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故土

2009-10-21 11:48:05 　　来自: 小倪
Horowitz in Moscow的评论   

　　古典音乐的曲目林林总总，但似乎每首曲子都在等待那个命中注定要来阐释它的人。应该说是一人一首成名曲呢，还是每个曲目都有一个史诗性的showtime呢。
　　忍着晚期胃癌绞痛演奏莫扎特小夜曲的李帕蒂；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带着哭腔唱安魂曲的施瓦茨科普夫；推倒柏林墙时饱含热泪指挥贝九的伯恩斯坦；演奏《热情》时，知道自己母亲还活着，并且就在现场的李赫特；患上群侯性肌无力，抱着对生命的热爱与叹息，最后一次演奏埃尔加的杜普雷；还有，在行将就木时重归故里，怀着一颗童心与祖国讲和的霍洛维茨.....
　　Scriabin的变奏，是这张唱片的亮点，它终于迎来了注定要来阐释它的人。是不是人老了，一切就都看开了，落叶归根，曾经的种种都有如过眼云烟了，还是说，到了这个年纪，心态就和孩子一样了，天真幼稚，需要母亲的怀抱。
　　老霍把这个曲目表达得淋漓尽致，把Scriabin想表达的一切，都融入指尖，缓缓道来。这种对祖国的感情极为复杂，有别于肖邦《第一叙事诗》中的颠沛流离，也有别于斯美塔那《我的祖国》中的炙热渴求。这段变奏在郭富城演的电影《父子》中反复出现，用得倒是恰到好处。“您既然赋予了我生命，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我？我到底应该对您感恩，还是仇恨......”霍洛维茨，将这种内在的纠结与自伤，矛盾与救赎推向了极致。
　　拉赫玛尼若夫、柴可夫斯基、肖斯塔科维奇、普罗科菲耶夫......俄罗斯人好像天生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伤气质，也许和寒冷的气候有关，也许和斯拉夫文化有关，他们的音乐都像小白桦一样，在波澜壮阔的暗流里，涌动着唯美和憔悴。
　　老霍的演奏还在继续，他那高耸的有些夸张的鼻头儿上挂着摇摇欲坠的鼻涕，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都在钢琴里了.....是早年，他带着藏在鞋底儿的美元，去新大陆寻梦的激情？还是伤透了心，发誓再也不会踏上这片土地的绝念？或是与祖国那份割舍不开、欲说还休的感情？自己听吧.....
　　大剧院鸦雀无声，莫斯科鸦雀无声，俄罗斯鸦雀无声。很多市民与音乐学院的学生站在大剧院外面的马路上。记者问他们，既然买不到票，也看不到、听不到，为什么还在这里站着。他们的回答是：
　　
　　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天，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