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己读书：评《读者》

2009-11-06 22:26:51 　　来自: Hui Kei (开始狂读烟草)
读者的评论   

　　文 / 许骥
　　
　　梁文道又出书了。我曾一度担心，如此快速的出书速度会不会造成梁先生知名度的透支使用。但从上周亲历厦门“外图书城”签售会的情况来看，这一担心似乎并无必要。读者，特别是年轻读者，特别是年轻读者中的女读者趋之若鹜，排队者摩肩接踵、络绎不绝，主办方后来强制暂停，才使签售会得以在延长近一小时之后结束。“少女杀手”梁文道，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最新出的这本书《读者》，延续了梁文道一贯的风格：文字质朴，思想尖锐，读起来爽快。如果你看惯了他的读书节目“开卷八分钟”，再来读这本《读者》，会发现他的文字跟他的主持风格一样活灵活现，所谓“跃然纸上”，你肯定马上就能体会到了。
　　而梁文道那种毫不装腔作势的洒脱风格，（你知道吗？他主持“开卷八分钟”从来不准备讲稿的。）也使这本书能够从一开始就扣人心弦。书中有一篇介绍波德里亚的文章，提到波氏曾在“九一一”事件之后说：“恐怖分子干了我们大家都想干的事。”梁文道在《读者》的一开头也冒天下之大不韪，“干了我们大家都想干的事”：教你“如何谈论你还没读过的书”。难以置信罢，原来即便你从来没读过一本书，也是有办法假模假样地把一本书谈得头头是道的——这就是所谓的“书皮学”：光是看看书的封面、封底，翻番目录，在网上查查相关资料……你就完全可以去冒充某“读书达人”了。历史上不少有名的大学者都干过这样的事儿。
　　其实读书这件事，真假只有自己知道。如果你只是想让别人觉得你读书很多，或者貌似很有学问，一点也不难，比如你可以去开一家书店，也可以去混个博士之类。但无论你怎样煞费苦心地去蒙混过关，到头来还是自己骗自己。即便你在这个“装逼”的过程中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可你一开始就站错了立场。所以，我常想起梁文道在他的第一本书话集《弱水三千》里说他有一方藏书印最喜欢，上面刻着四个字：“为己读书。”不要骗别人，更不要骗自己，为了自己，好好读书。也正因此，梁文道从来不赞成推动什么阅读运动，“不时出动大家都认得的名人推介好书，甚至集合一大批小孩集体朗诵”。他认为，“这样的运动不止‘推动’不了阅读风气，还会把它推下海淹死”。真正的阅读，是那种出于好奇心，出于对知识的敬畏，出于想要一探人类智慧财富的；而绝非那些为了炫耀知识，或为了用知识来谋取利益的。
　　这一点梁文道在《读者》的《跋》里也作了进一步说明。他说“书目”这种文体最早出现是为了让读者在读书之前先对想读的书的作者、版本、内容等信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以及可以知道欲钻研一个问题还有哪些同类书可以参考，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一头扎进故纸堆里无所适从。于是，梁文道得出这样的结论：“我猜测传统的读书人应该是要谦虚的；目录在手，他明白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梁文道有个传说中的绰号：“香港中文大学有史以来读书最多的人。”得此美誉，真难想象要读多少书。然而即便学富五车，在《读者》中我们却感觉不出梁文道有丝毫的骄气，相反，我们常常能从他的文字中读出谦虚、谦卑、谦和。可是，“安能使我摧眉折腰事权贵”，梁的“三谦主义”绝非趋炎附会，而是铮铮骨气。李敖曾说：“我从无满脸骄气，却总有一身傲骨。”我想，真正的读书人，一个敢于自称“读者”的人往往都是这样的。“气”若游丝，满脸骄气的人常常只是血气方刚，随着年纪稍长就“打蔫儿”了。只有傲到骨头里，才能一路走来，始终如一，并且所表现出来的是彬彬有礼的一面。
　　哈哈，从一本书话集里，我们读出了做“读书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