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 茫茫

2009-10-30 12:44:08 　　来自: 一又 (一又二十一分之一。)
杨千墀的评论   

　　一些电线从一些古楼亭台上穿杨走过，分割了北京的天空。
　　在这之下，有人背着吉他低着头走路。
　　
　　一些飞鸟在一些城市的气数中遨游散开，啼叫着我的希望。
　　在这之下，依旧是缤纷的旋律缤纷的人生。
　　
　　大学时我走了一些地方，在那些游走的日子里，有一天我得知高中一位朋友的死讯，彼时耳机里恰好是《请在悲伤的时候吃一颗糖》。我走在路上，风卷起一阵俏丽的花瓣和树叶。我跑回住处，翻箱倒柜地找着前一天买的糖果，手忙脚乱地拆开，胡乱塞进嘴里。这时候眼泪才肯流出来，冰冷的牙齿紧紧咬着硬糖，任由副歌部分强烈地拍打着我的懊悔和绝望。我们为亲人我们为朋友，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这个唱歌的声音陪了我很久，陪着我出国回国，离家归家。有时候和千墀说说简单的话，字里行间没有表情，淡淡的，弥补上来。是一种整理好的心情，随时可以出发。
　　
　　那些千墀传给我的歌曲，到现在都一一静静地陈列着。她们和专辑里的曲目并无不同，她们在精致的打造之后并无不妥。只是实在难以释怀呀，那些民谣萧萧的手工味道，背景里沙沙的粗糙声音，录了两轨之后的俏皮偏差。我看见那里面有低朴的华彩，飞扬着冉冉黄昏血红的暮色。它们如今已然投影在崭新的唱片里，呈现着新旧交替的饱满姿态。只是悄悄惋惜《阳光》和《不为什么这一刻我哭了》不在里面，那是怎么割舍得掉啊。
　　
　　在聆听她的时候，脑际中悬浮的华丽形容词通通退去，所有驳杂的情感悄悄沉默。生命已没有了喜怒哀乐，只余下平静，不动声色的原初。而那种平静，像是一个朗朗的晨曦，你搭乘的火车从我住的阁楼前飞驰而过，我们狠狠地擦过彼此的余温，但我醒来之后，推开窗户，却什么也没看见，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剩下静脉里的血液淳淳走过，我们又分头踏上渺渺的生活。
　　
　　但是我们明明曾经那样地接近和需要相互依偎。
　　
　　是有些这样的人，是有些这样的歌。我们并不朝夕相伴，我们并不一起吃饭，我们并不日日见面，我们甚至不确定彼此的存在。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们。我们楚楚，我们茫茫。但父母创造我们，我们漂浮一生，然后幻灭，也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在那些漂浮的岁月里，我只能谢谢一路有你，我们隔着些面容，也能这样依偎下去。
　　我对着茫茫人海，看见了很多人，但很难看见恰似我心的朋友，然后你唱起了歌，我听着，我笑了。
　　
　　你说你要出门，我说那我送你。你说你想唱海角，我便送你至天涯。
　　
　　千墀，我知道你在。
　　千墀，你知道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