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王国》读书笔记

2009-09-26 13:31:59 　　来自: 莫柒 (长期出售新鲜烘焙云南小粒咖啡)
汉字王国的评论   

　　今日读完全书 曾有人以为汉字乃偏僻知识 录读书笔记全文如下:
　　
　　林西莉《汉字王国》说“化” 原形为一人头上脚下 一人头下脚上 两人相贴 凹凸相就 我以为从形状上与太极图的阴阳相同 从意义上亦同于阴阳 “化”之本义 或由此而来（即使当时没有“阴阳” 亦或有阴阳之概念）
　　
　　“卜”由占卜而来 字形模拟甲骨上因放置通红的铜棒而出现的裂纹（占卜则依据裂纹的走向和形状）同时 其发音亦模拟甲骨裂开的声音（那是未来对现在发声）就象现代影象技术 图象与声音合一
　　
　　“北”为二人相背 古代房屋坐北面南 帝王亦如是 此由古代日常生活经验而来 背对北方 则背对北方南下寒流及风沙 如此保全自己 如此安稳 我想后来的“背” 声与意 由“北”而来
　　
　　“息” 依林氏研究 “”自”即鼻 “息”为鼻与心 我与Chain论及 她给我启发 猜想大概是这样：鼻与心 气之交流所在 故“息” 鼻之气与心之气安适自在 则“休息”也
　　
　　“看” 手遮在眼上 就是“看” 世界对人 遮蔽的同时 也透露了
　　
　　“奸” 三个“女”三者为多 很多女的 “奸”的主体 通常理解为是男性 为何是三个“女”？那个观点是：“红颜祸水” 男性去做这事 全是因为女性 所以在男性那里 “奸”的主体是女性 谁叫世界上有那么多（三个为多）女的？男性至多只是被动的参与者 且受其祸害
　　
　　高本汉称“奸”对女性实在不敬 而“奴” 从字形看 左边是“女” 右边是“手”——做事的手 意思清楚了
　　
　　金文及甲骨文中的点 象是一生万物 在“身”里是肚里的小孩 “女”字填入两点 有了乳房 成了“母”“果”字的金文 “田”里各有一点 是果实 在“臣”字里 中央的方框有一点 因为古早时候 官员是帝王的监工 所以这一点是眼睛 金文的“井”字 中央的方框也有一点 是打水的桶 当然 在很多字里 点是滋养万物的水……
　　
　　“反” 我的直观认识是 “又”是手 而两条轴线 似乎要将这只手翻转过去
　　
　　“斗”简化字已难见其原形 繁体字还可以推出是两人持械互击 但简化字也有道理 现在大多数“斗” 真与持械有关？
　　
　　同"斗"一样 "升"在简体字改革中也丧失了象形功能 "升" 据林氏所言 本意为太阳从山上升起 繁体字是这个图画的变体 "渔" 就现在的字形 鱼旁边有水 是鱼游于水 还是鱼游离水? 如作"捕鱼"解 难明其妙 但借助金文或甲骨文 个人以为"氵"系由一只手的形象演变而来 在这里 "水"与"手"都重叠到"氵" 在文字的流变和改革中 祖先生活的形象或推想形象的直观凭据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就象不读汉字王国 我无法知道草鱼为何叫草鱼 和它为何游历荷兰的运河 青鱼 白鲢 鲫鱼 鲤鱼各在水的哪一层 它们如何构成食物链与生态系统 因为我只和鱼肉发生关联 同理 很多人是在超市 借助超市的价格牌认识某些植物和动物的
　　
　　“子”在金文与甲骨中都是个大头小子 两臂张开 象是在阳光——或者更远一些——混沌中舞蹈 是最简的形态 因此是最初的形态 象是植物的芽 还没有长成各种植物 还没有开花结果
　　
　　“好” “女”加“子”就好 但我不知林氏是否注意到“女”与“子”的情态 分明是母与子相偎依 或嬉戏 或牵引 或说话 所谓“好” 是天伦之乐吧 老婆和孩子不是摆设
　　
　　“保”左半是大人 右半是大头小子 象形中要么小孩在大人背上 要么小孩在大人怀里 小孩看上去要不然是睡着了 要不然手舞足蹈 因为温暖舒服吧 怀里、背上就是家了 背你的、抱你的 就是家人了
　　
　　“射”的原形 右边是搭在弓上的箭 有时还连着一只手 左边是一张弓 而且两部分叠加构成“射箭” 后来左边的“弓”为“身”取代 一个原因是“身”与“弓”的原形相似 但我觉得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 当时决定字形的人群 他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变化 他们可能以农耕、制盐、冶金、贩卖等其中一行为生 射猎逐渐退出他们的日常生活 而弓只在仪典或战争时使用 否则 即便再相似 这个“弓”是绝对不会写成“身”的
　　
　　“入” 今天的字形与“人”接近 但实际它的产生与“人”没有关系 “入”的原形是一个箭头 表示箭头的运动或功用 另一个有关联的字是“内” 原形是箭头在物体内部 表示箭头运动的结果或功能的实现 “入”和“内”所指向的抽象概念 便脱胎于日常生活的具体内容这种情形是普遍的
　　
　　新石器时期和最初几个朝代 犀牛、大象、貘和孔雀生活在黄河流域 比如“象”的原形即是大象 这些动物后来与中国内地的关系断裂缘自它们在这些地区的消失 林氏认为消失的原因一是气候的变化 二是滥伐森林、滥开沟渠和垦荒 当然还可补充第三点 即这两者的相互作用 “At some point this year, our species will prove Darwin wrong. 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the dawn of civilization, the human being is about to become a predominately urban creature: human have not evolved to fit our habitat, we have change our habitat to suit ourselves.”（英国《卫报》2006年3月15日，记者Jonathan Watts著文Invisible City写他眼中的重庆）这当然不仅限于今日之重庆 而是在时间和空间具有普遍性的思想和实践 人类生存于人类世界 同时也生存于自然世界 这种生存通过与自然体系的其它元素进行平衡的交换得以维持 而在个体或某一群体的人那里 后一个事实往往被其他的人与其他群体遮挡 当他们“克服”了其他的人与群体后（在与他们对资源的争夺中获得优势）这个事实又为膨胀起来的“自我”所遮挡 “自我”与环境的关系（自然体系的其余元素）成为主人与资源的关系 主人越膨胀 资源越萎缩 平衡的交换越困难 双方相互拽扯的动作越激烈 最后 两者之间的张力断裂 两者之间的交换断裂 两败而俱伤 而至今人们仍然以“有用”和“无用”来定义“那个”自然世界的元素进而确定对待它们的态度 比如 除了自然条件的变化以外 犀牛绝迹 大概还因为“无用” 大象在云南仍然存在 大概还因为有搬运木材之“用”
　　
　　“我系统查阅了高本汉编著的周代语言词典《汉字形声论》，发现至少有一百个字与鸟类有关，绝大部分是不同的大雁和鸳鸯的名字，但是也有表示苍鹭、天鹅和鹳鸟，甚至还有表示鹈鹕和鸬鹚的字。”法国人让•艾什诺兹（Jean Echenoz）也在小说《我走了》(Je M’en Vais)里写道“在伊格鲁利克语中，有一百五十个表示雪的词，从痴皮累累的雪，一直到嘎吱嘎吱响的雪，包括新鲜的雪，柔和的雪，坚硬的雪，波动的雪，纤细的雪，粉末的雪，潮湿的雪，紧密的雪，随风飞扬的雪。”在我的印象中 阿拉伯语中表示骆驼的词亦与上述数量相当
　　
　　甲骨文中 “象” 因书写的需要被头上尾下悬吊起来（因甲骨文由上向下刻写 如果将“象”平放 则“侵犯到周围的字行里”）其余身体较长的动物 如“虎”、“狗”也同此命运 由平放而悬吊 造成字义辨识的困难 后来的简体字改革 使我们更加难以根据字形推断字义 但似乎字形变化的必然 又是不言而喻的
　　
　　“雉”鸟与箭头组成 林氏未予解释 但从一个甲骨文的字形来看 仿佛鸟被箭头射中仆地 如果真是这样 就渔猎为生的先民来说 雉只是弓箭射猎的鸟类之一 为什么鸟被箭头射中表示“雉”？是否因为射中雉是非同寻常的事件 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故造一字以表示或纪念？关于雉 林氏写道“通常雉的尾羽最多不超过半米长。在周代许多祭祀仪式上使用尾羽装饰军旗、战车，甚至乐器。”“后来，在皇帝时代最高级的几种官服上绣着雉的图案——二品官服上绣金雉，三品官服上绣银雉。”“北方的雉类有两米长的翎，直到今天它仍然是京剧中将军头上最漂亮的装饰物。”
　　
　　“兽” 林氏认为左边部分为原始人捕猎用的石球 右边部分猎犬 但一些甲骨文中猎犬抓住了左边的部分 个人以为左边部分也可能是以写意手法摹画的兽头 顶上的两点或者两个圆圈 是被捕猎对象紧张警惕的眼睛或者耳朵 由此 “单”字也具有落单的野兽的形象
　　“臭” 亦作“嗅”解 所以“臭”字由来是否由于狗的嗅觉较为灵敏 被认为是狗的自性之一？另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是 “自”——鼻子
　　
　　汉字有写实式摹画 也有印象式摹画 如“羊” 区别于早期字形的画出眼睛 中间一横是人们对羊的眼神的印象
　　
　　“美” 从字形看 是饰有角状物的巫师 可能是原始审美观的来源 也有人从结构分析 羊大为美 林氏认为羊大看起来很美 但不少中国人可能认为是吃起来很美
　　
　　“羊”和“火”组成“羔” 羊羔味美 以烹饪 这里是从人用的角度进行描述
　　
　　“告” “牛”与“口” 林氏认为是牛站在祖庙外面 “告诉”大家祭品准备好了 但置于具体的时空 个人反而倾向林氏以为牵强的高本汉的解释：“以肉为祭品在祖庙述说重要事情”
　　
　　插图 修车铺上高立“車”字招牌 这个字是由马车、手推车和人力车来的 “田”是轮子 而店门口停放的自行车 除了尚可见“田” 与“車”的关联很微弱了 至“車”简化为“车” 而今天人们说的“车”往往不是人力驱动的车 “车”与其来源的关联 可以说基本断裂了
　　
　　“轰”繁体为三个“車”的叠加 山间寓所附近的公路 夜间常有大卡车长按喇叭飞驰而过 向山间生灵的睡梦碾压而来的 向包容睡梦的液体碾压而来的 又何止是三辆车
　　
　　“車”之所指 给我的印象 加速交通的功能是次要的（在农耕社会的日常生活 对这项功能的要求可能也是次要的） 而往往是节约人力的工具 使人不致劳累而轻松、舒适、悠闲 由运输人而运输水、风与线 有了水車、风車与纺車 更是这样
　　
　　“秉” 一“手”持“禾”鉴于粮食在当时的重要性 握有粮食即握有天下 林氏以为“秉”与政权有关
　　在我的记忆中 “秉”有“持”之意 较“抓”、“拿”郑重 可能由当时对粮食的认识与态度而来 “黍”字中那些细小的谷粒 提醒人们要及时收割 不然便落在地上 与粮食搭配的动作 没有一个是轻率的
　　
　　“行” 从现在的字体看 双人旁 以为与人行走的情态有关 但从演变看 原形为一十字路口 原来描绘的不是行走的主体 而是行走的环境 又应了吕胜中“自在于其中”的视觉方式
　　
　　“舟”字象形船体 而船体又象形造船的原料 即竹子（剖开的） 令人想到日本建房 “所用木头的方位要跟它生长的方位相同”
　　
　　“帆” 从现在的字形难以想象 “巾”和“凡”的原形描绘的是同一事物 一张帆 “凡”强调两支桅杆 “巾”强调帆由一块布制成
　　至于“贯” 在金文中 上下两部分是完全一样的 为两颗玛瑙贝
　　“贝”的繁体“貝” 三横其实是玛瑙贝上的纹路 简体的“贝” 去掉了纹路 不再是一个玛瑙贝 现在要认识“贝”字 只能死记硬“贝”
　　玛瑙贝为古货币 “得”与“具”都与它有关 “得”是一手抓钱 “具”是两手抓钱 “得”与“具”的概念 最早应由物质领域生发 再延伸其它领域
　　如果方孔铜钱与“天圆地方”有关 它也是一幅图画 我们由天外先看到天 再看到天覆盖的地
　　
　　“疆” “田”有“狩猎”之意 在“疆”字右半部分可看作一个地区分割为分割为若干狩猎场 人们亦常在边疆地区打猎 “疆界”概念 最早指狩猎场之间的分界 即右半部分“田”与“田”之间的横线 后来由渔猎而农耕 “田”指农田 疆界亦成农田之间的分界 “弓”来自最早的狩猎活动 但进入农耕社会 “弓”成为丈量“土”的单位 这是“疆”左半部分由来
　　同理 持农具在田地劳动者 为“男”（“力”有人认为象形一种农具）
　　
　　两“人”一“土”为“坐” 从“坐”的字形看 土地兼广与深 人是渺小的 土地如同人的母体 两个人坐在土地上 作什么呢？看天体运行 闲话家常 或以土地的出产——酒 对饮达旦
　　人在母体 无可 无不可
　　“坐”最早与土有关 在今天 有多种承接人坐、卧甚至是行的器物 除非地震 土地是不进入人的意识的 人从身体到意识都不去接触土地 他们既不在地上 也不在空中 他们先失去感知土地的愿望 复失去感知土地的能力
　　
　　“生” 在甲骨文与金文中是幼苗或植株长在一条横线上 这条横线是土地 人有“生” 人来自土地 而在今日 这条横线有太多的解释 汽车、飞机、手机、网络、超市、Shopping Mall、快餐店、KTV……是他们生长的土壤 他们成为它们的生物 在将来 要分辨一个人与一辆车是困难的
　　
　　“卉”与“奔” 其下的“廾” 本来是分开的 为两个“十” “十”为苗、芽、草的形象 卉是三棵嫩芽 “奔”以三个“十”绘出草地 整个字是一个人跑过草地 现在为了方便 楷体也将两个“十”连成“廾” 图画至此完全消失 “卉”与“奔” 塑料桌椅塑料茶杯塑料pussy
　　
　　甲骨文中没有出现表示蔬菜的字 林氏认为令人信服的解释是特别的事才需要问天 进而有卜辞 有文字 有文献 若每日采集野生蔬菜 物质丰饶 精神自然 日常自在 自在了还需要节外生枝 作文字、图画、音声么？ 多少这样的日常甚至没有进入文字 更不要说进入文献 如果读历史便是读文献 这样的日常便永远无法读到
　　
　　“和” “口”与“禾” 有足够的食物 便“和”
　　在云南农村 一个美国农民对我说：这里的农民是幸福的 沃野无边 阳光彻照 风调雨顺 随时有丰富的出产
　　是的 我住在村子里的时候 他们唱着歌或轻声说着话从窗户外走过 也有一些农民 他们从自己的田里消失了 做游客的生意 是赚快钱的法门 曾经越“贫穷” 反弹越激烈 昼忙夜忙 院子里不见一株花木 许多人家起了大房子 但村里还是没有路灯 道路也没有人修缮 他们忙得没空关心自己的生活 如果欲望永远吃不饱 又怎么“和”？
　　
　　“分”将下半部分顺时针旋转九十度 即得尖刀进入、分解事物的图画 从抽象到具象有多远？这里是九十度
　　
　　“利”与“和”一样 左边为“禾” 由农耕而来的素朴的世界观 以“刀”割“禾”为“利” 要收获“利”天地人工 需要时间 等待作物的成熟 这是“利”的规律 当人怠于天地人工 等不及成熟而直接趋利的时候 他们发明、分享了新的规律 新的规律反噬原来的规律
　　“宁”较早的字形是“屋顶”下有“皿”有“心” 可以理解为劳作的人回到家里 有皿饮食 心便安放下来 现在的字形 拿走“皿” 再拿走“心” 只要“宁”就可以了 可以说是新的规律的一个例子
　　
　　对“王”字来源的分析真是让人开眼 一说与天、地、人有关 一说与阴阳二元世界有关 其实它最初仅仅是一个斧头的形象 “工”同此理 只是夯土的工具的形象 字的来源 在这本书里 具象多于抽象 抽象多是具象的引申
　　
　　“闪”似乎是“人”在“门”中 但“人”在“门”中为何一定要“闪”？ 如果将它看成图画 的确 “人”其实是两条腿 而上身不见 这样解释大概是合理的
　　
　　“城墙不仅是城乡可见的分界线，它还给城市一个固定的形状，给人一种安全感。人们能感受到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就我居住的可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 人在进入之前 上面说的都是对的 人在进入之后 上面说的都是错的 不信 请一一试验
　　
　　山中小镇 站在平地已经看不见山里的树木 推挤到眼前鼻尖的现实是购买“山宅一生”一套 在阳台上继续张望
　　当下购买的迫切性也可以张望到：将来购买 只能张望其它“山宅”
　　既无“林” 遑论“森” 既失“本”（“木”下一横 即“根”）何处“休”（再无“人“可以倚靠之“木”）
　　“中国的森林覆盖面积曾经达到过国土的一半。如今不到百分之八。”
　　新疆罗布人因生存环境变化改变生存方式 比如水草被吃光后 由牧民转为农民 有人认为“浓缩了人类从渔猎文明演化到牧业以及农业文明的漫长进程”个人质疑的是：他们的历史仅止于标本的意义？有没有可能不演化而保持渔业、牧业、农业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