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化史

2009-10-22 11:32:12 　　来自: 乃鼎齋無機客 (明日是個新起點。)
欧洲风化史・文艺复兴时代的评论   

　　
　　这套三卷本的《欧洲风化史》，译自于德国人Eduard Fuchs（1870-1940）的著作，原名分别为：
　　
　　Illustrierte Sittengeschichte vom Mittelalter bis zur Gegenwart, Band 1: Renaissance. München: Albert Langen 1909
　　Illustrierte Sittengeschichte vom Mittelalter bis zur Gegenwart, Band 2: Die galante Zeit. München: Albert Langen 1911
　　Illustrierte Sittengeschichte vom Mittelalter bis zur Gegenwart, Band 3: Das bürgerliche Zeitalter. München: Albert Langen 1912
　　
　　中译本将三卷的副标题译作：文艺复兴时代、风流世纪、资产阶级时代。
　　
　　这套书有好几个版本，据说只有最初的插图本才是全译，而此后的“彩图珍藏本”均有删节，查证之后，果然如此，譬如第一本《欧洲风化史·文艺复兴时代》里，就将第一章“风化的由来和本质”给整个删除了。
　　
　　在《欧洲风化史·风流世纪》的介绍里，有这么一句话：“在旧政权时代，生活在伊甸园中的只是少数人。”，“旧政权”三字，令人难以理解。而在罗伯特·达恩顿的《屠猫记》一书的译序里，吕健忠先生介绍了这个词的来龙去脉：
　　
　　“我注意到一直有人把l' Ancien Regime 译作“旧政权”，我怀疑那是根据英译Old Regime转译的。然而，法文的regime主要是指生活方式和社会体制。法国大革命前后之别，不只是在于政权的新旧（法国的每一个共和都是新政权），更在于总体文化新旧有别，所以我才用另一个既有的译名“旧制度”——这里的制度是社会制度，不止是政治制度而已。“
　　
　　
　　对于“欧洲风化史”这个题材，个人觉得社会是个复杂的产物，如何勾勒出某个时代某个社会里的各个阶层的人对待性爱与性行为的观念看法，是最大的难点。譬如，在《欧洲文化史·文艺复兴时代》，首先就交代了一个“变革”（书里用的是“革命时代”一词）时代里，人们对于肉体、性爱的观念自然也会产生变化。书中有句话：“创造性的时代都渗透着、饱含着色欲和肉欲”。
　　
　　但是，假若以细节论之，这种趋势变化是否就顺顺当当地可以推知呢？
　　
　　P16 甚至到16世纪，人们还是不穿衣裳光身子睡觉，而且是男女老少皆然。……妻子当着她平生头遭见到的客人，脱光衣服上床睡觉。
　　澡堂老板摇铃宣布澡堂营业时间开始，男男女女包括妙龄少女便光着身子穿过马路，至多用浴帚遮掩住私处。
　　
　　P57 “婚前性关系”
　　
　　P67 试婚习俗
　　“所以你还是在这里结婚，如果你喜欢她，你可以把她当作称心的货物带走；如果不喜欢，可以把她当作累赘留给我们。”
　　
　　P102 宫廷淫乱
　　
　　但是，与此同时，也有另一面：
　　
　　P112 “贞操带”
　　“巴尔干半岛各国风俗最杰出的专家弗·施特劳斯在他的《Antropophytheia》中介绍过其中的几种。这些办法是在女性性器官中塞进不易取出的东西，或滴入某些酸性物质，会引起慢性炎症，稍有接触便会剧痛。”
　　
　　对比这些材料，突然发觉作者将“欧洲”视为铁板一块，如此撰写出的《欧洲风化史》缺乏了地理的维度。可以揣测一下，在欧洲的不同地区，因为经济情况、风土人情、社会制度不同，因而性观念都会有所不同。在尼德兰等地，城市的有产阶级的婚姻，也许更大程度上是为了经济或政治上的联姻，夫妻双方都享有很高的自由度；而在东欧地区，经济尚是以农业为主，领主掌握生杀大权，或许还会有“初夜权”的实践，那么丈夫们使用“贞操带”也不足为奇了，因为“妻子”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财产而已。
　　
　　此外，“欧洲风化史”研究还缺乏关于底层社会的素材资料、以及从女性视角出发的史料。这导致了我们对当时欧洲的底层民众的性生活知之甚少（书中记录了一句话，“神父不用结婚，因为农民有老婆。”，但我们无法得知这种黄色笑话的夸大成分到底有多少），而对于那些时代的女性的处境与心理活动更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