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缝里的喘息

2009-10-27 13:39:55 　　来自: 外外
Routine Holiday / 黄金周的评论   

　　这片子的最后一个长镜头，在CIFF第六届年度展现场定格后，获得了一阵掌声。由于按惯例，得等演职人员字幕表一个不漏地全部上完以后，才能开灯，作为工作人员，我在黑暗中耐心等待着结束。终于结束了，来了第二阵掌声。夹杂着一两声笑。
　　
　　亮灯后，我大概统计了一下，超过40个人坚持到了最后，其中包括前两排，在影片的前半小时，被台词刺激到了，时不时发出会意而短促的尖笑的观众。总计笑场的次数，和一个五分钟的相声段子，能产生的笑料效果差不多。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提问时间里，只有一个女观众问：“这片子是要放大生活的空虚吗？”
　　
　　我回答不出。散场后，打电话给导演，告诉他以上现场的情况。或许我可以这样说，你得先看看贝克特那部已经能赚到钱的“等待戈多”，你也可以先去读在西方热火过一阵的“搏击俱乐部”或“恶搞研习所”，类似的小说肯定很多。然后统计一下在过去几年的黄金周里，你和你周围的人都是怎么打发的。最后，再把这片子，当一盆凉水，浇到自己头上。这样你就真正OUT了。我是说，OUT是一个非常好的词，和超然物外或者顿悟差不多。
　　
　　你也可以什么功课都不做，问问自己干吗会吃饱了撑地看完这片子，这个问题没准比片子本身更有趣。
　　
　　深度体验和无聊之极，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你知道你只能在这两端之间的路上，生命的本质决定了你脑子里必须有活动，有对于“意义”的追寻和判断，对于自身言行和存在价值的认同。很多“意义”，是由文化定义和创造了的，并被传承。如果一部电影反文化反体制或者反潮流反审美，年轻人的荷尔蒙也许会凝结成“酷”的硬疥，一时趋之若骛。如果一部电影反电影，那么评论家会去找找它的旗帜藏在那儿。我想起很多年前，在一家常去的小唱片店里，一伙人讨论唱片，喋喋不休，谁也忘记了最初讨论的唱片是哪张，甚至讨论超过半小时后，正方兴高采烈地站到了反方的立场上，大家喧嚣而不愤怒。一个叫彭朴的人（一个普通的南京小伙子，个子不高，喜欢俄罗斯文学），往往会故作愁眉苦脸地说：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有人说，那意义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有人说，你他妈觉得没意义，干吗不去死？
　　他一本正经地说，是地唉，我为什么不死呢？
　　新加入的人，还能为他的这句话笑上一笑。那些熟人，都知道这是他一贯的圈套，他利用了人们的好奇心和有问有答的习惯，无休无止，弄到大家失语或肚子饿了为止。
　　
　　过了这么多年，我有时候会想起他，想起那种语境。似乎什么都不是，又似乎是一切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