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从来不曾爱过那样

2009-10-20 20:01:18 　　来自: September (有趣很重要)
L'homme que j'aime / 我爱的男人的评论   

　　有人问我：同性恋师生恋忘年恋黄昏恋……如果说，所有的这些，都只是简单地爱上一个人呢？
　　
　　Lucas潜入水中，一朵黄色的玫瑰缓缓地飘过眼前。他接过玫瑰，好奇地四下张望。水中有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大束花微笑地指引着他。他顺着男孩的方向游去，破水的那一瞬被水面铺陈的玫瑰包围。
　　啊，这是Martin又一次的死缠烂打。
　　
　　Martin，那个把他的衣服丢入泳池，然后硬让他穿上自己的条纹上衣的男人；那个他上班第一天便问他“你是不是同志？因为我是”而把他吓得落荒而逃的男人；那个跟踪他到家，还死皮赖脸加入他跟女友晚餐的男人；那个他跳完水便给他扔去几条活鱼作为奖励，把他当作海豹戏弄的男人。
　　
　　他讨厌Martin，毫无质疑。
　　有时候，你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你讨厌他，而你讨厌一个人则是因为你喜欢他。
　　事情开始发生了变化。Martin受伤那天，他们并肩坐在床上。Martin说，“我爱你，Lucas。”他说得那样真诚，毫不煽情，仿佛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饭真好吃，天气真好，花真漂亮，哦，对了，顺便说一下，我爱你，我爱你——Lucas有一刹那的晃神，他发现自己吻了Martin的脖子。
　　
　　Lucas感到了疑惑。他确定自己不是同志，对男人没有欲望。只是Martin是不同的。
　　或许是Martin乖张奇特的行为，或许是他误打误撞的追求，又或许是他倔强的表情里那一点永远的孩子气的天真。
　　
　　然后，他知道了Martin是艾滋患者的消息。
　　
　　他在斜坡上看到山下的操场里，Martin在跟孩子们踢球，阳光很好。他看到Martin步履轻快地回家，一边走路一边舞蹈。
　　他来到Martin家的楼下守候。Martin问他为什么要来，是来施舍一点同情吗？Lucas否认了。那是为什么？Lucas语塞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他离开了。
　　
　　那个晚上他接到Martin的电话。他对女友说，跟我无关。下一秒，却来到了Martin家的门口。
　　Martin说自己失眠了，一个人睡不着。两个人躺在床上，Lucas警醒地提出：你不要碰我。Martin说，当然，不过你可以碰我。
　　“那一天，你将知道
　　那一天，我们都将知道
　　你是生命
　　你是虚无”
　　Lucas环抱住了Martin。
　　
　　Martin因为艾滋而被辞退。Lucas表示要搬进来同住分担房租。“没有理由这样做。”“我知道一个”——这是Lucas第一次主动亲吻Martin。Martin却感到了害怕。他从来没有想过Lucas会真的爱上他——那个在gay吧浑身不自在地寻找弹珠机的Lucas——在这个他生命最后最糟糕的时刻。他害怕那些接踵而来可以预见的后果。
　　
　　死亡的恐惧催生爱情的滋长。它让我们知道生命很短，短到只能挥霍般地去爱。
　　Lucas还是搬了进来。他跟Martin一起在天台跳舞，一起帮故人庆祝生日，照顾Martin的生活。
　　Lucas是单纯的。他相信自己的爱便不再去纠结于性向，一心一意。
　　他也是包容的，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Martin。当Martin因为病情恶化而恶语相向想赶他离开的时候，他也只是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他，说：“如果你今天想一个人呆着，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不需要说那些恶毒的话。”
　　他在公园的长凳上呆了一夜，回到家却发现房子空无一人。
　　Martin悄悄离开了。
　　
　　重逢是在一间面向大山的病房。夕阳缓缓的照射进来。
　　“星子隐退在黎明的曙光
　　晨风温暖和煦
　　夜晚已经过去
　　你是光和亮”
　　Lucas走到Martin面前。寻找过程中所有的疑惑愤怒迷惘伤心绝望担忧，都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相视而笑。
　　
　　开车找遍了小镇上几乎所有的教堂，终于有位神父被挟持般地答应为他们举行婚礼。
　　“在圣子圣父圣母的名义下，你们结为伴侣。”金光洒下，他们幸福地相吻。
　　
　　“我爱你，就像我从来不曾爱过那样”——Lucas
　　
　　泳池的跳水台上。
　　Martin靠着Lucas说：“如果我回到了天堂，他们问起我在地球的度假怎么样，我会说，‘大海，天空，太阳，城市——很多值得喜欢的东西。至于那个男孩，请记得经常告诉我他的近况。’”
　　“Lucas，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
　　Martin微笑着跃入了水中。
　　
　　那个深夜独自踮脚走在桥沿的Martin，那个跟挂点滴的架子一起共舞的Martin，那个不笑的时候一脸倔强笑起来却满是天真的Martin，那个永远有稀奇古怪的方法捉弄Lucas的Martin。
　　
　　“我死后最想葬在什么地方呢？我想是这里。”——Martin指了指Lucas的额头。
　　
　　Lucas穿着那件条纹上衣骑着单车。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听到Martin从天堂为他吹起了那支经常哼吟的口哨，他笑着按下车前的喇叭与之回应。微风轻轻掠起他额前的头发。
　　
　　我知道爱你是错误的愚蠢的甚至罪恶的。我知道有一天，你终究会老会死会离开。可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我仍要与你相爱——就像我从来不曾爱过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