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明天在今天的后面

2009-10-01 15:53:23 　　来自: 彼得师傅 (APHASIA)
我爱南京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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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06年冬天到09年秋天你的生活经历了哪些变化？网速越来越快，冠希哥告诉你手机和相机的新用途，音乐节泛滥成灾，松岛枫退役又复出，豆瓣成为各种青年及生物的聚集地，国庆60周年。
　　在这段时间里李志先生经历了巡演，越来越红，出席各种音乐节，离开南京去成都当白领，月亮组自曝事件，步入30岁，从胖子变成瘦子又变回胖子，各种抽风，单刀巡演大半个中国，辞职录新专辑。
　　
　　《我爱南京》从录制到出版历时4个半月，我不想说这张专辑的录制成本比摩登天空旗下所有乐队一年的制作成本还高，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信但是长耳朵的人都能听出这张专辑和世面上大多数专辑的差距；也不想说李先生为了这巨额的成本欠了多少债遭受了多少非议，因为这与本文无关这是他的事与他的音乐本身无关；我更不想说这张专辑在录制过程当中遭遇了多少次磨难，因为我不太清楚。
　　让我们开始，耶！
　　
　　《我爱南京》的AB片可以看作是一个人的两面，A片焦急地需要寻找一个方式表达自己，无论表达的对象是谁，这不重要也无所谓，那只是一种情绪；B片则是多年沉淀下来的平和，没有愤怒没有不正经没有冷笑话没有不屑一顾老子都30多岁了。
　　
　　如果没有记错，《意味》写于2006年，28岁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30岁就在眼前，往日的兄弟朋友结婚的结婚买房的买房当爹的当爹消失的消失，生活似乎朝着自己最不屑最恐惧的方向飞速在前进。前方一片无知让人恐惧，回忆过去同样让人不知所措，也许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也许一切都是幻觉。清冷的钢琴声慢慢将过去未来铺成一条线，爱和恨回忆和憧憬，都在这条线上纠缠，而李先生在红梅或者双喜的烟雾中慢慢对自己说出真相，老子快要30岁了。
　　“兄弟啊，算了吧，就算我再想起你又能意味着什么”。
　　
　　童颜巨乳苍井空是无数男人性幻想的对象，在无数个寂寞的夜晚她曾是我打飞机的必备品。在年轻的时候和不年轻的时候，我们都要面对很多爱情，假若需要文艺的描述，我们都会把曾经经历的爱情描绘得多么悲伤多么无奈，也许我们都经历过身体和心分离的情况，幸福啊欲望啊青春啊忘记啊勃起啊撕裂啊，让我们如何面对这一切？李先生歌里的爱情故事总是让人浮想联翩，他对爱情的描述本身仿佛带着旋律，让人无法拒绝融化其中。而歌背后的故事，那不重要。
　　间奏的吉他SOLO是一大亮点，吉他手王春似乎很喜欢刻意做出滞拍的感觉，每次听到3分01秒到3分08秒的地方，都让人感觉嗓子里噎了一口水好容易才咽下去的快感，同样的感觉还出现在《喀纳斯》里。
　　当然，你也许会苛责这首歌与之前的几首歌旋律太过相似，比如《董卓谣》、《被禁忌的游戏》、《翁庆年的六英镑》，但是对一个大量写歌的人来说，陷入和声重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即使伟大如BOB DYLAN也无法避免这个尴尬，更别提许巍以及反革命剽窃犯汪峰老师了。
　　问题不大。
　　顺带一提，我一个朋友说她听这首歌的时候湿了。
　　
　　《结婚》在单刀系列演出中，名字叫《九月》。男人到了30岁，似乎结婚变成一件必须和迫在眉睫的事情。你曾经是个少年应该站在九月的街头或者麦田中央，在成长和成熟后，你必须开始面对那些在常人眼里必须经历的事情。而对你来说，那也许是生活和命运的游戏。结婚被那些人以终身大事的姿态拿来当儿戏，爱情不重要，重要的这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事，重要的是过日子，重要的是在中国人的价值观里每个人都得结婚。
　　虚伪、矛盾、伤害、欺骗、自私、贪婪，这也许是大多数人婚后必须经历的。
　　老狼和万晓利的加入不是这张专辑的噱头，而是三人友谊和相互欣赏的结晶。如果说世界上有一种嗓子叫作“无敌”的话，那一定属于老狼。10几年来，只要老狼的歌声一出现，就足以让我颤抖，他唱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是什么被他一唱立刻就不一样了。
　　著名的台湾音乐制作人江建民担纲这首歌的编曲、制作以及吉他演奏，但是我更喜欢李先生自己弹唱的版本。
　　
　　2008年秋天开始李志先生做了两件让所有人意象不到的事，一是月亮组自曝事件（我始终认为日后月亮组的人气爆棚与李先生的贡献是分不开的），二是圈钱一般的单刀巡演。喜欢的人认为这是他的坦荡，不喜欢的人认为他装逼认为他虚伪认为他无耻认为他和那些大牌也没什么区别。而李先生告诉你，他只是一只鸵鸟，别管他。从06年面对媒体戏称自己“我又不是北京那些大牌”到08年以无所谓你怎么想的姿态说“我都这么大牌了想录张专辑怎么还那么难？”，李先生在《鸵鸟》里表明了自己的姿态。以“装逼”著称的“胖子”“偶像派歌手”李志在调侃，好吧，尽情地把我当成舞台上的小丑吧，尽情地把我当作一个下贱发声器吧，尽情地把我当成庙会里的戏子吧，即使是这样，我也和他们不一样，你滴明白？
　　副歌部分吉他张狂肆意的RIFF段，以及结束前的贝司SLAP，分明在表示着情绪上的不屑与鄙夷，并将之越推越高，肆意砸在那些立牌坊的婊子面前。而那位李先生，在各种乐器当中随意地唱着，他只是一个偶像派歌手，他只是一只把头塞进沙子里的鸵鸟，高高翘起的后庭菊花任你享用，只要你的高度够得着（成年鸵鸟平均身高2.5米，翘起的菊花高度在2米左右）。
　　
　　第一次听到《天空之城》是在07年小酒馆李志和朋友们专场的视频里，那时候李先生剃着光头但是又留着一条小辫子，他很随意地说了一声“唱一个没录过的歌”，然后是三声清晰透彻的吉他泛音（录音版改成了钢琴），肥胖的李先生开始讲述一个关于天空、关于一个遥远的城市、关于西班牙馅饼的故事。我一直认为这是一个确切发生过的故事，歌词中的每一个场景一定都在某个海边的小城市里真实的上演过，也许在过去的某个隐秘角落里，李先生和那位姑娘住在能看见海和飞机飞过的房间里，谁知道呢？这是一个能打动人的爱情故事，请和我一样相信我的想象是存在的，这样能让不美好的爱情变的美好一些。
　　
　　豆瓣上有一个ID叫“屎”的人，被488人关注，他的倒影是李先生吗？
　　李先生说过他曾经是一支金属乐队的主音吉他手，于是他带着上世纪80年代初的硬摇及老式金属的遗风唱了一首关于倒影的谐谑小品。于是我们可以相信，李先生在生活一定是个极其恶搞的人，就像歌曲结束时那一串沁人心脾的马桶冲水声。
　　啊，亲爱的李志先生，你就像屎的倒影，你就像诗的倒影。
　　
　　如果有个人问你什么是爱你能回答上来吗？李先生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张玮玮更低沉沙哑的单簧管声音中纠结地问自己：什么是爱呢？关于赵玉田和刘英的爱情，是一个谜，尽管这个谜和这首歌关系不大。李先生对爱的描述从来不用像木马一样华丽的词语去堆砌，但是显然更容易让一个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沉醉。
　　
　　如果不是远离故乡在大城市独自闯荡的人，很难理解“家乡”这个词的概念。
　　如果不是出生在小城镇或农村来到人流密集却空旷空虚的大城市，很难理解李先生们对“家乡”这个概念的依赖。
　　“城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是自由，城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们以为我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他们轻而易举所拥有的”
　　城里的年轻人对生存的概念和李先生们不一样，就像崔健老师唱的“反正不愁吃我也反正不愁穿，反正实在没地儿住我就和我父母一起住”。而李先生们的依赖又是什么呢？
　　“年轻人都去了城市，年轻人都去了工厂”
　　家乡的空气很清晰很纯粹，家乡的人很淳朴却又固执于自己的价值观并用自己的价值观衡量所有人。家乡的人很热情，热衷于问你今年赚了多少钱，在大城市里是否买了房子，什么时候结婚，老婆家里是干什么的，准备在哪个饭店摆酒。
　　那种矛盾的感觉，就像你明明是异性恋却爱上了一个同性。
　　中国南方的农村，没有眩目的麦田，只有一望无际的油菜花，只有田间的牛粪和互相追逐的中华田园犬。
　　无论我们拥有什么样的人生，死后一定要埋在家乡。
　　
　　1990年春天李先生还没满12岁，李先生用1990年最流行的节奏、旋律和吉他音色，讲述了关于1990年的意象。“姐姐”这个意象被张楚先生发扬光大，李先生的姐姐呢？
　　这依然是一个关于家乡的故事，17岁的姐姐穿着白色裙子带着弟弟在家乡春天的汽笛声里穿梭。一切都随着时光改变了，在“啦啦啦”的哼唱中，滑棒在吉他指板上扭捏地讲述着关于思念、忘记、改变的故事。
　　
　　在《我爱南京》的A片中，李先生尝试着各种风格和元素的编曲，在B片里，他回归了他作为一个 “偶像派民谣歌手”的本色。
　　生于那个年代的人，大多对俄罗斯民歌有着特殊的感情，俄罗斯民族小调的音乐天生就带着离别的情绪，比如《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比如《三套车》，比如《山楂树》，比如《深深的伏尔加河》，比如《卡林卡》，比如俄罗斯国宝级的LUBE。
　　李先生版《冬妮娅》开篇的大提琴一下就把人拉回到一个特殊的年代和情绪，李先生沉默地唱出 “我的睾丸破碎了”，会有多少文艺女青年在这一句当中高潮了？
　　关于生活关于明天的迷惘还在继续，也许当你作为一个强烈的矛盾体存在的时候，这种困惑将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你放弃原则，知道你臭不要脸。
　　顺带一提，我一个朋友说他听这首歌的时候湿了。
　　
　　汤臣这个名字不是上海的天价社区“汤臣一品”，他是李先生的表侄子，他是李先生最爱的人，他也许是李先生博客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人名，没有之一。汤臣小朋友的声音远比一般孩子要沙哑（遗传他叔叔？），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他唱的第一嗓子就想到了10几年前特别红的一个小胖子，郝邵文（李先生对此的反应是：你个鸡巴，郝邵文这个小鸡鸡跟汤臣怎么比！）。李先生的外甥蔡文昊小朋友一起参与了这首歌的和声，抱歉我听不出来蔡文昊小朋友的声音特点，但是，这不重要。
　　
　　我第一次听到《美丽的梭罗河》是在《太阳照常升起》里由著名人民艺术家黄秋生老师演唱的，电影说的什么我基本上忘了，但是这首歌我一直没忘。
　　李先生版《美丽的梭罗河》里的吉他是由著名公务员吴胖子先生演奏的，颇有日本指弹大师岸部真名（不是吉沢明步）的风格。这个，很重要。
　　
　　李先生不止一次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了他对张玮玮先生的欣赏和钦佩，翻唱《米店》或许也是对张玮玮先生的一种致敬和友谊的表达。
　　李先生版的《米店》吉他编配远比原版要好，虽然唱得差强人意，但是，这个不重要。
　　偶像派歌手不需要唱功。
　　
　　姚东林是何许人也？不知道，据说在深圳音乐圈里很有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思念观世音》很好听。相比08年李先生在厦门与梁颖合作的版本，李先生没有梁颖小姐声音的空灵，但是多一些俗世的气息吞吐，菩萨度起来也更有成就感一些。
　　“看的远些，再远一些
　　放心在生死间穿梭延绵
　　留恋的少些，再少一些
　　却忍不住在转变的瞬间怅然 ”
　　
　　现在的年轻人也许已经不知道王洛宾是谁，但是如果TA是个文艺小青年，一定听过周云蓬唱的《永隔一江水》，也许听过李先生唱的《永隔一江水》。
　　我曾经一直在想，如果李志、万晓利、周云蓬、张玮玮、赵已然、苏阳、张佺集体翻唱一张王洛宾的作品集，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在那遥远的地方》让我看到了希望的一角。
　　
　　再见吧再见吧，俄罗斯小调的忧愁；
　　再见吧再见吧，买一套《我爱南京》需要120元人民币；
　　再见吧再见吧，李先生还要匆忙上路巡演为了赚回一点前期投入的成本；
　　再见吧再见吧，所有装逼的和不装逼的；
　　再见吧再见吧，所有美丽的和自认为美丽的（借用惘闻早期歌词）；
　　再见吧再见吧，看完演出听完CD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再见吧再见吧，我们的生活埋在大街上；
　　再见吧再见吧，我们的明天在今天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