突然让高手对决变得像场闹剧。
    “尿狗,你这名儿倒奇,哪个长辈瞎眼给你弄来这个衰名?”
    “撞名儿,俺爹正撞见狗撒尿,就叫俺尿狗。”
    “你爹倒机灵,没叫你狗尿。”青年自顾笑起来,尿狗也跟着笑。
    “不如改叫吃狗、肏狗、杀狗,多霸气。”
    “老天给的,改不了啊。”
    尿狗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名字,村里人知道忌讳便只在背后嘀咕,外来的剑客却在太岁头上动土,若不是看在钱和剑的份上,尿狗定会发起飙来,他不理那青年专心打理小舟,不一会儿他一抖竹篙,“少侠,船备好了,上路吧。”
    青年提一口气,右脚登地,左腿屈膝前提,腾的人已飘到船上,原地留下个半寸深的脚印,真是好功夫。再看尿狗也不含糊,一撑竹篙,小舟已离岸数丈,再撑竹篙,小舟割开江面直刺进雾里,像一把剑,却又不像青年怀抱着的那把干净的剑,船上有划痕、补丁、污渍,扔着剖鱼刀、烂渔网、麻绳,各种破烂。
    撑起船,似是让尿狗有了自信,竟和青年搭起话来。
    “少侠,小的多嘴,先前那位少侠也是俺送到江心小洲的。”
    “你说过,不然我也不会上你的船。”
    “侠客爷爷决斗在自家深宅大院不好?非寻这冷飕飕、黑黢黢的,鸟不拉屎的江上?”
    “意境,剑术是要讲意境的。”
    “嗯?啊!啊……”,尿狗没听懂,嗯啊地应付几声应付。
    “决斗,那就是要杀人啊,可少侠你这一身白衣,溅一身血不便清洗。”
    “风度,剑客要有风度,村夫懂些什么!”
    “小的该死,该死,先前那位少侠也这么说的,他说剑在月光下才能发挥十成威力,开始小的还真不信,只是那剑一出鞘,小的就信了。”
    “你看过他的剑?!”青年突然逼近了船工,仿佛眼前不再是那个矮黑的船工而是婀娜多姿的侠女,红拂女、越女、聂隐娘。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小的送走那位少侠之后,调船头要走,就觉得背后寒气逼人,一转头看那位少侠拔剑了,”“寒气逼人?剑气外泄?!”“然后,那位小爷迎着月光就是一挥,闪得小的眼都睁不开了?”“月光?闪光?月华逆流?!后来怎样?”“后来?后来……少侠,咱们到了,那人正看着你呢。”
    白衣青年一回头,哪里寻得半个人影,刚想发问,只觉得脖子一紧心口一热,正是尿狗动了手,麻绳勒住青年的脖子,紧接着是刺向后心的一刀,尿狗反身勒紧绳子,把青年像口袋一样背起,弓起脊梁死死顶住刀柄,仿佛要刺死的不是青年而是他自己。
    青年胡乱挥动着双手,却什么也够不到,刚刚还紧紧抱住的剑也落在船上,脚向下胡乱地蹬,一身好轻功没了着力点无法施展,脖子被绳子向后勒着,后脑勺紧贴着船工的后脑勺,脸由红变紫,随即紫变黑,眼球向外凸出,映着天上的月亮。
    青年剑客才发觉今晚的月亮好圆,像镜子,映出自己白净的脸,映出船工黑而结实的手,他似乎还能闻到一点儿腥味,是月亮?是江风的味道?不对,是自己的血。剖鱼刀从背后第四根肋骨下刺进肺里,再穿过肺直透心脏,半个刀柄都进了腔子。
    尿狗一脚站稳在甲板上一脚使劲踏着死人脑袋才能勉强拔出剖鱼刀。他随手把刀扔在旁边,开始翻弄自己的收获,方巾、香囊、文书、令牌,可惜只有些散碎银两。他又拔出这位少侠的剑端详起来,就像拔出他早先送走的那位少侠的剑,那把剑像月光,这把剑像条鱼,让他想起偷看孙寡妇洗澡时见到的大腿,算上这次的钱,该是够把孙寡妇从他夫家买出来了,然后就成亲,然后就改名“吃狗”。
    尿狗把剑和零碎物件随手丢进江里,再把尸体踹下去,口中念念有词:
    “身贱家贫,无钱娶妻,被逼无奈,二位莫怪。不知两位大名,不知两位仇怨,两位一起,黄泉有伴。莫要怪俺,是命里该着。再投胎为人,记着,杀人别讲排场。”
    说完,一撑竹篙,船向渡口飞去。
    如鱼的剑沉入江底,锵的一声碰上了如月光的剑,两把皆是名师锻造,不知能换几大箱散碎银两,娶几房大腿白嫩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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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瓣时间 (豆瓣时间,陪伴你成为自己。) 2018-07-06 15:20:39

    我是个坏蛋 据说是一个叫“风早”的穿越客讲的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666712486/

    虽然我是个坏蛋,我的狗都是好狗

    1

    Keep喜欢挖坑,在各种能挖坑的地方挖坑。比如小区花园、公司厕所、银行门口。我不知道keep为什么挖坑,但从以上地点研究发现,keep极有可能只是为了挖而挖。

    Keep有一个小目标:挖空小区的花园。

    Keep早上挖晚上挖,日以继夜的挖。为了提高效率,在有限的时间内挖出高质量的大坑,keep越挖越有心得,巅峰时期的keep挖一个半人深的大坑只需要15分钟。

    只可惜这个伟大的目标被我突如其来的腿伤打断了,在我受伤之后keep就没什么机会下楼挖坑了。

    不过这并没有阻止keep挖坑的精神,挖坑的本质是探索。所以对于keep而言,探索并不只是室外。

    狗,独自在家的时候,总喜欢做一些打发时间的事情。比如喜欢咬线缆、拆家具,以及帮你设计你的新袜子和新内裤。

    从这一点上看,Keep和其他的狗都不大一样,比起改变,keep更渴望探索。

    闭门不出的keep迅速找的了新的探索方式,他学会了开各种各样的“门”。从最初的抽屉和快递,变成推拉门和卧室门,有时候我甚至能听到他把密码门摁的滴滴响。

    黄天不负苦心狗,修炼了一个月的keep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打开了那扇除了租户只有自如管家才能打开的密码门。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刚到公司,包还没放下来就接到了自如管家的电话。听管家的语气我还以为是我家爆炸了,没想到是keep自己在楼下挖坑被邻居举报了。

    消息传开后,邻居们好像忽然找到的串门的理由,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对我进行了组团投诉。物业一声令下,全体保安出动捉拿keep。

    当我再一次听到keep的消息的时候是我朋友告诉我的。她到我家拿牵引绳准备寻找keep的时候,发现keep正在阳台晒太阳。谁也不知道,keep挖完坑就自己回家了。

    后来我搬家了,因为投诉太多了。临走的时候听说车库停用了,原因是保安在捉keep的时候跌入好几个半人深的大坑,怀疑是车库塌了。

    2

    keep有一个优点曾让我非常欢喜——记忆力超好。

    他能在我出差一两个星期后依然记得我。你没看错,是一两个星期,我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知足常乐,主要源于我养的第一只狗可以做到一个星期不见我,就完全不记得我是谁,完全。

    无论我出多远的门,keep总是第一时间认出我,然后激动的把身子横着弓起来弹向我。他用身体蹭我,用头拱我,他想用身体的每个部分和我发生接触,以此来证明他有多想念我。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表达思念的方式,以至于后来我恋爱了之后也喜欢把身子横着弓起来,弹向许久没见的女朋友。

    可惜我再也体验不到会飞的皮草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了。

    我把keep卖了。

    对于这件事,我是非常内疚的,不仅是因为我的腿骨折了,没法照顾keep。更雪上加霜是,我不幸患上了附睾炎。如果说骨折是令人十分痛苦的事,那么附睾炎就是令人万分痛苦的事。

    什么事附睾炎呢?附睾就是蛋,附睾炎就是蛋发炎了,是青壮年常见的蛋病。

    它会使蛋在一定时间内变大,并且巨痛无比,疼的只能让人只能在深呼吸和停止呼吸这两种呼吸模式中选择。

    附睾炎是十分折磨人的,与腿伤不一样。腿伤会限制我的活动,让我只能看书写作,走进知识的世界。附睾炎不仅会限制我的活动,还会限制我的脑子,令我意识涣散,疼的好像随时会去极乐世界。

    还记得我第一次患病的时候,我正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约会,正在我享受美妙的二人世界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的一颗蛋,从有一点疼,变得越来越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可能要有大事发生了,于是我找了个借口就回家了。

    回家掏出来一看。操,蛋变大了?!而且是越来越大,在我再三确认蛋变大了之后,便惶恐的逃向医院。到了医院之后,病情已经严重到无法正常走路了,蛋已经大到我合不拢腿,沉到需要我用手托着才行,而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事真的很大。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不幸中的万幸出现了。

    虽然是晚上,但值班医生刚好是泌尿科的医生。

    这可能是佛祖对我的最后一丝眷恋了。

    简单的描述之后,医生让我掏出来检查一下,那时候已经不能用“掏”来形容了,只能用“搬”。医生看过我搬出的蛋后安慰我这是青壮年常见疾病,让我放心,并示意我不要这么一直扶着,不雅。

    我:“放心,放蛋,我怕一松手就。“

    医生:“这时候还有心贫?快点去把B超做了然后打点滴吧,别一会儿又严重了。”

    我:“输液我懂,B超不是孕妇才做的吗?”

    医生:“这么大的蛋谁知道里面没有有哪吒?”

    里面当然没有哪吒。

    打完点滴后我就回家了。

    奇怪的是,回到家之后蛋肿更大了!竟然比我沙包一样的拳头还大!我心想,这蛋里不会真有什么吧?如果是肿瘤什么的话,那还不如哪吒呢!

    我忽然想起我高中住校时期,在睡前听过的一个奇闻怪事。

    有一个专讲男性健康的收音电台,主持人说这世上有一种奇怪的病,只有男性才能拥有。

    这个奇怪的病叫气篮子(土话,篮子就是睾丸),气篮子顾名思义,既“生气了的蛋”

    拥有气篮子会有什么后果呢?——生气的时候篮子(蛋)会越来越大,直到爆炸!

    这个故事当时是非常震惊我的,因为我不知道这个蛋爆炸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威力有多大?会不会伤己伤人?如果这个人坐地铁的时候没有做到座位,气到爆炸直接血溅地铁可怎么办?毕竟谁也不想知道陌生人的蛋是什么味道的。

    所以当我发现我的蛋和拳头一边大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高中的那个夜晚,想起了那个诡异的,会爆炸的蛋。当时并没有仔细思考蛋爆炸了会有多严重。

    不过以现在的大小来看,爆炸了可能会炸死人吧。

    我回忆不起来当时是怎么上的出租车,只记得我脑子里唯一一个念头是,要炸也得在医院炸,炸在医院也许我还有的救,炸在家就死定了。

    于是我又托着蛋,分开腿,飞奔回医院。

    见到医生之后就问,

    我:“医生!我的蛋输完液咋还严重了啊?不输之前顶多是个鹅蛋,现在得他妈是个恐龙蛋了吧?这一会儿要是炸了可咋办啊!?”

    医生盯着我的蛋瞧了一会,幽幽的说“你放心,目前为止,全球还没有发生过炸蛋的情况。

    医生:“不过...你的蛋要是炸了,那就是全球首例。”

    全球首例,如今是我客户最喜欢的词,他们总是想做一些全球首例的事在自己的商场,可惜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我的客户,不然我一定飞奔去他的商场。要炸,也要炸的有价值。

    幸运的是,我没有成为全球首例。经过两个月的治疗,我的蛋康复了,并且依然勇猛如初。只不过我爸在听到医生说病情会影响我的生育能力的时候瞬间老泪纵横。

    这件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但我例外。

    我不但不难过,反而特别开心。

    毕竟这相当于间接的告诉我,再也不用担心意外怀孕了!

    不知道佛主是不是听到了我的窃窃私语,于是他打算彻底实现我的梦想,省去我今生所有避孕用品的花销。

    没错,如今我仅剩的一颗好蛋也生病了。

    这让我欲哭无泪,毕竟我刚刚把我生僻字的名字“䶮”改成“衍”,虽说字有多子多福的意思,但我真没往那边想。

    万万没想到的是,不改名没准还有戏,改了之后反而一点戏没有了。

    所以一切来临之际,我是真的扛不住了,我没办法在托着蛋,拄着拐,分开腿,出走我那该死的没有电梯的居民楼,去溜keep。

    不是我不爱keep了,只是生活在夺走我最后一颗好蛋的同时,也夺走了我对这生活最后一丝美好的期待。

    此时,就算是斯嘉丽约翰逊在我面前跳艳舞,我恐怕也没法干她两次了。

    蛋加腿,听起来好像是某个早餐铺的煎饼套餐,可惜我这个套餐是医院的,痊愈恐怕要半年后了。

    所以我不得不把keep送人,送人还怕人家对他不好,于是就找个了愿意花钱买他的主来好好伺候他。

    终上所述,我的狗都挺不错的,可我是个坏蛋,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不是因为我没能留住狗,更重要的是,我的蛋真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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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瓣时间 (豆瓣时间,陪伴你成为自己。) 2018-07-06 15:25:41

    魚頭豆腐湯 老食神:王哲航

    給女兒講了四個故事終於把她哄睡了。
    我從她的小床上起來,輕輕走到門邊,慢慢旋開把手,怕吵到她。但是剛起身,彈簧床墊吱呀一響,在夜裡像探照燈一樣照著耳朵。還好,女兒沒醒,也沒動,沒吭一聲。把她房間門輕輕掩上,我沒開客廳燈。手機在震,大概是老婆打過來的。
    她問女兒還好不,我一個人帶不帶得過來,說有不懂的可以問問隔壁楊姐,反正她一個人住,沒事就老愛說自己生了三個兒子多有經驗。我嗯了幾句,也沒問她出差幾號回來。她倒是主動告訴我了,4號回。我掩住嘴,跟她說女兒已經睡了,她很乖,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她也挺爽快,行,就掛了電話。
    我也不是傻子,她那同學五官長得倒是端正,就是身高太矮了,也就一米六二左右,扔著女人堆裡都不顯個。三十好幾了也就剩個嘴皮子溜,花女人錢,小雞子似的還染個黃毛。我也沒說破,這把年紀的人了,誰也不會撕破臉。
    上一次跟她那個還是兩個月前了,星期天下午,我剛送完女兒去了鋼琴班回來歇著,她去了超市買了點菜。她把菜放在廚房,拿洗潔精洗了洗手,出來見我癱在沙發上看動物世界,問我要不要來。我脖子有點僵,抬了抬頭,她就開始脫衣服了。我把窗簾拉上,去房間床頭櫃拿了兩個套和半粒丸。出來把衣服褲子脫了,踩在地上。別把衣服弄髒了,等會還得去接女兒的她說。我把衣服放在沙發扶手,那半粒就放茶几上。她用手撥弄了一會,我跟她講輕點。把套戴上,也沒親嘴,因為身上有鯇魚的腥味。她背過身去,撅起屁股,側趴在沙發上,像待笞的犯人。我問她累不,她說還成,我就進去了。沒什麼力大概動了一會,她看了看表,說女兒快下課了,就先這樣吧。我也沒什麼說的,把套扔了,去廁所自己弄了出來,撒了泡尿,用蓮蓬頭沖了沖下身,擦乾就穿上衣服出門了。她在家煲湯。那天我們吃了魚頭豆腐湯,我還記得,那湯有層皮,涼了好久還是燙傷了我的舌頭。
    我從家裡出來,有點下小雨,我沒再上去拿把傘。
    騎著單車,去沒多遠的那個桑拿。這條路上的人不多,互相總是會瞟一眼。到了桑拿,我先去洗了個澡。在家裡我洗過了,但來這就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碰上什麼好的。這兒水汽大,燈是藍色的,人都對著牆,隱約能看到幾個阿凡達的屁股。我看不見伸手摸了一摸,像是進了陳皮烘房,草草洗完出來了。
    在桑拿房裡面倒是有摸到幾個還不錯的,但他們摸到我的肚子就甩開了。在這裡,手就是眼睛,我的眼睛挑別人,別人也挑我。我最後還是去了找凱文。凱文長得不怎麼樣,身材q也不行,但是活還可以,三十出頭。一次300,弄出來算一次。我跟他說熟客能不能打個折,250一次,反正我容易出來。他說,哥,我要是算你250,我就是個250。他說上次有個老頭,都硬不起來了,就跟他嘮嗑,嘮了一晚上,最後走的時候抱了一下,給了他3000,說我這還跟他講價,太不夠意思了。
    這兩年深圳房價漲得厲害,凱文總是在抱怨,什麼最近的房租又貴了,過不下去了。說前海的房子要20萬一方,他一次才300,吃666根雞巴都還買不起一平方,還是那些女秘書命好,只要吃一根雞巴,挨一個操。我那有點鼻炎的鼻子,被他逗通了。我也逗他,說你才命好吧,閱鞭無數。他又說下週六是什麼香港的什麼遊行,有好多肌肉帥哥光著膀子在街上走。說他都跟那誰約好了,問我要不要去,說是順便帶我去香港的桑拿玩玩。我說反正都是桑拿,能差多少。他搖搖頭說這你就不懂了吧,後面說了什麼我也不大記得了。不過那天是星期六,女兒要去舞蹈班,沒人接送不行,更何況去了有什麼用,那都是好看的人才能遊行,我要真去了那估計就是遊街。我聲音有點抖,哼了一哼,就出來了。凱文擦了把嘴,問我是不是好久沒出了。跟我說時間長了,顏色會是白裡偏黃,而且有腥味。我說你是不是喝多了魚頭豆腐湯了,還腥味。
    我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到家的時候兩點來鐘。我關門沒用大力,怕吵到女兒和楊姐。脫了鞋,想去開電視看看。手到了開關邊,沒按。我沒看深夜電視無聊的情感片,卻感受到電視背上傳來的一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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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瓣时间 (豆瓣时间,陪伴你成为自己。) 2018-07-06 15:27:03

    相亲公园 上次给小老儿讲了对决的少年:戊戌


    每座大城市都得有这样一个公园,老人们在这儿明目张胆的“卖儿卖女”。
    甄大爷吃过早饭就溜达过来,除去刮风下雨每天如此,倒不是老头儿受不了坏天气,在老家种地的那些年披星戴月什么日子也挨得住,可是在这儿不行,万一下雨手里的纸湿了就白来了,回去再写、再印又是半天功夫。纸上是儿子的几行简介,字印得大极了,没它们可就算白来。
    “甄世杰,男,37岁,1981年,属鸡,城区有房,外企地区销售代表,硕士毕业,英俊体贴,身高173,没有本地户口。寻同等学历,工作稳定,25至35岁,身高170以上,相貌端庄,孝顺贤惠之女性,最好本地户口。详细情况加男方父亲微信,laonongmin”,在文字后面还有个挺大的二维码。
    甄大爷总是来得很早,能抢到公园里最好的位置,放下马扎,坐好,拿出保温杯喝口水,整天的等待就可开始了,好在时间并不难熬,不消三五分钟老人就渐渐多了起来,几位相熟的老伙伴默契地坐到一起。
    左手边的老头姓“炼”,生僻的姓氏使他傲气十足,自称皇族血统,真的假的不知道,但他家的本地户口却实实在在;右手边是姚老太,爱说能说,每天来物色女婿,也看上过甄大爷的儿子,可她知道配不上,甄世杰那套房子就是面金字牌匾,自个闺女就是个小白领哪好意思高攀。
    老炼念叨着祖上的事儿,老姚从屁股低下掏出个命盘算闺女八字,甄大爷捧着锃光瓦亮的保温杯,儿子给买的,好几百块,保温、磁化,夏天灌上绿豆汤败火,冬天泡点枸杞抗疲劳,春秋两季放三七花降血压。今儿泡的三七花新鲜上好,儿子从网上订的,云南直邮。老几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可心里都惦着那位姑娘该来了,十一点了,该来了。
    老人都盼着的那个姑娘是这几天公园里的明星,漂亮、条正,一身运动装干净利落,一笑起来天都晴了,心眼也好,隔三差五过来收集相亲信息,说是办了个介绍对象的公众号,帮着同事朋友成家。
    远处有动静,不少“卖儿卖女”的老人都凑了过去,准是正主来了,大家都争着把孩子的信息写给她,就算没用至少有个念想,就算没个念想也不能怠慢这么好心眼的姑娘不是?
    姑娘沿着甬道一路走,走过那老三位面前,微笑、点头,三天两头见,大家都是熟人。
    姚老太拿命盘扒拉一下老炼头,“你不去问问?”。
    “问什么?我儿子的信息都给过她了。”
    “我是说你问问人家有对象没有,多好的儿媳妇啊。”
    “好?不行,我跟你说”,老炼头把头凑过去,“没本地户口,光有个脸没用,长得好的在我家门口排着队,她够不上。”
    姚老太张了下嘴,声音终究是被什么东西堵回去了,但她不气馁,“老甄,你也问过了?”
    “我没有,头几次我看姑娘条件好,没敢问。”
    甄大爷不爱搭理碎嘴子的老太太,赶紧把头转到另一边,“老炼,这个娘真没本地户口?”“真没有,骗你咋的,你帮你儿子问问?”“那我就试试,帮我占着地方。”
    甄大爷突然像是充了电,三步并两步就追那姑娘去了。快七十的人,从前老家种地,好日子没过过几天,刚被儿子接到城里,就又得像个老流氓似的追着人家大姑娘屁股后面跑,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老伴儿死得早,有二十二年三个月了。老伴儿活着的时候,身体硬朗,没灾没伤,几亩地他们俩人足够打理,就一个儿子从初中就在外面上学,那几亩地也只有他们俩人打理,可老伴突然就没了,除了命不好还能因为啥?
    后来儿子出息了,第一件事就是接他进城。他知道儿子从村里出来不容易,那个代表的工作说着好听,其实就是全国各地跑腿,礼拜五到家倒头就睡,礼拜六早早去赶火车、赶和谐号、赶飞机,再回家就又是礼拜五了。他和儿子住了三年,能一起吃口饭的日子两只手数得过来,能聊几句喝几盅的日子只有年三十,他知道儿子苦,想替儿子做点儿什么,可屋子收拾干净了只有一个人住,饭做得再可口也是他老头一个人吃,他想帮儿子找对象,可是却没听儿子说过想要什么样儿的,甚至不知道儿子有没有对象。
    他盼着有一天能回老家,抱着孙子走街上跟人显呗,然后带着孙子去看那几亩地,全给大孙子种上桃子、梨和葡萄,可他也知道他回不去,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儿子在城市里,他也得在城市里,那几亩地让给乡亲打理,听说现在全是棒子了,没有他的地方了。
    老人做梦都想着孩子能往家带个人,可要是真带人来了,就又得琢磨户口、琢磨房子、琢磨长相、琢磨生孙子、琢磨谁带孙子、琢磨着往后动不了小两口管不管养活。老甄想这些干什么呢?想起来就烦,可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又能想什么呢?最后索性跑到公园里给儿子寻摸对象,其实儿子要什么样的,他不知道,儿子有没有对象他也不知道,但是在这个公园里他至少还有个伴。
    剩下的两位老人看着老甄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盼着那个瘦长却佝偻的背影能找到个好儿媳,可又有点儿犹豫,找到儿媳妇那天就是甄老头离开公园的那天,少个人聊天不得劲。
    两根烟的工夫,甄大爷回来了,沮丧挂在脸上,又顺着衣领往下流得满身满地都是。
    老炼头多嘴,“怎么着,人家姑娘是不是有主儿了,有主儿了没事儿啊,咱儿子跟谁争不过啊,是不是人家姑娘对象有本地户口?”老甄头没出声。
    姚老太把命盘塞回屁股低下,先白了老炼一眼,又安抚老甄,
    “姑娘长相可没挑,是有对象?”“没有。”
    “那是工作不好?”“她天天上午能有功夫出来,工作能不好,小学教师,私立的。”
    “那就是人品不好,大姑娘天天抛头露面。”“心眼好得很,是真心想干好事,别瞎说。”
    “那是为了个啥啊?”“她属兔。”
    “就你事儿多,你家世杰在意这些?”
    甄大爷一屁股掉在马扎上,攥着保温杯饮了几口,刚才跑那几步的疲惫现在突然涌了上来。
    甄大爷看看保温杯里的三七花,已经被沏得差不多了,软而散,就转身把水倒进了背后的草坪,天凉了,又该泡枸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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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瓣时间 (豆瓣时间,陪伴你成为自己。) 2018-07-06 15:33:38

    二斤牛肉 一见误终身的江湖侠女:蓝衣

    “拿了没?”
    “快点,快点,别让人看见了……”二奎悉悉索索把一个牛皮纸袋塞进了包里。
    自从媳妇儿翠翠信了佛,二奎就遭了殃。先是不吃五辛,不让吃葱蒜二奎就吃辣椒。等他适应了,翠翠说要戒荤腥。二奎想吃排骨,翠翠说下辈子要变成猪来还罪孽;二奎说市场上的竹节虾很新鲜,翠翠就宣扬杀一条命就还一条命,吃一次虾好几辈子都还不完。二奎和翠翠在一个单位,二奎想出去偷偷吃点肉都没机会。
    骄阳似火,桥面滋滋的蹿起来阵阵青烟。来往车辆的轮胎散发着烤肉味儿,似乎再烤一下就可以入席了。桥下没有一丝风,堤岸的柳树耷拉着脑袋,花坛里的月季也低下了娇艳的脸。
    这都不妨碍二奎享受美味。好不容易媳妇没跟着,他掏出包里的牛皮纸袋,撕开就吃了起来。这真是,啖得二斤卤牛肉,不羡鸳鸯不羡仙。吃完后,二奎仔仔细细擦嘴剔牙漱口喷了口腔清新剂,保证不留任何痕迹。
    二奎哼着小曲儿回到家,翘起二郎腿刚坐了一会儿,二奎就觉得肚子不对劲儿。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好似孙悟空钻了铁扇公主的肚子,又像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眨眼间额头见汗脸色苍白,吓得提着青菜西红柿进门的翠翠菜扔了一地。
    送到医院又是灌肠又是输水,才算是消停下来。知道真相的翠翠哭笑不得。“以后你想吃肉就吃,我不管你了。”没想到为了信佛逼得老公偷偷托人买了二斤熟牛肉解馋。
    “肉你从哪儿买的?”
    “我托小孙买的。”二奎有点委屈,别人都能吃,我怎么不能吃。难不成素菜吃多了就不能吃肉了?
    “小孙呀~”翠翠拉长了声音,“我听人说他家猪场里新死了老母猪,为了不赔钱就杀了卤卤当牛肉卖了。”

  • 飞行的孤独员

    飞行的孤独员 (自由,逻辑,爱) 2018-07-06 15:56:08

    《昨日青年》 作者:飞行的孤独员 https://www.douban.com/doubanapp/dispatch?uri=/note/668386733/

    当我的青年时代已然过去时,我正坐在流水线旁发呆。


    这是我生命中第29个青年节。如你所见,按法律规定我早在去年就该被踢出青年队伍,但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是一年后了。



    我在去厕所的路上拿出手机给老王打了个电话,并告诉他我已经不是一个年轻人了。老王在电话里沉默着不说话,过了会儿他哭了出来,他说我去你妈的臭傻逼,现在是凌晨3点啊。我说那又怎样?他说我刚喂完孩子躺下啊,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得去上班了。我思索了片刻决定告诉他,我说老王,你没有小孩啊。


    老王突然止住了哭声。



    挂上电话后我又回到车间,我对着流动的生产线开始发呆。现在是2018年5月4日凌晨3点42分,离科幻小说的未来还有不到的2年的时间。


    在上一个2年我认识了老王。


    那年春天来的很晚,老王说他闻到了恋爱的味道,说这话时,我和老王正站在音乐节的草坪上,时值傍晚,晚风清透。老王一手端着酒壶,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卷。


    他说,轻松点朋友,这不算什么。


    我接过烟卷,对着夜空按响火机。此时,我俩已经走上某处不知名的小山坡,遥遥望着远处。


    到了,老王指着不远处的舞台说。你看那颗星球,他叫康士坦星。


    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正在燃烧着的星球。我害怕极了,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我说老王你喝多了,我们走吧。


    老王一声不吭。


    在我打算独自下山时,老王说,我想要一个孩子了。我对他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我就要死了,他补充道。我拍了拍他说恭喜你啊,我的朋友。他耸耸肩说这不算什么,很快你也会来的。


    但在这之前,我想要一个孩子。




    < 2 >


    老王的幸运在于青年时代即将过去之前得以了结自己的生命,而他的痛苦也正源于此。在这一点上几乎无人可以帮到他些什么,可老王还是找到了方法来消解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打算要一个孩子来完成他生命的传承。如果我能帮上他我一定会义不容辞,但老王拒绝让我当他的儿子。


    我猜每一个善良的人都应该希望老王可以完成心愿。璐璐可不这样想。璐璐是老王的妻子,她拒绝为老王生下一个孩子,不仅如此,她还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关于璐璐我必须要坦白一件事,我和璐璐不久前曾私下里见过一面。


    她说老王不行了,要我带她走。我一脸困惑的看着璐璐,我想她哪根筋搭错了会要我带着她走。我是个废物啊,没有老王我就要饿死了。


    如你所见,老王是我的老板,或者说他是我老板的儿子。那年老王从仙女座留学归来,父亲命令他到自家工厂的产线上实习。在这家拥有上千名装配工的车间里,老王正巧安排在我上一个工位,他负责把各种颜色的线束按顺序排好,然后从机器底下递给我,再由我接上相应的插头。这对我来说是份轻松的活儿,我总能提前做完自己那份儿,而对于体格粗大的老王来说就不容易了。他总是把手卡在机器的底下收不回来,然后在一旁嗷嗷怪叫,最后我终于受不了老王的聒噪帮他把线穿过来接上。


    为此,我得以和老王成为了朋友。在老王短暂的产线工人生涯中,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收获了我,一个比他更没用的废物。


    当然,我比老王优秀的一点在于我会写诗,老王也认可这一点,所以他在实习结束后带我离开了流水线。


    上帝是公平的,老王说,你比我会写诗,而我有个好爸爸,我们注定要成就一番事业。


    在往后的日子中,我和老王每日都行走在车间里,从一条产线走到另外一条。


    我们有时会激烈的争吵,甚至大打出手,有时又突然紧紧抱住对方击打对方的背部,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站在车间里对着流水线发呆。因为老王的关系,没有人会来打搅我们。有时候会来几个女工,她们低着头从我们身边走过,有几个会偷偷打量我们。多么美丽的肉体啊,每当这种时候,老王会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像是一头在冬眠中苏醒的北极熊。


    在这群姑娘中,有一个没有在偷偷打量老王,她只是从人群中走出来,直勾勾的站到老王面前,她就是璐璐。往后见到老王的机会就少了许多,有几次我在车间里远远望见他和璐璐站在一个角落里说话,老王朝我看了一眼,我向他跑过去。璐璐说希望你能为她写首诗,他低声说道。我沉吟了片刻,告诉她其实我并不会写诗,说完,我学着企鹅的样子对老王摆起了脑袋。


    后来,老王并没有因为我捉弄他报复我,只是给我安排了份新的工作,产线安全员。他说这是份适合我的工作,我当然欣然接受。时至今日,我仍然是一名产线安全员。每天只需要干一件事,就是在流水线外坐着,每当有工人走出安全线外时,我就被要求吹响挂在脖子上的口哨。


    事实上,我从没有吹响过口哨,因为无人敢于跨出安全线,这是工人们普遍认同的真理。




    < 3 >


    音乐节前,老王来车间里找我。


    当时,我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梦里璐璐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带她走吧,我说不行啊,老王还没死呢,说完他就从天上掉了下来摔死在我面前。我被活生生的吓醒了,当我试图站起来活动下身子时,老王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吓的我又跌回椅子上。我说老王你没死啊。


    老王没有说话,只是搬了张凳子坐在我身边,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指着几个圈起来的小红点对我说,我想去那儿。


    我对着图思索了许久,才发现这竟是张世界地图,而老王所指的地方正位于西伯利亚中东部,俄罗斯和中国之间,两个红色的国家。


    我想去开垦荒地,他说,那里在赠送土地啊朋友。我委屈的看着老王,那我们的事业怎么办啊。老王拍拍我的肩头说,我等不及了,我父亲看不起我,璐璐也看不起我,我的青年时代就要过去了。我不想当一个废物,我只能去那儿了。


    我说老王你去那儿干吗啊。他说我可以去种大麻啊,那里有大片的荒地,可那里照不到太阳啊,你和大麻都会死的。或者我可以在荒地上开一家图书馆,你可以来这儿写诗。至此,我知道老王是铁了心想逃离此地。


    我说祝你平安,老王。说完,我对着流水线狠狠地吹响了哨子。




    < 4 >


    我想要一个孩子,老王站在音乐节的山丘上对我说道,我还想去西伯利亚开垦荒地,然后造厂,开超市,造购物中心和大电视机,像我的父辈们一样,用拳头和意志打造他们的帝国。



    但你要死了,我说。


    是的。他说,有人往山顶推石头,有人就会被石头压死。


    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老朋友。我真的愿意当你的儿子。


    老王没有理我,他指着远方燃烧的康士坦星说,你看那儿,生活着一群搁浅的人,他们总是在逃避自己的问题,他们习惯了别人的侮辱,习惯很烂的自己,习惯了讨厌的生活,习惯自己糟糕的人际关系,他们甚至习惯他们讨厌自己时的样子。他们早就习惯了,他们感觉不到痛啦。


    老王站在山坡顶上跃跃欲试。


    他说,我要去拯救他们。


    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老王从山坡上滚下去前对我说过的话,他说,如果你还想为我做些什么,你可以写一首诗刻在我的墓碑上,那将成为我的墓志铭。说完,他朝着燃烧的火海冲了下去。





    < 零 >


    挂上电话后我回到车间,开始对着流水线发呆。


    音乐节过去后的两年,我没有再见到过老王,不知道他是真的死了还是在康士坦星开垦土地,生儿育女,像他坚韧的父辈们一样。


    我还见到了璐璐,在离工厂不远的小镇上。她坐在一个鬼佬的宝马车上边笑边哭。我想告诉她我可以带她走,离开这里,去康士坦星或是远东,老王种了一片大麻,还建了栋图书馆,我们可以一直生活在那里。可我还没来得及走上前去,宝马就向着远方绝尘而去。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此时,我正坐在凌晨三点的工厂车间对着流水线发呆,有时我会想,青年时代究竟意味着什么呢,热情,希望以及一切美好的事物。但对我来讲,青年时代意味着屈辱,懦弱,以及无所事事的日子和逃避的习惯。

    我不知道往后的日子我该如何自处,我就坐在这混账的安全线边,我的职务就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年轻的工人跨过了安全线,我就吹响脖子上的哨子,把他赶回去。没有年轻人会这么做,我成天就这么坐在那儿。


    我想我的青年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一点也不怀念它。

    来自 豆瓣App
  • 豆瓣时间

    豆瓣时间 (豆瓣时间,陪伴你成为自己。) 2018-07-06 19:37:16

    玫瑰如你 一位叫做“像C像G又像7”的小侠女

    (谨以此给生命里最美丽的花朵)

    我生命里可以拥有很多东西,但我明白,除了卡罗拉,我将不会再拥有第二种车。没有人可以理解我的这种固执与孤独,连我自己有时候也解释不了这种情怀。或许仅仅是因为卡罗拉代表着玫瑰——这朵曾在我全部生命中盛放却又凋零的花朵。

    当我第一次重拾这朵玫瑰时,我的沉默像极了飘荡在城市上空的雨水,我的视线跟着玫瑰的香气透过摇曳着雨刮器的挡风玻璃车窗逐渐填满整个广袤无垠的天空,然后像乌云一般铺天盖地地散开,最后渗透进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里。我想象着在空中飞舞的玫瑰漂洋过海、翻山越岭、披荆斩棘般地坠落进那个路口,然后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那个披星戴月守候着它的女子手里。

    她的名字叫玫瑰,当然这是我给她起的。

    七年前的苏州就跟那个时候的我一样尚未成熟,还没上涨的房价、没有地铁的交通。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种繁华与荒凉交错的雾气中,在一个个多雨的季节里,学校周遭的荒地大兴土木,繁华破土而出,高楼拔地而起。只有我的孤独一成不变地被重重压在上方山山脚下。

    解救我的不是唐僧,而是如同一个玫瑰一般的女子,只有跟她在一起时,我才不会感到孤独,或者说,只有跟她在一起时,孤独才会让我感到安心,感到惬意。

    而玫瑰总是说,她只是一个卖臭豆腐的小摊贩,承担不起我这样的比喻跟修辞。

    并不是每一个卖臭豆腐的小摊贩都会认真去读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的。

    那时候,我的学校还有着新老两个校区,它们在两排香樟树的掩映下隔空相望。由于新校区教室不够用,每每夜自修,我不得不去偏僻荒凉的旧校区。等到夜自修结束时,平时凄凉寂寞的老校区总是熙熙攘攘,密密匝匝的人群从门口涌出,而那两排香樟树下,总是驻扎着卖夜宵的小摊贩,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玫瑰的。

    当我所有的目光跟着那一晚皎洁的月光全部落在她身上时,她的目光却从没有离开过手上那本《追忆似水年华》,她安静地杵在那里,婆娑的树影时而覆盖在她的脸庞上,时而又投影在那本书蓝色的封皮上。我慢慢地向她靠近,原先模糊梦幻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变得旖旎。要不是她面前的那辆卖臭豆腐的小推车,我一定会认为她是这里的学生。她漫不经心地给我煎豆腐,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本书上,而那本《追忆似水年华》实在太过薄如蝉翼,即便她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看过我,我依旧可以感觉两道洁白的圣光从她的瞳孔散发出来然后照亮整条马路。当她把臭豆腐递给我时,她手背上的一朵玫瑰立刻呈现在眼前,那应该是个刺青,我顿时觉得手里的豆腐芳香馥郁。

    “这本书我刚看过不久,后来才知道这样的写法叫作意识流。”我轻描淡写地随口一说,然后转身就走,虽然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玫瑰在那时候一定第一次抬起头来看我,我继续走着,走到她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

    而孤独产生的安心也从那一晚起渐渐地闯入我的世界。我从小便是一个沉默寡言却又躁动不安的男孩,风平浪静的情绪写在整日充满微笑的脸上,而孤独带给我的不安却早已在内心翻江倒海,在遇见玫瑰之前,我害怕未来,害怕计划带给我地不确定,害怕一切因为时间的流逝而产生的变故。自从看到玫瑰之后,看到那个宛若雕像一般手捧《追忆似水年华》的女孩后,我的心突然变得平静而又虔诚。

    而玫瑰每次听到我描述第一次见到她的感觉时,她总是笑着说,她只是一个卖臭豆腐的小摊贩,承担不起我这样的歌颂以及赞美。

    当一个小摊贩去夸奖另一个小摊贩的时候,这样的比喻就自然多了。

    我不是一个喜欢吃臭豆腐的人,当然这是在遇到玫瑰之前的事了,我会在每一次夜自修结束时来到玫瑰跟前买一份豆腐,然后跟她聊几句她手里的那本《追忆似水年华》,久而久之,她从第一卷翻到了第四卷,我与玫瑰也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信任,玫瑰有时候因为看书不想打断自己的思路,于是我会自己给自己煎一份臭豆腐,然后装袋、打包,自己给自己找零。慢慢的我成了一个老手,当玫瑰看到第七卷的时候,我已经站到了她的边上,人多的时候,玫瑰负责看书,而我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摊贩。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去帮她,正如同玫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欣然接受我的帮忙。只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中难免会有我的同学,他们总会在事后轻描淡写地问我,G哥,那个人是你的姐姐吗?

    当我第一次称呼玫瑰为玫瑰的时候,她的笑容蔓延到了上方山山顶,我依稀可以记住她的那句原话:“小弟弟,你追女孩子的方式很拙劣,把女孩子比作玫瑰是一件很俗气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就没那么俗气了。”

    从那以后起,我便开始唤她为玫瑰。我从未问过玫瑰她的真实年龄,她应该比我大个两三岁,可能更多。我也从未想过我们之间年龄以及其他因素的差距意味着什么,或许是因为玫瑰带给了我太多的安心以及惬意,于是我的大脑有时候就停转了。

    我与玫瑰之间的情愫也在炸臭豆腐冒出来的热气中慢慢地升腾、氤氲,最后散成一望无际的雾气漂浮在这座城市周围。而玫瑰听到我这样的比喻,一脸茫然地望着我,然后她说这不应该是雾气,因为再怎么厚重的雾气也抵挡不了呼啸而过的北风。

    但我跟玫瑰都明白,呼啸而过的狂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呼啸而过的那辆蓝白相间印有“城管”两个字的执法车,它比狂风更能卷走东西。

    我几乎在学校的每一个夜晚都会与玫瑰一同在旧校区门口度过,除了与她一起卖臭豆腐,玫瑰跟我断断续续聊过很多,她告诉我自己孤身一人从遥远的家乡来苏州快三年了,她家里还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弟弟,玫瑰还告诉我他喜欢看书是因为看书会让她感到平静,而现在跟我在一起她也会感到平静……我们的聊天时常会被那辆来势汹汹的执法车所打断。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玫瑰园里的花瓣散落一地,玫瑰总是能比我更早预见暴风雨的来临,每次逃跑她不光要拖走那辆小推车,还要带走后知后觉行动笨拙的我。

    在认识玫瑰以前,我总是很乐于看到城管到来,所有小摊贩四处逃窜的场景,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撑着伞的人看着其他人在暴风雨里被淋透然后慌乱奔跑。

    当我自己置身在这场风雨中时,为我撑伞的却是玫瑰。

    玫瑰经常跟我说,万一哪一次我们被城管追上,东西被扣留也就算了,交点罚款也就算了,但我千万不能承认自己是跟她一伙的,要说自己只是一个刚好路过买臭豆腐的学生。玫瑰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担心这件事会带给我不良影响。每次玫瑰说起这个的时候,我会感到特别的安心与惬意,就算我整个人被滂沱大雨淋湿,这样的雨水也是温暖的,而且我知道自己是不会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只想着保全自己的。

    好在我与玫瑰从未失手过,每一次我们总能逃到学校的另一个大门,在得知自己安全后,我们总会相视一笑。只有一次,由于我的笨拙跟紧张,在跑路过程中,我摔倒了,膝盖磕在了花坛边缘。幸好城管先盯上的是一个卖炒面的三轮,我们还是幸免于难。

    只有那一次,玫瑰没有对着我笑,她盯着我撞破的膝盖出神,我总觉得那淌着血不规则的伤口是另一朵玫瑰。而玫瑰听了我这样的比喻,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用那双纹着玫瑰的双手抚摸我的膝盖,然后眼睛里泛着皎洁纯净的泪光,我猜她应该是哭了。我感受着玫瑰这种无声无息的悲伤,然后像她抚摸我的伤口一般去抚摸她手上的玫瑰,我知道那朵玫瑰在今晚必将永远在我心里绽放。

    如果我们有辆车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每次都逃的这般辛苦了。玫瑰帮我包扎好伤口后跟我说了这样一个愿望。

    “我知道有辆车,叫做卡罗拉,卡罗拉在拉丁文里的意思是玫瑰,就像你的名字,以后我们就开卡罗拉。”我认真地回答。

    “为什么这辆车叫玫瑰呢,是不是它的样子像一朵玫瑰?”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辆车的模样,在认识玫瑰以前,卡罗拉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车,在认识玫瑰之后,我生命里所有的花朵都是玫瑰。除了玫瑰,我将再也看不见、闻不着第二种花,哪怕它们再如何国色天香、姹紫嫣红,也抵不过这朵玫瑰在我心里的生根发芽。而卡罗拉也一样,仅仅因为它的名字,也注定在我生命里不会再拥有第二种车,这种执念跟疯狂代表着我全部的信念跟向往。

    玫瑰说这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动人最动情的比喻,这可能也不是比喻,因为玫瑰不明白我用了哪一种修辞。

    我自己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修辞,但我知道这样的修辞我将不会再给第二个人。

    玫瑰总说她听不懂我的比喻,但喜欢听我说我的比喻,就如同她看不懂《追忆似水年华》却喜欢看它一样。

    其实我也看不懂那本书,但是总有很多人自称看懂了并且给它归纳、总结然后跟一教室的人分享。

    我第一次将玫瑰带进我的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然后他们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投向了玫瑰。玫瑰跟我说,她很怕这种齐刷刷的目光,那样明亮刺眼的目光很像城管执法车前闪烁的车灯,于是每次玫瑰都紧紧跟在我的身后,并且用力攥住我的课本,之后她就不再紧张,完全沉浸在老师讲述的意识流理论中了。

    玫瑰说,她每一次都将讲台上的教师想象成我的模样,于是她就会听进每一个字。我听到玫瑰这样的比喻,笑着跟她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承担不起她这样的比喻跟修辞。

    玫瑰成了一个安静的插班生,久而久之,没有人再将目光投向两个无声无息的人,只是偶尔下课,会有同学轻描淡写地问我:“G哥,那人是你的姐姐吗?”

    或许只有我明白玫瑰的这种表达方式,她用沉默跟平静来表达感情,用倾听我的比喻跟修辞来表达对我的喜欢,正如我用孤独来感受玫瑰带给我的安心一样。而我明白就算是悲伤,玫瑰也会表现的无声无色,不露痕迹的,除了她眼里泛出来的泪光。

    那是我第二次看到玫瑰哭,那天晚上,整个苏州的月光都像泪水那般清澈,它们洒在连成一片的屋脊上,倾泻在波光粼粼的石湖湖面上,滴落在我的肩膀跟脖子上。我告诉玫瑰,她弟弟会没事的,那个肇事司机也一定会抓到的,我也会在暑假的时候跟她一起回家照顾她弟弟的。

    玫瑰说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我很少会认真地说出一句没有修辞跟比喻的话,她竟不知道没有修辞跟比喻的语言也可以这样迷人。我也第一次知道那晚月色掩映下的玫瑰竟可以那般的妩媚跟风情万种。

    玫瑰用她不动声色的方式喜欢我,保护我,我从来没想过她会用同样的方式无声无息地离开我。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夜自修结束后来到校门口,而我跟玫瑰的那个豆腐摊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时在我们边上卖炒面的大叔,大叔看到我立刻从三轮下掏出一叠厚厚的书,然后跟我说:“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让我转交给你的。”

    是那几卷《追忆似水年华》,以及夹在里面的一张小纸条:

    “亲爱的C君,原谅我这样不辞而别,我这次回家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日夜痛苦,因为从今往后再没有人叫我玫瑰了,也再没有人跟我说那样的比喻跟修辞了,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在苏州3年来最幸福的时光。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有要照顾的弟弟,再过两年,我就要30岁了,我实在承担不起你我之间的感情。但你要知道,我是你一个人的玫瑰。或许有一天,我的意中人会开着一辆叫做玫瑰的车来借我,又或许他会找到自己的另一朵玫瑰,无论如何,我爱你。”

    这是玫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这样直白的语言来表达对我的感情,我紧紧把那叠《追忆似水年华》抱在怀里,内心早已滂沱一片。

    没有痕迹,玫瑰消失地无影无踪。而跟玫瑰在一起的半年时间也像一场幻觉,这个故事荒诞地连我的室友都不相信,很多我的同学甚至都否认目睹我跟一个女子一起卖过豆腐、上过课。但是那天晚上磕破的膝盖到现在会还隐隐作痛。

    我一直不明白玫瑰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我,为什么明明有爱,却选择放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荒诞的故事于我而言也渐渐真的成了一场幻觉。

    七八年后的今天,我终于长到了这个曾经跟玫瑰差不多的年龄。我才明白玫瑰离开我的原因。明白她留给我小纸条上内容全部的含义。

    同样也是七八年后的今天,我终于实现了玫瑰那个开上玫瑰车的愿望,只是再没有那样的夜晚,再没有那样的城管,再没有那样的玫瑰了。而我身上仅存的那些语言天赋,仅存的那些比喻跟修辞,这些年来,都全部用在跟同事的互相调侃上了。再没有人值得与懂得我的那些比喻跟修辞了。

    有一天,我的一个同事问我,为什么买卡罗拉。

    我故作镇静却又嬉皮笑脸地跟他说了自己跟玫瑰的全部故事。

    “G哥,这故事又是你编的吧。你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买卡罗拉就是纯粹地买不起其他更好的车。”

    “这当然是我编出来的,我早就说过,我所有的故事都不能对号入座。”我继续嬉皮笑脸地回答。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疯癫,这种伪装。

    只是我的头脑却是异常的平静跟虔诚。

    再荒诞的故事,再枯萎的玫瑰,哪怕没有人愿意相信,哪怕没有人愿意拾起,也抵不过在我心里的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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