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相声

2009-10-10 20:24:21 　　来自: 不吭声 (（彩舟云淡，星河鹭起。）)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 / 午夜巴塞罗那的评论   

　　
　　
　　伍迪•艾伦说：我对我的那块金怀表引以为傲，我的祖父，在他临死的时候，把这块表卖给了我。----一句话就解构了品位、亲情、家族荣誉等金光闪闪的东西，伍迪•艾伦像个顽童，喜欢在不可冒犯的东西上涂鸦。在《午夜巴塞罗那》里，他把矛头对准了中产阶级的爱情。
　　
　　
　　维姬、克里斯蒂娜、胡安、玛丽亚，伍迪•艾伦在让这些人进入故事之前，大概做过一份恋爱可行性研究报告，犹如设计游戏角色，精细的配置了这四位爱情选手，让他们在游戏里各尽所能，把一出爱情游戏玩得有声有色。伍迪•艾伦的设计如下：1、他们都没有物质困扰。维姬、克里斯蒂娜有钱畅游西班牙，接待她们的也是一个中产家庭，而胡安居然会开飞机，大家都囊中不羞涩，可以放胆来玩；2、他们没有阶级差异。他们都属于中产阶级，没有门不当户不对的杰克露丝问题。3、他们都没有婚姻羁绊。维姬订婚但还没结婚，克里斯蒂娜未婚，胡安和玛丽亚已经离婚，大家都是自由身，玩起爱情游戏，没有伦理顾忌，也不至于有法律纠纷。4、他们没有长辈干扰。琼瑶剧中那些闲得蛋疼的长辈时常插手阻挠儿女辈的恋爱婚姻，是爱情波折中的最令人腻味的部分，在这部影片中，这种腻味不存在，胡安的老爹也只是劝劝儿子要和儿媳复合，不会像东方家长一样进行威压。那三位女性的长辈则根本没有出镜。5、他们从事的行业都和艺术相关。克里斯蒂娜要拍电影，胡安和玛丽亚是颇为成功的画家，而维姬来西班牙研究加泰罗尼亚文化，有着潜在的浪漫天性。这一伙浪漫的文艺中青年男女走到一起，不做点出格的事不发生点故事都不可能。――总之，伍迪•艾伦把他们设计成了在爱情游戏里的完全行为能力人，他要让他们穷尽爱与性的一切可能，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讲述这一出爱情轻喜剧时，伍迪•艾伦也确实是抱着游戏心态的，旁白不乏诙谐调侃，片中的爱情纠葛并没有多大的创新，可以说是老一套，他有点心不在焉的在讲故事。试着来分析一下这位作家导演在剧中抖的几个包袱。包袱1，胡安来邀请维姬和克里斯蒂娜去奥维多小镇游览并3P，遭到维姬鄙视，胡安说为什么不呢人生苦短生命又无聊又痛苦为什么不来点有趣的？这句话一下子从社交礼仪转移到了生命哲理，一个无礼的痞子瞬间变身游戏风尘的哲人。其实也无非是及时行乐的老生常谈。捧哏者曰：多新鲜哪。包袱2 ，维姬代替克里斯蒂娜陪胡安游览小镇，小酒一喝、小曲一听、诗人老爹一见，维姬倒入胡安怀里。一个烈女怎么就这么沦陷了呢？她的坚持呢？她的理性呢？维姬极力反对去奥维多，但还是跟了去，这里潜藏着她和克里斯蒂娜微妙的竞争心理。当胡安也为维姬着迷的时候，维姬肯定在想：不要以为只有你人见人爱万人迷，老娘也能风情万种颠倒众生。克里斯蒂娜和维姬，都有风流之性，不过是一个明骚一个闷骚而已。维姬的必然的转变不过印证了一句网络流行语：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捧哏者曰：多新鲜哪。包袱3，片中克里斯蒂娜、胡安、玛丽亚过起了三人行的生活，加入一个外人倒是夫妻相处得更好，片中还出现了克里斯蒂娜和玛丽亚的蕾丝爱，看起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在法国电影《两性三人痕》里早就有这样乖谬的黑色幽默场景了，伍迪•艾伦也只是亦步亦趋。捧哏者曰：多新鲜哪。包袱4，影片中克里斯蒂娜说对自己要什么没有把握，对自己不要什么很有把握。很有哲理的样子。其实早在法国存在主义作家加缪的成名作《局外人》里就出现过这句话了，是小说主角莫尔索说的，伍迪•艾伦不过是拾人牙慧，他绕来绕去绕不过一干法国前辈。捧哏者曰：多新鲜哪。伍迪•艾伦展现的爱情图景并非发前人所未发，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那些中产阶级男女折腾出的爱情故事也不见得多么脱俗，剧中男女穷尽爱与性的一切可能后也不过如此。
　　
　　
　　《午夜巴塞罗那》中，伍迪•艾伦对爱情故事随手点染，并不用力，对西班牙风情则浓墨重彩。很多人没有爱上伍迪的故事，却会爱上伍迪呈现的城市。我们跟随伍迪的脚步，会在《赛末点》《曼哈顿》的诗性镜头中爱上伦敦、爱上纽约，这回伍迪又做起了西班牙风景的掮客，伍迪说这部影片是献给巴塞罗那的情书，这封情书会让很多人爱上西班牙，爱上关于巴塞罗那的轻吟浅唱。影片全部采用暖色调镜头，剧中人物过着懒洋洋的橙红色日子，如果影片旁白大声问一句：天堂在哪里？观众定会齐声喊：巴塞罗那！影片最有光彩的角色是胡安的前妻玛丽亚，这个神经质的女人活得那叫一个真性情，敢爱敢恨，率性而为。胡安号称名画家，也不过是山寨了老婆的创意，胡安原创性的缺失，给他的淡定从容大大的泄底漏气了，这位爱情圣手的底气一去，打回原形，不过是个爱情混子，而无理取闹但才华横溢的玛丽亚倒是更令人尊敬。片末，玛丽亚拿着手枪来“捉奸”，乱射一气，枪法之糟糕令人喷饭。这个即兴性的场景，倒是有鲜明的伍迪制造风格，类似于相声里的现挂。不过，虽然玛丽亚善妒且有暴力倾向，却并不让人觉得可怕，她的为人所不敢为的魄力令人折服，她的狂野是构成她倾城魅力的重要因素。神秘高贵野性神经质的玛丽亚，和西班牙景色一样有着迷人的致命的吸引力，伍迪显然是把她当作巴塞罗那美景的一部分。
　　
　　
　　全片不是一个纠结的爱情故事，而是一场包袱不断的爱情相声，伍迪艾伦一个人的单口相声。在《午夜巴塞罗那》里，我分明看到伍迪•艾伦在沉醉美景之余，对着中产阶级的爱情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微泛泪光，咕哝了一句：boring.
　　
　　
　　
　　（已刊，勿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