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1-04 22:06:00
来自: echo
(武汉)
关于这个时代,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它已经被时刻分解出的新与旧的潮流吞没了。而人们也时刻准备着赶赴下一场新潮的狂欢。
那些被所谓互联网技术吓破胆的人们,惊慌失措的人们,不敢仔细体味生活本身,好像整个人生已经被一个装硅片的盒子决定了。而那些借助技术步伐布道的人们,志得意满的人们,也仿佛整个人类的历史也已经被一个装着硅片的盒子决定了。时代,就这样被不断划分,“旧时代”的一切因为其“过时”就被无情的抛弃,似乎毫无价值,就像扔掉一款过时的沙发,就像每一次的芯片和操作系统的升级。商业以此塑造了一个“进步”的意识形态,驱赶着人们去追随所谓的“时代”的脚步。那些炫目的财富、公司和商业的神话,就这样诞生。
但是,不!“电脑技术应该更稳当地取得进步。如果多花点时间,反复试验,让技术成熟起来不是更好吗?”尽管,对技术进步提出批判是很不合时宜的。历史上,那些对产业革命和机械文明提出异议的人们,因为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早就被无情地扔在一边。
但是,“我们能够满手是血地和泥吗?”这真是一句这个时代震撼灵魂的追问。
因为,“在不安定的社会基础上不断嫁接不安定的技术体系,自然很容易出现问题。电脑技术能带来的财富如此诱人,每个人都想比别人领先一步得到。这种急迫反倒使人们只顾赶路,来不及细细品位电脑技术本身的丰富内涵。
因为,更关键的是,“电脑不是道具而是素材。如果黏土中藏着钉子或金属片的话,人们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塑造它。我们能满手是血地和泥吗?很难想象在这种情况下生产出来的东西能给我们生活带来富足。目前的设计充当着把电脑技术带来的‘新奇果实’介绍给社会的角色,这其中有些偏颇之处。如果设计的用力之处老是停留在‘让今天的东西明天看起来显旧’以及给好奇的餐桌提供‘新奇果实’,那么它遵循的就无非是技术本身的形式。”
此前,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设计师对于技术和社会发展的看法如此击中时代问题的要害。日本设计师原研哉在《设计中的设计》的质朴发言,它的广阔和纵深,却让我想起查尔斯•汉迪在《空雨衣》中对于“现代世界”的思考。汉迪发现,被财富驱动和统治的现代世界,陷入所谓“快与慢”的悖论,而财富迅速积累的秘密恰恰就在于“让今天的东西明天看起来显旧”。在这个悖论中经久耐用,被视为老土,而永恒简直就是无聊。但这个世界以“进步”之名攫取得太多太久了。
多亏原研哉是一个设计师。他将电脑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素材”本身来把握。这种纯粹,让他的思想有能力将我们从IT和互联网技术已经“巨灵”式笼罩的恐惧和贪欲中解放出来,澄明地面对更本质的东西。
这个坦诚的人,并没有因为在写设计,就试图掩盖设计所遭遇的尴尬。他直接说,推动现代设计发展的是经济的贪欲,并非真正一开始就是以生活文化为方向。无论是欧美,还是日本都是这个事实。设计曾经是经济和技术的仆人,是“让今天的东西明天看起来显旧”的“帮闲”。但是,设计如何不再沦落为经济和技术的仆人?不再只能“给好奇的餐桌提供‘新奇果实’”?
“我们的生活中,有许多价值丰富的文化积累。如果能够把它们看成是陌生的东西,加以活用,是比无中生有更了不起的创造。我们脚下埋藏着巨大的矿脉,我们需要的只是发现的眼睛。”
原研哉的“Re-Design”,最终让我们回归到生活的原野。我之所以用原野这个单词,是因为这里是生命成长和收获的空间,而且生生不息。原研哉回到日常生活的积累中寻求设计的源流。生活本身是珍贵的。这让我再一次想起,汉迪在《饥饿的灵魂》中思考,究竟什么是生活?这位公认的西方管理思想的大师,回到生活本身思考“力不可支的资本主义”,并不是其管理思想生涯的“走私”,反而是其诚挚追寻“建立一个健全社会”的必然归宿。生活为什么有意义?在汉迪看到自己的父亲,一个并不知名的教士在其葬礼上有那么多真心诚意的同样不知名的人们去缅怀,他终于悟道。而原研哉与其同道的日本设计师以其凡俗但品质非凡的设计作品――卫生纸、捕蟑盒、尿不湿、茶包、妇产医院标示等,回报他们出身的国家。
这样的思考和践行并非容易。我们熟知的所谓伟大的事物不是以践踏日常生活为基准吗?!正如,目前中国热销的《货币战争》所显示的毁灭性历史观,人类历史是荒谬的,被极少数人操控的历史,不要说国家、政府、领袖,就是世界大战、世界性的经济危机,那些宏大叙事的结构,也不过如此。总统的宣誓、国家的尊严、经济学泰斗的良知等等,算什么呢。权欲和金钱统治了一切。所谓的美国和美国梦,这样的世界价值,不也是谎言吗?在这样的游戏里,人类是真的是没有出路的,普通人的生活毫无意义。他们在极少数人操控的游戏规则中,只是一群“麋鹿”。正如,在亚洲金融危机中,美国《时代》引述了某些人一段相当知名的话:“我们就像狼群站在高高的山脊之上,俯视着一群麋鹿。”问题是谁给他们这样的权力?
这真是一个世界观的问题。那么,原研哉为什么能够保持这样诚挚而纯粹的特质?
“我们从来没有把东京当成世界的中心,原本这个世界就没有中心。日本人似乎时常把自己放到世界的边缘,而且在其内心某处,总有一颗乡下人般的灵魂。这不是自卑的恶习。不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而是习惯于将自己摆在更谦卑的位置来思考问题,不是很好吗?与其像美国那样自以为是世界的中心,还不如置身边缘,保持更为谨慎的世界观。”而“我出身在日本,我愿意用心凝视脚下的这块土地。”
尽管,日本的历史并没有完全如此书写。但原研哉的语言质朴大气,求道彻悟,一代宗师的架构和气势已经力透纸背。这让我相信其所追求的“不失优雅”的日本“成熟文化”,终归是有了根底。但让人不安的是,中国――这样的“世界的新基准”,最终在其眼中却只是一个新的巨大的喧闹和繁华的“购物中心”。
的确,中国如果真的不想沦落为一个“巨大的新购物中心”,起码,我们要真正用心凝视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及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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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4 22:36:13 忽而今夏
这是卫西老师的文章啊,要著注名转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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