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过后不是珊——《白蛇》

2009-11-08 16:37:33 　　来自: xiaosheng13. (册那……)
白蛇的评论   

　　 这是一本直到现在，可能也是鲜为人知的故事。同时也有着最为令人费解，晦涩的结构叙事。而作为白蛇的传奇，这却是最让人惊讶称奇的……
　　 作者严歌苓，一个生于50年代，毕业于哥伦比亚艺术学院文学硕士的上海人。一个原作改编电影的金马，亚太11项获奖（总共15项奖项）。一个永远衣装正式上镜的美籍华人……
　　 如果第一次看她作品，一定会折服于文章的语言表现能力。在这一派的“白蛇”中，叙事就是修辞，叙述的过程就是用修辞编织出事物的过程。所以摒弃其中的技巧，修辞，故事讲的只是70年代，两个女人———徐群山（珊）、孙丽坤在社会大环境下内心世界的压力和变化，以及在巨大社会压力下对生活的态度和选择。
　　 一句话的畸恋，一生的痴恋。
　　 这么多人之所以如此的痴迷于白蛇的故事，最重要的是白蛇故事中的毁灭性悲剧意识。是一个明知道后果如何，却依旧不甘心的追寻，希冀其中的侥幸成功。
　　 《白蛇》也同样的迷恋这样情节设定，一种无辜而被迷恋的悲剧性。
　　 徐群山或徐群珊，其实就像东邪西毒中，慕容嫣或慕容燕一样。一个人，也是几个人。之所以是几个人的背后，暗藏了太多的过往代价。
　　 爱一个人，或者迷恋一个人，以至于最后疯狂一个人。都是代价。而当代价转移到现实中，曾经的烟波水乡，晴丝袅袅的钱塘苏杭，换作了雾气浓烈，不见朝阳的重庆。而白衣素裹，惊若偏鸿的白蛇，也换做了“一个茧蛹腰，两个瓠子奶，屁股也是大大方方撅起上面能开一桌饭”一切都已经颓唐了，衰败到无以复加的难堪。
　　 如此的爱情，是难以接受，猝不及防的。
　　 对于爱情，我们似乎不是缱绻的怀念过去的舞榭歌台，就是花前月下的朝朝暮暮，海誓山盟。换言之，我们不是留恋过去，就是希冀未来。
　　 然而，我们很少的认识到，当下。一个爱情的最终归宿不是曾经，不会今后。只不过是一时的，永远是现在时的。
　　 《白蛇》中的孙丽坤，貌似永远是曾经的代表，曾经的辉煌，曾经的歌舞掌声，曾经的花容月貌，曾经的情爱飞扬……
　　 只是时代下，终究是曾经的陪葬品。只能在一片灰墙土瓦中，过着苟延残喘。
　　 直到她遇见徐群山。一个手握重权，犹在当下的人。
　　 对着她，和她一起怀念过去的事情，舞台上的回忆，儿时的记忆。孙丽坤矛盾而又希冀的看着眼前英姿飒爽，军绿飘扬的年轻人。既有着着神秘的气息，同时，在神秘的背后，是一种当下可以依赖的安全感。
　　 他不会怀疑她的身世，不会顾及她的身份。
　　 她是他眼中的白蛇，曾经是，当下也是。如果可以把握明天，自然希望今后也是。至少徐群山的心中如是说……
　　 她不再怀疑他此行的目的。当他还记得她最喜欢吃的是香蕉的时候，她不在怀疑。一个穿越时间，从过去中来，带往今后的他，不在怀疑。
　　 谁也说不清是情，是爱。还是一种没有金钱，却又不能摆脱权力下的依赖……
　　 甚至当有一天，她发现，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的“他”，其实是“她”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纵使惊讶，却也安然。只是一点的心酸回味。曾经为之付出，不计得失的许仙，到底不是在身边陪伴的最后。千百年来的付出是否值得？千百年后的回报是否心甘？
　　 竟不如身边一直的姊妹，真真切切的依偎来的温暖……只是慕地里，怀人幽怨……
　　
　　 如果这么早的庆幸白蛇，青蛇的最后连理。未免过于理想。到底是世间，到底是当下。依偎的温暖，也不过是一时的慰藉。
　　 “女人”，到底是要嫁人的……
　　 婚礼那天，徐群珊接到了她的礼物。一个繁琐透顶的玉雕，是白蛇与青蛇在怒斥许仙。
　　 看着这个玉雕，再看她一眼，何苦弄出个这么个暗示……
　　 “夜深人静的马路上，她形影相吊，她也形影相吊。第一个公共汽车站到了，珊珊说，再走一站。她没话，接着往前走。她还是习惯听珊珊的。”
　　 只是最后，默默的在当下，守着自己的爱人的最后一刻……
　　
　　 不同于《青蛇》和《人间》的故事。《白蛇》是一种回归的自省。走过了前世花红柳绿，放弃了来生的宿命重蹈。能够把握的，只有当下不起眼的慰藉。
　　 每个人其实都是活在当下，只是谁也不敢鲜明的挑起帷幕，眼睁睁的承认当下的残酷。所以我们醉生梦死于从前的歌舞阑珊，放眼于不可把握的将来。于是，视而不见的当下，成为我们心中最不愿碰触的心结……
　　 白蛇走了，或许带着为之付出一切的许仙，不甘心的走了……
　　 法海走了，作为审判的裁决者，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决定……
　　 许仙走了，带着一丝迷惘，一丝留念和说不明的愧疚走了……
　　 小青走了，只是没有什么踌躇，惟一一个看穿了粉饰矫揉……
　　 没有什么可以完全依靠，前生不是，来世同样的不可相依。只有把握着当下的龌龊，今生今世的唯一筹码，虽然不堪，可到底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