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北克磁场

2009-10-25 11:59:23 　　来自: shouzhong
魁北克磁场的评论   

　　 魁北克城(Quebec City)是魁北克省省会，加拿大东部重要城市和港口，位于圣劳伦斯河与圣查尔斯河汇合处。它是是加拿大的第九大城市，全市总人口约68万，其中绝大多数为法裔加拿大人，95%的居民只讲法语。从人口数量来说，只相当我们的小县城，可却像巨大的磁场，把为数可观的华人，从地球的另一端吸引了过来。上海女作家朱晓琳写的《魁北克磁场》就勾勒了那些移民的浮生百态，满足了我们这些无幸移民的读者的“窥私欲”。
　　 作家是借助于一位访问女学者的视野来展开故事的。女学者首先在那儿遇到了昔日的同事柯美琪。柯女士向往着浪漫的法兰西，拼命学习法语，一心要嫁给法国人。终于如愿以偿，找到了一位法国电视二台的记者。那人身上充满酒味，可柯小姐赞赏道：“太法国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喝葡萄酒！”她辞别了当教授的父母，来到塞纳河畔。然而就是这“太法国”，让男人丢了饭碗，还生了个残疾儿。不负责的前记者消失了（后交代是患了绝症），柯女士带着女儿来到了通行法语的魁北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教汉语的工作，却因排练《雷雨》，被控告用“乱伦淫秽”来毒害未成年人，工作就此泡汤。9年了，她不敢回沪，不敢面对衰老的父母。……
　　 另一位秦冰女士的故事大起大伏。她大学毕业留在上海，嫁给了一个“上海好男人”，过着平静的日子，可是半年后丈夫因病去世了，遗言是；“日后一定要找个晓得宝贝你的男人”。要“宝贝”就得有钱，供养女儿到上大学还有留学。前台工作让她有机会结识了俄罗斯裔的魁北克石油公司大股东。尽管已经结婚三次，比自己大了20多岁，还是“北极熊”模样，她还是毅然来到了冰天雪地的魁北克。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又一个“前妻”，她学烹饪，烧一手好菜，拴住男人的胃。她怀孕了，地位更巩固了。然而一次小混混的拦路打劫，让她流产，她还是逃脱不了一个“前”字。离婚时，丈夫给了一幢价值100万加元的别墅，还有每月1500元生活费。她的家成了华人的聚会点，生活还可能是美好的，但是两种文化的碰撞竟然导致了一系列法律纠纷。烧烤是空气污染，鞭炮是听觉污染，卫星接收器照着邻居是视觉污染，秋天落叶没有及时处理又是影响全镇景观——罚单不断，而告你的邻舍见了面一样问好！秦冰终于意识到，这是当地人对异族的排斥。
　　 上面两位也许是90年代移民的一种类型，作家还写了一位刚从大学毕业的莫君君。这个女孩既聪明又漂亮，她自认为两者俱全是绝无仅有的，她把嫁给传媒巨头默多克老头的出身低微的广东姑娘邓文迪当成偶像。她可是个“机会主义者”！大学里许多女生见血就怕，她知道输血无碍，就喝了三瓶矿泉水，献了300CC的青春热血，击败其他尖子生，在高三入了党。凭了这张党票，从大一到大四，评奖学金、评三好学生、发展新党员，都有了发言权。“只要搞定辅导员和任课老师，没人敢得罪我”。毕业后直升硕士研究生。系里有一个与加拿大互换留学生的名额，在她和另一位男同学里二取一。她知道男同学喜欢自己，就摊牌说，让我出去，就和你确定恋爱关系。但她出来后，就一份电子邮件提出分手，又放弃母校学籍。她打算完成学业后索性申请移民身份，在魁北克永远居留下来。哈哈，莫君君的成功史，我们听来真像天方夜谭，实在超乎了我们一代人的人生经验和道德底线！她做得那么理直气壮，毫无愧疚，我想我们真是落伍了，靠我们那一点干巴巴的说教，想力挽狂澜，真痴人说梦了！
　　 小说还写了不少移民的情况，包括台湾的、香港的。大陆的多半出于“穷”（其实有条件出去的，起码是中产，或者是“裤带”还能“勒”几个眼的），而港台则出自对未来的“不安全感”。可是在一个文化隔阂、完全靠个人奋斗的社会，真的有那么安全吗，看来问题不简单，只是大家都不愿说破罢了。
　　 小说的结尾有些那个。写那些华裔移民涌上街头，参加游行，高喊“中国加油！”，唱起了《龙的传人》、《我的中国心》和《歌唱祖国》。我完全相信，那时那刻淌过他们脸颊的泪水是灼热的、真诚的；可是就像当地居民大惑不解地问：“既然如此，你们干嘛不回那个‘祖国’去呢？”我想，莫君君高呼口号的时候，潜意识里一定有一种对“祖国”的负疚感，她是用实际行动来对表白自己，甚至是借此机会来宣泄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者不愿意说清楚的某种感情；而一个强大的“祖国”也使他们活得更自信，在遇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官司时，腰板挺直，底气十足。莫君君肯定知道，叫啊，唱啊，怎么样的表现都不算过火，就像当年那300CC的血一样！
　　 一个实用主义盛行的年代，怎么样都不足为怪，都是解释得痛的。所以像魁北克这样的“磁场”，你知道全世界又有多少呢！
　　
　　 （《魁北克磁场》 朱晓琳 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09年4月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