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爱情

2009-10-13 10:51:01 　　来自: shouzhong
又来了，爱情的评论   

　　 又来了，爱情。这是一种怎样的口吻呢？是期盼？是厌烦？是迎接？是逃避？英国女作家多丽丝-莱辛著名长篇小说就是用这句话来命名的。多丽丝-莱辛是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年纪最大的得主，当她在2007年获得此项殊荣的时候，已经88岁了，这份奖就成了她最好的生日礼物。
　　 《又来了，爱情》创作于1995年，作家75高龄了。小说的故事不复杂，围绕着排练和演出一出戏，写了一个剧团里的事。主人公，青岛剧团的团长兼编剧萨拉·德拉姆是个年逾六旬，守寡多年的知识女性。她把19世纪的传奇人物朱莉的故事改成剧本，准备上演，在排练过程中，她与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导演以及男主角在感情上掀起了难以名状的微妙波澜，被突然袭来的爱情风暴冲击得失去了方向……另一位编剧斯蒂芬，家庭生活很不如意，他崇拜剧中的主人公朱莉，甚至弄假成真地爱上了朱莉的扮演者。他的结局更悲惨了，由于年龄差距，他的热恋不可能得到回报，终于绝望自杀。说老实话，这样的情节在我们看来，荒诞不已；这样的爱情，我们不说“变态”，至少也会嗤之以鼻地说一声“畸恋”。老的爱小的，小的也迷恋老的，这算是哪档子戏！也许只有在剧团热情浪漫的氛围里，在一群放荡不羁的艺术家当中才可能产生吧。
　　 但是多丽丝-莱辛对这些爱情的描写没有半丝不敬，更没有半点嘲弄和亵渎，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和严肃。萨拉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个性坚强、富有魅力，守寡30年，子女远在异国他乡；她事业有成，感情却无所依归。年轻的男演员向她大献殷勤，她自知年岁不当，竭力克制。38岁的导演亨利与她相互倾慕、彼此吸引，萨利拼命把持自己，始终方寸不乱，他们的关系仅仅停留于精神层面而没有发展成世俗意义的婚外恋情。萨拉虽然没有和这些男人肌肤相亲，但是她在精神上感受的挫折和创伤却是剧烈、深刻而持久的。小说以大量篇幅描绘了萨拉对亨利欲爱不能、弃之难舍的矛盾心情，读到这里，我会觉得这哪里是一位花甲女士，分明是朱丽叶或卡列尼娜那样的少女少妇！多丽丝-莱辛是位人道主义作家，她一贯为处于边缘地区的有色人种、女性、老人的权利呼吁，《又来了，爱情》，正是替老人呼吁着“爱的权利”！原来，那一声“又来了，爱情”正是女主人公对于爱情可望而不可即、万般无奈的长叹息！
　　 “逛街，让男人走开；战争，让女人走开；爱情，让老人走开”。在一般观念里，爱情是青年人、中年人的专利，跟爱情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了。爱情是一朵鲜嫩欲滴的玫瑰花，而老人却是衰弱、疾病、颟顸甚至死亡的代名词，这两者怎么扯得到一起呢？现在对老人同居、再婚等现象很宽容了，但仅仅理解为老人孤独，需要找个“说话的”、“同勺的”、“暖脚的”，仅仅是互相有个“伴”的利益交换，至于爱情嘛，帮帮忙，连当事人都羞于提及这两个字 ；似乎这珠玑白玉的字，出自老人的口就会弄脏了一样！可是多丽丝-莱辛却通过萨拉告诉人们：不，远不是那回事，恰恰相反，老人们由于其丰富的生活阅历和厚实的感情积累，他们不但同样有着细腻的感情世界，还有着更加“挑剔”的情感需求，谁让他们“曾经沧海难为水”呢。看来这种对“老人谈恋爱”的偏见连观念更开放的西方国家都难以避免哪。
　　 想起了杨振宁和翁帆的婚事。当初消息传出，讥讽、不屑、斥骂不绝于耳。杨先生“老牛嚼嫩草”，翁小姐傍权威傍大款，总之这对“祖孙恋”有的只能是名利和青春的交易，哪里可能会有什么爱情呢。最近看了杨教授对记者的谈话，觉得事情并非那样“俗气”。西方世界年龄跨度极大的成功婚姻非常多。我们往往高估了“性”的作用，其实在一定条件下，还有比“性”更重要、至少同样重要的因素一样可以维系婚姻的美满。我对杨教授没有太多的好感，比起另一位诺贝尔奖金的得主李政道，他的人品差多了，为了献媚权势，他竟然说出“中国的教育制度是全球最好的”如此的混话来；但是就他与翁小姐的婚事来说，他一没有触犯法律，二没有违背公德，美女爱英才，英才惜美女，这又有什么奇怪呢？要说“利益交换”，其实现在的社会又何止与发生在老人的身上呢！
　　 人性的解放，并不是光靠政治层面的改革就能办到的。在人们的灵魂深处还有一些“习惯成自然”的意识，羁绊着我们探索人性真谛的步伐。尽管翻译作品读起来远不如“快餐食品”那么顺畅，外国作家风格各异，有时甚至要多读几遍，才能领悟他们的潜台词，但还是非常感谢多丽丝-莱辛这样的伟大作家带领我们走进人性的深处，那是比宇宙更加深邃的。
　　 老人们，勇敢地争取自己的幸福；包括——当“又来了，爱情”的时候，毫不迟疑地上前，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