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不过流年

2009-10-26 09:35:25 　　来自: 沧浪渔笛
爱有来生的评论   

　　看韩剧《拜托小姐》，脑子里总是联想起俞飞鸿的《爱有来生》。两部作品都是女人想象中的爱情。
　　《爱有来生》这故事明显带着短篇小说的痕迹，人物关系都是直线式发展，从无纠结，清洁澄明。唯一的纠结，是来自前世的一段孽缘。
　　强盗的山寨里面，养了一个水样男儿阿明。强盗头子哥哥带着别人打打杀杀，阿明享受着打杀来的成果，却丝毫不沾血腥气，每日只是读书、吟诗、下棋、作画……他对偶然遇到的红衣女子阿九一见钟情，把她带回山寨，喜不自胜，恨不得像贾宝玉初见林黛玉一样，说出那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俞飞鸿要有多么强大的自信，才能出演阿九这样的角色。她静静地坐着，任由他在旁边痴痴看着她的侧脸，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狂热迷恋。她几乎一句话不说，他就已经打算交付一生。
　　爱情的产生，他是一见钟情，她是日久生情。他的爱情不奇怪，气质不凡的清秀女子阿九，远远不是山寨中他见惯的普通脂粉。而她知道自己背负血海深仇，她知道自己此行何来——是来杀人的。但是再深的恨，拦不住天长日久。日日被他的爱包裹着，她终究深陷。
　　最动人的片段，不是阿明和阿九的死，而是下一世的白衣少妇莫小玉猛然醒觉自己就是阿明在轮回道上苦苦等候50年的那个阿九，恸哭倒地。
　　对阿九来说，前世的爱人阿明，和现世的丈夫，两种爱情是不同的。前者虽然遥远空灵却深及灵魂，是刻骨相思，如同信仰一般。
　　韩剧会更倾向于后者。韩剧主人公一向会选那个身边的、够得着的，能带来俗世方便和温暖的人。所以，《我叫金三顺》里，玄彬喜欢胖乎乎、暖洋洋的金三顺，不是气质出尘的初恋女友；所以，《拜托小姐》里，惠娜小姐喜欢身边这个总是能给自己出主意、关键时刻可以依靠的男管家徐东灿，而不是完美的男二号。
　　女主角惠娜是财阀江山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财势富可敌国，又美貌过人。性格方面，完全是个女版道明寺，野蛮傲慢，单纯多情。当然，《拜托小姐》没有隔世爱恨这样强烈的情感。韩剧女一号不敢这般自信。她的女主人公一定是懵懂的，虽然年纪跟阿九相似，却全然没有阿九的决绝。她仍然少女范儿，被两个男人呵护着，她只知享受，不知究竟。惠娜本来一见钟情的是男二号律师，他出身财阀家庭二公子，但是不爱财势，正义感十足兼玉树临风，第一时间吸引了大小姐的全部注意力。但是，再深的爱，拦不住天长日久，拼不过流年。
　　毫无例外，完美的男二号都没有好下场。“公主病”大小姐惠娜，与“老江湖”男管家徐东灿才是天生一对。他不光是32岁没钱的穷小子，还曾经做过牛郎。当然，编剧设置了足够的理由：为了救患急性白血病的妈妈，当牛郎是最快的筹钱的办法。他还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为了还钱，他去给大小姐当管家，打算发挥自己牛郎的经验骗取一个亿！但是大小姐的天真可爱萝莉风格，很快就把大叔搞定了，这个老江湖很快被小姐收拾得忠心耿耿，服服帖帖，还教公主恋爱技巧，帮助她追求男二号。然后，就是日久生情了——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男一号一边充当她的爱情导师，一边在不经意中慢慢爱上她……这种爱情，是令人感到舒服的，让人感到活得没那么累的，“被幸福”的。惠娜一旦习惯了这样舒服的拐杖，就再也不舍得放手了。
　　惠娜在情感上面最大的挑战，只是搞清楚自己到底离不开的人究竟是谁，仅此而已。而《爱有来生》原著小说中，莫小玉对陌生的和尚坦承心事：“我总是担心，担心这欢乐不会长久……天意难测，命运太难以捉摸，我怎么知道我心爱的人会始终爱我如初？……我怎么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是永恒，什么不变，什么是真，什么是人类所能真正把握的？”我更喜欢原著中的这份质疑，即使有丈夫的爱，她也还是对幸福不那么笃定，在平凡庸常的幸福之下，垫着一丝悲哀，一句反问。
　　电影删掉了她的这段话，把原著小说对爱情的疑虑进行了提纯，把爱升华到了信仰的高度，是不容质疑的纯粹的爱，是满足对方的欲望，而不是自己的。这里面，看得出导演俞飞鸿的理想主义。“其实我想要的，不就是给她幸福吗？所以只要她是快乐的，这快乐是不是我给的，能不能等到她，都不重要了。”所以阿明讲完前世的故事，看着幸福中的莫小玉，毫无遗憾地走了。
　　但是，《爱有来生》投资4000万，票房仅仅百万；俗气又热闹的《拜托小姐》却轻松拿下收视冠军。
　　也许，是我们大多数人都跟韩剧的主人公一样，认为“活得不累”比较重要。信仰？那太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