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雨果夫人回忆录》之《一个工人》(下)

Nymphe

来自: Nymphe(Is your life just one more lie) 2017-10-01 17:5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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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ome

    dome 2017-10-01 23:08:19

    感谢翻译!辛苦啦!!!那我补充一点之前零散的讨论吧……

    我跟深海君讨论过,读这篇文章时,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雨果夫人笔下阿尔丰斯基督教的一面比弗以伊强烈得多(我在此提到的概念,当然都是一般意义上的基督教和作为法国传统的天主教;对于具体的新教,法国人大体上是陌生的)。在雨果夫人笔下,一种浪漫主义雨果式的、“未来”、“进步”和“神”融为一体的基督教精神,以及另一种传统的、接受自身境遇、把幸福自由寄托于彼世的天主教信仰,这两种倾向在阿尔丰斯身上都能看到。
    关于后一种类型,我特别想到了巴尔扎克《无神论者望弥撒》(1836年)里的布尔雅的例子,他是毕安训的老师德普兰的恩人,【“圣弗卢尔医院收养的弃婴,没有父母”】,一位无私的搬水工,靠干重活养活了自己和德普兰。这位工人身上是典型的旧式的天主教徒的美德(“他常在夜间对我表示对来世的担心,他惟恐自己今生过得不够圣洁。可怜的人啊!他从早干到晚。如果真有天堂的话,除了他还有谁配进入天堂呢?”)。
    关于前一种类型,实际上在19世纪中期,特别是1848年革命之后,革命与进步主义的潮流和基督教精神才开始融合起来。这种工人的形象,可以在乔治·桑的《贺拉斯》(1842年)【谢谢深海君安利!】的男主角阿斯纳身上看到(“我们这一辈子确实还有权享福,追求幸福并非罪过,上帝就是把使普天下众生获得幸福视为自己的义务,对吗?”)。

    另外,阿尔丰斯说到“上帝的居所只属于华服,而非布衫(blouse)”,这里的blouse特指的是工人的工作罩衫,一般是浅蓝色,有很强的阶级属性的意味。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是讲工人政治家Christophe Thivrier1894年穿着他的工装罩衫以代表分身进入国民议会时被驱逐了出来。他说:“神父代表可以穿他的法袍,将军代表可以穿他的制服,我为什么不能穿工人的服装呢?”这个场面上了Le Petit Journal的封面:http://i.f1g.fr/media/figaro/600x830/2017/06/28/XVMb5cd802a-5bdd-11e7-9bb8-f4ad8e4a4fd1-600x830.jpg

    以及,1833年法国某个城市的公共图书馆甚至有禁止工人穿工作罩衫进入图书馆的规定。像阿尔丰斯指出的那样,19世纪时确实有过周日是否应该开放图书馆以便惠及工人的争论。
    参考:Frédéric Barbier, Histoire des bibliothèques, Colin, 2013.

  • dome

    dome 2017-10-01 23:09:52

    感谢翻译!辛苦啦!!!那我补充一点之前零散的讨论吧…… 我跟深海君讨论过,读这篇文章时, 感谢翻译!辛苦啦!!!那我补充一点之前零散的讨论吧…… 我跟深海君讨论过,读这篇文章时,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雨果夫人笔下阿尔丰斯基督教的一面比弗以伊强烈得多(我在此提到的概念,当然都是一般意义上的基督教和作为法国传统的天主教;对于具体的新教,法国人大体上是陌生的)。在雨果夫人笔下,一种浪漫主义雨果式的、“未来”、“进步”和“神”融为一体的基督教精神,以及另一种传统的、接受自身境遇、把幸福自由寄托于彼世的天主教信仰,这两种倾向在阿尔丰斯身上都能看到。 关于后一种类型,我特别想到了巴尔扎克《无神论者望弥撒》(1836年)里的布尔雅的例子,他是毕安训的老师德普兰的恩人,【“圣弗卢尔医院收养的弃婴,没有父母”】,一位无私的搬水工,靠干重活养活了自己和德普兰。这位工人身上是典型的旧式的天主教徒的美德(“他常在夜间对我表示对来世的担心,他惟恐自己今生过得不够圣洁。可怜的人啊!他从早干到晚。如果真有天堂的话,除了他还有谁配进入天堂呢?”)。 关于前一种类型,实际上在19世纪中期,特别是1848年革命之后,革命与进步主义的潮流和基督教精神才开始融合起来。这种工人的形象,可以在乔治·桑的《贺拉斯》(1842年)【谢谢深海君安利!】的男主角阿斯纳身上看到(“我们这一辈子确实还有权享福,追求幸福并非罪过,上帝就是把使普天下众生获得幸福视为自己的义务,对吗?”)。 另外,阿尔丰斯说到“上帝的居所只属于华服,而非布衫(blouse)”,这里的blouse特指的是工人的工作罩衫,一般是浅蓝色,有很强的阶级属性的意味。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是讲工人政治家Christophe Thivrier1894年穿着他的工装罩衫以代表分身进入国民议会时被驱逐了出来。他说:“神父代表可以穿他的法袍,将军代表可以穿他的制服,我为什么不能穿工人的服装呢?”这个场面上了Le Petit Journal的封面:http://i.f1g.fr/media/figaro/600x830/2017/06/28/XVMb5cd802a-5bdd-11e7-9bb8-f4ad8e4a4fd1-600x830.jpg 以及,1833年法国某个城市的公共图书馆甚至有禁止工人穿工作罩衫进入图书馆的规定。像阿尔丰斯指出的那样,19世纪时确实有过周日是否应该开放图书馆以便惠及工人的争论。 参考:Frédéric Barbier, Histoire des bibliothèques, Colin, 2013. ... dome

    * 以代表分身 → 以代表身份

  • dome

    dome 2017-10-02 01:58:29

    我总结一下对同人写作有利的细节,可能有遗漏:

    制扇工人在故事中的年龄:
    阿尔丰斯学成出师,并且搬到巴黎,住到雨果住宅对面时只有17岁。

    制扇工人的工作地点:
    我们一般想象弗以伊出门前往在巴黎某间制扇作坊工作;然而就雨果夫人的描述,阿尔丰斯就在自己的阁楼绘扇。我猜测可能阿尔丰斯挂靠在某间作坊,根据订制定期揽活,他的工作只是单纯的画扇面,所以只要有工具就可以在家干活,参考《贺拉斯》中阿斯纳妹妹们在阁楼上做衣服的活儿。

  • Hyperion

    Hyperion (Aimai-je un rêve?) 2017-10-02 17:10:01

    =3=

    另外补充的细节:

    弗以伊/阿尔丰斯可能进行自我教育的方式:
    早期的工人进行自学难度是相当大的,因为就dome君的考据来说,后来得到广泛接受和应用的工人夜校和公共图书馆的大规模开放均在十九世纪后期才出现。在成熟的大工业生产尚未出现前,工人的概念仍比较接近"Artisan"即小手工业者。结合文中描述和书信集来看,阿尔丰斯上过教区学校,成为工人后一方面是从部分图书馆汲取书籍,另一方面也曾接受过雨果、拉马丁、维尼等作者的直接馈赠。此外还有一个可能的途径是与印刷工场的接触,通过排版、印刷甚至抄写的过程中进行识文断字。

    阿尔丰斯曾参与选举的瓦兹(Oise)省:
    也是弗以伊的另一个原型阿尔贝·马丁出生之地。有关阿尔贝·马丁的细节见《原型考》

    十九世纪前/中期其他作品中提到的工人众生相(重点欢迎大家踊跃补充):
    乔治·桑的《贺拉斯》,欧仁·苏《巴黎的秘密》,儒勒·雅南(Jules Janin)的作品(《她贩卖自己》一文,据考据是芳汀的原型之一),巴尔扎克《无神论者望弥撒》,以及M. Rey-Dussueil的纪实小说《圣美里修道院》

  • dome

    dome 2017-10-02 21:54:49

    <3 米什莱的《论人民》(1846年)中,也有研究工人的经典章节。对工人的薪酬、生活有具体的描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830年间巴黎工人的平均日薪是3法郎半(高于弗以伊的薪水……)。还有工人如何在机器旁劳动的间歇抓紧机会读书的难忘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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