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星空，发现自己

2009-08-28 10:32:41 　　来自: sugar town (恣意放纵的假期就要来临啦)
带星星的火车票的评论   

　　一心想要远行，因为厌倦规则，不想沿着既定的轨迹重复粘滞的生活，日常是灰色的。
　　
　　
　　
　　十七岁的吉姆卡决定和同伴离家出走，成为“长途跋涉的人”。同样的在路上精神，迷茫的叛逆的少年的心，生活究竟是什么？不知道。正因为还不知道，所以要出发，去寻找，听从内心的呼唤。“我”不应该混迹在这个社会普遍的成功标准中，也不会成为父母树立的榜样中的人物，比如哥哥维克多。“我”是现代人，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在吉姆卡遭遇了爱情和情人的背叛之时，他甚至有点恶狠狠地强调自己的现代性。现代性是什么？按照吉姆卡的理解就是趣味的多样性，爱所有漂亮姑娘。爱沙尼亚的乌尔维，乌克兰的爱奥克桑娜，格鲁吉亚的苏丽柯，巴黎的燕娜，纽约的玛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洛丽塔……他借这样的“博爱”掩饰着心里又爱又恨的小人儿的影子。这是一种自我安慰，一种貌似洒脱不羁的野性，同时也是一种逃避，显现自身的逸散性，像尘埃一样漂浮不定，一种无根性。但实际上只有一种爱能让人感到轻松，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想，令你苦闷令你痛苦，令你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矛盾体。
　　
　　
　　
　　一首乐曲打动你，或许只是因为那种轻轻哼唱的旋律，如果换成某种慷慨激昂的曲调那你会厌烦死。爱上某个人的也就是瞬间的事，比如你奔跑着，在一个水洼中看到了天空白云的倒影，忽然停下。然后你假装不经意，甚至有些粗鲁地对待她。你恨她因为一种幻想背叛你，却又不能自控地被她再次俘虏。你写下流的情书惹她生气，因为不知道怎样释放自己的爱恨纠葛的心绪。直到某一刻，你想到死亡，想到你留下了什么，才迫不及待要表露真心。
　　
　　
　　
　　想起人生中的一瞬，就会感到一种濒临死亡的微茫。写到此处，想起蒲宁的小说《寒秋》的结尾处写：
　　
　　
　　
　　我总是问自己：我一生中究竟有过什么东西吗？我回答自己：有过的，只有过一件东西，就是那个寒秋的夜晚。世上到底有过他这么个人吗？有过的。这就是我一生中所拥有的全部东西，其余的都不过是一场多余的梦。
　　
　　
　　
　　印象中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期受俄罗斯文学的影响并不大，偶尔接触的一些俄罗斯文学总让我感觉到一种独特的气质，也许是一种苦难的高贵的对于人生价值的追寻？我说不清楚。小学课本里有过一篇文章，我记得当时是要求背诵的：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致于因为虚度年华而痛悔，也不致于因为过去的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那时候大家背起来都挺慷慨激昂的，现在想来或许是被那种宏大的词语震慑了一下吧，小学生的时候哪里懂得什么革命的壮丽事业，倒不如《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来的有意思。
　　
　　
　　
　　后来听朋友介绍读了许多萌萌（诗人曾卓的女儿）的书，非常喜欢，自然又爱屋及乌按照她读书的线索去找书，她那个年代的人自然是受了俄罗斯文学熏陶过的，于是找到《金蔷薇》，被深深迷住了，这中间有语言的魔力，更有一种文字背后的气质，就是我所感受的一种专属俄罗斯文学的气质，就好像俄罗斯的风景一样，纯净、清澈、优美中包孕着沉重、深邃、悠远。
　　
　　
　　
　　呵，写着写着还是离题了。本来是要说一下新近看的小说《带星星的火车票》，居然从迷茫一代的大题目中钻进了爱钻进了瞬间然后又跳到俄罗斯文学气质来了。这也算是在文字中的流浪了吧，随心所欲的流浪。写到这里又想起弗罗斯特的一首诗：
　　
　　
　　
　　两弯小径在秋林中延伸
　　
　　多可惜，我不能同时把它们踏勘
　　
　　我久久地目送一条远去
　　
　　看它扭动身子，消失在灌木丛间
　　
　　
　　
　　多可惜，人生也只有一次，我们总得作出选择，并且许多时候并不是萨特所言的自由的选择。许多时候我们并没有被自由淹没，而是对被放弃的一方怀有歉意，是辜负了的。现实世界里并没有真正随心所欲的流浪，也许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文学是另一种存在吧。安徒生也只有在想象中让爱情天才地久，他虚构爱情的本领要比在现实中经受爱情的本领大得多。
　　
　　
　　
　　带星星的火车票，是一种虚构的意象，却强过任何实际的指引。哥哥维克多是现实世界中成功的榜样，但他面对弟弟的时候发现了自己不自然的一面，他躺在窗前看到的一片方形的天空，像带星星的火车票，他知道这是他的车票，但不知道要去向何方。小说中哥哥死于意外，结尾处弟弟躺在哥哥曾经躺过的地方，发现了哥哥留给他的带星星的火车票，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难怪哲学家要说仰望星空，发现自己呢。