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我真的没有关系的。

2009-09-18 11:24:09   来自: 薄年ღ (总会有个他、配得我所有的好。)
天桥风云的评论   5 star rating5 star rating5 star rating5 star rating5 star rating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与通常的韩剧不同,天桥里爱情并不是唯一的主题,却是最引人注目的一章。看了这么多遍,竟然一时不知如何说起。因为我通常啰嗦,只怕太长。又怕写得再长,也总是说不透的。
  先说几句题外话,我喜欢到各个论坛闲逛,有时逛着逛着,就会被一些文章吸引住,当然不能免俗地都几乎与爱情有关。我发现韩剧也好,其它剧集也好,最受欢迎的无非是两种男主角,其一是痴心可嘉,对女主角极尽宠爱的,比如费云帆,尹享哲,远钧应该也算吧;第二种就是负尽天下,却不负一人的亦正亦邪的帅哥,李政不知是否能归为其中,因为这个类型中的代表人物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杨康、徐家立、顾惜朝等真正意义上的“奸恶之徒”,而李政,最多就是剑走偏锋,与“大奸大恶”差得还远。
  尽管如此,这两位男主角南辕北辙的性格鲜明地形成对比,尤其在故事的后半段,象是冰与火的冲撞,两种已经成形的,成熟的爱情观彼此抵触,于是《天桥风云》中对于爱情的归属争议也就份外地大,甚至争议已经超过了剧情的范围,扩展到了爱情观这种涵盖意义很广的范畴里去了。
  人在每个阶段,随着需要的东西不同,激情和安稳会在心中胜负逆转,第一遍看天桥象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所以我已经不能称为很年青了,早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阶段,当初打动我的,与现在打动我的东西确实是不同的,当初憎恶的现在也不再耿耿于怀,反倒更加关注于人在生活中的无奈与甘苦。
  爱情,究竟是激情澎湃,势不可挡,还是无悔守候,无欲无求,这是一个争论不休,却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其实,“珍惜也是爱”,“放弃也是爱”,谁也没资格说对方才是爱的真谛,即使是《天桥风云》的编剧,也没有想从中分个优胜劣汰出来,否则,不会让秀儿回归了家庭,领悟了激情的易逝之后,仍然对李彬念念不忘,更不会让远钧永远离开。我一直觉得,除了增添了震撼力和深度之外,编剧此举是在解决一个难题,他将两种表达爱情的方式都表现得淋漓尽致之后,竟然是难解难分。
  那么这场难解难分的爱情竞赛,由何说起呢,李政和远钧谁是主角或可一争,但谁也不会否认庆琳是唯一的女主角。于是,还是从庆琳说起吧。
  
  虽然剧情开始的时候庆琳已经大学毕业,但依庆琳这样的美丽开朗,才华横溢的条件,在大学里追求者必然众多,不过剧情既然没有表现,我们姑且认为大学里的男孩都不够出众,于是她还在情窦初开的阶段,她还在憧憬着她的初恋。
  当她坐在T形台下看着远钧在台上走秀的时候,她瞬间迷上了他的风采。其实在没有恋爱过的女孩心中,都藏着一颗爱情的种子,只等待着适合的温度里,一缕春风让它萌芽,破土而出,显然T形台就是合适的土壤和温度,而赵远钧就是那缕春风。
  有人说庆琳爱上了李政是爱上了爱情本身,其实恰恰相反,庆琳开始喜欢上了远钧,才是爱上了爱情本身,她对远钧的憧憬,都是来源于对爱情的憧憬,而远钧就是那时她认为最适合与她谈恋爱的男人,他是帅气的,是出众的,是有趣的,也被她所吸引,连两人之间欢喜冤家似的对白,相互地试探,冲突和较量,也符合着一段热闹的爱情发生的惯式。何况还在T型台上庆琳首次做模特时远钧出神入化的表演,她迷上了这种魅力,也迷上了这个男人,所以庆琳在被远钧强吻之后,不怒反喜,可以说,那时候的庆琳是全身心地准备着爱上远钧,任何一个“下一时刻”,都可能是她爱上远钧的时刻。她一直在给他机会,一直在等着甚至创造着这个机会,可是却象是“力有不逮”一样,总是差了一点点,就象是一拳打了个空一样,几拳过后,也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了。
  一个适合谈恋爱的对象,和一个真正爱上的人,毕竟是不同的。庆琳在情窦初开的阶段,一直很朦胧,那一段时间她常常被这样那样的错觉所左右,迷蒙中是有她的可爱的。她与远钧的你来我往,倒更象是一场爱情游戏。
  “我加入你们的爱情战争,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李政凭直觉也能感觉到远钧对他的敌意,而远钧凭直觉,也感觉得到来自于李政的威胁,庆琳是聪明的,她那时想要俘获的无疑是远钧的心,当着远钧的面承认约会李政也是爱情游戏中的小“伎俩”,还是“游戏”的成份多。李政当然是看得出的,远钧却是真的嫉妒和生气,庆琳却不知道,这个游戏慢慢变得认真,也变得危险了。
  庆琳是什么时候被李政开始吸引的,也是一个说不清的问题,李政是一个很炫目的人物,无论他站在哪里,都有着不可忽视的魅力,庆琳想借他引起远钧的嫉妒,激发远钧的行动,当然是成功的,可是她却忘记了,她同样是一个对李政缺乏免疫力的女孩。远钧开始嫉妒的时候,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地陷入了另外一个意料之外的情网。依照庆琳的计划,远钧才是他的目标,而李政是通向这目标的梯子,她才是最终的掌控者,因为是在爱的名义下,这其中并不包括阴谋,李政似乎也乐意做她的梯子,于是这个“阴谋”其实并不可恶,而是一个可爱的故事,可惜,爱情常常不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它是一辆会脱轨的火车,而当它脱轨的时候,却有着无法挽回的力量。
  不过,庆琳发觉到这一点,却是在很久之后的事了。她在一开始,是在一心一意地要去俘获远钧的心的。远钧与庆琳的第一次约会不欢而散,其中有他的破脾气在起作用,恰恰又看到他那粗鲁猥琐的姐夫,或许其中也有对庆琳先约了李政有关,但那时他的确缺乏一分迁就,缺少表达心意的技巧和勇气,也少了一分自信。那时的庆琳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失望,她原本计划好的爱情,总是迟迟不能开幕,于是她爽然若失地不停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既气他的不合作,也有些遗憾。
  “你们两个真可爱,喜欢就说吗。”李政是明眼人,庆琳再怎么否认,对于他们之间这些小动作,这些“爱情”的火花他看得一清二楚,因为看得清楚,他反而更加自信。脾气更大的远钧是因为“关心则乱”,而反应相对平淡的庆琳,游戏的心情反而更多,至少她不如远钧那么认真。这时的远钧,却越来越不自信,越来越易怒脆弱,多疑多虑,其实也未必是他多疑,因为他不是看不出或许李政与庆琳更加般配,也不是看不出庆琳对李政的推崇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嫉妒,而他竟然没有和李政对面竞争一下的勇气,否则,就是他太高估了庆琳对他的“喜欢”。
  
  而这份“喜欢”,这一份还称不上多么深刻,更多的是游戏,是憧憬,是争强好胜的“爱情战争”,其实无须一个象李政这样强大的力量介入,只要庆琳成熟长大,展开她的世界,而远钧跟不上她的脚步在原地踏步,她自己就会醒来。
  
  庆琳第一次做主秀的T形台上,就在光影霓虹闪烁,掌声雷动的欢乐时刻,他们已经彼此表明了心迹,远钧说:“我想亲你。”庆琳笑着回答他:“那我们和好吧。”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原本顺理成章的热恋却迟迟没有上演,这当中固然有诸多的事故,但似乎都称不上强有力的理由,远钧心中的软弱和庆琳心中的犹豫才起到了决定作用。而在这之后不久,邀请庆琳作为他生意伙伴的李政,也向她表露了心迹:“抛却生意不谈,对我而言你是一个很特殊的女子。”庆琳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但她也当然没有断然拒绝,抛却她对李政的动心不谈,因为那时候,她对这种动心并不明朗,也不肯定,只是因为李政在她面前展开了一个广阔的,超乎她想象的新世界,就给她带来了强有力的冲击。
  这对理想的翅膀先是李政给她安上的,比起这种新鲜和诱惑力,与远钧之间你来我往的爱情游戏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远钧照例是在嫉妒着,那时李政在他的面前并不是以一个情敌的身份出现的,他公开明了地对他说:“我喜欢的那个女孩你也喜欢”,是在莎巴托尔成功之后的事了,只这么一句话,就斩断了他与李政之后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其实在此之前,远钧已经开始慌乱无计了。
  我更奇怪的是,远钧与庆琳在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喜欢之后,表面上看来,不仅没有进一步成为情侣,反而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一样,就象对李政一样,三位一体的格局,在三个人难得十分和谐的那段日子里,李政是策划者,而庆琳是设计师,远钧只是他们中间的配角,两位主角成功的喜悦他可以分享,但是光彩却不能分沾。对于爱情这样的不主动,与他的无心计无城府是有关的,而另一方面,不得不说是他缺乏自信使然,否则,当庆琳与李政已经在恋爱的时候,他反倒比开始要积极得多,并且不屈不挠,永不放弃。
  
  而在那段日子里,庆琳心里的天平是在逐渐倾斜了,而且已经倾斜得很厉害。她对李政由动心到动情,由动情到痴情,都不由她作主,李政不强迫她,不强吻她,庆琳后来说,是他的“温和”打动了他,当然不只有温和而已。李政与远钧形成鲜明对比的,不仅仅是一个温文一个暴躁,还有更多的不同。李政的能力有多强,有多广,是庆琳慢慢地,逐渐地,一步一步地了解到的,李政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智慧,他使得她的成功之途瞬间变得简单。况且,他是那么懂她的心,开始的时候,真正充当庆琳的护花使者的是李政而不是远钧,从她入学时引导她舞蹈,到默默地支持她挺过第一关站立,再到关切地注视着她在平衡木上的行走并及时地牵住她的手,还有撒旦秀时对她的安慰和支持,再到罗祥亮给她难堪时带她滑入舞池,他总是在她危难之际出现在她的面前,即使是到了后来,庆琳穿着内衣作秀之后,忍着痛心签名时,是李政一把将她拉起拽走,当她被困在火里的时候,是李政把她救了出来,当她一步一步走向湖心的时候,是李政将她抱上了岸。
  但是,庆琳爱上李政,远不是这种种点点的集合,她想要和远钧恋爱的时候,把恋爱想得如此简单,就象是一场让她心仪已久的“秀”一样,她最多在为搭档的麻烦而头痛,可是从李政身上,她才收获了爱的启蒙,什么是爱,怎样才算是爱上了一个人,她都在爱李政的过程中慢慢地知道了。
  远钧也是如此,他在剧情开始的时候与完美相差很多,最终使得他成熟起来的,是在爱庆琳的过程中不断的自我反省和自我修正。
  可是,庆琳那时并不知道她的心倾斜了,即使是在与李政开始恋爱之后,她也仍然是迷蒙的,至少是不确定的,这段爱情对她到底有多重要,与对远钧的爱有什么不同,她都是逐渐了解的。莎巴托尔和之后的日子里,她只是清楚李政和她是很亲密的,可是她的心里确实从来没有放弃过她最初的梦想,就是和远钧谈恋爱。李政在她心里,是朋友,是搭档,可却不是恋人,她想要的恋人是远钧,尽管她会在拍照时脱口而出,说她和李政是白雪公主与白马王子,可是脾气执拗的远钧她并没有放弃,温和与否也不是她判断爱情的唯一标准。而她在气恼之下让远钧告诉秀儿她和他没有关系,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也未必是她的真心话,只是对两个人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她已经有些疲惫,也已经有些无力感了。事后远钧激烈到撞车的反应虽然使她有些内疚,也未尝没有过一点希望,可是远钧的希望却已经逐渐衰弱了。
  
  还有人说,是那三巴掌彻底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其实倒也未必,那或许可能是一个契机,为什么远钧会暴躁到痛掴了庆琳两个巴掌,而她实在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为了李政而心痛,就算是为了李政说了两句好话,就算他已经要嫉妒得发狂,也不至于要打女人,况且还要打自己心爱的女人。无非是因为他已经几乎绝望,已经无助到了极点,他几乎想打醒她,而庆琳还他的一耳光,至少也是出于同样的绝望,为什么他们永远就不能象计划中的那样好好谈一场恋爱,为什么他总是要封杀她靠近他的可能,为什么明明看起来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却越拉越远,在这种种的情绪下,做出极端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远钧那时已经有些自暴自弃,认为庆琳要走就走吧,反正他也拦不住,反正他也配不上,配得上她的人在等着呢,可是最后庆琳真的爱上李政的时候,他却在痛苦中明白,他根本不能失去这份爱情,原来他对她的爱早已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庆琳却和他相反,原来她对他的喜欢,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多,在她倒在李政的怀里委屈地大哭,骂他是坏蛋的时候,是有对于一份可预期的爱情的失去的遗憾,委屈,不甘,但是她很快恢复过来了。这几巴掌是可恶到了极点,但是他对她的爱也已经强烈地表现出来,至少她完全证实了远钧是爱她的,她并没有拒绝和远钧去吃牛排与和好,远钧不能在这份爱情夭折之后这么快去面对她,可是庆琳却相应的超脱得多。我甚至认为,她或许还想再给他一个机会,轻易的原谅如果与肚量无关,或许就与心中的份量有关了。被自己心爱的人伤害,是最痛的一种,远钧还不能看淡的时候,庆琳却已试图原谅,这其实是说明问题的。
  可是庆琳仍然还是懵懂的,爱情真正降临的时候,她反倒不知不觉。
  
  她也不是完全不知不觉的,当她用手帕拂李政眼里的灰尘,当她喜悦时投进他的怀里雀跃,当她与他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浓,她是知道李政对她是重要的。只是她并不知道,这种重要已经升华到了什么地步,她去李政那里探伤的时候,并不清楚将要发生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她已经爱上了他。可是记得在此之前,她怒视着远钧说:“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关心则乱。远钧的人品她不会不清楚,可是就在听到李政受伤的那一刻,她竟然会把远钧指责为了一个暗算于人的小人。
  她对远钧的初恋,迷糊地开始,迷糊地结束,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束,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可以说一直到了李政入狱之前,庆琳没有再做任何努力了,努力的只剩下了远钧。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这句话无疑是伤到了远钧,不只因为庆琳这样看待他的人品,更因为这句尖刻的指责是为了李政,所以当他到了李政门口,只听到了几句庆琳与李政之间的对话,没有超出朋友之间问候的情谊的对话,就黯然而去,然后酩酊买醉,在无限郁闷和委屈里思索着他的爱情是怎么还没开场就走到这个地步的。
  但是最后,他更多地是把这个结果怪罪到了李政的身上。远钧的意识里,一直是认为李政插进了他和庆琳中间,在他们彼此怀有好感的时候,一个李政的出现打乱了原有的步调,所以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只是远钧自己停步不前,其实是没什么立场去埋怨对手为什么不站在原地等他的。何况他认为李政甜言蜜语用尽心机得到庆琳,却远没有他珍惜和真诚,也是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强迫自己相信的。很久之后,他终于承认李政也是有真心的,但那时未免也太迟了一些,对于三个人的位置,谁也很难去作主了。
  李政因为共同的事业与庆琳有共同的语言和共同的志趣,沟通和交流一定是比远钧多的。但他并没有硬生生地把她从远钧的手中抢去,其实那时庆琳也并不在远钧的手中,他从不强迫庆琳去爱他,他在向她婉转地表明心迹之后,并没有什么正式的行动,他没有再约会她去烛光晚餐,大笔的玫瑰花奉上,或者在她的窗下唱小夜曲,他只是没有远钧的坏脾气和“刺猬”倾向,但说到利用点滴的机会倒也未必。他大大方方地向远钧挑战之后,并没有随即向庆琳展开热烈的爱情攻势。
  当然,他没有如此并不是顾忌到远钧,对于远钧与庆琳之间磕磕绊绊一直不启幕的爱情他没有义务去搓和,更不会谦让,他只是不愿强迫她爱上他,如果她自己尚未领悟到,他也不去点破。李政被打得遍体鳞伤,是获取一个女人母性同情的最好机会,我不能说他没有善加利用,但是他的确没有肆意利用,所以就在庆琳没有扶稳他,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的时候,他看着她闪躲的,略带惊慌,却又情愫暗生的眼睛时,只是一笑,并没有顺带着将一个水到渠成的吻攫取过来。甚至他也完全可以握住她的手说,别离开我。可是李政却是说:“我要睡了,不送你了。”
  只是庆琳的心却在那一刻沦陷得无声无息,看着他忍痛的神情,看着他肩头浸染的血渍,慢慢地,泪水便盈在她的眼里,她的心痛溢于言表,甚至连自己都不能隐瞒,那眼中坦露无疑的情意即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于是他释怀地一笑,才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手停在了她的鬓边,仍在看着她。庆琳那一刻是没有犹豫的,倘若她的眼神还是在闪躲,她的心情还是在徘徊,他也只是抚摸一下她的头发而已,可是她竟也伸出了手去,那样轻柔地抚摸他的伤口,如果说抚摸伤口是出于安慰,那么,指尖抚过他的唇,将脸轻轻靠在他放在她肩头的那只手上,轻轻地在那只手上抚摸,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的脸庞,泪水慢慢地落了下来,却让人如此明了其中爱的讯号。
  她的心缓缓地敞开,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却不想再作掩饰,直到此时,他才吻了她。那一吻是那样柔美,在柔美的灯光下,柔美的一个吻,那全然属于爱情的气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抹去的。这个吻,庆琳无法抗拒,也不会抗拒。
  
  庆琳在发现自己爱上了李政,到她死心塌地地爱着李政,中间仍是有距离的。她仍然有她的茫然,毕竟这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当她急匆匆地奔到李政家里的时候,她只是去探望一个好友,一个密友,心中或许还带着对远钧的失望和痛心,但是事情忽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是有些困惑了。于是那个情不自禁的吻过后,她面对他反倒有些不自然了,在她听到李政对她的爱之后,甜蜜的笑容里仍然含着模糊的奇怪。
  吻过李政之后的庆琳,很快地就开始觉得李政并不简单,他复杂的身世,闪躲的隐瞒,讳莫如深的笑容,与她当初认为的那个上进聪明,友善简单的男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当她从李彬口里知道李政是他的侄子,他竟然是神话集团的孙少爷的时候,她在困惑中又有些气恼,可是她的气恼却又没有太多的根基,与其说她在指责他,不如说她在埋怨他:“我就没有隐瞒过你什么。”李政只是一笑:“那是因为你没有需要隐瞒的事。”
  当你爱一个人,自然地就会想了解他更多,可是庆琳隐隐觉得,她不可能完全明白李政,他总有些事情是她猜不透摸不着的,甚至比那个象“刺猬”一样的远钧更加难以接近。
  困惑中的庆琳,找到远钧来诉说她的困扰。之前远钧打过她两耳光,因为李政的事不欢而散,远均显然还记得很清楚,可是庆琳象是把这些事忘光了,可见庆琳的烦恼已经从他的身上移开了,她的忧心如今移到了李政的身上。“我该不该信任那个人呢?”“我应该做个抉择了。”听到这些话的远钧,猜也猜得出她说的是李政,而她的言下之意,与其是问远钧我是该选你还是该选他,倒不如说是向他坦承,她已经选了李政,只是李政并不让她安心。远钧当然会大怒而走,这无疑是在明白地伤害着他,可是在她的心里,仍然没有忘记远均是她原本打算爱上的那个人,仍然将他当成一个可信任的亲密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清楚地知道远钧爱她。
  带着惶惑的庆琳,还是奔向了李政和他们共同的事业,无论是李政还是那梦想初始的魅力都让她无从抵挡,她爱李政,也爱他们共同的梦想,可她并不清楚这份爱已经扎根得有多深,她心中的困惑始终都在,她甚至不太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李政与太多的光环叠加在一起,她搞不清楚她所爱的究竟是这个男人还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一切,只是那段时间里,她与远钧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李政并没有要求庆琳与他热烈,尽管他们形影不离,但并没有卿卿我我缠绵缱绻,他们更多的是在向着他们的未来飞奔冲刺,尽管也让他们因此而心心相印,但离一场纯粹的爱情,还是有距离的。
  庆琳不仅在疑惑着自己的心,疑惑着这一场爱情怎样会就这样来临,甚至也在疑惑着李政对她的真心,“李政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值得我信任吗?”“你需要我,因为我是个很能干的人吗?”她怀疑自己爱上李政是因为他能干,她也怀疑李政爱上她是因为她能干,因为就在她惨些被强暴的那场风波里,李政表现得那么漠不关心,似乎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李政告诉她:“你是我的朋友,我的搭档,更加是我的爱人,这件事我也很痛苦。”然后他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李政试图用三辆车不停的打赌将她留下,而那最后一辆车明明已经过去却又退了回来,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有些宿命的味道。那时远钧拎了一根棒子砸烂了罗祥亮的办公室,当李政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将庆琳送上出租车的时候,她虽然向他露出了如花的笑靥,可是她的心里未尝没有疑惑和失落,这时远钧来到她的楼下,醉醺醺地告诉她这件事让他有多么地痛心,两相比较,庆琳心里如果没有远钧更加爱她的印象,未免有些不合情理了。她向着远钧的背影,感激也感动,更有一丝愧疚。即使没有远钧作对比,这种对于李政爱她有多深的困惑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浓,越来越不可摆脱,就在她深深地了解到她对李政的爱已经刻骨铭心的时候,这种不安就甚嚣尘上了。
  
  对于究竟爱她有多浓的李政,庆琳只是将疑惑放在了心里,当李政出其不意地到了济洲岛,两个人一起研究出分解式牛仔裤的时候,他们已经分不开了,即使是作为事业伙伴,他们也绝对是一对黄金般的梦幻组合,何况还有情意在他们之间流淌。那个宾馆里的房间处处都是他们的理想在闪光,而那个海滩的阳光里点点都是相恋的喜悦。
  如果没有事业作基础呢?
  看到此处的人,难免都会生出这样的疑惑来,尽管他们是一对俊男美女,有着相同的意趣和梦想,有着一致的方向和目标,有着相类的智慧和精明,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便等于一份牢不可破的爱情了吗?
  
  当他们一帆风顺的时候,远钧却触到了人生的礁石,爱情失意,事业沦废,听到这个消息的庆琳急急地赶了回来。直觉她也知道,远钧对抗罗祥亮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她,她更加清楚远钧有多么地爱她,庆琳关心远钧,为了远钧而心焦,对于远钧她始终不能释怀。其实是她背叛了那份已经看得见的爱情,并且越离越远,随着她对李政的爱渐深,她与远钧的可能也越来越远,可是远钧依然停留在原地,他没有追上任何人的脚步,他只在爱庆琳的世界里囚禁着,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这一件事。
  李政同样在寻找远钧,对于庆琳的忧心,他并不是毫无嫉妒,只是这毕竟没有怎样放在心上,那时候与远钧这个他最想交的朋友分享和创建他蒸蒸日上的事业才是他的目标,庆琳心里对他是什么样的,对远钧是什么样的,他看得很清楚。远钧离开了罗祥亮,下一步顺理成章地就会与他共创事业,那时候李政的心情很好,与最好的朋友共醉了一场,然后与心爱的女人共舞了一场,可是这一切落在了远钧的眼里,却象是一颗心骤然而落。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无疑地看到庆琳与李政的恋爱,是一件千真万确的事,连自欺欺人的余地也不肯留给他。
  那一刻,李政的得意与远钧的失意映照得那么明显。
  在庆琳找到远钧之前,我一直在想,她到底要与他讲些什么呢。应该是对她的那场“初恋”做一个总结,应该是试图要解开远钧的心结,应该是想让他放开胸怀,果然,如此。庆琳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与远钧讲话:“我也是喜欢你的,看到你在台上的样子,我都被你迷死了。”可是,她已经清醒地知道了喜欢与爱之间的区别,因为她在恋爱,所以她衡量得出她与远钧彼此所付出的爱是不同的,或者说,她对李政的爱与对远钧的是不同的。远钧单纯地把她的话解释为他配她不上,未免曲解了她的意思。从此之后远钧将实力看成获取庆琳的唯一途径,而把一心想把当朋友的李政当成他唯一的敌人,也一样是寻错了路。
  这一番话之后,远钧的心结固然是没有解开,可是庆琳对远钧的心结,却真正地解开了。在她没有欠他新的情债之前,以前的事她已经不再放在心上。她没想要和远钧成为敌人,然而成为情侣却也早是遥远年代的梦,已经飞散在风里了。
  
  李政得意的时候,意气风发,与庆琳象一对闪亮登场的情侣,在他们的世界里奕奕生辉,他们彼此身上的光芒彼此映照,彼此欣赏着彼此的漂亮,于是他向她求婚了。庆琳没有应他,只是留给了他一张期票般的承诺:将来如果我要嫁人,那个人一定姓李。
  在庆琳的心里,事业与李政孰轻孰重,或者说,事业与李政是否能够分开,都是很不明朗的问题,那时候,她如日中天的巨星生涯带给她的喜悦和与李政携手并肩共闯的服装品牌才是她生命的重心,或者说,她以为那些才是她生命的重心。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十分相爱,不如说是十分相配。她拒绝他的求婚时并没有多少犹豫,而李政也没有多少失望,他坚信庆琳与他会共渡一生。这种自信,不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只除了最后远钧的死。
  
  
  远钧的失意庆琳不是没有放在眼里,她也焦急也愧疚也失落,然而李政的失意却象把刀一样直插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感同身受,让她痛不可当。庆琳不会明白为什么一场火象是烧掉了李政的希望,虽然她也同样失望同样难过,可是与李政站在父亲葬身的湖边,默默地在心里咀嚼被陷害的感觉,亲手烧掉了自己的心血相比,究竟不算什么。
  更何况,她的心已经被李政的失意而占据了,那时她痛的与其说是事业的毁灭,不如说是李政的难过。在此之前,李政是不会伤心的,他永远笑容满面,永远意气风发,永远潇洒乐观,可就在此时,李政的精魄象是离体而去,他沉默着,痛苦象片阴云般笼罩在他英俊的脸上,也象片阴云般笼罩在庆琳忐忑的心里。当李政的眼泪落了下来,庆琳完全慌了,她束手无策,口不择言,急得什么都冲口而出,完全不加考虑,完全不去斟词酌语,她那几乎是语无伦次的表白里,却剖出了一颗连她自己也不觉的真心。
  “你别告诉我你想去死,如果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我不希望我深爱的男人,只是一个这样的人。”她是哭着说的,紧紧将他搂在怀里,象是惧怕在下一刻他就会消失一样。印象里这是庆琳第一次对李政说“爱”这个字,而且是“深爱”。李政是什么时候已经那么深那么深地扎根在了她的心里,她什么时候已经不能忍受他受到一点痛苦,庆琳怕也无力去回答。当他们共同的事业毁于一旦的时候,庆琳却体会到了李政这个人,仅仅是这个人对她的重要,就象后来她对蜜蕾娜说的:“不怕告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这样的深情让李政不能不动容,那掺杂着激情和欲望的吻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是电话铃声惊醒的人却是李政。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的局促和克制是源于他对庆琳的珍惜,他太爱这个女人,他怕她有一点的不愿。李政与庆琳恋爱以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的机会,庆琳险些受辱的第二天来找他,即使第三辆车停了下来,他依然可以将她留下,只是她脸上有不安,他便没有强留。而在济州鸟的宾馆房间里,以他们那么热烈如火的情感,他本可为所欲为,可是他却只开了一个玩笑:“我是说那张床。”可是对于庆琳,他却是爱中有敬,不愿凭借着感情就强迫于她。
  可是,庆琳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在这个她深爱的男人面前,慢慢地褪掉了外衣,她要用她自己作一付疗伤的灵药,她盈满泪水的眼中是坚毅,是她那无疑的坦然的爱情。
  
  很久之后,我仍然被那一幕感动着,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这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多么强烈和坚定的一份爱做支撑,是难以想象的。熟睡中的庆琳象个天使,让李政那充满着悲伤和隐藏着恐惧的心且喜且忧。“庆琳,你被我骗了,如果将来你知道真相,你一定会恨我。”李政只能把他的过去和他的秘密埋在心里,她爱他愈深,却无法去接受他的隐瞒,李政说过:“你从不隐瞒我,是因为你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如果可能,谁愿意自己藏着一段隐秘的心事,任它啃噬自己的心呢?
  他那叹息一般的心事,只能在她熟睡的时候轻轻地讲给自己听,讲给一片黑暗沉寂的夜,庆琳醒来向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她说,“梦见我们那间甜蜜的小屋……”
  无论怎样,那是一个属于爱情的夜晚,属于一份彻底敞开心房的爱,属于一份深情和痴情。
  
  当庆琳与李政共同创建的JFK牛仔裤生意破产的时候,当他们共同经营的事业和心血烟消云散的时候,他们共同的爱情却有了质的飞跃。庆琳爱的,是李政这个人,李政爱的,也是庆琳而已。
  远钧若是不懂,只是他没有看到事情的全部,或者他懒于去猜想事实的全部,当庆琳笃定地告诉他:“李政一定会东山再起的,”当她在他的面前向李政道歉,追着李政绝尘而去的车子而懊丧的时候,远钧竟然是笑的。当远钧投奔了罗祥亮的时候,他和李政已经是正面为敌了,尤其李政开了JFK模特经纪公司,而远钧则撑着顶尖,更加是明确的对手。可是在感情上,他几乎失去了竞争的可能。
  
  他并不知道庆琳为李政亲手做羹汤,为他放洗澡水,为他打扫房间,为他的事业忧心忡忡,为他的奔波心疼不已,为他的每一个神情的变化而挂心。秀儿当众打了李政一个耳光的时候,庆琳掩着口躲到墙的后面,她是那样吃惊和心痛,可是她却把自己藏起来,因为她深知李政最不想让这一幕落入她的眼中,直到她忍不住替李政还回这一耳光的时候,才忍不住说了出来。一向是天之娇女一帆风顺的庆琳,一向是被众人宠爱的庆琳,如今却可以赔尽小心,只为了李政能够开心,可以在他冷面冷言的时候生不起一丝怒气来。一向视事业为生命的庆琳,如今为了陪伴李政而推掉了可以让她大红大紫的机会。
  可是即使远钧不知道这一切,当庆琳坐在他的车上,却痴痴地看着窗外喃喃地说:“你往左边拐好吗,我忽然很想到李政那里去看看。”当她当着他的面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给李政的时候,他应该懂了,走在街上风中的远钧或许有一刻想要放开的心情,可是,也只是这么一刻。
  
  爱情真的会迷了一个人的眼睛吧。
  
  远钧拒绝了做庆琳的朋友,庆琳于是无可倾诉。远钧同样拒绝了李政的邀请,他肯参加他的秀,只是因为庆琳来求他,庆琳来求他,则是为了李政。这是一团乱麻一样的关系,但说来其实也简单:远钧注视着庆琳,庆琳注视着李政,李政注视着他的事业和理想,这便是那段时间这场爱情的惯有模式。李政不是不想去回应她的爱,只是他腾不出手空不下心来,“我以为庆琳可以忍耐”。
  在庆琳的角度来讲,她的确应该算做忍耐,她忍耐苦等李政的约会,她忍耐他的不耐烦,她忍耐他抽不出时间来给她,她忍耐看着她爱的人到处碰壁受到羞辱,她忍耐心中所有的不安。她是不安的,当她付出得越来越多,用情越来越深的时候,她却越来越感到空虚。于是她希望有一个朋友可以听她诉说心事,她希望这个朋友就是远钧,因为她可以信任他,可是她却忘记了远钧是何等不甘心做一个“真诚的朋友。”尤其是她与李政的爱情中的种种,恐怕是他最不想听的一类倾诉。
  她最大的不安只在于,李政爱她,有没有她爱李政那么多。
  庆琳最终不知道远钧吃什么,于是有人觉得这是庆琳并不爱他的体现,可也有人觉得这一点并没什么重要,庆琳或许也不知道李政爱吃什么。其实庆琳是知道的,当她到李政主持策划的第一场秀现场,拉着他的手散步时,对他说:“没见过你这么喜欢吃巧克力的男人。”她已经习惯了照顾他的生活,心里气恼的时候还是不忘递给他一桶饮料,脚上有伤的时候也不忘了拎大包的东西塞满他的冰箱,那小妻子小女人般的模样,与在远钧面前是不同的。
  或许不能以此来衡量感情,可是远钧为庆琳付出的心,庆琳始终没有等量地回报过,也许因为她觉得远钧不必让她照顾,也许是她认为远钧对她的好已经自然成习惯,象是天经地义的了。可是,爱一个人的时候,就难免会为他付出,不经意地,甚至是不自觉地,付出也是一种幸福,象远钧为庆琳付出,他当这一种幸福,而庆琳为李政付出,她也同样是幸福的,当她拉着李政的手,两个人顽童一样地笑着,庆琳对他说:“赵远钧是主角,而你只有两段,这太不象样了,不如让我跟你走两段好不好?”,当她坐在豪华的餐厅里心神不安地想着李政那场秀,当她不顾一切要上台和他一起救场,当她高高兴兴地和他一起走了压轴的时候,她那时心里是完全没有了自己,只有李政的喜怒哀乐。
  于是,在李政那场没有收到报酬的秀之后,庆琳和他表演了一场属于两个人的秀,他们在酒吧台上舞蹈走台步,拥抱亲热,表演的是属于两个人的精彩,秀的是他们之间的爱情,庆琳爱怜地抚摸着他的鬓角,温存地对他说:“恭喜你,你今天很成功。”李政回答她:“可是,我明天又做些什么好呢?”
  庆琳用她的双臂紧紧地拥抱着他,那时在她的眼里,没有什么比李政重要,可是她越来越怀疑,李政心里,是否也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了。“明天,我又做些什么呢?”他对着她的深情,眼中依然有着对前途的忧虑。
  
  庆琳并不知道,李政为了她的前途才把她留在了模特21,他对李彬如是说:“庆琳就暂时留在模特21吧,请你好好照顾她。”他并非不想和她携手创业,只是这次如此如此艰难,她的前途又这样大好,他并不想让她陪着他吃苦。
  庆琳与李政的生长环境是不同的,她是娇娇女,不仅父母,连弟弟对她也是宠爱的,庆琳或许有顽强的意志和激昂的斗志,可是她毕竟没有经受过挫折和磨难,她也并不真的懂。
  初时真的不懂庆琳,不知她在闹什么。李政的辛苦她是看在了眼里的,也是疼在了心里,可是李政的艰难她并不真的清楚,何况她本身有着令人羡慕的专属模特的职位,有着丰厚的薪酬,有着众人的追捧和光明的前途,让她去感受李政的艰苦,让她去明白一次模特中介费、一单生意对李政而言的重要。当她理直气壮地对李政说:“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为了对方不惜放弃一切,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一直在想,她是真的懂吗?也是真的这样认为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去强求艰难的李政去放弃这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机会去证明对她的爱,而在李政拒绝的时候,又可以理直气壮地讥讽他:“就是为了钱?”
  李政是为了钱,没有这笔薪酬,他马上就要向财务公司借钱,马上就会被李彬踩在脚下,马上就要一败涂地,此时此刻的李政并没有心情去迁就庆琳的“爱情”,也没有资本去迁就。他终于怒了:“爱情?如果你说的爱情就是这样,那么我宁肯不要!”
  那时观剧的我也很怒,我不懂她因何这样难为他,庆琳听不得“爱情是爱情,工作是工作”,是因为她有充足的面包,并且没有重担,可是李政没有面包,他肩负着也并不只有爱情,还有公司的前途,有跟着他的一群模特的前途,有和他一起创业的同事的前途,要他一概抛下不理,只去向她证明爱情,他根本做不到。庆琳却无论如何都要他做到,不惜逼他,不惜强迫他,不惜翻脸,不惜无理取闹。她本该是给他最大支持的人,却成为他最大的难题。
  
  可是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庆琳的心。谈一场真正的恋爱,才能明白恋爱中的点滴心情,她这样也好,那样也好,看似小题大做,看似无理取闹,不过都是“要证明再证明他最爱我!”单恋与相恋终是不同的,单恋中的爱情更加纯粹也更加无私无求,即使他向着别人微笑,你依然能把苦涩藏着心里,将怜爱的目光投注于他,可是一旦相恋,心里便象装了一台精确至毫克的天平,倘若他再心有旁鹜,你绝不会再毫无芥蒂地向他微笑了。
  红楼梦说:“未形猜嫉情犹浅,肯露娇嗔爱始真。”如果不到深爱,也不会如此。
  嫉妒与爱情是一对双胞胎,女人犹是如此,庆琳不仅会嫉妒玉珍,嫉妒彩英,她也嫉妒李政的事业,尽管李政的野心也是她所深爱的,可是当他全心地投注于事业中去,而将她的爱情挤离了第一位的时候,庆琳也开始怨恨他的事业了。
  庆琳告诉李政的,确实是她的爱情“为了对方可以放弃一切”,如果李政需要,她可以离开模特21,可以不当巨星,可以与他一起吃苦,这些她都能做到,从她不惜得罪李彬硬要在秀儿担任主秀的舞台上与他同行,从她告诉蜜蕾娜“只要能够帮到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便知道她对李政的爱情就是如此。只是她付出情感的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可自拔,越来越把他当成自己的唯一所有的时候,心里的疑惑和不安也越来越深,李政有这么爱她吗?
  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会问男人同样的问题:
  “你爱我吗?”
  “你有多爱我呢?”
  “你有我爱你这样爱我吗?”
  庆琳与李政都不是把爱情放在嘴边的人,可是她的心里却未尝不想证明。而这一点证明对于一颗失落于爱情中的心,就象一颗救命仙丹,是绝对不能缺少的。无论再强的女人,当她恋爱的时候,最重要的永远是她生命中的那个男人,她要求的,都是希望她也占据着那个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
  李政爱她有多深,庆琳不是从这时才开始疑惑的,她确实已经忍耐了很久,李政是个不喜欢多解释的人,他也不喜欢多做表达,与远钧激烈的表白相比较,李政显得沉默了些。他究竟是不是因为她能帮得上忙,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才爱她,庆琳始终是有疑惑的。当她知道李政向设计师推荐的主秀不是她而是朴秀儿,当她知道李政说朴秀儿比她更合适,这种疑惑就已经让她显露在脸上,而当李政不知道庆琳主持的节目名称而带着朴秀儿去抢她的主持人时,她与其说是因此而气恼,不如说是因此而失落。找到远钧倾诉的庆琳,不是在发泄她的怨气,而是在困惑他的心。在他的心中,宋庆琳到底有多重的份量?“爱情是爱情,工作是工作”,还是“工作比爱情要重要得多。”还是“为了工作不惜失去爱情”?
  
  
  庆琳的所作所为,都是想要弄个明白。
  “要证明再证明他最爱我!”
  
  在这证明的过程中,她心里同样是忐忑的,怕的是证明出来,李政最爱的果然是工作而不是她,更怕如果李政真的因此而愤怒,真的“宁肯不要这样的爱情”,无论是这两种结果中的任何一种,她都输了。
  于是当她骄傲地从李政身边走开,一身嫩黄色的长衣,明艳照人地走进电梯后,便开始后悔了。停车场上,她听到了李政向朴秀儿大吼:“那你就去赢宋庆琳呐”,她几乎颤抖得以为自己已经输掉了,她也不敢再看这场赌注的结果,于是她对远钧说:“拍不拍一个广告,也不用拿人生当赌注,我放弃了。”,那时她不想再和他斗气,也不敢再去证明什么,“不用拿人生当赌注”,对于庆琳而言,李政便是她的人生。
  当初李政对庆琳说:“我加入你和远钧的爱情战争,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而远钧现在看着这场“爱情战争”,更加做不到袖手旁观。只是加入到这场化妆品广告竞争中的远钧与加入到这场爱情战争中的远钧一样,那时的地位,都只是陪衬。两个主角是李政与庆琳,庆琳要证明的并不是远钧的心,而是李政的心。
  想要放弃的庆琳却发现自己把自己推入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境界,她已经不再代表她自己,她是在代表模特21参加竞争,不能退却的庆琳孤单地在缝纫机上扎衣服,她满脑子全是李政,他的笑,他的悲哀,他所受的侮辱,她隐隐知道这样做是危险的,可是事已至此,她干脆便倔强下去,索性一次弄个明白。
  李政到底有多爱她,能为她放弃吗?
  李政不能。
  当庆琳知道李政不仅不退却,还要换掉朴秀儿另找模特与她竞争的时候,她所有的委屈和不愤全部爆发了,她摔掉模特的相片簿,大喝着:“你不惜这样践踏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钱?你只是为了钱吗?”她不是不知道李政的难处,可是就当李政说出:“这样的爱情我宁肯不要,还是算了”的时候,她的愤怒和伤心随即超越了她的理智,这一次她决心和他斗到底,和他争个水落石出。
  争来争去,也不过是要争个“我是你的唯一”。李政果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给人一种辛酸和无奈的感觉,你迫着这男人说出藏在他心里的,原本以为你懂的话,却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李政对庆琳的应战,总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对于他所爱的这个倔强的女孩,他不愿伤她,却也不能去迁就她。开始李政是有些茫然的,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庆琳忽然变得这么难以捉摸,仅仅因为他无心的一次过失?
  即使李政真的明白庆琳想做什么,他也不会去将就她的“莫名其妙”,李政有李政的抱负,他不会因此而止歇他的脚步,他更加不认为因此如此庆琳便会死心而去。他们的相爱对于李政而言,就象一个不证自明的真理,他对这个从没发生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即使最后庆琳选择了远钧,李政心里仍然相信庆琳对他的爱和他对庆琳的爱,他并不知道庆琳这么需要他来证明。即使事情发生之后,李政也可以若无其事地跟远钧说:“我们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分手,我们中间也容不下你。”
  
  李政真的想应战,那么庆琳从来不会是他的对手,只是他也恐她会受伤,他对庆琳更加是了解很深的,于是他劝她退出这场必输的竞争,“你一生受过几次挫折?”他知道,这种陌生的挫败感觉对于庆琳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他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害,只是他的提醒却更激起了她的斗志和决心。她誓要和他一争高下,她争的并不是黛安娜的广告模特,而是为了探明他的心。
  庆琳在应战之前,几乎象“最后的盛妆”一般,细致而又凄凉地描绘她那张美丽的脸,每一处都精益求精,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她面上没有一分喜悦地看着镜中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穿上那袭华贵无比的裘皮大衣,端庄雍容地站在镜头面前,开始了这场两个相互深爱的人之间的战争。
  后来李政说“是你先挑起来的”,庆琳并没有话来分辨,可是这结果她原来果真不能承受。远钧看到的只是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看到的只是她的自信受到了打击,于是他怒而掴了李政一记耳光,他和庆琳不约而同地对李政用了“出卖”这个词,可是他们之间的理解却是不同的。
  远钧未必觉得庆琳这件事做得有多么地理直气壮,可是她因此受了伤,那么让她受伤的人就一定是错的,如果是李政,则是错上加错。李政也并不认为庆琳理应获得胜利,可是庆琳的失败并不让他欣喜,远钧给他的耳光,他默默地受了,因为那刻他心里对庆琳也是同样的心痛。可是庆琳更痛的却不是这个,她更痛的,是李政心里她不是第一位的。
  她这一场赌注的结局,让庆琳痛不可当。
  她不甘心,她痛苦着逃避着,可是心里却是那么渴望来自于李政的抚慰,希望他给她一个爱的讯号,哪怕是一点,让她知道她还没有失去。
  她看清了李政的心中不可能只有她,她也看清了自己原来不能没有他。
  
  “知道你的搭档是谁吗?你不想知道?”
  庆琳于是拎了婚纱的裙角,在风景如画的海滩上飞跑起来,她原本因为是受了伤害,原本应该是怨恨的,可是对李政的思念和渴望却超越了这一切,她想见到他,想爱他的心超越了一切,只要李政肯来,她便肯放下一切去原谅他,她也不再计较谁的爱情深,谁的又比较浅。都说远钧爱得辛苦和卑微,其实庆琳也曾爱得卑微了。
  夕阳西下的海滩,柔光影映中的庆琳赤着双脚,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象一个满怀希望的天使,让人爱煞,也让人心疼,因为她的希望终将落空。那个她希翼中的背影转过身来,她的希望便转为了失望。
  前来抚慰她的人,是远钧。
  远钧在庆琳象她诉说她对李政的希望时气愤不已,是因为他不懂那个深深伤害了她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去牵念,他也不懂庆琳并不是因此而要放弃李政的爱,她只是要由此而证明李政的爱。远钧的心里只有一件事,便是,他爱庆琳。
  他甚至看不出庆琳脸上的失望似的,便将手里的新娘捧花递给了她,递上的,也是他一颗炙热的,并且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心。这是给远钧的爱情一个机会,他无法去放弃这个机会,就象他无法去放弃庆琳,就在他狠狠一掌打在李政脸上的时候,他越发深刻地相信,李政不如他爱庆琳,李政也不如他珍惜庆琳,在对庆琳的爱情上,他绝对可以一争,并且他绝对能够胜出。
  若说他怨,他只是在怨庆琳为什么看不到,李政没有我这样爱你呢?
  在庆琳苦涩地一笑时,远钧露出了真心的笑脸。他终于可以和他心爱的女人在这个美伦美奂的海景里谈一场“画面中的恋爱”,他可以忍受庆琳说她对李政“象个乞丐一样”的爱情,也可以在她为李政掩面而泣的时候拥她入怀,他不是不郁闷,只是因为,他对庆琳的感情何尝不是“象个乞丐一样”的爱情呢。
  海滩上,远钧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那个深情而缠绵的吻,那一刻两人都有些忘情,不能简单地说庆琳便是混乱的,远均才是清醒的,她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吻的人是远钧,并且那一刻她也想吻他。
  “你让我掉进了地狱里,那时在我身边安慰我的,只有远钧。”后来,庆琳这样对李政说。那时的庆琳不能说是混乱的,可是确实是脆弱的,并且是前所未有的脆弱,她心里巴望着李政,李政却不来,而远钧却是那么深爱她的人,也是她曾经试图去爱上的人,于是她放任了自己的软弱,借着他的爱来为自己疗伤。
  她就那样坦然地对李政讲了,她能够坦然,是因为她可以对那个吻释然了,就在她与李政和好之后,李政自然并不开心,但是他终究也释然了,不能释然的人是远钧。
  远钧讥讽庆琳说:“想到要面对李政,良心不安?”庆琳对李政并没有良心不安,那个吻并非对爱情的背叛,相反,庆琳对远钧是有愧疚的,毕竟她借助的是他的爱情,如果她清楚地知道爱情怎样地让她受了伤,便也会清楚地知道远钧在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远钧以为庆琳会因为那个吻而觉得愧对李政,可是庆琳面对来接机的李政却说:“我说过谁输谁赢都不能怨对方,可是看来我做不到。”她没有愧对他,她仍然对他满怀气恼和伤心,她移的并不爱情,她依然对于李政不够爱她这个事实耿耿于怀。
  “我这个人对你来讲算什么呢?”远钧又一次看到了希望,却又一次让她淡淡地推开。算什么呢?
  
  
  三辆并行的车,远钧在左,李政在右,中间是他们两个深爱的女人,停在深夜的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两个男人默默地看着她,也彼此审视着对方,远钧脸上余怒未消,李政情知其中是有隐情的,而庆琳则固执地目视前方。这个场面让庆哲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当中却煎熬着三颗因爱沉沦的心。
  “我只问你,我们的关系有没有变化?”
  李政的这句问话,庆琳并没有当即回答。她不甘心在李政的心中屈居在第二位也要爱他,却也无法不去爱他,她在这个怪圈不断地折磨着自己。
  爱情是件必须有来有往的东西,可是放弃、忍让、牺牲、成全,等等与爱情相关的东西,都是要慢慢去领悟的,当远钧对庆琳说:“我去帮你找小政来”的时候,当李政生命受到威胁时在电话里欺骗庆琳:“我在很远的地方”的时候,当庆琳对刘长鹤说:“你说的对,我为什么要报复他,我求他留在我身边不就行了”的时候,他们都因爱情而成熟。
  这时的庆琳,却在爱的不平衡上失衡着,为难着自己和李政,也同时牵连着远钧。
  朴秀儿劝说庆琳参加超级模特大赛时说:“你不怕这样下去连男朋友也没有了吗?李政他喜欢有能力的女人,对于夫妻也好情侣也好,谁有能力谁说了算……”或许不宜把这番话的作用拔得过高,但是庆琳显然是憋了一口气才参加的这场大赛,有对自己能力的证实,也有希望李政正视她的意思。
  如果她变得更有能力,那么李政会不会更加爱她?
  爱情总会使痴情的人变得可怜,远钧若是如此,庆琳也是如此。
  
  去塞班岛之前的庆琳还是忍不住拔通了李政的电话,与他坐在酒廊里,品着的仍然是他为她调制的“五月森林里的小鸟”,那种一旦飞起来,就能飞得很高的鸟。如今她淡淡地,叹息着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有能力的才能掌握住自己的事业和爱情。”被击败之后的庆琳丧失的不仅仅是一个作为优秀模特的信心,更加有李政凭什么而爱她的信心。
  从开始庆琳便问他:“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能帮得上忙,我很有能力吗?”
  现在,她试图让自己再一次奕奕生辉,焕发出李政无法忽视的光芒来。
  她依然在探试着李政的爱情深度,她告诉李政她与远钧接吻了,李政的冷静再一次让她爽然若失,他爱她,他不爱她,他爱她,他不爱她,庆琳要一个肯定的无可置疑的答案,已经等得太久了。
  李政那时候隐隐明白了庆琳在等什么,又在计较什么,就在庆琳苦笑着说:“我本来想把工作是工作,恋爱是恋爱这句话还给你的。”这句话本身并不错,错的只是其中爱的成分。李政看着庆琳的背影,却并不觉得自己在失去她,反而,他更加自信,因为她如此计较,只是因为如此爱他。
  
  来自于玉珠的威胁,离“威胁”两个字的距离太远了。无论玉珠是把李政挂在嘴上,贴在窗前,悬在墙上,她做尽一切也只换来庆琳好笑的神情,若是李政不真的爱宋庆琳,那么李政就更不会爱金玉珠。可是庆琳在塞班岛的日子,依然心事重重,她并不真的开心,她参加这次比赛,要赢得的究竟是什么,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留在汉城的李政,却明白地和远钧摊牌了,远钧知道庆琳已经把和他接吻的事告诉了李政,李政却并不因此而吃醋。这么笃定的李政让远钧怒不可遏,从几何时李政已经不再把他当成这场情事的对手,从几何时他已经没有资格和立场为庆琳讲话,当李政告诉远钧:“我和庆琳之间容不下你”,远钧并不服气,可是他也没有任何话来反驳他。
  如果庆琳有这样的疑问,远钧一样会有,李政是不是真的爱她,还是仅仅因为她很有能力,仅仅是在利用她的能力。因为有这样的疑问,远钧从来都不服气。
  
  玉珍告诉庆琳:“这个世界上真正理解他,体谅他的人,唯有我而已。我们是两位一体的。”
  听着便叹息,她说的或许是真的,至少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真正理解和体谅李政的人,确实只有玉珍一个。不了解他身世的庆琳无从去理解他,挣扎在爱情中的庆琳也不愿去体谅他,庆琳说:“我本来想和他分手的,可是我又舍不得。”
  
  
  她一直在等待的,是李政一个明了的,肯定的,爱她的证明,她一直也等不到,甚至在努力里遍体鳞伤,想再等下去,却又受不了,想不再等了,却又做不到。或许在庆琳的眼前展开了爱情另一重境界的人竟然不是赵远钧,而是金玉珍。赵远钧固然很爱她,可是她也同样很爱李政,而爱得这么没有原则,甚至不要生命的,庆琳却是第一次见到。
  李政的爱,与玉珍同样浓烈,很久之后庆琳才知道。
  而就在李政听说玉珍与庆琳在一处的时候,那一夜庆琳香甜地睡在他的身边时,他心里隐隐的忧虑转化为了巨大的惊惧。“我很爱那个女孩,她是我全部。”这句深藏在李政心里的话,向着玉珍喝了出来。
  
  而庆琳,终于在李政这样的心情下,等来了她一直在等待的,李政对她的爱情表白。美丽的教堂,白衣的李政,那样的忧郁和深情,那样的忐忑和焦虑,坐在告解室里,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甚至有些怯然地问她:“庆琳,我们结婚好吗?”
  是的,这个幸福,庆琳等的时间太久了,也等的太苦了,她心中被瞬间融化的坚冰化为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她凝视着这个男人,几乎有些不敢置信,“什么,你在向我求婚吗?可是你连花也没有买,戒指也没有戴,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与李政的一样,都有些犹豫,还有些怯怯的,象是怕打碎了梦境一样。这并不是李政第一次象她求婚,他们开创JFK的时候他便求过婚了,只是两个人当时象是黄金组合,她的隐忧没有泛滥,何况那时对于她有多爱李政也没有认识,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那一刻的配乐是教堂的钟声,那么神圣辽远,充满了祥和和慈爱。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李政说:“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庆琳怔住了,她低下头去,闭上了眼睛。她终于等到了,受了伤也好,受了苦也好,她要等的这句话,他终于说出来了。
  庆琳并不是真的要李政为了她放弃一切,可是她需要李政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她需要李政心里有和她一样的深情。李政是不是如她所说的那么坏,是不是奸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出了这句她一直都想听的话。
  庆琳搂着他,满怀幸福地告诉他以后就在这地方结婚,就在这地方举行婚礼。幸福原来如此简单,她做了这么多复杂的事,制造了这么多的风波,只是为了听一句话。
  爱过,才能知道这一句话对于女人是多么的重要。
  从那一刻起,模特大赛的结果对于庆琳而言不再是件灭顶的灾难,她可以和李政开着玩笑说着结果,这场比赛纯粹是比赛,或许与她的尊严有关,但与爱情无关了,李政笑着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样,对不起。”
  其实,谁能说他是不了解她的。
  如果命运不是另外一种安排,谁又敢说他们的幸福不会长久?
  
  李政和庆琳的爱情落定了,可是他们的事业却都走到了最艰难的时候。
  李彬找来了罗祥亮,挖走了顶尖最好的模特,拉拢优秀的化妆师,又一次封锁了李政的路。而庆琳模特大赛失利后,同样被罗祥亮羞辱,专属模特的位置也失去了,她几乎是被打回原形。
  可是,庆琳的心并没有绝望,因为她还有李政。她在模特大赛的后台,搂着神情落寞的爱人,紧紧地搂着他。就在庆琳被罗祥亮当众羞辱的一天,李政同样在顶尖被广寿当众棍打,在这同样灰色的时刻,庆琳拖着伤脚到了李政的家里,将东西塞进他的冰箱,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没有想跟他诉苦。
  李政不会把他遭遇的事情告诉庆琳,庆琳在他的坏脾气逼迫之下,也只说了一句:“你知道罗祥亮用多大的场面来欢迎我吗?”于是他们又抱在了一起,从彼此身上汲取希望,庆琳不想听李政说的话是“对不起”,而想听他说的话是“我爱你”。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李政在庆琳躺在病床上时,轻轻地对她说,于是庆琳虚弱却是放心的笑了,她的事业是滑到了谷底,她受到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严寒,为此远钧不得不迁怒于李政,他揪着他的衣服恨不得给他一拳,他让他离开庆琳保她的平安,可是庆琳却希望握着李政的手,却笑着对远钧说:“我选择了小政,我真的很幸福。”
  那“鸳鸯戏水”的一幕落在远钧眼里,他固然是很难过,更为庆琳担心,自从知道了玉珍的事之后,他便坚信庆琳应该离开李政,李政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是在欺骗庆琳的感情。他不相信庆琳的幸福,因为那幸福是那么脆弱而虚伪,他不知道的,是李政为了维系这难得的幸福,是怎样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而玉珍的存在又怎样让他惊如寒蝉。
  “我有叫你做过这些吗?你歇歇不行吗?”他把庆琳手中的袋子抢下来,怒气冲冲地不许她为他做这做那。李政或许是第一次向庆琳发这样的无名之火,玉珍给他的威胁让他感到芒刺在背,却是怕失去她,越是心烦意乱。事业也好,艰难也好,亲情也好,从未让他这样大乱章法。
  而他最害怕的一幕,终于以一种让他措不及防的方式爆发了。
  
  有人说,庆琳的反应未免激烈了些。她为什么这么不谅解李政昔日的感情,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较真呢。
  庆琳是喜欢玉珍的,玉珍的才华让她惺惺相惜,“说实话,我谁都不怕,只有她是我的对手”,玉珍的爱情让她叹为观止“爱情的力量真的伟大”,玉珍即使是将她踩得那么狠,她也从不埋怨她。她与玉珍莫名的亲近,或许正是因为爱着同一个男人,玉珍的爱她能感受得到。
  她在那么艰难的条件下依然能够乐观,是因为她终于笃信了一点:她是李政的唯一,于是其它的,她允许自己不去计较。可是就在刹那间,在那样的一片混乱里,她听见了对她而言最可怕的话:李政别有所爱。
  若是玉珠,她完全可以一笑置之,可是玉珍,却使她在一瞬间崩溃。李政曾经付出的爱,是与玉珍“一体”的爱情,玉珍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塞班岛的时候她在,于是李政来了,模特大赛的时候她在,于是李政来了,她醉醺醺的出现在李政的住宅,她狠狠地踩了庆琳的脚来泄愤,庆琳却沉迷在李政只爱她的美梦里,原来玉珍一直存在着。
  庆琳来不及去想玉珍的存在对李政的意义,来不及去想他是否害怕这种存在,她只知道惊醒的,是李政只爱庆琳的梦,戳破的,也是这样的一个谎言。就在众人的面前,她象是一个如梦初醒的傻瓜,被必顺一言点破,况且玉珍在前一刻是那么的光彩出众,而当远钧打了她的时候,李政的反应是那么地暴怒如狂。
  这一切使李政的负心显得如此逼真。而他辜负的人,是玉珍还是庆琳,恐怕她都无力去争。
  庆琳不会原谅。
  那个“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誓言,原来那时玉珍也在,那个“你是我唯一所爱的女人”的表白,却隐藏着这样的一段深情,依然停留在身边的深情。
  
  “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我没有骗过你。”
  这句话在庆琳听来,无疑更象是一种嘲讽。“对你而言,我一直排第二。”
  庆琳不原谅的,是那个她原本已经相信了的,李政只爱她,最爱她的事实,又一次幻灭了。如果李政真的什么都不计较,他原该把玉珍让出去而不是拉拢的身边的不是吗?如果李政真是怕因为玉珍而失去庆琳,他甚至可以什么也不要带庆琳远走高飞的不是吗?
  李政若是李政,他的生命中就不会只有爱情。
  庆琳那惨叫般的哭声在走廊中回荡,对李政,她全然失望。
  
  只是失望了,离开了,爱也跟着止歇了吗?
  不知为什么,每当说到玉珍,我都会想起一首极通俗的歌:“I am a big big girl , in a big big world ,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 if you leave me.”然后就会为她叹息一声。她对李政的爱,浓得让她无法放手,而最后居然就这样淡淡的,轻轻地放了,连同自己的生命一起。你离开我这是什么大事,只是对于我,却是全部了。
  庆琳放手,她怒不可遏,她泣不成声,她将一腔怒气都发泄在远钧的身上,玉珍的死让她有了更恨他的理由。他逼死了一个曾经那么爱她的女人,让她更可以强迫自己不能回头。
  那么,为什么还要那么痛苦,为什么满脑子全是他的声音,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反复的回荡,反复的折腾。“哀莫大于心死。”庆琳对李政的心,并没有死。
  她的自尊被剥离殆尽,她的自信被伤得无踪,她的爱情遭遇了背叛和欺骗,她的憎恨象沸水一样扑腾,于是她不能回头。
  可是你若问,庆琳最想的,心里最深处最愿意做的是什么,李政最是清楚:你干脆说很爱我不就行了,那样你心里还会好受些。
  庆琳最痛的,是恨他,还是爱他而不能再爱,是很明显的。
  
  玉珍也好,玉珠也好,彩英也好,庆琳也好,都上了一种瘾般,爱上了李政。
  爱上李政,也真真象上了瘾,任着自己沉沦,说什么也不可自拔,若想戒除,必要受一番脱皮的痛苦。玉珍死在这种瘾里,而庆琳为了戒除,她几乎任凭自己疯了。
  
  那个优雅的,聪慧的宋庆琳会不会做这样的事?她在酒吧里穿得性感艳丽,她醉醺醺地搂着陌生的男人,凶悍地把远钧推过一边,她在午夜里的公路上迎风尖叫,她的笑容里眼泪在风里飞扬,她烂醉如泥地被人从车上推下来。她在房间里狂摔乱打,她如疯如癫地狂叫挣扎,她象一只发了狂的猫一样撕咬,她穿着内衣在街头梦游般地乱走,在街头疯狂地飙车,穿过闹市街头,她不听后面警笛尖叫一味飞奔,她一头把车开得撞在墙上。
  宋庆琳是不会这样做的,除非,她没有了李政。
  她早已染上了李政的瘾,她想要戒掉,于是她在戒瘾的过程中疯狂着,反常着,而远钧,就象是帮助她戒瘾的人,帮助她,安抚她,疼爱她,守护她,了解她的痛苦,却怕她因此受了太重的伤。
  庆琳或许感激这个帮她戒瘾的人,可是她是真的想戒了李政的瘾吗?她心里巴望的,是有人帮她戒了这个瘾,还是希望有人对她说,你可以停止这样的痛苦了,你可以继续上瘾了,去爱李政吧,这没有什么。
  远钧绝对不会这样鼓励她的。几乎所有的瘾都对人有害无益,尤其是李政,在他看来,他带给庆琳的唯有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只有与他隔绝,庆琳才能无虞,而他,才会有爱她的机会。
  可她的心里有多希望回到李政身边,表现得就有多疯狂,就象人犯瘾的时候渴望瘾品一样,她因为渴望着李政,可是却不能爱他,于是,她疯了般的折磨自己,折腾自己。庆琳无法去掩饰,也象是犯了瘾的人无法去掩饰一样。原来不能去爱她依然深爱的李政,竟是一样如此痛苦的事。
  在这过程中,远钧的信心却在逐渐失去,“我原以为她离开了李政,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可是他看到,离开了李政的庆琳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说他认为以前庆琳的不幸都是李政带来的,那么现在庆琳变本加厉的不幸却让他束手无策,无论是她买醉疯狂还是被逼着去做内衣秀,他都不知该如何阻止。
  李政拉了庆琳离开那个秀场,远钧也只有看着,他对着夕阳对姐姐诉说着他的无奈和软弱,庆琳与李政之间是否是真正的爱情,远钧仍然不愿去正视,可是至少他知道,庆琳仍然不爱他,不是离开了李政的庆琳就会另投入他的怀抱。
  这样的庆琳,让远钧更想得到,得到了才能尽情尽意地好好待她,无论她怎样迁怒于他,怎样忽略了他,他仍然愿意等待,从这时候开始,远钧对庆琳不再有怒气,而只有怜惜。
  而就在远钧对庆琳的付出里,慢慢的,远钧开始领略到了爱情的真谛,慢慢的,远钧也开始成熟起来,慢慢的,远钧完成了他的成长。越到了后来,他越不在逼她,只是在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说:“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忘记他为止。”
  
  忘记李政,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每次见到他,庆琳都会无法掩饰她的痛苦,近在咫尺,恨他,怨他,想他,要他,却不能要他,于是庆琳双拳紧握,眼睛里满是怨恨,满是郁闷和疯狂,她从他手上夺过方向盘,完全是怒得生死也不顾了。她是宁愿死,还是宁愿恨他,是宁愿恨他,还是宁愿可以去爱他,早已乱得理不清了。
  将车子开得撞上墙的庆琳,伏在方向盘上,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下,站在电线杆下的李政,靠着杆子,眼泪缓缓地滑下。这一场欲爱不能,欲恨不能的爱情中,远钧的位置在哪里?
  如果远钧明知他们的心里有这样一份爱,即使势同水火依然有这样的一份爱,他还会不会在这时向庆琳表白:“无论我再怎么想,我要对你说的话,永远只有一句,我爱你。”
  “跟你在一起我就会更想他。”庆琳听完这句话之后,这样对他说的时候,是满怀委屈和恼怒的,不仅因为远钧挑选的的确不是时候,更或许她只是想说,为什么你不是李政,为什么能这样对我的人,不是李政,而是你。因为那一刻,她看到的听到的依然都是李政,可是对她表白,给她一份安全而深厚爱情的人,却是远钧。
  为什么,就不能是李政呢?
  象什么呢?可否说,象一个人全心地盼望着喝一口威志忌的时候,已经盼得快要发疯,却发现手里只有一杯绿茶。庆琳于是对远钧说:“你想要我对你说什么?说谢谢吗?”
  
  这场爱情似乎是永远是这样的关系,就象庆琳曾经对李政说过的那样:“你让我掉进了地狱里,而在我身边安慰我的,唯有远钧。”
  远钧在餐厅时为了博她一笑而跳着滑稽的舞,靠在饮料机上冲她扮鬼脸,为了冲淡她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而做着一切的努力。庆琳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时远钧应该也很开心,他心爱的女人终于可以放开胸怀,即使只是暂时的,毕竟那笑容是为他而绽放。
  不得不说,远钧的爱,令人怜惜。
  “我是你的跑腿,跟班,一个只知道付出的傻瓜,一个不计较的奴才”这样说完,远钧很畅快地笑了。他已经不再计较,而且早已经不再计较与庆琳有一份完全平等的爱了,只要能爱她,她肯让他爱她,便是远钧的幸福。
  可是庆琳想要从李政那里获得的,却是一份平等的爱。
  庆琳不能象玉珍那样爱李政,也不能象玉珠那样爱李政,因为她要求的都是一份太卑微的爱,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毫无怨言,她们从不想从李政那里得到一份同样浓烈的爱,只要有一分给出来,她便已经满足到无以复加。
  然而李政连这一分都不肯给,他从不施舍自己的爱情。
  玉珠在庆琳面前哭诉让她如此震撼,也只是因为她知道她是做不到的。她和李政之间的爱,从开始就是一份完全平等的,相互依仗的爱情,当她发现自己的付出与回报不对等,她甚至可以忍痛而割爱。
  “我爱你爱得很辛苦,我原本以为是因为你,现在才知道是为了我自己。”
  庆琳说的并没有错,李政就是李政,当初的李政让她快乐,如今的李政让她痛苦,根源或许并不在于李政,而在于她自己。是她对爱情的索求和渴望让她痛苦,如果她能象玉珠一样容易满足,如果她可以象玉珍一样卑微,她或许便不会感到痛苦。可是,她是庆琳,她要的是要和李政并肩而行,她要的,是李政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爱情,是在他心里无可替代的地位。
  庆琳并没有错,她是这样一个足以自傲的女孩,为了爱情她已经一再低头。她也曾经试图过卑微,她在被他伤害之后的心,仍然是向着他的,可是她憎恶自己变得卑微,无疑地她已经走到了她可以忍耐的底线。当玉珠让她发现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没有底线的时候,她自然地会痛苦,可是痛苦依然让她不能抛弃她的底线,她也只有放弃。
  
  
  只是,她的原则和底线都是有一个支撑点的,那便是,李政依然爱她。庆琳即使是愤而离去了,即使是确定自己不再回头,却更加确定李政爱她,这份爱或许不是她渴望的那一种,不是她全力要证明的那一种,可是,他仍然是爱她的。于是她可以把他让给他不爱的玉珠,可以在他双膝下跪向她认错时依然硬着心肠,可是明知他误会远钧在她的家里过夜却忍住不去解释。
  她以远钧,以这样那样的方式伤害着他,刺痛着他,只是因为她知道,李政是爱她的。也只是因为他爱她,她才能刺痛得了他。
  
  如果有一天,李政不再爱她呢?如果有一天,他把这份在她看来并不深沉的爱真的给了其他女人呢?那么她的原则和底线,还有意义吗?
  
  
  最黑的黑是背叛,最痛的痛是原谅。
  世上如果说还有什么比失去所爱更痛楚的,便是强迫要去原谅他,否则,世间不会有这么多仍然心存爱意的怨偶。有人不愿意强迫自己付出这种痛楚,于是便选择了另一种痛苦,便是放弃。
  庆琳选择了放弃,只是因为她不肯去原谅,可是她并非在放弃的同时便在报复,她对他的恨让她崩溃,更加一时之间,她除了在精神上狠狠地刺痛他,并未想有什么实质性的报复,甚至在李政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认命般的放弃了这段“苦恋”。痛苦的热恋,爱有多深,她的痛苦便有多深,她似乎已经立意要从这段爱情中脱身而出,似乎已经情愿将李政让给能够承受这些的女人,她忍心着站在窗帘后看着在她窗下车里独坐一夜的李政,一言不发,一步不移,这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去让他一败涂地,去跟着他的脚步阻挠他的成功,去摧毁他的梦想来让自己快意。
  这时的庆琳,是太深的倦意和太久的痛苦,让她麻木般地选择了不再回头。
  
  那么是什么让庆琳立志要报复李政,要和他一较高低,一争短长,把报复他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来做?
  以后,又是什么让她放弃了报复,痛哭了说出:我去求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报复呢?
  
  庆琳要报复李政,是在绝望的玉珠在她怀里痛哭时开始的,还是在此之前看着李政载着美丽富有的韩彩英绝尘远去的时候开始的,还是当李政告诉她要把她的设计给韩彩英用的时候开始的,恐怕她也说不清楚。
  可以肯定的是,当她发现,当她惊恐的发现,李政不要她安排的那个永远得不到他的心的玉珠,他自己选择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和他能够携手能够并肩能够“相爱”的女人,她那些被疲倦和痛苦折磨得几乎没有感觉的神经,那些麻木、甘心、认命、放弃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斗志和愈挫愈勇的雄心,这些斗志和雄心都是冲向李政去的,她每一个愤怒的眼神,每一次精心的计划,每一分的艰苦的努力,都是冲他去的。她为此而变得神彩奕奕,她迫不及待寸步不停地奔向战场,“李政已经走了很远了!”这句话象是激励她前行的力量,是她进取的源泉,是她奋进的方向。
  她为什么一定要赢过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跪在她面前都令她无动于衷的男人,忽一日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便让她判若两人。刘长鹤冷笑着对她说:“你干脆说你很嫉妒不就行了。”
  庆琳能够抛开李政,是因为她知道李政爱着她,凭着这份爱,她就不算真正地失去了他,可是一旦他将这份爱给了别人,即使是有一分给了别人的可能,那么,她就真的失去李政了。
  庆琳要报复,要赢他,要在他面前以胜者的姿态出现,只是因为一件事,她不能失去他,也不堪失去他。
  
  痛苦是为了想忘记谁。
  于是李政或许真的没有庆琳那样痛苦,他可以在跪下也不能求得她回心转意之后,寞然地在街上走了一段,便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继续为了他的事业奔忙,就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不会象远钧那样买醉,那样痛不欲生,那样睹物思人,那样除爱无它。
  也是因为,李政从不觉得自己失去了庆琳,无论庆琳流着泪放弃他还是怒视着报复他,他心里都再清楚不过,庆琳对他的爱,始终都在,永远都在。而他也不必忘记庆琳,因为他根本不想,也根本不能忘记她,他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他没有庆琳的彷徨迷惘,也没有庆琳的羞辱感觉,他与庆琳相爱,象是世上最自然的一件事,他从不怀疑。
  于是李政一如既往地做着他应该做的事,就象以前一样,庆琳做什么,是为了李政,而李政做什么,是为了他的理想。
  只是如今,他的理想里也多了庆琳:“象跪在你面前那样的傻事我再也不会做了,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李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庆琳的,不过是这样一件事:我不会再求你回到我身边,如果你要回来,随时可以,不过,你要自己走过来,我不会再向你伸出手去。我不会再让你,一点儿也不会让你,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到了那个时候,你便知道你不能没有我。
  这样的意思庆琳听明白了,她自然因此而大怒,更愈怒,可是很久之后,她终于明白李政是对的,这世上如果有人比她自己更加懂她,那个人一定是李政。这样的李政,根本让庆琳欲罢不能,他越是强悍闪光不可一世,越象一个磁场一样牢牢地将她吸引着,她越是想战胜他,越是被他吸入其中,越陷越深。
  最后,庆琳是自己走回去的,也是自己跪下的,可是,已经晚了。
  爱上李政的女人,或多或少地会变得卑微,或者说真正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或多或少地感觉到卑微,他一回头便是一首美丽的诗,而自己做尽一切仍然不值一切,这样的心绪总会在人生的某一处等待着。那不是一种屈辱,依然是一种幸福,因为真爱难寻,一生一世能这样爱一回,忘记自己地爱一回,原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当然,被人这样爱上一回,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远钧爱着庆琳,给了她这样的爱,也给了她影响,当庆琳跪在李政面前也已经回不去从前的时候,远钧在其中是起到了作用的。
  
  当李政等在韩彩英的办公室门前,当庆琳推开刘长鹤的门,命运的另外一扇门都已悄悄的开启,只是经过了彼此,爱情,都不会再度盛开了。
  他们握住的只是另外一个机遇,另外一个实现他们心中梦想的机遇,你若褒之,可以称为理想,若贬之,可以称为野心,但对于李政也好,庆琳也好,这都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是否比爱情还重要,也要视情境而定。庆琳以为自己可以失去李政的时候,拼搏着实现她最初的梦想便成了她人生中的支柱,那时,甚至她还没有明确地想到报复,便凭着直觉找到了刘长鹤。
  同样是凭着直觉,庆琳便清楚刘长鹤欣赏和喜欢的那一面,并且尽情地,尽量地在刘长鹤面前施展了出来,她的朝气,她的可爱,她的顽皮,她的才华,她的执著,她的自信。所有宋庆琳独有的最可闪光的特质,都在刘长鹤面前熠熠生辉,这些东西在李政面前,在远钧面前如果说只是自然的流露,那么到了刘长鹤面前就有了一分刻意,有了知其所以然的味道。
  庆琳知道刘长鹤欣赏她,喜欢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因为这本是她所期望的,不过我们对可爱的女子总是多一分宽容,只认为是一种“拜师学艺”,只看重她在其中的努力和惹人怜爱。
  可惜李政不能用庆琳似的撒娇,无辜地睁大双眼,可爱的玩笑和撅起俏皮的唇来打动韩彩英。可是,他所做的事和心里的动机和庆琳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庆琳借着师从刘长鹤来实现她杰出设计家的梦,李政借着与韩彩英合作去实现他入主神话的梦,非要在其中找出细微的差别,非要以正途还是斜路来区分,都只是看到了表面,因为庆琳对成功的渴望里逐渐加入了要借此报复李政的部分。纯洁?只是象牙塔里的梦,而现实中的梦需要更多的付出。
  骨子里,李政与庆琳所做的事并没有不同。庆琳打动了刘长鹤,而李政也打动了韩彩英,他们的“打动”原本并不预期爱情,可是刘长鹤喜欢着庆琳,而韩彩英爱上了李政,他们也都心知肚明,他们都没有因此而退却,庆琳仍然跟随着刘长鹤,而李政还是同韩彩英携手合作。不同在于刘长鹤有一份清醒的自知,对庆琳爱着李政的事实也有一份清醒的了解,而韩彩英却任凭自己陷得难以自拔。于是庆琳可以轻松地在刘长鹤的身边做一个“完完全全”的可爱学生,而李政却必须要扮演一个绝情冷酷的无情人。
  
  刘长鹤并非没有条件没有资格去追求庆琳去得到她,他知其不可而不为,只是因为他明白庆琳最爱的人是李政,而最爱庆琳的男人是远钧,他既不能得到庆琳给李政的爱,也不给她一份远钧那样的爱,于是,他最多做一个守望者。
  刘长鹤并没有构成对李政的威胁,在爱情的眼里,李政原本没有看到刘长鹤。
  可是庆琳却那么清晰地看到了韩彩英,当初她没有看到玉珠,却看到了玉珍,如今的韩彩英比当初的玉珍带给了她更大的威胁,就在看着李政与韩彩英一车远去之后,庆琳心里的天平彻底地倾斜了。
  李政的理想一直在他生命中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甚至他对庆琳的爱情也只能屈居第二,这一点曾经多么让庆琳耿耿于怀伤心失望,而和他同乘一车的这个女人,韩彩英,可以带给李政他所梦想的一切,除了爱情,庆琳该如何去争?
  
  当庆琳自己绝然地,毫无一分余地地放弃了李政,当她一次一次拒绝他的重归于好,当他跪在她的面前她依然并不回头,那么如今李政另觅新欢,庆琳气愤的立场在哪里?如果她可以把李政让给玉珠,因何不能让给韩彩英?
  庆琳自欺着,给了自己一个恨的理由。
  李政从不自欺,他的人生中虽然是由无数个谎言串连而成,虽然虚伪和残忍都在未来的某处等着他,可是他却从不欺骗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感觉,他爱庆琳,不爱韩彩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清楚地知道庆琳。
  庆琳在看到韩彩英与李政在一起的一刹,花容失色。
  
  远钧知道庆琳在自欺,他不想看到庆琳为李政而刻意地去报复,更不想看到她终有一天会醒悟过来重回李政的怀抱,远钧在看到李政和韩彩英在一起的时候露出了很轻松的笑容,可就一转眼,看着庆琳坚持坐在酒巴里庆祝一场她本无份的“秀”,只是为了等着李政,听见玉珠电话里讲李政就要来了,于是他拉起庆琳便走,象逃一般,却还是狭路相逢。
  
  是怕庆琳受到伤害,还是怕庆琳心底的爱无法抑制,或是都有?远钧小心翼翼地希望庆琳远离李政的世界,而庆琳却象个奋勇的斗士,一次又一次地寻求着和李政正面交锋的机会。
  赢了李政又如何呢?庆琳怕是从没想过。
  庆琳把满腔的怒火也投注到了韩彩英的身上,老实说,韩彩英在其中也有无辜的地方,尽管她同样嫉恨庆琳,尽管她导演了一幕让庆琳和李政在拍广告时弄假成真的一场分手的戏,让两个人都痛彻心肺,可是彩英最多只是在试探,庆琳却完全是在报复。彩英自己的错使得庆琳的报复显得理直气壮,但是刘长鹤却一语道破了天机:你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无耻!庆琳的设计也只是在修改别人的东西,也算一种变身的剽窃,可是她却公开地大方地戳穿彩英的再剽窃,这在刘长鹤看来,是完全不能登堂入室的伎俩,庆琳这样做,也并非因为她珍惜自己的作品到达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只是因为她不能让彩英与李政合作,却完全原本她和李政设想的成功。
  
  我无意去苛责庆琳的报复。只是,这是爱情的常态,爱得有多么浓烈,恨也会有多少浓烈。
  想一想,远钧为什么那么恨李政,恨到不惜向罗祥亮下跪,恨到不惜投奔模特21,“我这样做都是因为恨你!”这是他亲口对李政讲的话;
  想一想,玉珍为什么那么恨庆琳,她当众一脚踩断了庆琳的脚骨和她的超级模特梦,还不够,她那充满仇恨的目光时刻跟随着她的身影;
  想一想,李政为什么在看到刘长鹤与庆琳在一起欢笑着恰似一双和谐的情侣时全然崩溃,他一把火烧掉了刘长鹤最宝贵的东西,差不多烧掉了他半条命去;
  想一想,韩彩英为什么那么恨庆琳,即使李政出狱之后的日子,她依然不放过与庆琳为难的任何机会;
  那么,就会轻易地明白,庆琳为什么那么恨彩英,为什么要当众揭穿她的剽窃,明知这对于一个设计师几乎是致命的揭露。庆琳那一句“到此为止吧,我不是针对你”,对于彩英而言,无疑听起来就象个刻毒的笑话,而转过身去的庆琳,冷冷一笑。
  
  远钧对金导演,没有这样的痛恨;庆琳对罗必顺,没有这样的痛恨。
  爱恨两极,天涯咫尺,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是明白,只是强迫自己糊涂着。这当然并不只是爱情的所有,只是情到浓时的无可奈何,人需要在一段爱情中成熟和长大,需要懂得爱的奉献和付出的珍贵,只是谁都不是一开始就懂的。
  当远钧对庆琳说“我去帮你找李政来”;当庆琳对李政说:“恭喜你,希望你能成功”;当李政对庆琳说:“不要紧,庆琳,真的不要紧”,他们都已不再是那个把爱情攥在手心里,几乎攥出血来的人,其实没有人无辜,也没有人罪有应得。
  

2009-09-18 11:43:13 慵懶。

  大爱呢。抱走。

2009-09-18 11:46:18 薄年ღ

  哈哈。喜欢就好。

2009-09-19 12:28:23 Edward.Young

  哇,这是小说吧。我看过的第一部韩剧,太爱了。

2009-09-19 13:36:17 薄年ღ

  握手。这确是也是我看的第一部韩剧。

2009-09-19 14:15:23 zoe.z

  话说虽然很长~~但是我还是看完了。。。虽然我都快把情节忘光了。。。==

2009-09-19 14:33:36 卡萨布兰卡

  喜欢喜欢
  真长
  但是我看完了
  
  当年看的第一部韩剧
  也是迄今为止最喜欢的韩剧

2009-09-19 17:17:48 薄年ღ

  zoe。
  呵呵,谢谢你的认真。

2009-09-19 17:38:17 薄年ღ

  呵呵。谢谢喜欢吖。
  
  嗯。是心中最经典的韩剧。

2009-09-24 23:08:03 cathy

  这么经典的东西,,又回味了一遍
  太有才了,写的真好,佩服

2009-09-29 21:10:42 夏。洛。辰

  从来没有一部电视剧让我那样印象深刻,让我心潮澎湃,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了

2009-10-23 12:35:01 猫爱毛刀鱼

  我在百度贴吧上看过,你是雨想衣裳吗?

2009-11-21 11:40:14 圆圆

  同问 LZ是雨想衣裳吗 很喜欢你的文笔哦


>天桥风云

天桥风云
制片国家/地区: 韩国SBS
影名: 天桥风云
编剧: 李善熙
集数: 36
上映日期: 1997
imdb编号: tt0313103
主演: 张东健, 金南珠, 韩宰硕, 廉净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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