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的你是我自己

2009-10-27 22:04:32 　　来自: 蜗牛闯红灯 (让我自闭宣泄半天明晨会睇化)
道德男人的评论   

　　道德男人，在我未得以看过这本书的全部文字以前，也对这四个字有过过多的揣测。何谓“道德”，何谓“男人”，这是另一本梳头记，还是完全不同于耀辉以往的任何。
　　
　　当看到自序中写“但我以为努力挣扎反省以至分辨我跟别人的关系，本身已是道德”时，我同他的朋友麦一样，完全无法理解和认同他的道德。直到看到他说自己是“一个常常掏出自己的心来给自己看也给别人看的人”，才明白，这是一些他敞开内心的文字，他的放开怀抱，他在文字中坦诚自己。
　　
　　但还是忍不住阴暗地相信，梳头中所写“像所有我写的文字，所说的话一样，这封信当中有些是真话，也有一些是谎言……”才是真实的。
　　
　　或许后者更符合我的内心想法和所作所为，才自动地代入。认为自己做不到得赤诚亦是别人无法企及的。所以罔顾从梳头到道男之间的几许年华，忘却或许这正就是时光流逝带来的智慧。亦是因为自己达不到，才会疑惑，才会不解，才会阴暗地怀疑。
　　
　　我喜欢的大多都是能引起我内心某一面共鸣的事物，也许我付出热爱的同时正是不由自主寻找自己的过程。常常在想，我沉迷的究竟是这些文字，还是在其中见到的自己。
　　
　　从《不开心的朋友》开始，忍不住让我怀疑这究竟是本不小心发表了的私人日记，还是经过艺术加工后放大的内心黑暗。这般的诚恳，我自问做不到，也同所有做不到的小人一般，暗自揣测别人的诚意。想到真有人这么赤裸裸地讲出内心真正所想，背脊不禁发寒。可是周耀辉这种离我十万八千里的人的坦诚我都感到害怕，何论身边亲近的人呢？甚至忍不住重复那段自己有些反感的问题，我在怕什么？究竟怕什么？
　　
　　同时，他又无处不展现绝望和怀疑。《第三者的三条问题》中同复合的女友讲完一大堆话后，竟然冒出“我怀疑我对她是否一如她对我般的诚恳”，看的人触目惊心。《潮州汉》里忍不住鄙视婚姻的态度也让人无端端寒凉。
　　
　　又是不是许多人家中都有《永祖舅父》这样的长辈，说话永远酸溜溜，自己没本事又看不惯任何事，不鼓励后辈甚至不希望他们更好。这些细致到极点的刻画仿似这位舅父就站在你面前，斜着眼看你所做的一切。还是……，还是这种什么都看不惯的心态其实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呢？
　　
　　《伟与达》中朋友结婚自己妒忌的心理，一路读下来，难以不觉得有些不正常和变态。可反过来想深一层，自己难道就没有经历过最亲密的朋友同别人亲热，抛低自己时的绝望、伤心、愤怒甚至嫉妒之情吗？回头看来执着的无非是那个“最”字，难道这同耀辉的不是同一种情感，难道自己没有变态过吗？
　　
　　因此，即使明明知道这些文字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仍一贯愿意把自己放进去，去寻找我所看见的自己。
　　
　　再度重温《木屋四少年》嘴角不禁上扬，想起耀辉自己讲多年以后木屋少年再聚首，旁观者如我都替他们欢喜唏嘘。年少的时光同那青天白日的满地红，在时隔多年回首，应该是恍如隔世又近在咫尺的矛盾吧。虽不一定是人人都乐意回顾往昔，但一定大都会感慨吧。因为我信回忆会美化一切，当初的罅隙多年后都只剩当日的壮天空和暖春风。清晰如昨日或恍如隔世都算种情怀。
　　
　　“国辉真是年轻，竟然斗胆记下他的心，还记在山坡上，是永远抹不掉的啊。”你不也是正在记录你自己的心，而这些文字更是白纸黑字无法抵赖的罪证。这样的你又算不算勇敢呢？
　　
　　然而多年以后你我又敢不敢问自己是否依然“不变的是至今还十分天真，还在寻找一处所有人都对我好的地方”？
　　
　　他笔下的这些由老虎、呵斥、尸体、考试、凄厉的哭和灾难营造的诡异绮梦，在我这个夜夜困于梦境的人看来竟是熟悉到可怕。只是，他几乎只给我们看到在怪梦噩梦中的疲累和不知所措。我偏偏好奇，在我看来更让人灰心沮丧的美梦于他应该怎样被对待。
　　
　　我想我这么容易爱人大抵源自自己容易羡慕。在别人身上发现的所有欠缺都足以令我垂涎，尤其是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根本无法完全。偏偏又欠缺良多，便惯于把希望寄托在爱人身上。我都向往嬉皮士这般无拘的生活，单是这份抛低身外物浪迹天涯的勇气，已令想做却又做不来只会伫足不前的我眼红。而这种行为大概是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才有的吧。
　　
　　虽不至于被他的文字滋养，甚至会有分开一样会白头亦可偕老的情绪，但一定是沉迷的。看着他文字中流露出的不安全感，时时感激。有些东西，原来写得出来，原来有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