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门的叙事策略

2009-09-11 15:16:17 　　来自: U 兔
天安门的评论   

　　
　　影片的叙事策略是精心地组织符号运作，这种符号是象征性的，又是生活化的。 ——胡克
　　
　　这次观看《天安门》，是在济南鲁信影城的公益活动上。参加活动的大多是叫建国或国庆的老人。我和同去的蓓蓓说：“你叫马建国，我叫张国庆好了”。其中有一位老人身份独特，他既不叫建国也不叫国庆而在签名墙上写着“李心田”三字。我觉得这个名字熟悉，蓓蓓的妈妈一眼就认出这是《闪闪的红星》的原作者。观影结束后，也正是李老的一句话，让我原本要给《天安门》的五颗星少了一颗~~
　　
　　李老总是笑，这么和蔼的老大爷，上去发言，往那儿一站先哈哈哈一阵。也没稿子，直接说。说欢迎新中国的同龄人，你们走过的道路在电影中都能看到。说“电影呀，不要小看了。它很可能我们国家的产业支柱。美国、韩国、日本的动画都是国家的一项产业支柱。也祝愿中国的电影的各个方面能够跟我们的国力相配合。”…说完一通，笑着下台，还自嘲：“呵呵呵，没准备！”我听了乐坏了。
　　
　　在观影期间，我和蓓蓓都看得热血沸腾，觉得这样一部片子竟然能如此激发我们的爱国主义情怀，真是不可思议。里面的小年轻各个其貌不扬，却充满干劲。潘粤明总是傻傻地露出两排大白牙，即使再被父母级的人们嘲笑“没有我们当时那个劲儿了”，我也依然觉得他真诚饱满。而其他四位搭档——一个厌倦战争所以帮助中国抗日的日本友人、一个有点左有点教条但也有点趣的小马列、一个打过日本打过国民党的老军人、一个可爱的小胖子，各有各的特点。大家都为了一个简单、美丽而崇高的理想一起努力，这感觉真好。
　　
　　我对“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理想一起奋斗”的主题总是没有一点抗体的。也许我们80年代生人没太经历过这样的“集体情感”，所以能够在电影中体验一下这样的真挚总会让我眼涕泪交错。从《海贼王》到《海盗电台》，现在也许看《八仙过海》也能把我感动个横七竖八。这是一种年轻的理想状态，电影把它呈现出来，我们在电影中做梦，把自己置换成其中的一员，自己的朋友也一起出现在情节中，故事成了我们的故事，就感动了。《天安门》唤醒的似乎不是我们的爱国情怀，倒更像利用了年轻人的热血精神。
　　
　　影片结束，我们原本围着李老要签名的，李老倒随和地跟我们谈起对这部影片的看法。开始他说：“我还没有想好，这到底是一部纪录片呢，还是故事片呢？”我心里还沉浸在年轻人的冲动中，就范嘀咕：“大爷不用太拘泥影片类型吧”。但他老人家后面一句就让我清醒了：“整个故事就一句话‘灯笼危机’”。
　　
　　是呀！片子拍得好看，但是叙事手法是传统的，甚至单调的。《天安门》采取了不温不火的单线叙事，即使有一点关于爱情的旁枝末节，也只是轻描淡写，镜头一转潘粤明就和郭柯宇满脸皱纹的在天安门前相濡以沫了。叶大鹰说当时最愁的就是找不到对立面，光是抗战舞美队像民工一样来刷墙是绝对撑不起来这一个半小时的。所以灯笼成了重头戏，但是冲突并不强烈，这就把这么大一个工程简单化了。虽然可以说导演的切入点正是从小人物表达大时代，但据说影片初剪时有三个小时，后来为了上映的需要成了现在的一个半小时，所以有理由相信剪掉的东西原本丰富得多。通过灯笼集中表现出旧社会与新时代的顺利衔接这一点很讨喜。宫廷灯笼工匠老蔺头的精神转变也可圈可点，很好的反应了当时市井思想与情感面貌。
　　
　　单线叙事其实没什么不好，是商业片的主要手法，观众看得明白易懂，就可以把精力更多的投入到画面和表演中去。但是在叙事进度上，基本每次出现矛盾冲突钱都没有埋下伏笔，显得这些问题过于突兀——第一次布置得热火朝天，却被提出太乱不符合美学害的潘粤明去摔搂找灵感；第二次想出并即将完成灯笼的方案，开开心心去报喜了，却突然又因灯笼太小挨了顿批；第三次灯笼挂好，一切就绪就准备大典了，又突然生出枝节五星背景墙不行，把队长从床上揪起来。。。叙事的突兀使这些矛盾冲突显得过于刻意，观众就好像没头脑的跟着旅行团观光一样，一个个景点逛下来，停下、拍照、起步都很机械。而原本这些小小的“隐患”都可以用镜头适当交代的。
　　
　　影片中的配角其实很丰富，左倾人物小马列，激动地参与一切，还跟人家叫板“这些封建糟粕早晚要拆，我们要建立新中国”，真实地反应了当时一部分人的思想形态——缺乏科学指导空有美好愿望，凭着热乎乎的革命热情，他就像个烤地瓜——吃不饱没营养却口感不错热气腾腾。老兵把广场一朵小花载在小花盆里，最后在命令舞美队集体撤退时把花留在天安门城楼的大花旁边“替我好好看看毛主席”，也表达了一种朴素情感，使这么件大老爷们参与的事情有了几分温情。至于小胖子，更多扮演了倒霉的媒人，让郭柯宇和潘粤明低调相爱，同时在性格上跟这个集体平衡起来：哪部片子里没有个“傻子”呢。而通过日本人上野的参与，将这件事提升到国际主义的高度，他离开时在卡车斗里泣不成声，也是真正赚得了我眼泪的。
　　
　　总之，《天安门》是一部打着为国庆献礼的“伪主旋律”剧情片，大家不要为他的名头所吓倒，怀着质朴点儿的青春热情去看，还是能得到不少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