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然后突然

2009-10-18 19:28:29 　　来自: 安提戈涅法半夏 (dont panic)
少女初体验 / 我的忧郁青春的评论   

　　马友友-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独奏
　　心脏变成了瓷器，被丝绒包裹。
　　
　　众所周知，生活模式它就是个死循环。“仅在美国，每年就有三亿人服用各类抗抑郁药物。”抑郁症患者，一群参差多态的怪人，沉默或者唠叨或者歇斯底里，相同的是，他们总不厌其烦地反复证明自己抑郁，以便继续痛苦下去。
　　
　　青春心理片，弱势群体在挣扎时无意的哼哼——青春过后，他们便不再是弱势群体，而是创造和压迫弱势群体的人，比如Elizabeth的母亲就患有典型的躁郁症。
　　
　　Genetic，基因即诅咒。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机会。就像学校发的水盆，你不喜欢，上哪儿换去。
　　“HELL, you are period. And this is where all the problems start”，青春期、荷尔蒙，恭喜迎来比闹钟还准时的暴躁、愤怒、抑郁、痛苦、偏执、猜忌、罪恶、失眠，或许还有强烈的头痛，痛得翻江倒海，痛得想把脑子挖出来摔烂。
　　作为回报，在脑内严谨的化学反应作用下，抑郁患者永远能写出一手好文章（也许不是写，是作画、是作曲、是解数学题也不一定，举个例耳）。就我而言，我曾看见黑暗漫无边际，而灵感乍现，流光溢彩。量化地说，这种幸福感约等于十次性高潮的总和。
　　
　　电影里，Elizabeth去见那个百元一小时医生（后者第一次出场带着灰色彩片，第二次蓝色，不难想象那一头黄毛也是染的）：
　　“变得正常？你觉得正常是什么？”
　　 “大部分人割了自己之后裹上绷带继续走，我放任它流血。绷带不就是干这个的。”
　　“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已不知道我是谁了。我（过去的）人格糟烂，但那是我。现在我看着这个人做正确的事，说正确的话，但她不是我”，这是接近尾声处。
　　
　　求生欲望之顽强，时常令我费解。多年前的刀片没能割烂我的动脉，电影1小时25分35秒处，她最终也没在注视下自杀。
　　归根到底，我们都不想死。我们感到如此无辜，以至于必须以死相逼。我们感到，若非如此，就没有人会在意。这里有个错误。
　　我不准备说每人身边都有大把亲朋好友时刻准备实施人道主义关怀，事实上，最可能的是，自杀带不来任何改变。即使死了，也没人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你我始终一言不发。
　　
　　Elizabeth扔掉玻璃片，然后哭了。那纯粹的绝望整得我头皮发麻。可能绝望之外，还要加上羞耻。我极不待见那个金毛百元医生，那种傲慢歇斯底里，像个窥阴癖。大概若是让主角遇到罗宾威廉斯，循循善诱、深入浅出、以身试法，最后Elizabeth哭着解脱，落日一轮把湖水染成橙色……就毁了基调。何况大部分人都遇不到罗宾威廉斯。
　　Elizabeth说，如果生活能更像电影一点儿就好了，如果天使到来，跟我说生活是美好的，干毛要自杀呢，那该多好啊。
　　
　　逐渐，然后突然。黑猩猩也是这样变成人类。我打赌前者不愿意，但是谁在乎，既然你大爷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你大妈。心理治疗，有无效果，人道与否，真是很难说。人格是什么，摧毁、完善、灌输，to be a better one, 凋零破碎，你又如何说它是完整的？
　　
　　上边打过一个类比，关于抑郁和快感。我想再打个比方。如果你是个男人，医生对你说，性交是不好的，你会腰酸、背疼、腿抽筋、上楼没有劲儿、最后死于睾丸癌（很痛苦）；最快捷的解决方法是把你阉掉一劳永逸，但这不健康，所以我建议你“逐渐然后突然”地阳痿。我猜你不仅不理他，还要操他的妈。
　　
　　说笑而已。是非曲直，全看个人，你操不操他的妈，她心理治疗不治疗，关我鸟事。海明威最后轰烂了自己的脑袋，川端康成拧开了煤气，我能自保就不错了。
　　
　　
　　这个片子使我很不安，如同当街裸奔。时到今日，我坦然承认自己过去是疯子，但现在我“突然”了吗，我也不知道。确切的是我已丧失写作的一切必要前提。一个“比”（参《白银时代》）了的女人。
　　如果我还没“突然”，那么所剩的就只有黑暗。如果我已经“突然”了，我也高兴不起来，这种落差就像某日起床，突然意识到阳痿船长早就坐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