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之种种 ——《上野树里与五个包包》第四话

2009-11-05 22:30:26 　　来自: 如果鱼
上野樹里と5つの鞄 / 上野树里与5个包包的评论   

　　《上野树里与五个包包》的第四话里，一个多么自得其乐的女子形象。可以说走就走，戴一头假发扮鬼脸，旅途上光天化日偷别人的自行车，对住一盘蛋包饭狼吞虎咽。淋漓尽致演绎生活中之所以有声色。
　　
　　
　　撒欢般踩着单车，她猎猎飞扬的花布衣裳，从不知道有沉闷之色彩。沉闷，有如她的经纪人石持。他拿着摄像机在后面好想追赶上她，像追赶一抹绚烂，他大概是在闷声中生活太久，好不容易有一次在风中加速的行动，他应该很欣喜。
　　
　　
　　如果站在他的角度来替他说几句话，女孩虽是摄影机前的主角，发言人，光。但是他是摄影机的眼。
　　只有眼可见光，眼与光相互依存。
　　
　　
　　这双摄影机之眼，何其绵绵，何其温柔。
　　不到镜前来，愿意做个无影人，把全部的影像都给她，而他自己只留暗处默默得看。
　　这就是沉默的大多数。把菱角收起，折了又折，好几重，叠成小小的，藏在自己心里。如此寂寂。
　　
　　
　　所以女孩这缕光，多过瘾，照亮沉默，挑起尘埃，让世界发出一点声响。
　　要活出声响总比活得沉默难。沉默，是不动声色，落得个省力。而声响，无论哭笑，都是力气活。像她这般，妖花盛放，媚形如蛇，怎能不累。
　　美其名曰“旅途”，其实分明是自己非要踏上自己的来时路，那不就等于踏着自己过来的生命。外表强装笑颜不露痕迹，只有她自己知道历历轨迹像肠子一样一条条掏出来，怎能没有触目惊心的痛。
　　最是那一眼，她站在房子前，看那门牌上的姓氏还是父亲的姓氏，但房内的那人已是别人的父亲和丈夫。她一路奔波至此，就为了求这一铁铮铮的证实。叫人轻叹这是何苦。她制造的这一声声响，真是大动干戈。
　　
　　
　　但她果真够自持，只放任自己给这一幕一分钟时间。之后，一个转身，大步流星。是决心彻底告别过往的姿态。
　　石持的镜头里，不见她一个正脸，那背影几乎是坚决隐忍的，匆匆脚步与头也不回，恰是也入了沉默的套子里。
　　这是沉默的又一境界。热闹喧哗之后的大音希声。情到深处似无情。
　　
　　
　　最后女孩对着大海，好久才对石持说一句“只有你知道。”
　　虽然她方才的沉默和石持那不善表达的沉默完全是两种路数，但在当下，这一句浅浅的话，就是她刚刚跌入的悲凉海水中能抓住的一根稻草。像是一种两人共同保守一个秘密的契约，心中便会因此生出暖来。
　　
　　
　　沉默，到这里，又嚼出新的一种意味。是静默中相互信任的隐而不宣。像是又回到那句话：眼可见光，眼与光相互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